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佛系美人太直球 灼桐 20244 字 3个月前

觉得不妥当,李阿姨忙找补:“你放心啊,小毛病啊。”

程意:……

时知许站定到程意身边,说:“好的,谢谢您,送了这么多蔬菜。”

“应该的应该的,行,那没什么事情,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啊,明天早上,我带那小子来。”

时知许颔首,礼貌告别。

程意斜倚门框,看她:“哟,那可要好心提醒时总,明天打扮得漂亮一些。”

“出门右拐一百米,就是马路,时总去那儿等人来接就行,慢走,不送。”

话罢,转身要走。

“小意”时知许低低唤她,嗓音变得虚软无力。

程意一惊,时知许握住她的掌心,烫的骇人——

作者有话说:程意嘴巴表示:爱过

身体:别说了,还爱。

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3-04-1605:58:46~2023-04-1705:4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satu_dua_tiga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时知许发烧了。

程意在客厅踱步打圈,她唇角绷紧,耳朵时刻捕捉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

布艺沙发面有一丝丝未被抚平的褶皱,一角整整齐齐叠放换下的衣物,时知许该是睡在了沙发。

被子、枕头……什么都没有,客厅亮堂堂的落地窗也没有帘子遮挡,明晃晃的。

茶几的物什好似不曾移动分毫,连水壶的水位线都没有改变。

时知许生怕惊扰了这里的一切。

她早该想到的,时知许有分寸极了,未经允许,不会轻易乱动,更不会去浴室那种私人领域洗澡。

而她呢如此不管不顾,丢下湿透的那人,冲完热水澡,蒙头大睡,好不快活。

一时间,担忧自责涌上心头。

猜想时知许一整天还没有吃饭,程意挑拣着新鲜蔬菜,见篮筐有南瓜,思虑片刻,打消做南瓜粥的念头,尽管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她比照网上菜谱,咸就加水,淡就添盐,凑合做了一顿清淡暖身的蔬菜粥。

以前的程意对口腹之欲并不在意,忙起来,咖啡都能当正餐,如今倒是喜欢吃美食,但不会亲自下厨做饭。

这些年,她比较芥蒂厨房。

热粥刚端上餐桌,浴室门就开了,时知许身上带着水汽,白色浴袍松松垮垮,随着她偏头擦拭湿发,浴袍交襟摩挲,雪嫩肌肤,诱人的圆润线条若隐若现。

因还在发烧,面上潮红一片,连眼尾都勾着红,朱砂泪痣愈发娇艳,清冷与妖冶风情,反差极致,美得惊心动魄。

程意收回眼,默然一瞬,从卧室拿了件外套,伸长手臂递去,示意时知许披上,然后垂眼,盯着脚下一块瓷白地砖。

“发烧,蒙蒙汗。”她言简意赅。

两人隔了一臂远,说不上远,也不说上近。

可程意觉得,太近了。

鼻间是熟悉的沐浴露香,程意最惯用的那款,前调柑橘,主调雪松。

殷舒偶尔来这里,闻过后,啧啧感慨,这款太禁欲,和程意这么个明艳大美人,一点也不搭。

程意也这么想。

应该是洗过澡,檀香黯逊下来,时知许身上裹满了淡冽的雪松香,微风流动。清冷出尘具象了起来,丝丝缠绕着程意。

太近了。

程意再一次默念。

忽然,雪松浪涌飘来,程意心候然一跳。

时知许没有接,她轻轻‘咦’了一声,状似疑惑,凑近几分,微微歪头,和程意一起看。

“这地砖如此好看?能让程律师这么着迷,都不愿看我一眼。”

嗓音清醇,染了些病哑。

仿佛忽然摇身一变,成了那位许多人嗷嗷直呼腿软的配音老师。

“程律师,要不要抬抬头,或许……会看到更好看的。”

语气正经得紧,彷佛在学术会谈论最新的科研成果,可话语……勾人噬魄。

她和时知许更像露水情缘,短暂且开始得不明就里,也没经历过几次情/爱。

但都是成年人了,这句暗示自然听得懂。

程意不由分说地丢了过去,咬牙离去。

看来也没病得那么严重,时知许还能存心逗弄她。

时知许仰身接起衣服,忍了忍痒咳,眼里泛起清浅笑意。

餐桌上,程意搅着米粥,羹勺迟迟未送入口,满脸一言难尽。

这碗蔬菜粥,清淡得紧,厨房没有其他调味料,程意只放了盐,她反复平衡咸淡,火候也过了头,米粒糟糟的。

时知许坐在对面,低垂着眼,舀一勺子蔬菜粥,慢条斯理,神情认真又仔细,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程意沉默地看着她,压了压唇角。

那碗蔬菜粥见了底,悉数进了时知许腹中,说是没有一丝开心,太过虚假。

毕竟,成果被珍视的感觉,真的还不错。

直到程意发现时知许偷偷蹲在院子外,蜷成一小团,强忍胃痛,那一丝微妙的喜悦才彻底消弥。

院子夜凉如水,残瓣零落一地,桂花树残留骤雨侵略过的痕迹,嫩白花瓣摇摇晃晃,强撑着挂在枝头。

\"吃不下为什么还要吃不好吃为什么还要勉强?\"程意居高临下,冷声问。

连她本人都没发现,尾音隐隐藏着颤抖。

时知许稀里糊涂吐了一堆,此时刚吃过药,勉强蹲在地上,弓着身缓解痛意,冷汗涔涔滑落侧脸。

\"没有勉强,很好吃。”时知许抬起头,刚刚呕吐过,她眼里氤氲水雾,亮涔涔的,显得真诚又珍意。

“时知许,有意思吗?非要让我自责是吗?”程意浑身散发寒气,她声音很低,低到一揉就碎。

时知许淋雨是因为她,生病发烧是因为她,肠胃炎也是因为她。

可时知许明明可以躲得远远的。

她可以继续在车站等雨停,可以直接离开四合院,不必委屈地缩在沙发睡觉,那碗粥也可以浅尝辄止。

时知许应该继续当受人敬戴的教授,当风光霁月的贵门千金,寻回往日的亲情憾暖。

一别两宽。

时知许吃的苦还不够吗?何必在这里受苦,何必再靠近她,何必呢?

