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1 / 2)

第81章

祁思言见状面露疼色,再次将她的视线遮挡,委婉地征询她的意见:“今天运气不太好。我们换个地方?”

温初收回了视线,抬起头没什么异样地问他:“你刚刚说这家的牛排吃了拉肚子是真的吗?”

祁思言被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问得卡了一下壳,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来女人是话里有话还是真的只是在问他这个问题。

最终他叹了口气,说:“假的。但是你进去吃了,人会不舒服是真的。”

“既然不会拉肚子,我们为什么要换一家?就这家。”温初收敛情绪,推了下还站在原地,踟蹰不前的祁思言,催促道:“愣*着干嘛?我很饿了。”

祁思言被人推得往后退了一下,歪了下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好……吧。”

温初率先推开了餐厅门,径直往里面走。祁思言走到她旁边:“我们去包厢?眼不见心不烦。”

温初嗯了声,极力抑制自己的余光不往两人所在的方向瞟。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所有与之对上的可能,可她的心却还是压抑着,难以呼吸。以陆铭为中心的世界依旧在好好进行着,她参不参与并不影响分毫,或许,还更好了。

似乎只要她停止主动,他们的故事就可以直接结束。

温初有些破防地想,这还需要她来提供“训练数据”给人吗?

温雪看起来也能胜任。

他们在一起,需要克服异地恋,短暂的甜蜜过后,一定也会发生争吵,挫折和矛盾,陆铭还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一吵架,一波折,肯定更能丰富他的七情六欲,干嘛要她来掺和呢?

这个世界里其他人的人生轨迹又不会因为她的不作为而停下。

干脆让他们相爱好了。

让他们在一起,让他们去衍生出自己的、与她无关的、没有她的生活线。

她不要了,也不抢了,就当个旁观者,祝福这一对璧人。

祝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可是她还得回家。

想到这,温初眼皮动了下,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赶紧将刚刚消极的情绪打散了,她应该坚信,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和攻略者。这个世界的推演、走向只会因为她而改变。

其余的所有人都是npc。

她不能淡化自己的主体性。

温雪的存在不过相当于一个困难的游戏副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得赢才对,她玩游戏的时候可没这么强的道德感,这么容易认输的挫败感。

可是真没招了啊。

她直接硬抢行不行?回到她老早之前的想法,她去把陆铭绑起来,绑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锁起来,让男人每天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她,让对方的生存只能依赖她。

那样就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就不用疲于应对这么多人,还要考虑他们的想法。

但这样,对方能100%爱上她吗?

能爱上就有鬼了吧?

温初左右脑互相博弈,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温初?”有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初猛地回过神来,抬起头茫然地问:“怎么了?”

“你一进来就这么呆坐着,不说话,表情也很严肃。”祁思言将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面露忧色:“别想他们了好不好?想想要吃什么?”

“哦,好。”温初看向手里的菜单,随意点了几个爱吃的菜,感觉到气氛因为她有些凝重,于是她笑着问:“我刚刚表情有那么严肃吗?”

“是啊。我差点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抄起家伙出去打他们。”祁思言用诙谐地语气说。

温初佯怒道:“我在你心里,也是这么胡搅蛮缠,如此暴力的形象?”

祁思言笑笑:“当然不是了,只是遇到这种事,是个人都很容易失去冷静。我不想你再因为那家伙分心。”

“我没事。不过,他们确实挺阴魂不散的。”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跟我提起过他,我还为你高兴了一下。这是个好的开始。”

温初点点头,不置可否,半晌后又突然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或许吧。你被关在家里这一段时间,那家伙确实和温雪姐联系挺密切的,光我碰上的就有三次。”祁思言恰如其分撬墙角道,“我早说了,他不是什么值得你付出真心的好人。”

温初扯了下嘴角,多么讽刺。

她因为他被造谣,被禁足,对方却屁事没有,美滋滋地谈他的恋爱,一个电话也不打。

不知道对方现在对她的好感度是不是已经低到快没有了。

想起来她还有四次好感度查询没有使用,可是想想,也没必要用了,知道那可怜的分数除了打击她的积极性以外,对她没有任何帮助。

温雪一日不走,陆铭一日不会主动来找她,温雪的存在,让所有事情的进展都变得缓慢了。她曾经身边的助力,她的父母、陆铭的父母都不再撮合他们,甚至阻碍她。

连系统,都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明明知道越还原女二的性格对她越不利,却还是要她执行。再这样下去,该不会要让她化身恶毒女二对这个白月光下手了吧。

另一边,陆铭和温雪还在“和谐”地吃着晚餐。

给温雪公司使绊子的那帮人显然没想就此停止,是奔着搞倒她去的,很会钻合同上的空子,为了解决这件事,陆铭不得不陪着人飞去国外进一步处理,因此连轴转了好几天,刚下飞机,饥肠辘辘,便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

温雪时不时跟人复盘一下这次吃的亏和后续的走向,希望男人能给她一些专业性的建议。

陆铭面色正常地应着,给出合理的意见,内里却有些兴致缺缺。

他偶尔会用余光往餐厅里侧瞟上一眼,但那包厢的门关得紧紧的,让人猜不透里面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

