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然后他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2 / 2)

一条是宽阔的、笔直的道路,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修筑成,看起来坚固又醒目。

更远一些,还有一条看起来十分古怪的路,两条平行的钢铁被固定在铺满了碎石和砂砾的道路上,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处驿站就被两条路夹在中间。

更远一些,道路两侧还种植了一排排的红柳树和钻天杨,虽然看起来有点半死不活的,但确实没死。

在王廷凑瞪着这两条路发呆的时候,忽然发现地面开始震动,一阵穿透力极强的“呜呜”声从远方传来。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伸着脖子朝远方看去,王廷凑也不例外。

然后他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那条古怪的道路上,四匹并驾齐驱的骏马,拉着一辆长长的车厢朝这边驶来。

马车(?)缓缓在驿站另一边停下,有天兵从驿站里走出来,将拉扯的马匹解下带走,然后车厢门打开,许多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王廷凑不想表现得没有见识,但事实就是他盯着这一切,完全回不过神来。

好在周围所有人也都跟他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他,就连从车上下来的那些人,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热切与兴奋,站在原地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李贺等人确实很兴奋,这条铁轨刚刚建成通车,不算之前参与的测试玩家和用它搭在的货物,他们是这个时代的第一批乘客。

所以在玩家眼里其实颇具滑稽效果,注定会成为名场面的马拉火车,他们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有满心的新鲜与兴奋。

可惜这路没法一直修到大唐去,所以接下来的路程,他们还是得骑马赶路。

而王廷凑等人则登上了这辆前所未见的马车。

上车之前王廷凑还研究了一下,搞清楚了车子是如何固定在铁轨上的,但为什么这样就能带动如此庞大的车厢和上面的客人货物,他就不知道了。

但是……王廷凑坐在车厢里,望着外面飞快后退的景色,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未平。

天兵、天兵。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天兵的强大,如今才知道,之前他所见的,仍然不过只是最不起眼的一隅。

……

柳宗直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抬眼望一下房门。

“十弟,你别转了。”柳宗元被他晃得眼晕心慌,只能低声开口。

柳宗直转头看他,见他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若不是背在身后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还真看不出多少焦急之色。

“唉。”柳宗直叹了一口气,“怪我,要不是我没照顾好孩子,怎么会突然病了?”

“要怪也是怪我。”柳宗元说。

这个孩子长到九岁,他没有尽过多少身为父亲的责任,好不容易他从颓丧之中走出来,眼看一切都已经变好,新的生活就在前方,她却又突然病了。

难道他的亲缘当真如此淡薄吗?

“来了来了,医生来了!”外面忽然传来喊声,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声。

柳宗元回过神,就要转身去迎接。结果一步迈出,却是腿一软,身体踉跄栽倒,幸好柳宗直就在旁边,一把扶住了。

兄弟俩扶持着走了两步,迎面就撞上了进来的人。

医生玩家问了两句,就风风火火进屋去了。两人只能把剩下的人迎进院子,里面有玩家,也有住在附近的邻居,都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柳宗元也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好一会儿,房门重新打开,一个玩家走出来,“应该是水土不服引发的高烧和惊悸,没有特效药,暂时只能物理降温。”

“要准备什么?”柳宗直忙问。

“温水和毛巾。”医用酒精她们带了。

热水是现成的,很快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重新被焦灼的氛围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柳宗元忽然回过神来,开口请其他人先回去休息。

和娘是快睡觉的时候突然发了烧,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众人留下也没什么用,反而让主人家分心,又安抚了几句便陆续离开,只有刘禹锡和几个玩家留下了。

刘禹锡就住在隔壁,他的妻子薛氏在里面帮忙照料和娘,以他跟柳宗元的关系,这会儿肯定不能走。

至于玩家,她们一路从永州把人接来,跟和娘已经混得很熟了,帮她梳过辫子,给她送过衣服,也带她上街玩过,当然也不放心,反正现在还没到她们睡觉的时候。

又过了很久,房门再次打开,这回终于是好消息,“烧已经退了。”