时知许少有的泄出慌乱,她强掐掌心,掖了掖唇角,轻声说:“是我的原因,我肠胃不太好。”

她垂下眼,淡淡的像一支将熄未熄的烛,朦胧得连人影都没法勾勒,浅摇的影,破碎得不成样子。

“而且,只有你为我做过,我很珍惜。”

莫名地,程意心像是浸泡在梅子酒中,酸涩难言。

她好像听到了时知许话语中,那一丝丝微妙难言。

有些时候,爱,是有惯性的。

她们在爱得浓烈之时,不合分离,余热未灭,再过稀疏平常。

爱情。

不美好的回忆翻涌,程意忽然一阵恶寒。

她不想猜测时知许是不是如此,可如今,她受不起任何人的爱。

也不想任何人爱她。

“你在发烧,头脑不冷静,我能理解,有些话,三思再说出口。”

语气不容拒绝。

时知许看着她,发现程意散发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冷漠,浑身带刺。

让时知许立马联想到了,刺猬。

应激的小刺猬。

“嗯,我三思一下。”时知许轻吸鼻,忽然笑了一下,低下头,说:“我在这个世上,孤孑一身,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万一哪天一个人在家,意外去世,也许要等到尸体腐烂,臭气熏天到影响别人,才会有人发现,捏着鼻子一边嫌我碍事,一边收尸。”

程意松了下眉心,又泛起疑惑,霍家呢?

照霍家甩出五百亿,要送给程氏的架势,时知许在霍家人心里应该分量很重啊?

虽然程家最后只是以借的名义,用了一百亿。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做朋友吗?”

像是抚平程意身上的刺,时知许小心再小心,生怕吓到刺猬,她柔声重复:

“朋友,可以吗?”

程意周身紧绷的气场骤然散去,一脸呆滞看着时知许。

她很怀疑自己的耳朵和判断力。

“有懂医的朋友,程律不亏的”时知许她眨了眨眼。

程意抿了抿唇,默立了很久。

忽然,她深吐一口长气,伸出手,唇边挂上了淡笑:”有个律师朋友,你也不亏。”

像是顺利摸到了刺猬藏护的软肉,时知许轻握住她温暖柔软的掌心,很有分寸,丝毫未逾越。

为什么如此抗拒?

究竟是她伤害得太深,还是程意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时知许看着程意如释重负的笑,心中一片沉寂。

*

主卧对门客卧,程意弯腰,收拾软枕床单,时知许倚在门口,静静看着。

作为好朋友的时知许,留宿一夜,再正常不过。

程意余光扫到门口的身影,手上动作不停,自然问: “怎么样,体温下来了吗?”

时知许收敛了一下目光,“嗯,正常了,37度。”

“还是有点烧。”程意回。

其实属于正常温度,但时知许没有反驳,她等着程意接下来的话。

“晚上如果又烧了起来,叫我一声就行,我给你冲药。”

仅此而已?

时知许站正,问:“不能一起睡,照顾发烧的朋友吗?”

程意都动作顿了一瞬,望向时知许严肃又疑惑的神情,沉默了。

她觉得有必要教时知许朋友相处的界限。

时知许唯一的朋友沈妍,性子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时知许不懂朋友之间如何交往,很正常。

“殷舒烧到39度,我也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时知许抿唇不语。

在程意心里,她这个新朋友,估计还没有殷舒分量重。

申城没有夜,晚上灯火通明,比白日还要耀眼,而这里的夜晚,连路灯都是廖廖,窗外伸手不见五指。

床头小夜灯漫出橘光,时知许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的夏凉被幽幽散出洗衣液香气。

这一刻,她很庆幸还能融入程意生活,程度不亚于躲过汽车爆炸,大难不死。

当时送完程意,她开着车,恍惚在大街游荡,电瓶没了电,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时知许强撑最后一丝勇气,走进了那家粥铺,程意推荐的

幸好,是为数不多的通宵店铺。

幸好,她得知了程意总爱来这里喝粥,南瓜粥。

是粥铺销量最不好的,难喝到只有一个人喝。

大敞的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鞋底带着水,格外清脆。

是程意从浴室出来了。

时知许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路过房门,然后稍微离远,再无声响。

似乎担心时知许半夜复烧,程意也没有关门,两扇房门对立敞开。

时知许平躺着,双手置于腹部,她闭上眼,似乎还能听到对面房间悉悉索索的摩挲声。

伴着令人心安的动静,时知许安然入睡,难得没有戴耳机,

*

“程律师,您的咖啡需要额外加奶加糖吗?”言风的助理轻敲会议室门,然后垂手耐心等待。

在影视圈,言风声望很高,几乎无人不知,他年少成名,家境殷实,活到现在一路顺风顺水,仗着才华,虽然人不坏,大气豪迈,但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有时屡屡让人难堪。

就是如此眼高于顶的人,助理从言风那儿事先得到指示,程律师是贵客,要好生招待,尽心尽力,如同对他一样。

她当时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程意从合同里抬起头,蹙着眉心,目光仍流连在纸张,烦躁显而易见。

助理咯噔一声,暗道不妙,难道这位程律师不喜欢被打扰?