二十分钟前。

陆铭举起杯子抿了口酒,余光却不偏不倚落在窗外动态的男女身上。

他愣了一下,不由得偏过头去,凝视着两人的举动。

打打闹闹,推推搡搡的,很是亲密。

男人似乎故意惹了女人生气,于是被人报复地推了下,脸上挂着宠溺纵容的笑,注视着女人背影的眼神毫不遮掩。

那心思昭然若揭,有些扎眼。

陆铭握着杯子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看着他们走近餐厅门,即将进来,只见窗外的男人似乎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与他对上视线,没有惊讶,反倒朝他勾了勾唇,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

酒入喉肠,有些辛辣,让人心中聚起一团火。

他想,他应该是见不得祁思言顺利地走到了温初身边,小人得志,明里暗里都在耀武扬威的样子,就像见不得竞争对手挣钱一样。

忙了一天刚下飞机就看到此情此景,陆铭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原来女人这些天不是真在禁足,至少还能和祁思言出来吃饭。

那他也就不用因为愧疚,在心里想着办法,措着辞去找温董事长求情了吧?

说了一万次那家伙不是好人,竟然还是上了对方的套。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点他说的话。

说什么只会喜欢他,其实转头发现换个人也可以吧?

还是说,早在之前就已经对祁思言有些意思了。

“看什么呢?”温雪注意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上也是一愣,随后又笑了下,“这么巧?爸妈竟然同意小初和思言出来。”

陆铭回过神来,收敛了情绪,将切好的牛排放到温雪餐盘中,不置一词。

温初心事重重地和祁思言吃完了一顿饭,面上有说有笑,倒还显得正常。他们打开包厢出去,窗角那一个餐桌用餐的人已经换了一批。

显然他们早就离开了。

温初收回视线,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我送你回家?还是,你再逛逛?”祁思言依旧绅士地询问她的意见。

“这还早呢,你的礼物还没买呢。”

“算了吧,只是能让你出来的借口罢了,我不需要你为我破费。”

“那不行,说要送就一定要送。”温初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在男人面晃悠,得意道:“姐姐很有钱的。”

对方陪了她一天,她不是只索取不付出的人。

祁思言见状扶了扶额,失笑道:“那好吧。”

他顿了顿,又抬起手,将温初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发丝抚平,轻声纠正道:“不过,是妹妹。”

温初眼神一颤,咳嗽一声,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

她叫人开到了国金中心——A市最奢侈的购物中心。

他们并排走进商场,祁思言打趣道: “请问这位小姐,经过一天的相处,有更了解我一点了吗?”

“当然。”温初自信道。

“那请问你打算先从哪开始给我挑礼物呢?”

温初左右看起了各式各样的高奢品牌店铺,“别急,先随便看看。”她指了指旁边的服装店,招了招手叫人跟上。

进去看了一圈又出来,转进了隔壁的饰品店,随后又觉得没有中意地去了另一家服装店,甚至中途还看了一下展示在商场中心的跑车。

祁思言摸不着头脑,只能归结为对方其实没有想到要送他什么,期待的心也就渐渐回落下去,变得平常,继续陪女孩闲适地逛街。

逛了几个店面后,他们又去了一家珠宝店,温初走上去一一扫过那些展柜,在一个展柜面前手指突然顿住,看到了里面一副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耳钉。

她眼前一亮,对着柜姐说:“帮我拿一下这个。”

柜姐很客气地将其拿出来,灯光照耀下,钻石闪烁着深海的颜色,神秘莫测,散发着幽蓝的光,温初被吸引住了,没怎么多想就点点柜子,也不看价格就说:“就这个,刷卡。”

柜姐本还想说这个很贵,看到温初递过来的卡后立刻闭上了嘴,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就看上这个了?不再挑挑?”祁思言以为这是温初给自己买的。

“就这个。”女人直接从里面取出耳钉,走上前,毫无预兆地凑近他,触碰到了他的耳垂。

祁思言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和惊讶,因为温初的触碰稍微偏了下头,乖乖让人给他戴上:“原来,是挑给我的?”

“我看到你有耳洞。”温初小心翼翼给人戴上,向后退了两步,好好打量了一番。

蓝宝石耳钉和祁思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相得益彰,让男人愈发矜贵又多了些痞性,那双眼睛也显得更加有侵略性,更衬得他皮肤更白,五官更俊美。

“果然很适合你。”温初拍了下手,得意道。

祁思言从讶然中缓过神来,深深地看着人:“我以为女生都不太喜欢男人带耳钉,所以回国后都没戴过。”

“没有,每个人风格不同,你戴着就很帅啊,很有雅痞的味道。”温初笑了起来,毫不吝啬地夸道。

祁思言望着女孩半晌,低下头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这将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礼物,我很喜欢。”

“还没完呢。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温初拿好柜姐开的票据和包装盒,朝祁思言招了招手。

祁思言受宠若惊:“还要去哪?”