等待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进屋看了一眼,确定退烧了,便又退出来,说了几句话,留了一个医生在这里,免得半夜又烧起来,其他人就各自散了。

结果第二天就听说,柳宗元要把和娘送走。

“怎么回事?”雁来问来报信的郝主任。

郝主任表情复杂,“好像是他觉得自己不吉利,是他把厄运带给了孩子,所以觉得把孩子送走会更好。”

“这……”雁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这是封建迷信吧,柳宗元确实是有点惨的,他的父母,两个姐姐和妻子都已经去世了,如今留在身边的只有和娘这个女儿,连柳宗直都是堂弟。

就算是现代人,也难免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命太硬给克的,何况古人?

沉默了一下,雁来问,“那他要把孩子送哪里去?”

普通人还能把孩子送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寄养,柳宗元却没有这样的选择。

“说是把孩子舍给菩萨,应该能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大。”郝主任也是叹气,“具体送哪里还没有确定,估计要先考察一下洛阳的寺庙,找个有女尼的、条件不错的。”

雁来说,“不能在家修行吗?”

“不能让孩子在家修行吗?”刘禹锡也在问这个问题。

柳宗元苦笑一声,“人能欺人,能欺天,如何欺心?”

在家修行,那就只舍了一个名义,连他自己都不信,如何能让天相信?既然要舍,就要让和娘剃度出家,真正跟他这个父亲断了联系。

“既然如此,不如舍给我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两人回头看去,就见薛涛站在院子外面,隔着篱笆朝他们微笑。

柳宗元还没开口,刘禹锡就问,“薛娘子不是说笑?”

“谁与你们说笑?我本就有出家修道的想法,这两年也时常斋戒,不过差一张度牒罢了。”薛涛说。要不是跟着高泠来了这里,她这几年应该就会搬到成都郊外,闭门修行,与经籍、诗书和丝竹为伍。

至于度牒,因为出家之后就成了免课户,所以朝廷管控得还算严格,除了要通过考核之外,还要花一大笔钱。

不过这些对薛涛显然都不算什么。

刘禹锡视线落在薛涛身上,这才意识到,印象里她的衣袍皆是青灰二色,没见过别的,至于饰品更是一概皆无,头上的莲花冠和簪子也都是木制的。

他便回头去看柳宗元,“这倒是两全之策。”

薛涛现在算是他们的同事,就算之后真的出家了,往来也不会少,时时能看到孩子,也不用担心她受不了清规戒律,或是寺中照料不周。

柳宗元也看向薛涛,他一夜未睡,神色有些憔悴,眼下能看到明显的青黑之色,显然这个决定并不是心血来潮。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不知为何心中还是迟疑不舍。

毕竟他虽然想好了,可是真要把孩子送走,总得等和娘病好,挑拣一下城里城外的寺庙,还会有一段不短的时日。

但薛涛这一开口,分别似乎就在眼前。

薛涛见状,便又道,“孩子那里不必明说,就说让她拜我为师,跟着我读书便是,等她长大了再说。”

等她长大了,出不出家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柳宗元并不是真的笃信佛法,只是自我厌弃,认为是自己给孩子带来了厄运。那么让孩子拜一个老师,用这个理由从家里搬出去,对和娘来说,肯定要比被父亲送到寺庙里出家要好接受得多。

他站直了身体,朝薛涛深深一礼,“多谢薛娘子。”

“不急,先等孩子养好了病。”薛涛说,“这几天我也经常过来看看,跟和娘熟悉起来,你们也旁敲侧击一番,她要是愿意拜师,事情就容易了。”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虽然算不得圆满,但对柳宗元来说,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雁来听说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在论坛上看到了玩家的讨论帖,和娘原本会在明年四月夭折,如果能够改变这孩子的命运,也算是功德一件。况且柳宗元的女儿,想来也不会太愚笨,现在又拜了名师,将来必然会有一番成就。

不过薛涛的行动力真是惊人啊,才说要培养有天赋的女孩,这就开始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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