第115章 只能在面对这位幸运玩家时,努力忍住不笑了。(2 / 2)

要是能跟杜牧的爷爷做朋友,那这辈分不是唰唰的涨?

一旁的礼部官员虽然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但本能地感觉不太妙,好像有人要倒霉了。

……

天兵已经离开了,但紫宸殿内的气氛并没有变得更轻松。

在亲自接触到天兵之前,在场不少人对于那些传言,都是心有疑虑的,想的全是“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但真正见到了人,才发现传言根本无法将他们的离奇荒诞完全表达出来。

大唐开国二百年,也算是经历了很多、见证了很多,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古怪的存在。

也就是说,没有应对的经验。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比回鹘、比吐蕃,甚至可能比安史之乱都更麻烦。

天兵的存在,必定会对大唐造成十分深远的影响,而在场这些人,作为大唐这艘超级巨舰的掌舵人,又怎么可能不心生忧虑?

可就因为事情太大,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从何着手。

半晌,还是李吉甫先开口,“方才那天兵的蛙鸣,似有深意。”

太大的题目没法讨论,讨论了也没什么意义,还是从眼前的细微处着手吧。

至少见过一次之后,他们对天兵的了解比之前更具体了一些,也能找到一些可以探究的地方。

听到“蛙鸣”二字,众人又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白居易,弄得他十分尴尬。

一旁的翰林学士李绛见状,便出列道,“下官离得近,倒是听到了几句对话,想来与那蛙鸣有关。”

众人顿时精神一震,都看向他。

“那天兵问唐长史,能否让白学士为她作一首诗。”虽然人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但偷听旁人说话,实非君子所为,李绛也是听他们提到了白居易的名字,才暗自留意。

李纯闻言有些惊奇,“莫非白学士的诗名已经传到西域了?”

白居易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在官场上还是个新人——在这个时代倒是很正常,毕竟他二十九岁中进士时,还写过“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这样的诗。

中进士之后,他又蹉跎了几年,这两年才通过制科考试,以词臣的身份入选翰林院,又出任左拾遗。

翰林学士和左拾遗的官阶都不高,但却是天子近臣,在贵京官而薄外官的唐朝,这样的位置既清要又显贵,算是终于在仕途上出头了。

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一根筋,当年为了考进士,读书读得口舌生疮、少年白发,也不敢懈怠。如今终于得到提拔,白居易便立刻爆发出了强烈的政治热情和创作热情。

身为谏官,他看到什么都想谏,不仅上了大量的劝谏奏折,还写了大量的讽谏诗。

这样的人自然是不够圆滑的,所以哪怕是对着皇帝说话也不懂得婉转,甚至直接当着皇帝的面说,“陛下错了!”

皇帝也烦他,私下对李绛抱怨,“白居易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无礼于朕,朕实难奈。”

总之,在李纯看来,他确实有才华,但是并没有那么讨喜。

只是因为现在的李纯锐意革新,想要有所作为,所以愿意广开言路。他将白居易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是对朝野发出的一种信号。

但是连天兵也对白居易另眼相看,就让李纯心里的感觉立刻不一样了。

就连他这个皇帝,也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

众人正议论时,负责送人的内侍回来了。皇帝立刻将他召来,询问天兵出去之后的表现。

内侍如实说了。

“司徒?”李纯惊讶地看向杜佑。

这回轮到杜佑备受关注了。

白居易还可以说是诗名远扬,那杜佑呢?唔,这位好像也十分热爱读书,前几年还献上过一本自己编撰的《通典》历述从三皇五帝到大唐天宝末年的各种典章制度,蔚为大观。

想到这里,别人还可,李吉甫忍不住有些牙疼。

他其实也正在编一部书,以备帝王咨询,但因为身处要职,一直没能腾出时间来写,如今才开了个头。

这下风头完全被人抢走了。

因为切身相关,他情绪被引动,一时也没来得及深想。

倒是一旁的裴垍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怎么说?”李纯忙问。

“按照内官所言,听到司徒的名字时,只有一个天兵做出了反应,之后应是此人暗中说了什么,其他人才跟着兴奋。这与白学士的情形并不相同。”裴垍道,“还有那蛙鸣之声,抑扬顿挫、声调变化,臣听着倒像是一句诗。”

“既然能让天兵脱口而出,必是名篇名句。”李纯道,“白学士可有眉目?”