今早,程意起床,当时已日上三竿,却意外发现时知许仍在熟睡,她猛然想起沈妍说过她仍在后遗症恢复期,身边离不开人。

嗜睡,恐怕是后遗症之一。

程意心里念着这件事,可不得不出来工作,昨天晚上她临时接了言风剧组法律咨询的活,并约定今早审查合同。

这些小事,远远不到程意出面,但这个活,是言氏影视总裁言思笙,亲自打来的电话。

程氏出事的时候,言氏出手帮了忙。

程意不仅得接,还得亲自出面,以示重视。

可坐这儿快一个小时,程意愣是才看了几行。

满脑子的后遗症。

心里又乱又烦。

“加奶吧,谢谢”这是她在国外一年养成的习惯,托那位特别善于捆绑营销咖啡店老板的福。

助理公式化微笑道别,心里疯狂哭泣,完了,这月奖金要没了。

桌上手机震动,程意扫了一眼,是每月账单推送。

忽然,她想起昨晚的一件事,震惊到她一整晚没睡好觉。

昨晚时知许给她翻遍了所有银行卡,全身上下竟然凑不出一百块钱。

程意看着网上今心估值超百亿的新闻,再看看在客厅泡脚好不快活的时知许,陷入沉思。

太玄幻了——

作者有话说:时知许:太玄幻了,不仅勾引失败,还和老婆成了好朋友……

律诉:没事,很快就能熬成同居舍友了。

时知许:……谢谢?

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3-04-1705:46:16~2023-04-1821:*5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福15瓶;2982331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没过多久,言风敲门进来,询问合同。

程意收回思绪,她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单就对某一毫无法律意义探究的款项,提出了修改。

支付结算方式,她建议按周结算。

理由是后期制作组有大学生参与,一般经济状况比较薄弱,而在这里难免要花销。

尤其配音组,更应该保证按周结算。

后期制作有进度要求,按周折合成比例结算,倒也不难实现。

只是,言风实在没想到程意会对这些事感兴趣,而且周结会让资方少了拿捏工作人员的筹码。

言风拿不定主意。

一时间,会议厅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程意也知道此事有些为难,她想争取一下,刚开口,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音,她下意识望去。

“程律师思虑周全,很贴心。”

门口,时知许隔着长长会议桌,一眼望向程意,唇边噙着笑。

面色有些苍白,但比昨晚有精神。

言风眼神从两人之间打了几圈转,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似乎时知许身上的衣服,是前天制作组聚会才穿过的。

聚会散场,时知许很可能一直没有回酒店。

言风忙应声:“程律师说得对,我和财务那边沟通一下。”

随后,他拎起手机,朝程意比手势,示意离开,路过门口,还特地打了声招呼,隐隐有逢迎之意。

时知许只是微微点头,生疏客套。

程意低下头,继续翻阅其他合同,鼻间飘来熟悉洗衣液味。

淡淡的木质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时知许坐在一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戳破。

她自然知道程意此举的起意。

觉察到身边人的目光,程意抿了抿唇,翻过一页纸,状似无意问:“吃早餐了吗?”

懒散惯了,程意起得匆忙,也没敢再做什么黑暗料理,时知许还在睡觉,她拜托隔壁李阿姨送些早餐。

李阿姨的手艺很不错,她一听时知许又是发烧,又是肠胃炎,心疼坏了,忙炖了清淡又温补的汤。

“李阿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时知许没回答,反而问。

动作一顿,程意意识到什么,李阿姨怎么会错过如此“大好机会”,必然会让她的儿子去送,撮合两人。

“李川”程意回她,听不出情绪。

时知许嗯了一声,冒出一句:“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将合同一丢,程意索性不看了,左右也看不进,她掀起眼,漫不经心道:

“李川,男,32岁,身高190以上,民宿老板……”

最后,她还十分体贴,借用李阿姨的话,给这次婚介广告增加了‘卖点’。

“女大三,抱金砖。”

半响没动静,程意眉心愈发凝紧,偏头望去。

时知许正虚撑脑袋,半垂眼,不知在想什么,察觉程意视线,她弯唇回视,回答道:

“好巧,程律师和他一般大。”

程意一脸无语,她和时知许简直不在同一频道。

收起合同,她决定换一个会议室看合同。

正好,配音组等会要在这里开会

时知许达到了目的,她已经刺探到了程意对李川的态度。

大概率只是朋友关系。

今早打开门,时知许能察觉到李川一瞬的僵硬,以及若有似无的敌意。

也是,李川是年轻人,自然不像这座小镇的老年人般,只是踏实过小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定然认出了,她是程意的“前妻”

时知许不在意地笑了笑,

刚换好会议室,程意就接到了沈妍越洋的一通电话,耳朵抵了许久话筒,久到手中转动的钢笔,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她终于得知时知许‘一穷二白’的原因。

工作还是要做的,程意定了定神,调整心态,专注投入工作。

看完合同,正好沈妍也发来了一份文档。

关于时知许后遗症的症状,以及陪护方案.

言风速度很快,没到午饭点,制作组开始走合同,第一个就是配音组。

时知许签好合同,出门就见程意站在走廊,看着手机。

“我留了你的银行卡。”

见时知许走来,程意收起手机,闻言,蹙眉不解。

时知许察觉她情绪不高,笑着说:“不知道程律师有没有兴趣当房东,体验收租的快乐啊?”

“我上缴工资,当房租,如果有剩余的话,补贴家用。”

程意心情轻松了些,哪有交房租,用上缴形容。

见程意仍不言语,时知许低唇清咳,“如果嫌弃我这个朋友的话,那……”

嗓音带着一丝病哑,纤长浓密的睫毛密密覆下来,投在苍白的脸,极具欺骗性。

“行——”

程意叹口气,又问:“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来”

时知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沉吟片刻,她回答:

“今晚”.

接了业务,程意需要回律所备案,一进律所,时知许眼前黑压压一片,依稀听到电视剧声音。

是辨识度极高的甄嬛传,国民度非常高,连时知许都知道。

没有灯光,百扇叶窗全部拉下,工位、休闲椅、茶台……只瞧得见轮廓,唯有转角墙壁映着变幻光影。

如果没有成堆的档案和工位,还以为是进了哪家影院。

程意看了眼腕表,解释说:“午饭点,她们在吃饭,这个是她们的电子榨菜。”

进了办公室,程意整理资料之前,给了时知许一包苏打饼干

时知许细细吃着,不时抿口温茶,古韵调的台词透过百叶窗传来。

磁场是一种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时知许一进律所,就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氛,异常放松。

快节奏时代下,大多数996的社畜,被工作压榨到薄薄一片,没法慢下感受丰富多层的生活。

但程意律所的工作,好像和生活并不是水火难容。

“老大!