温初又带着他去了一个装备店,有一个展柜里专门展示着各种各样的射击手套,设计都很帅气。

“你玩枪的时候很有魅力,但枪都有后坐力,我觉得你会需要一个防护手套。”她的目光在一个个手套中游走,最终选中了一款的黑色款,要求老板拿了出来。

老板在一旁讲解道:“美女眼光很毒啊!这一款是上等鹿皮做的掌心,防水耐磨防滑,连续射击都不会滑枪的,款式也很帅,非常适合你男朋友!”

祁思言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没想到女孩真的会这么用心为他挑选礼物,他有些怔愣,连嘴角常带的笑意都浅了一些。

“不不,是好朋友。“温初浑然未觉男人的视线,只是和老板解释了一下,就将手套递给他,兴冲冲道:“来,戴戴看。”

祁思言默默接过来双手戴上,只剩下食指和中指露在外面。

手套将其修长的双手线条衬托得很流畅,骨节分明,充满男性的力量感。

“很酷!就这个!我的眼光真好!”

祁思言突然感到无所适从,他轻叹一口气,有点无奈地歪头看向温初,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些许复杂。

他用手比作枪的形状,在温初的脑袋上点了点,语气轻快道:“这位小姐,你对我这么好,小心我爱上你。”

“你少来。你这种少爷,身边的朋友肯定不计其数,过生日收礼物早就成习惯了吧,我这根本不算什么。”温初拍开他的手,恼了他一眼,但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祁思言收回手,不置可否:“但我觉得你送的最合我心,我真的很高兴。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他说着低头轻轻吻了一下自己戴着手套的指节,眼睛却依旧看着她。

温初心口一动,仓促移开视线,再次解释道:“额,你陪我玩了一天,我总得表示一下,应该的。”

他们在街道上又散了会步,祁思言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goodnight,睡个好觉。”祁思言扶着方向盘,笑着说。

温初解开安全带,比了个ok的手势。

“后天我来接你?”

“行,省的我爸妈又说我忽悠他们。”

“不过……”祁思言欲言又止。

“有事说呗。”

“我想了想还是要告诉你,温雪姐应该也会参加,我同样邀请了陆铭,你知道的,我和他家有私交,至于他来不来,我就不知道了。我怕你介意,会不想来……但也没关系,和这比起来,我更担心会影响你的好心情,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去,我不会不高兴的,毕竟,你今天已经提前将最好的礼物送给我了。”

祁思言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勾着唇说。

温初思考了下,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没事我会去的,大不了躲着就好,我总不能因为他们,就放弃这么好的出去玩的机会吧。”

“那就好!“祁思言的眼前亮了一下,“那我或许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温初理了下额前的头发,“你说呗。”

“温雪姐或许会是陆铭的女伴……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成为我的女伴?”

温初一愣,心里有些犹豫。

但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成功触发主线任务四!请以男二女伴的身份参加男二的生日宴!”

两个“男二”给了温初当头一棒。

她不可思议地抬起眼看向祁思言,男二?

祁思言是男二?

这世界还有男二?

靠,她完全没想过啊?原来他不是普通npc?

“怎么了?是让你为难了吗?”祁思言眼底闪过一抹失望,嘴角略带苦涩地弯了弯,随后很体贴地摇摇头道:“不答应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怕别人误会,也正常,毕竟刚刚才出了那样的新闻……”

“不,不是……我答应。”温初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但既然是主线,她必须要完成,不需要多想。

祁思言面上一喜:“真的?”

温初缓缓点了点头,其实心里乱糟糟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反正我也找不到其他人当男伴。”

“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不用准备衣服,后天我会亲自给你送过来。”

温初又钝钝地点了下头:“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电脑也见鬼了,非常卡,卡得我一个字一个字敲

第82章

温初回到家里躺上床,心里五味杂陈。

这死系统怎么不等她死了才告诉她祁思言是男二?

她将手搭在额头上,懊恼地捶了捶,对方长这么帅,又一出现就对她态度那么好,她理应想到的?所以对方真的喜欢她?不是她的错觉?

男二自古不就是不喜欢女主就喜欢女二吗?

祁思言显然对温雪没意思,那不就是她吗?

但对方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给她送温暖?安抚她被陆铭气死的心?怕她一怒之下真不干了?还是气陆铭?

后者虽然曾经确实起到了不小的效果,但现在应该没什么用了吧。

她根本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虽然知道对方是个虚拟人物,也还是会不自在。

有个人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当然很好,只是对祁思言来说有些不公平,毕竟他们是注定没有可能的。

算了,她现在自身难保,就别同情心犯难了。

温初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着后天宴会的到来,自从知道祁思言可能对自己的心思后,她就有些紧张了,有点不太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啊。

但没想到在这之前,她竟然先等来了陆铭。

对方再次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一刻,温初心脏漏了一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像失控的指南针左右摇晃。

上一次对方来的时候,她是在中院摆弄花草,这一次,她又在前院摆弄草木,听到门外的动静,她下意识转头望去,与从车上下来的人遥遥对视了一下。

那双眼睛多日未见,充满了陌生和疏离。

和人说说笑笑逛游乐园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了。

温初很快移开视线,对方出现也不是来找她的,她很识趣地放下手中的修枝剪,往屋里走,准备上楼会自己房间待着,温雪今天不在,他恐怕是要扑个空。

对方的步子迈得很大,还没等她走到前厅就已经跟上了她。两人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谁都没出声。

温世扬听到管家的提醒,赶紧走了出来看情况,心里又疑惑又气又急。温初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了,这搅弄风云的源头怎么还跑上门了?