白居易茫然摇头,这能有什么眉目啊?

李吉甫反应极快,已经冷静下来了,“我看那些天兵也是既惊异又好笑,想来他们也并未料到这样的变故。说不得……这诗句在天兵之中人尽皆知,却不能入你我之耳。”

白居易心头一跳,突然生出了一种猜测,但又不好直说。

他不好说的,一旁的李绛替他说了,“莫非是乐天将来之作,如今尚未写出,因天机不可泄露,才变作了蛙鸣?”

殿内一时寂然。

这猜测有些荒诞离奇,可天兵本来就是荒诞离奇的存在。

否则很难解释天兵对白居易的那种狂热,因为要说诗名,他虽然出众,但比他名重者不知凡几。不提别人,就说写出过“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的李益,如今也在长安城中,那可是代宗大历年间就以诗闻名的老前辈。

所以,白居易将来会是比他更知名的大诗人?

那岂不是堪比王孟李杜?

不过白居易的事也很难在这些人的脑海里停留太久,因为相比起他的诗歌成就,天兵能够知晓未来这一点,显然更重要。

良久,李纯才轻轻叹息了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不止是惋惜,还是庆幸。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天兵们看向自己时,视线之中暗藏的那种微妙。

他是皇帝,按理说,即便名声不似文人那样显赫,史书上也必然会有记载,天兵应该也会关注。

所以,他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李纯不知道潘多拉魔盒的故事,但他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手上捧着这样一个盒子,明知打开之后祸福难料,却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好奇。

幸好,盒子上了锁。

李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种种情绪。

玩家的眼神还算克制,当时其他人正因为蛙鸣的事而惊讶,除了居高临下的他之外,应该没有人看清。

所以他十分坚决地道,“既是天机,那就不必探究。”

“是。”众人纷纷应下。

李纯又将视线落在杜佑身上,笑道,“天兵如此关注司徒,若不是因为司徒本人,想来司徒庭院之中,生有芝兰玉树啊!”

一句玩笑话,立刻就让气氛热络起来,众人也凑趣道喜。

杜佑拱手称谢,也是满脸喜意。

他已经年过七旬,这辈子已经没什么可求的了,所思所想,都是为子孙计。如今知道子孙之中有成才者,自是十分欢喜。

……

龟兹城。

今日给雁来送茶点的亲兵换了一个,不过待遇跟之前差不多。都是到了门口,就被白真珠拦住,跟她一起坐在廊下。

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因为今日雁帅脸上的表情丰富了很多,眉梢眼角都带着明显的笑意,一看就知道遇上了好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她们看了也跟着高兴。

偏偏有人不长眼,要在这时候来打扰——外头的卫兵来报,说是前往长安城的使者派了人回来,有十分重要的消息要禀告雁帅。

这种事当然不好耽搁,所以白真珠只能起身过去敲门,将雁来唤醒。

雁来一听,原本已经收敛的笑又露出了几分,眨了眨眼睛道,“请她进来吧。”

说起来这也不能怪她,因为这个屏蔽机制是很早就设置的,想着玩家触发之后,还能当个有趣的彩蛋。

哪知道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游戏前期一直在打仗就不说了,后面太平的这几个月,玩家的任务也不少,再加上西域人实在太少,玩家数量都快比NPC更多了,导致玩家跟NPC的交流往来始终并不深入。

偶尔遇上一两个需要交流的对象,比如雁来,玩家也都尽量拗着古人的说话方式,没敢乱来。

再加上西域也没有郭昕之外的历史名人,确实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以至于游戏都开服半年了,这机制始终没有触发。

直到今天。

无论时间、地点还是在场的人物,都注定这个场面要被载入游戏史册了。

搞得雁来心里还有点愧疚。

毕竟算是她坑了对方。

但事已至此,她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在面对这位幸运玩家时,努力忍住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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