门赫然推开,声音在耳边炸开,时知许手一抖,温水倾覆而下。

“今儿怎么来律所了,是不是想我们了?”来人没瞧见沙发上的人,自顾自往前蹦。

程意似乎习惯了,淡淡觑了一眼,拎起纸巾,起身,递给时知许。

郑佳看出自家老大明显不悦,她循着方向,看清来人,眼里异常激动,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道歉。

时知许接过,她笑着温声宽慰,示意无事,然后先擦起了衣服。

时知许手机也淋了不少水。

程意抖了抖她手机屏幕的水团,怕水漫进了空隙,她拆下手机壳。

手机壳是纯黑的,格外简约,很符合时知许性子。

程意用纸擦着,翻到机身,忽然顿住。

是贴纸,很多贴纸,覆了一层又一层。

程意见过,在国外律所附近商业街,那个很会捆绑营销的咖啡店。

每周日下午,只要点当天老板特调的咖啡新品,就可以获得一张,积累五张,就可以获得奖励。

咖啡店开的商业区,基本都是规模成熟的律师事务所,正巧奖品就是一座仿制奖杯,颁发给每年创收过亿的律师。

程意是咖啡爱好者,她试过一次,实在难以入口。

就再也没参与过,即便她很想收集那座奖杯。

幸好离开之前,她收集到了奖杯,真正意义上的。

程意只记得离开之前和老板闲聊,柜台奖品已经没了大半。

贴纸是老板手绘的,风格独家到一眼就能辨识。

程意可以确定,这些贴纸都是出自那家咖啡店。

时知许为什么会有?

程意心思微动,扣好手机壳,放回原处,静静看着时知许。

时知许微微垂头,鬓角发丝散下,她专注地擦拭衣服,黑色西装裤氤氲上一大团暗黑水渍,即使是黑色,看起来也分外引人注目。

郑佳听闻程意来了,她正好有个法律问题,就毛毛躁躁来了。

程意还在无讼时,她就在程意手下,程意是她唯一的师傅,所以相处起来,也随性自由得紧。

但随性自由是有限度的,比如必须做好工作分内的事情,再比如……此时。

“去把最近半年你所有的案子备份拿来,我要检查。”程意去拿备用衣服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虽然路过她时,程意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但郑佳身上冷飕飕的,这次,她真的意识到大祸临头了。

程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打开门,又如何走到休息室,拿出备用商务装,再如何折返。

走回办公室,房门半掩,郑佳正盘坐在地,疯狂补着什么。

程意不用看都知道,法条。

有些跨国商事案件,需要律师各显神通,自行搜集不同国家的法律,选择适用最利于当事人的法条,做成目录,呈递给法官。

律所备份时,有些人会少抄几条,就像读书时老师罚抄,想尽一切办法偷摸犯懒。

程意睁一眼闭一只眼,无伤大雅,

“完蛋完蛋,A国德州的《承认外国金钱判决统一法》第5305条,是什么来着,我明明备份了啊……现在调原件也来不及了啊”

“是C.P.L.R.吗?”

“对对,是它的英文缩……”

还没说完,郑佳忽然听到一长串流利的英文。

啪嗒一声,笔掉在纸面。

郑佳惊讶得忘记了自己还挣扎在生死时速之间,她呆呆问:“时教授,您……您怎么知道啊?”

国际上的有些法律,可能连律师搜集都需要花费不少心力,不从事法律行业的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时知许坦然说:“嗯,在你们老大的庭审里听到过。”

郑佳更震惊了,这得听过多少遍,才能信口拈来啊。

时知许略带笑意,提醒道:“还不写吗?你们老大快回来了。”

郑佳忙回神。

门外,听着那人流利放缓的音调,程意低声轻轻笑了一下,眸光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说:

来咯~

抱歉晚了一小时,呜呜课真的好满……我是007。

明天也是晚上十点或者十一点更新哈(一定会是整点)

如果没写完,会提前告知各位小可爱的(感谢支持!

第68章

备案很快,但律所那群年轻人太过热情,八卦之魂疯狂燃烧,硬要拉着两人团建,两人待到了傍晚才走出律所。

律所在一栋商业办公楼的三楼,正是下班高峰期,电梯一层一层跳得极慢。

两人索性走楼梯,程意在前,时知许在后,她扶着扶手,低垂眼,小心下楼,神情有些倦怠,还差点撞到楼梯间的大箱子。

时知许的治疗药是特研药,恢复期极易疲惫,她能撑到下午,已经很不错了。

程意发现了,慢下脚步,和她并肩下楼,随口说:

“楼上搬来了新公司,这些箱子占用了不少通道空间,前几天我差点撞到,明天让郑佳和物业说一下。”

言辞隐隐维护,过不在她,程意怕她还有病耻感。

时知许嗯了一声,继续专注脚下台阶。

程意车送去了检修,四合院离这里仅有四站路,程意原本想骑共享单车,想到什么,拐进了车站。

西边余辉未尽,红云霭霭,公交车站,人头攒动,程意和时知许立在其中,面前一条穿城江水,缓缓翻腾着浪纹。

程意单手插兜,远眺对岸,余光留神身侧。

人们交谈暄嚷、公交车进站、刷卡滴滴声……声浪沉浮中,时知许半掩眼眸,,双手虚握成拳,落在身侧,难掩不自然与不安,可眉宇却一片沉寂疏离。

身上好不容易染上的烟火气,又散了。

程意蹙眉,还是不习惯吗?可明明在四合院和律所,那人并不那么抵触和不安。

连着几辆公交车笨重进站,人群游鱼般流动,时知许被挤得后退几步。

程意错过身,挡在时知许身前,面对面,她微弯腰,手撑膝盖,抬眼向上看去,见那人若无所觉,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