他看了眼自己女儿,好在对方还算有点骨气,没有一下子贴上去丢人。

陆铭走到温世扬面前便停下了脚步,低声和人打了声招呼,而温初并没有停留,径直绕过他们往楼上走。

只听到温世扬在她身后问人:“你怎么来了?小雪今天不在。”

“我今天来,是来找温初的。”陆铭不疾不徐道。

“什么?”温世扬眉头一拧,温初心中也是一惊,但她脚下的步子没停,充耳未闻走上楼梯。

温世扬刻意压低声音说:“你和她还有什么可说的?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新闻的事我不跟你计较,是你干的也好,不是你干的也罢,也算了结了,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和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赶紧走!别再来添乱!”

陆铭又走上前一步,朝温世扬微微鞠了一躬,态度诚恳道:“温初目前还是百越的技术顾问,机器人这个项目邱主任点名要她当主要技术负责人,眼下合作已经签完,下周一就会正式启动。我希望……她能回百越继续跟进这个项目。”

“你还有脸说这个?你还有什么资格——”温世扬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人简直厚颜无耻,刚准备骂,陆铭又继续说:“我知道于情我没有理由让她继续帮百越,但这个项目来之不易,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温初很有天赋也很懂AI,对这个也感兴趣,我认为,您与其将她关在家里虚度光阴,不如让她继续在自己的领域发光。”

“同时我也同意,项目落成之后,可以让利20%作为她额外的酬劳。”

温世扬深吸一口气,斜看了一眼已经走上楼关上房门的温初,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话说得好听,但你跟我说这些不管用!我现在可做不了她的主,她未必就愿意跟你回去,你怎么对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新闻的事的确并非我所为,但她确实因为我受到了伤害。我这次来,是来征求她的意见,我想和她单独聊聊……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事,放弃自己的事业,当然,如果她不同意,我不会强求,我只是给她一个我能给的选择,我完全尊重她的决定。”

温初靠在床上玩手机,虽然心思已经飘远了,但面上还是泰然自若的样子。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虽然早有预料,让她的心还是不由得一颤。

她走过去开了门,和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干什么?”温初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还冷。

他们之间已经生疏得不能再生疏。

“合同签完了,你回不回来?”陆铭言简意赅地说。

温初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人趾高气昂地来,却是要她回百越?

从听到人说是来找自己的,温初大概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毕竟他们之间仅剩的联系也就是机器人这个项目了,但没猜到的是男人竟然是来求她回去的。

这和她预料的相反,她还以为对方是来宣告她被彻彻底底摘除了,再把人想得善良一些,是来跟她谈补偿的,毕竟对方能拿下这个项目,有大半是她的功劳。

然后顺带高高在上地来看看她的状况,再说两句自我感觉良好,劝她早日放手,祝她幸福的话。

她都想好怼人的措辞了,此刻却只能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说了一句:“你速度倒是快。但是,你不觉得你问这个有些可笑吗?”

“我们之前就这个问题说过,是去是留随你,我来是要一个答案,我不想当失信的人。”

温初轻蔑地扯了下唇角。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陆铭面无表情道。

可惜她根本没有考虑的时间。

脑子里已经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触发主线任务五——协助男主完成陪伴机器人算法开发!”

温初听完深深吸了一口氧气,差点被气晕。她现在是一点自主选择权都没有了吗?

都被人甩了还要帮人赚钱?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未免太忍辱负重,太窝囊了!

她压着气,不急着给他答复,只问:“你来我家找我,是知道我这段时间被关在家里哪也不给去吧?请问你有一点愧疚吗?就没觉得良心不安吗?还在这装好人,恶不恶心。”

她这么说,系统竟然没传来ooc的警告。

陆铭垂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同样反问道:“哪也不给去吗?你不是前天才和祁思言在外面逛街吃饭?”

温初眼神一动:“你看见了?”

“又怎样?”