不破不立。

程意勾起时知许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以做提醒,然后带她往车站外走。

触感一片冰凉。

错开人流,远离噪杂的陌生声音,程意明显感觉身后那人松弛了下来。

程意正要松开,时知许松了拳,然后……

翻动掌心,主动握上了她的掌心。

程意脚步微顿,手掌心冰凉的触感清晰传来,小镇夏夜暑气依旧闷热,今夜也是。

权当消消暑,程意对自己说。

时知许不问程意要带她去哪儿,只是静静跟在身后,沉默寡言,是她的防御色,又或者程意不管带她去哪儿,她都愿意,没有过问的必要。

大概十分钟,两人等在红灯前,人行道对面人头攒动,喧嚷热闹声浓烈,一阵阵如潮水般涨溢而来,大排档灯泡明晃晃的,刺得时知许不自觉垂下眼,蹙紧眉,很快又松开。

她抵触这样的热闹,有种虚无的割裂感,封闭、困于自我才是她的常态。

陌生嘈音的侵袭只会成为幻音的素材——变成对她无尽的贬辱谩骂,阴魂不散。

喧嚷声持续刺震着她,时知许呼吸都有些不明显的滞缓,再加上身体倦怠,此时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妙。

程意是要带她去那里吗?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住。

忽然,耳朵一侧被轻轻塞入柔软的耳机帽,时知许恍惚望去,程意站在她身侧,单手插兜,耳侧挂着耳机,夜风拂起深栗色发卷,比夏风还要温柔。

只见程意划拨屏幕,拇指悬在一处,屏幕跳出一首歌——

[itis6pmbutImissualready.]

耳边,澄澈舒旷的轻音乐流淌而来,她的灵魂瞬间抽离,仿佛置身别处:

潮起潮落的海浪迎面而来、飞鸟啼声空灵错杂、阳光肆意跳跃、清风悠长拂面……

她紧绷封闭的安定了下来。

程意带她坐在一处石凳,夜市就在街对面,不远不近。

时知许靠在程意肩头,她没有闭目休息,程意便讲起了藏着烟火气的小故事。

比如炒面摊一份加蛋炒面是八块,骑手来吃只要六块。

水果摊不能买成盒的草莓,东捡西挑的,最是新鲜。

再比如,附近学校放学,学生最喜欢去的是一家炸鸡柳摊,老板忙不过来,佐料瓶干脆放在最前面,顾客自己撒。

没经验的人全洒一遍,最后脸皱成一团,一边嫌弃的不行,一边硬着头皮吃光。

时知许听着,不时抬起头,看一眼程意,再轻轻靠回,觉得新奇极了。

耳机是缠绵的有线入耳式耳机,随时知许的动作,耳机线晃荡,程意便能察觉,及时回望过去。

落日熔金,时知许从她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以及眼眸荡漾金色。

金色,她立刻想到了麦子,肆意随风的麦浪,燃烧着生命力。

夜市高峰期来临,程意带着时知许过了马路,慢慢踱步,身侧就是人头攒动的夜市,空气都格外沸腾,涌动着香辣热气。

时知许听着音乐,似乎对这些没有那么抵触了,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兴趣。

看时知许精神不太好,原本程意想打车,时知许摇头拒绝了,和程意一样,觉得没必要。

备选方案是公交车,等了近半小时的车,车开来,程意又拉住她,指了指停放的蓝色共享单车。

她又想骑车回去,理由很简单:想。

棕红的环江骑行道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人沿江而行,程意踩着单车,一晃一晃的,风迎面吹得很舒服,她高抬起一只胳膊,拥着风。

程意让时知许学她。

时知许照做,她发现这个动作,很宣泄。

像是在和世界狠狠相撞,却毫发无伤,自得又意气。

程意穿过呼呼风声,喊了一声名字,时知许一愣,下意识回应。

然后听到一句淋漓的喊声:

“靠感觉活,我们活着就是来体验的,一定要玩得爽快!”.

晚上睡前,程意照那份恢复期文档,配了一份维生素,时知许房门大敞,室内一览无遗,时知许不在,她在洗澡。

程意犹豫一瞬,抬脚进房,将水杯和药放到了床头柜,忽然被桌上亮着的手机吸引。

手机插着耳机,暂停着庭审画面,中央深黑色律师袍的人,就是她。

时知许睡前看这些?

程意是商事律师,很多案子涉及商业机密,网上公开的庭审不过寥寥。

结合种种,她又生出念头,时知许会不会听这些入睡,甚至把所有能找到的庭审都看了不止一遍?

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程意快步离开,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躺在床上,程意收到了消息,她回神。

是时知许。

“不要可怜我。”

程意很快回复:“没有,睡吧。”

她补充:“晚安”

过了几秒,对面也回复同样的话,程意举着手机,没熄灭屏幕。

那条消息,她看了许久,反反复复.

最近,程意每天都会去律所,惊得律所众人以为律所最近开销太大,她们又太躺平,已经沦落到要靠老板朝九晚五维持运作,纷纷卷了起来。

直到事态离谱到所有人主动要求加班,程意哭笑不得,放狠话,谁敢加班就扣年终奖,这才平息了乌龙。

程意在刻意躲开时知许,因为她发现没有自己,时知许也能很好地适应社交。

四合院门口的青石板路整齐又干净,两排灌木临江栽种,围着石桌石凳,石桌支了一个大棚,不少街坊邻居起早赶来,就为了时知许。

早上号脉最为准确,时知许倒也硬生生逼回去了些嗜睡的毛病。

一开始石桌只有时知许切脉用的枕头,纸笔,后来棋盘、茶具、甚至核桃、盘串什么都有,堆得满当当,石桌整日也热闹得紧,时知许身边从不缺人。

如此这般,白天她没有陪在时知许身边的意义了,不过晚上无论多晚,她都会回去。

直到难得遇到小长假,程意没法拿工作搪塞了,于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推开门,发现没有人,大中午的,大门外的石凳也冷清下来。