温初平静下来,她和祁思言明晃晃从大门进去,对方看见也属正常。她嘲讽道:“那不是拖你们的福?我爸妈现在看思言无比的顺眼,只允许我和他出去,我不想待在家里,当然要找他。不过你怎么好意思质问我的?你可比我潇洒太多了。”

陆铭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敛去,又正色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说这些。你被禁足确实和我有关,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回百越做你想做的事,还是继续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不用想,我去。“温初不想现在有台阶不下,之后到处找台阶下,反正总是要回去的,多想没有意义,于是直接应了下来,“不过不是因为你,你别多想。我确实对这个项目有很大的兴趣,它本来就属于我,理应由我来完成。”

“好。”

“但我有一个要求。”

陆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深深的,像是在担心她又说出什么要挟他,他做不到的话:“你说。”

温初没如他所料,只是淡淡说:“把我的办公室搬到技术部吧,我想离你远点。”

她这么说,系统依旧没有警告她。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秒,男人似乎没有料到她会主动说出远离他的话,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面无表情答应道:“好。”

显然不是很在乎她对他的态度。

胸口承受酸涩的能力就快到极限,像被无形的手握得一紧再紧,快要痉挛,温初转过身去,摆出送客的架势:“你可以走了。等祁思言生日过后,我爸妈没有意见,我就会回百越。”

陆铭的视线停在她身上两秒,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温初僵硬地站在原地,她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压下眼中的酸意。

如今和人说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一场凌迟。她讨厌他,却又没办法完全怪罪他。

这么多年,除了她爸走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为谁这么难过过,已经到了一想到这个名字,鼻子就开始泛酸的地步。

她确实要做出一定调整了,不能再入戏太深。

这里的一切,爱也好,恨也罢,不过是假象。

生日当天,祁思言如约给她送来了礼服。

和陆铭挑衣服的眼光迥然不同,祁思言为她准备的是一件淡粉色的公主裙,用粉色珍珠点缀,真丝欧根纱面料,金丝刺绣,轻盈柔滑,华丽无比。

温初穿在身上,薄纱下的曲线若隐若现,诱人遐想,将女人的成熟和女孩的娇嫩结合得恰到好处。

祁思言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嘴角带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和喜欢:“verypretty。”

温世扬和杨澜看到后也绕着打量了一圈,满眼高兴,夸祁思言眼光好。

祁思言笑着看向温初的左手腕:“我是看到温初戴的这条手链才想到的。感觉很合适。本来想着买一条同品牌的项链送你,但是我好像没查到这是出自哪个珠宝品牌?”

温初下意识局促地捂住了左手,“这是我……随便找的不知名的设计师给我设计的。”

“这样吗?那倒显得我这个不独特了。”他将手中的长礼盒打开,里面也是一条粉钻镶嵌的玫瑰项链,一看就价值不菲,男人却说:“今晚就将就戴戴吧。”

温初很惊讶:“你怎么还买了这个?这多破费。”

“给你的东西,怎么都不算破费。我帮你戴上?”

温世扬和杨澜在旁边看着一脸的欣慰。

杨澜推波助澜道:“思言有心了,初初啊,你记得回礼!时候也不早了,赶紧戴上去玩吧。生日快乐思言。”

祁思言笑了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钉说:“谢谢阿姨,温初给我准备的礼物我也很喜欢,我这才算回礼。”

二老一听更是相互看了一眼,觉得有戏。

温初当着几人的面也不好拒绝,只好将头发撩到一边,让祁思言给她戴上。

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甲板上等着了,祁思言的游艇十分豪华,请了不少圈内的朋友,各个打扮得人模狗样,大家基本上都带着自己的女伴,一见到他们,老远就趴在栏杆上开始起哄,欢迎今天的主角。

温初挽着祁思言的胳膊,遥遥看去,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一众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身影。

太远了,她看不清楚对方的目光落在何处,待走近,男人已经偏了身子在和别人说话。

陈世豪和周嘉阳以及那晚在会所里的几个比较沉默,朝温初和祁思言笑笑,干巴地打了个招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手搭在游艇的栏杆上,面面相觑,随后又偷偷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不远处的陆铭以及温雪。

这局势转变太快,他们跟不上啊。

陆铭和温初的事私底下引起了圈内人不小的讨论,但大家讨论八卦都是暗戳戳的,可不敢闹到几人面前,面上那只能装傻充愣,当和事佬。

温初也只能朝他们礼貌地笑笑,尴尬那也不止她一个人尴尬。

祁思言先跨到船上,朝她伸出手,温初穿着裙子确实不太方便,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住他跨了过去。

她提着裙板走上甲板上的楼梯,接受着近乎所有人的打量,其中有几个女人凑上来夸她漂亮。她回应着,视线无意间和甲板上的人对上。

陆铭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在她身上停格了片刻又迅速移开。

温初也面上无异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和其他人认识。

海风吹着每个人的发丝和衣襟,让女人的裙摆翩翩起舞,像刚绽放的花骨朵,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待女人转过身去,陆铭的视线又不显情绪地落在温初的身上。

不用想这身衣服也不会是她自己选的。

女人雪白的脖颈处,粉钻点缀的玫瑰项链和她手腕上带着的手链相得益彰,像是完整的一套。

有人代替他,填补了那处空缺。

对方从他身边经过,像没看到他,海风却将她的香味送进他的鼻腔中。

耳边听到有人在起哄,“呦,祁哥,你这耳钉好看啊,好久没见你戴过耳钉了,肯定是重要的人送的吧!”

祁思言笑道:“当然,非常重要的人送的。”

陆铭闻声,瞥了一眼。戴着深蓝色钻石耳钉的祁思言就像开屏的孔雀,他有预感是谁送的。

他移开视线,低声朝温雪说:“风太大了,进船舱吧。”

“他们好像真的有点情况。”温雪默默注视着温初和祁思言间的动态,笑着说。

陆铭随口应道:“挺好。”

“希望小初这次是真的想通了。”温雪叹了口气。

众人到齐后,游艇开始驶向海中央。

温初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获得s级道具奖励:治疗卡!”

“治疗卡:使用此卡可以减缓使用对象的伤势,加速对方伤势愈*合,在危急时刻,能救人一命!使用对象:不限。使用方法:和使用人亲密接触时,在心中默念使用对象名字和卡片名!”

祁思言作为今天的寿星,很熟练地把控着场子和气氛,他用温和的声音朝众人说:“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大家随意,玩得开心就好,但在开始之前我要先介绍一下我今天美丽的女伴,温初。”

温初突然被cue,大方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有人调笑道:“祁哥,到底是女伴还是女朋友啊?”

祁思言看向温初,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正在努力。”

大家秒懂,又是一片起哄。

温初心头猛得一跳,很意外祁思言的回答。

这,这是要明牌了吗?她看向祁思言,对方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现在这走向没一件事是她能掌控的。

周嘉阳在底下小声嘀咕道:“真是艹了,我就说当时祁思言看嫂子的眼神不对。”他下意识想找陆铭吐槽,又意识到对方旁边跟着另一个人,讪讪的闭上了嘴。

“他们到底什么情况还真说不准了,要我说,这事肯定是陆哥先做的不地道。”陈世豪蛐蛐道,“嫂子上次来,我看明摆是真喜欢陆哥的,但咱们都知道陆哥之前喜欢的是温雪,搞不好是看温雪回来了,所以……哎。”

“那也不能发展这么快吧!”

“还嫂子呢,都分了。”

眼镜男推了推眼睛:“说不定祁哥只是作为朋友,在替温小姐鸣不平,我要是温初,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白月光又在一起了,还一起到场参加宴会,这多膈应。”

周嘉阳肉疼道:“这事闹得,我本来对温初还挺有好感的,现在都不好意思跟她讲话了。”

“你有好感,你去追啊。”陈世豪戏谑道。

周嘉阳给了他一胳膊肘:“我可去你的!”

第83章

温初的思绪还在凌乱,只听见祁思言温声请求道:“这位美丽的小姐,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作为今晚美好的开场吗?”

温初更加意外地看向他,凑近他小声道:“我……不太会跳舞哎。”

“就跳你上次在宴会上跳的华尔兹就好。不用担心,相信我。”祁思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朝她伸出右手。

众目睽睽之下,温初不好拒绝,只能点点头,搭上了男人的手,“好吧。”头顶上方的音响恰如其分地响起了音乐,是一首舒缓浪漫的英文歌曲。

他们走到中央,大家起哄着给他们让路,祁思言牵着温初的手举过头顶,引导着女人在他面前缓缓转了个圈,公主裙的裙摆像绽放的花瓣,张张合合,美丽动人。

“Ineverknew(我从未察觉)①”

“WhentheclockstoppedandImlookingatyou(凝视你时仿佛时间停滞)”

“IhoughtIllmisssomeonelikeyou(我未曾想过会如此想念你)”

音乐深情款款地播放着,女人的身影灵动轻巧,皮肤白皙,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在发光,美得让人神,轻而易举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不少人缓过神来,也加入了其中,高高兴兴地玩在一起。

“陆铭,我们要不要也跳一个?”温雪询问道。

陆铭的视线定在温初身上,耳边是英文歌曲的歌词,深不见底的瞳孔下正努力压抑着什么。

这舞明明是他一点一点教会她的,现在却被用来和另外一个男人调情,心里那不甘的愤怒感又一点一点凿开封死的墙壁想要冒出来,再次被他压下去。他的面色不知不觉中更冷了,没什么兴致地拒绝道:“既然是祁思言的生日,我们就不要出风头了,毕竟你应该是他们中跳的最好的。”

温雪讪讪笑了笑:“好吧,也是。”

一曲终了,温初在最后的动作中走了神,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祁思言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像一场无比浪漫的落幕。大家起哄着,又兴冲冲喊道:“开香槟开香槟!”

“小初和思言还真的挺般配的,你觉得呢?”温雪见状,看向陆铭问。

“不知道,与我无关。”陆铭淡淡道。

温雪若有所思地望着男人的神情,又说:“我没那么小气,你不用表现得那么避嫌,如果温初真的能放下你,和思言在一起,那我们四个以后就能好好相处了。”

“你可以,我不可以,我和她,除了工作上的合作,私下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

温雪叹了口气说好吧。

另一边祁思言将香槟交到温初手上,温初被大家包裹着,腼腆地笑着,但她使出了吃奶的劲晃了晃,最后还是打不开,祁思言从不会让她在一个场合中尴尬超过一秒,他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旋,砰的一声,软木塞被弹开,金色的泡沫顿时喷薄而出,打湿了两人的手,也让场上的气氛又热了一个度。

先前的温初明明咋咋呼呼,在他耳边吵得头疼,此时的她周身的气场却很宁静,看上去还有些害羞,像个小女孩,这就是她遇到了对的人后的反应吗?