堂厅入户的柜台上的存钱盒半开着,程意猜想时知许该是去了菜场。

也许是封闭治疗了许久,时知许变得不习惯用手机,处理工作也只用电脑邮箱,她总爱忘记带手机出门,或者忘了充电。

索性,程意换了现金零钱放到了存钱盒,这年头,纸币支付的人稀少无比,用纸币反倒成了一种负担。

小镇常住人口少,同一片区也都知根知底,菜场老板们知道这位时大夫,丝毫不介意,甚至默默纵容,有时常常推托找不开,不收钱。

时知许强烈反对之下,才变成了抹去零头。

不久之后,她默默把钱换得更零散了,再没给他们抹零的机会。

程意没再留心,冲了一杯咖啡,加奶,端进书房,挑了一本书,她抿了一口咖啡,口腔化开苦涩带醇厚奶味。

忽然想到什么,她用手机查看邮箱,仍然没有回信,轻泄气,然后躺进了柔软的沙发,一边懒洋洋晒太阳,一边看书,好不快活。

直到太阳光线偏移,手臂不再刺热,程意才惊感到时间的流逝。

时知许依旧没有回来。

程意忙拨去电话,暗暗祈祷这次千万别忘记带手机。

“你在哪儿呢,怎么去了怎么久?”一接通,程意连珠炮似的。

“在夜市对面,”时知许清冽的声音响起,她严谨地一个一个回答:

“看看你多久会发现我不见,然后挂念我。”

程意心头怔松——

作者有话说:歌名比较长,如果有小可爱感兴趣,可以戳我wb,已经分享到了主页。

偷偷感叹,这首歌好治愈啊。

感谢支持(鞠躬~

感谢在2023-04-1922:57:16~2023-04-2105:3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福10瓶;m小先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半响,程意开口问:“哦,那……多久啊。”

“附近学校刚打下课铃,应该是中午放学了。”时知许语气柔和,像是在笑。

程意这才发现,手里的书其实才看了十几页。

太阳光线太迷惑理智。

程意又哦了一声,手无意识卷着书页角。

“忽然多了好多人,很吵,我……好像有点喘不过气。”

程意腾地起身,一边收拾出门,一边叮嘱:“先戴好耳机听歌,我马上到。”

耳机,是时知许出门的必备。

顿了顿,她补充:“手机还有电吗?”

“手机有很多电。”时知许回。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自然,程意点开音乐app,邀请时知许一起听歌。

自从证实时知许确实在听她的庭审入睡,每晚,程意会邀请她一起听歌,总比听枯燥的辩护词有益身心得多。

音频切进蓝牙耳机,程意骑了辆共享单车。

听歌软件显示的距离逐渐缩短。

小学附近午高峰格外堵,时停时走,有时还要注意不时窜出的穿着校服的小孩子。

短短四站路,是程意骑得最憋屈的一次。

时知许起初还叮嘱她不要急,后来连回应都没有了。

程意干脆放弃单车,等跑到,只见时知许低着头,坐在上次的位置,正冲人行横道。

她戴着黑色口罩、棒球帽,帽子压得极低,还戴上了防晒衣的帽子,宽大得遮住全部面容,衬得脖颈那片为数不多裸露的肌肤,格外雪白耀目。

膝上放着菜篮,里面除了菜,还有一杯绿豆沙。

程意无意提过一嘴,菜市场糖水铺的绿豆沙很适合夏天,是旁人做不出的好吃。

绿灯了,人流鱼贯,湮没了那道清瘦弱背影。

程意逆着人流,挡住路人探究的视线,用凌厉眼神一一对视,破除恶意揣测的言语。

她站定到时知许面前,蹲下,只是抬眼望着她。

约莫半分钟,时知许才回过神,她对上程意关切的视线,鼻尖悬着的汗珠恰好滴落。

程意也满脸淌汗。

此时人少了许多,她抚上时知许侧脸,动作很轻,替她摘下一只耳机,适应外界。

时知许配合地抬头,她微偏头,往她掌心贴,小幅度蹭了两下。

程意手有不明显轻颤,很快,她拿出一小包纸,摊开,先给时知许擦汗。

面纸巾触感柔软,汗浸过,一捻就破,和时知许一样。

程意看着那双眼,直直望着自己,绻柔又易碎,像是在说:

[程意,我需要你].

也许是受到了刺激,程意夜半起床上卫生间,拉开门,就见时知许蜷在她房间门口角落。

许久不见的梦游也来了。

程意不知道该归功于定期健身的习惯,还是时知许太过瘦弱。

程意手绕进她的腿弯,调整姿势,没费太多力气,打横抱起了她。

时知许真的瘦了好多,她想。

安顿好后,程意当晚拎了把椅子,守在了时知许门前。

不知过了多久,程意环起手臂,头一点一点的,窗外偶尔传来车过声,很细微,却足以惊醒椅子上的人,看一眼身后房门,继续昏昏欲睡。

天色显出亮色,房间隐约传来闹钟声,程意才揉着酸涩的脖子,摆好椅子,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房间。

程意也不知睡了多久,等起床,连早饭时间都没过,她坐在堂屋的木凳上,刷着牙,嘴角挂着泡沫,目光穿过院子,落到街对面。

石桌石椅围了三四人,比往日冷清了许多,也是,就算病秧子也不会每天都来问病。

时知许坐得端庄,手上似乎拿着盘串,嘴巴一开一合,讲着什么,周围人秉息听着。

忽然,时知许转头,对上了程意的视线,又和周围说了几句,她起身走回。

偷看被逮住,程意抹了抹嘴角的沫子,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洗漱收拾,准备好出门。

“吃过早饭再走吧”时知许在身后叫住她。

以往时知许也会如此叮嘱,她每次都没有犹豫,轻轻放一句去律所吃,便离开院子。

只是这次,她知道时知许看破了她的逃避,还明确释放了需要她的信号。

“也没什么。”身后一声轻叹。

“不过是特地寻了老板的秘方,磨了两小时的冻绿豆,今早也不过早起三小时,跟李阿姨走了一里山路,挤了新鲜牛奶,再盯锅熬了区区半个小时,冻了一个半小时,做好了绿豆沙。”

“没关系的。” 时知许又补充。

程意:?

再拒绝,程意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了。

程意喝着绿豆沙,比外面卖的都好喝得多,她低着头,叮嘱时知许大热天最好不要出去,又问中午准备做什么饭,需要买什么东西,她能带回来。

其实时知许中午一般都不吃饭,或者随便打发,但这次,她说了几样。

程意中午按时回来,带回了那几样菜,虽然把大头菜错买成了圆白菜。

时知许笑着温声指出不同。

当事人郑重表示下次不会再犯了。

就像错轨的两条轨道终于接上了轨,生活轰隆隆开来,平淡又自然。

院子添了不少花花草草,一派生机,厨房的柴火灶也被成功开发。

程意学会了烧火,少烟生火,也会根据时知许的需要,掌控火势,需要火大就扔树叶子,需要火小就扔树枝。

一顿饭,变成了两个人配合才能做出的事。

做饭时,闲来无事,程意就呆在时大厨身边,递菜递调料,一来二去,时间长了,时知许刚伸手,程意就递了过去。

藏在细枝末节的默契。

四时三餐,慢节奏的生活竟然渐渐养好了时知许肠胃。

程意恍然发现,自从时知许来,她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犯胃病。

对此,时知许解释,胃其实是情绪器官。

柴米油盐之外,最常做的就是晚间散步,或者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十月的小城薄雨绵绵,水汽游荡,她们就窝在沙发上看时知许配的电影,听雨丝轻拍玻璃。

时知许的作品不多,出场率也不算高,但都是有记忆点的角色。

比如,悲情。

听着和时知许有几分相似的声音,程意不愿流泪,她仰起头,手扇着眼,驱散水汽,逼得眼尾通红。

做慈善志愿多年,渐渐地,她对人世苦悲有很强共感。

这时,时知许才敢越过几个身位,凑近安慰。

生活单调,但其实并不无趣,比如偷偷看望的亲友。

程遥和沈妍刚进院子,看到的就是桂花树下乘凉的两人。

程意睡在摇椅上,时知许戴着眼镜,坐在稍矮的木凳上,一边给程意扇着蒲扇,一边看书。

沈妍被这副日常温馨戳中,她悄声说:“我看这婚啊,铁定离不成。”

程遥:“看小意能不能走出来,毕竟那事儿……挺恶心的。”

她难得将厌恶形容的如此直白。

沈妍也觉得晦气,是想到名字都需要特地去求佛祖净化的程度。

时知许发现了门口悄然出现的两人,她摘下眼镜,看一眼熟睡的程意,做手势,示意她们先进堂厅手势。

程意还是醒了,风扇得太舒服,稍微一停下,她就能察觉。

程遥和沈妍带了不少东西,足以做一顿丰厚晚餐,她们还特地带了江澜做的桂花蜜。

桂花酒,如今程家,只有程意会做了。

时知许和程遥在厨房处理食材,程意和沈妍在客厅,一边吃水果,一边看……

动画片。

程意翻白眼:“我知道你们准备要孩子了,没必要这么炫耀嗷。”

程遥和沈妍年纪都不小了,快奔四了,今年年初领了证,纵使还没办婚礼,已经先将孩子提上了日程。

没办法,沈家人丁单薄,沈妍又是独生女,沈家二老就盼着孙女呢。

何况,再不生,身体就不允许了。

沈妍一撩头发,说:“你我嫂子啊……”

程意撑着下巴,好整以暇说:“打住,年初我记得叫的是嫂嫂。”

除了那场家宴,其实,日常她们还是互称名字。

沈妍:……

“认真的,你和时知许怎么打算的,你们还没有过婚礼,我和你姐是明年年初的婚礼,要我看啊,干脆我们一起办,还热闹。”

程意没说话。

沈妍咯噔一下,说:“孟……”

程意收起笑,语气淡了下去:“别提那两个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时知许:没关系,那算了,我一个人承受就好。

程意:给我架那儿了……

感谢支持~感谢在2023-04-2105:34:55~2023-04-2222:0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福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尽管沈妍及时噤声,但仍泄出了一些音,像黑色漩涡,程意瞬间被拉回到两年前,住在精神病院,半人半鬼的孟冉。

她隔着玻*璃,对面孟冉收着下巴,直勾勾看着她,惨白的脸笑得阴郁,像是在观赏什么好戏。

孟冉将平板死死抵在玻璃上,屏幕开始播放,一开始影像非常模糊,只有男人亢奋恶心的笑声,不久才对准焦距,呈现清晰轮廓:

满地针头、混杂粘腻和血的各式物品,撕碎的衣服、男人大特写,和……一具年轻躯体,年轻女孩眼神涣散,任凭摆布,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昭示着,她曾经反抗过、努力想活过。

那时的孟冉,还未成年,以前她和程意一样,长相出众,上进好学,是家人老师同学眼里的乖乖女。

程意是她的辩护律师,知道罗晏那个畜牲有变态的癖好。

但这些剪辑,除了开头第一个片段,其余的,她都不知道,连审判法官都不知道。

整整三个小时,自始至终,程意平静地承受。

这是孟冉作为替身的报复,又是在对自己没能回应疯狂到极致的‘爱’的谴责。

可在下一段视频播放后,程意觉得自己大错特错。

主人公变成整容后的孟冉,以及一具赤条条的硅胶人,面容高仿程意。

所有的一切,和上一条视频,完全一致,仿佛复刻重演。”姐姐,你看我多爱你……这才是爱啊……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我都因为太爱你了……”

孟冉重复着,她凑近玻璃,似乎是想得到回应。

程意无端被拉回上一段视频,冲撞声、男人单方面亢奋声,贯穿始终的吟呻,生厌恶心。

夹杂的都是她的名字,紧跟的是‘爱’,以及各种污言秽语。

孟冉没有得到回应,她被再次评估精神状态,然后被送往国外一家精神病院。

程意只记得当晚她躺在浴缸,全身上下搓了许久许久,久到皮肤泛红破皮,疼痛一周未散。

她仍觉得好脏。

被爱上,好脏啊

西瓜的清香由远及近,电视响起动画片欢快的片尾曲。

程意抽离回来,眼前是一牙西瓜,果肉深红、散发沁人的干净味道。

“怎么啦,是午睡没睡好吗?”时知许俯下身,关切看着程意。

日子愈发热,让人嗜睡,时知许倒是没有受到影响,精神头愈发好,程意反而愈发嗜睡,午觉总爱睡好一阵儿。

似乎还没缓过儿劲儿,程意微仰头,愣愣看着,那人腰间灰色围裙垂到她腿上,痒痒的。”没有,刚刚有点想吐。”