陆铭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思绪压下,不能再想了。他只是有点受不了曾经说最喜欢自己,只围着他转的人现在转头和别人亲密罢了,这是一种恶劣的占有欲,必须藏在心底。

他不知道自己从几何时,也有了这样的劣根性。

大家推来九层高的蛋糕,给祁思言唱生日歌,音乐也逐渐嗨了起来,唱完歌吹完蜡烛又开始用蛋糕嬉笑打闹,在场的男男女女年纪都不大,正是爱闹的年纪。

温雪也上前祝贺,陆铭觉得无聊,便离开喧嚣,到了下甲板上透气。

黄昏将海水照得金黄,波光粼粼得偶尔会晃一下眼睛,深蓝的天空与远处的海平面连在一起,一望无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海上的空气有些炎热和沉闷,让人的呼吸并不是很顺畅,容易心生烦躁。

他随意扯了两下规整的领带,还是觉得不能缓解,便将整条扯了下来,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下楼梯的声响。

他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女人提着裙摆,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脖子上戴着价值不菲的粉色钻石项链,衬得她脖颈修长,整个人如灵动的小仙子。

让陆铭的心脏不由得传来异动。

温初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正拿纸巾擦着脸上的蛋糕,看到他,身形顿了一下。看清甲板上站着谁的一瞬间,她就想转头回去。

“你不用走。”男人仿佛看出了她的意图,出声叫住她,低声道:“我走。”

空气黏滞沉闷,陆铭说完朝她走来,很快又微微侧身,在狭窄的楼梯上与她擦肩而过,回到了上甲板。

仿佛一秒都不愿意和她多待。

对方身上淡淡的一如既往的香水味留在他走后的空气中,钻进她的鼻腔。

香味是有记忆的,她闻着这个味道,脑子里不由得闪过很多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但对方俨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她也不该困在过去。

温初顿在原地两秒,脚步又动了起来,走下楼梯。

上层传来陆铭和温雪说话的声音。

声线温柔平和,没有一点攻击性。

她不想听了,走到栏杆前,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大海是宁静广阔值得敬畏的,看久了也能让人得到那股宁静的,汹涌的,可以面对一切的力量。

海风阵阵袭来,吹拂她额前的发丝,她的心情如海面,水波不断。

夜幕降临,大家在里面玩起了牌,温初坐在祁思言身边看,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别的地方,别的人。

又一局结束,祁思言作为庄家赢了。

“寿星运气就是好啊!今晚要给你赢死了!”

“温初在,祁哥肯定要卯着劲挣脸面啊!”

“你们就别贫了。”祁思言笑着侧头问她:“你要不要来一局?我怕你觉得无聊。”

“我?别吧,我不擅长这个,不想把你今晚的气运玩没了。看你玩很有意思,不无聊。”温初抚了下裙子站起身来,“你先玩,我去趟洗手间。”

祁思言点头:“好。”

有一个人突然朝祁思言挤挤眼道:“祁哥,这天黑了啊。”

祁思言闻言看向旁边站着的服务员,对方朝他恭敬地鞠了下躬,表示了解。

温初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洗手间在哪,她刚走到门口,就又看到一个人从男厕所出来。

他们在窄道拐角相遇,毫无防备地对视了一眼,身形皆是一顿,心脏处又传来沉闷的异动。外面音乐放着,大家玩的很嗨,显得他们之间的空气像是静止的。

从下午到现在,总是奇奇怪怪地对上,装陌生人装得再淡定的两个人此刻内心也都有些不淡定了。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不愿让他们在一起,也不愿看到他们毫无交集,就要看他们相望无言,欲言又止。

陆铭不着情绪地垂眸看她一眼。

温初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如果她此刻开口说些什么,无论是嘲讽挖苦,还是胡搅蛮缠,对方都会很乐意回她几句,她心里有这想法,但实际上却是半分没有停顿,从他身边沉默快速地走了过去,只留下一阵风,风里残留着她的香味。

俨然一副死心,半点不想和人纠缠的样子。

陆铭的身形似乎顿了一瞬,才迈步离开。

温初从洗手间出来,外面的牌桌已经停了,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都站了起来,闹哄哄地聚在一团,一见她,脸上都流露出微妙的,异样的,期待的神色。

感觉到气氛有点不一样,温初不明所以,于是赧然地朝大家笑了下,她下意识去找陆铭所在的方向,然后意识到对方不会给他提供任何线索,又很快假装只是掠过,看向祁思言,寻求答案。

祁思言朝她走过来,温声道:“今晚天气很好,海上也能看到许多星星,我们出去看看?”

“行啊。你们不玩了吗?”