时知许拂开她额际的发丝,去探她额头温度,温声问:“头晕吗?先吃牙西瓜,我去给你拿中暑药。”

“等等”

还没直起腰,手腕被轻轻扯住,时知许怔愣。

这是程意第一次没有理由地主动触碰她。

她看着程意偏头凑近,双手虚抱着她的腰,在背后捏着围裙头,打了个结。

吸溜——

远处沙发,沈妍盘腿,抱着半个西瓜,看着像是搂在一起的两人,又挖了一勺吃。

目光灼灼。

程遥恰好出来,她掀开门帘,厨房的鱼味和油香进来了。

“时教授,鱼还要再蒸多久啊?”

程意没再停留,接过西瓜,往后靠去,神色自然。

气氛霎时没了。

沈妍‘啧’了一声,一言难尽地看着程遥,程遥拎着菜刀,似乎一无所觉。

“现在就可以了,小心烫伤,等会我来就好。”时知许直起身,复杂地看着程意。

当事人咬了一口西瓜,注意力移到了动画片上,神色清明

程意腮帮子一动一动,见时知许没动,她摆摆手,自然打趣道:“没有中暑,今天西瓜好甜啊,时大厨忙吧,其他的就不劳烦了。”

俏皮又客套。

回到厨房,时知许反而倒是被蒸汽烫了一下,她心不在焉地冲着水。

果然还是朋友的界限。

“吃过饭,我想给时教授看点东西,关于小意的。”程遥在她身后忽然发声。

时知许关上水龙头,问:“不能现在吗?”

程遥摇头,她怕时知许没胃口吃饭,自家妹妹再迁怒她。

晚餐丰盛,一边聊一边吃,很尽兴,一直到临近睡觉,才散开。

时知许和程遥各端了杯茶,坐在院子乘凉,远处堂屋,两道身影在忙碌洗碗,不时传来玩笑声。

做饭刷碗,分工明确。

但时知许做饭会有意及时清洗,落到程意身上,其实也只是几双碗碟。

今天却没有,时知许和程遥默契地没有分担。

“给你看两段视频,挑着看就行,碗洗不了多久。”

“孟冉以死相逼,小意没法子才去见的她,去见孟冉的那天,她刚从C国回来,也是最后一次从你那里回来。”

程遥看见时知许紧紧捏着手机,同样力道抿紧唇,默然看着屏幕。

“你知道的,她不怨你,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适,不过……”

“现在,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程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话里有话。

时知许知道她话里带的钩,好半响,说:“慢慢来吧,我愿意等她不抗拒,多久都行。”

她以为程遥给她看这些,怕她坐冷板凳太久,心智不坚,再离开程意。

可是,她怎么会呢?

程遥看出她的想法,摇摇手指,笑了笑:“隐名大股东啊,我是希望你能进展快一点。”

当年霍家要白送程氏五百亿,太折辱人,程遥见都不想见霍思那个嚣张狂妄的小子,程意好言相劝一番,出面商谈,想以投资的名义,拉一百亿。

霍家不愿投资,只能借,似乎就想让人欠点什么。

一笔天价借款,悬在了程氏头上。

后来,时知许凑出了一百亿,还给了霍家,主动将债权转化成股份,成了程氏投资人。

时知许疑惑看她。

“小意在遇到你之前是不婚主义,事业自足之后,一个人环游世界,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啊,她就飞走咯。”话罢,程遥比了个蝴蝶手,佯作飞舞姿势,脚下踉跄。

时知许扶了她一把,平静地叙述事实:“你喝醉了,程总。”

程遥今天很高兴,即便四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喝酒,她也喝得尽兴。

如今程氏虽然和以前没法比,但在慢慢重新起步,同样步入正轨的还有,家。

程家人丁单薄,以前不断在失去,如今越来越多。

“小意说她现在拿你当朋友,你对她也只是依赖而已。”程遥拍上她肩膀,乐得不行:“哈哈哈太好笑了,国外回来一趟,变得傻愣愣的,从小到大啊,我最喜欢看她口是心非的样子。”

时知许无奈,她实在不懂程遥乐在哪里,只是知道……

程遥真是醉的不轻,好像那瓶酒,后劲儿是挺大的。

直到时知许眼睁睁看程遥拎着满满一壶水,脚步虚浮地走进程意房间,她才明白程遥这是憋着坏。

时知许追上去,只见水壶空空倒在地,程意的床……

从床头到床尾,湿透了个遍,无一处幸免。

程遥站在床边,讳莫如深看她:“大股东,你觉得和朋友躺一张床,晚上会失眠吗?”

时知许手握成拳,清咳了一下,克制了一下唇角弧度,顿了顿,她轻指了下房门外。

程遥眯起眼,反应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重重点了一下头,她捡起水壶,重新朝卫生间走去。

大股东的话,怎么能不听呢?

程总裁执行效率很高,很快,客厅沙发,和好几间客房,也惨遭水祸,无一幸免。

仅留了一间客房。

程意沥干碗回来,就见时知许立在客房门外。

“她们准备住这间客房?”程意捏着纸巾,擦着手,走近问:“对面的那间通风,更凉快,你问问她们要不要换一下?”

时知许偏头看她,一本正经回:“她们只能住这间了。”

程意:??——

作者有话说:程意:服了,我真是服了。

晚上好!虽短小,但也算提前更咯,将功补过吧哈哈哈

感谢支持~感谢在2023-04-2222:01:02~2023-04-2319:4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溟司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