“他们玩,我不玩了。”

温初走到他身边,又问:“可是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总觉得怪怪的。”

祁思言弯了弯眼睛,“美丽的事物总是很容易吸引别人欣赏的目光,你得习惯。”

温初斜睨他一眼:“你够了啊。”

他们聊着聊着,已经走到了甲板上,余光里与白日不同的灯光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正过头去,看向甲板前方,目之所及让她一怔。

船舱内传来闹哄哄的笑声,仿佛已经知道外面是怎样的一副光景,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跟过来,似乎是要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甲板角落和栏杆上的装饰俨然换了一副光景,下午还是为祁思言庆祝生日的气球和蓝色花瓣,如今却被鲜艳的粉玫瑰铺满,花瓣直接延伸到温初的脚下,粉白错落成簇的气球在空中漂浮,甲板最中央处放着一大捧粉色玫瑰,浪漫的壁灯和led灯将眼前的一切衬托得奢华浪漫。

温初望着此情此景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温雪和陆铭坐在沙发上,里面的玻璃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温雪好奇地探头去看,脸上写着八卦和兴奋,“思言是要跟小初表白吧?这小子还挺浪漫。”

陆铭面上依旧无动于衷,只有那双眼睛讳莫如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这场精心策划的场景的主人公身上,可惜他并不能看到女人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会在甲板上说什么。

其中一个和祁思言相熟的男生说:“包是表白的啊!祁哥早几天就在准备了!”

陈世豪和周嘉阳相互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表达此刻心情,只能碰了一杯,喝了一口酒。

室外温初心脏直跳,她有些结巴地问:“这……是……要干什么?”

祁思言走到那捧玫瑰前,将其抱了起来,又走到人面前,递给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喜欢吗?”

温初接过花,那花几乎要盖住她的半个身子,鲜艳欲滴,十分漂亮。

她没有直接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故作轻松地说:“你什么时候布置的,动作这么快……搞得我挺……受宠若惊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你送我花干什么?”

“当然是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感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情话从祁思言口中说出,没有半点矫情,平铺直叙的语气反而让其听起来真诚无比,“我很庆幸我回了国,又在回国后的不久,就遇见了你,你带给了我很多惊喜,也给我的生活新添了许多乐趣,我在国外见过很多女孩,只有你让我觉得特别。”

海风吹动祁思言的头发和衣襟,对方蓝色的眼眸温柔深情地望着她,“渐渐的,你在我心里占据的时间越来越多。我看到你和陆铭在一起,心里会发酸,你为他唱歌,为他比赛,为他争取机会,这一切都让我嫉妒,所以我想,你在我心里或许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他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他一直在辜负你的真心,你不应该再把时间浪费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原谅我每天都在恶劣地祈祷你们能够分手,他并不是能带给你快乐的最佳人选,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我知道可能有些着急,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我不想再错过这个机会,至少,我想你先知道我的心意。”

“我知道,你大概也已经猜到了。”

“我喜欢你。”

“温初。”

温初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真的从人嘴里听到最后一句,心口还是忍不住一颤。

她的心被握得很紧。

祁思言上前了两步,垂着眸轻声说:“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你都能陪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伴,又或者是,我的女朋友。”

“思言,我……”对于祁思言的言论,温初确实很感动,没人能在这样浪漫的场景和真诚又温柔的情话夹击下无动于衷。

可惜,感动并不能替代心动。

她万般纠结于要怎么才能委婉地告诉对方不要在她身上花时间,他们注定不可能,脑海中却传来系统的声音:“叮——支线任务更新:请宿主答应男二的表白。”?

温初心中重重一惊。

这怎么可能。

她的攻略对象不是陆铭吗?怎么能答应祁思言的表白,那她和陆铭还有什么可能?

系统你抽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①:歌名《WonderfulU》——AGA

第84章

温初的心一下子乱了,她下意识看向船舱内,游艇的玻璃是单面的,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却能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温雪和陆铭挨坐在一起,温雪正拿着陆铭的左手面带笑容的不知道在看什么,而男人一只手随性地撑在沙发靠背上,面色柔和地陪着人玩闹,丝毫不在意她和祁思言在外面发生着什么,结果又是什么。

难言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温初低下头呼吸急促,一时间进退维谷。

祁思言看出了她的为难,不介意地笑笑:“这个问题你不用着急回答我。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能多看看我。我让他们都留在里面,就是不想让别人影响你真实的想法。你可以在以后的每一天里,慢慢考虑。只要,别抗拒我的靠近。”

温初沉默地抬起眼看向他,眼睛里晶体闪烁,欲言又止,祁思言喉结动了动,又调笑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吻你眼睛里的星星。”

闻言温初又讪讪地偏过头去,她抱着花束的手越收越紧,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思言,我现在,确实还不能给你答复……”

“没关系的,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祁思言缓缓地牵起温初的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印下虔诚的一吻,“今天,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心意,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哎哎哎,亲了亲了!”在门缝处偷偷八卦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喜上眉梢地跑回人堆里。

“真的啊?!”周嘉阳不可思议地站起身来,说着就要去外面看,却被那人拦住,“人家浓情蜜意地,你去瞎捣乱!谁都不许破坏我祁哥的wonderfulD-night!!”

周嘉阳懵逼地看向对面泰然自若坐着的陆铭,想说话又再次因为温雪而闭嘴。

这咋回事呢?真彻底散了?他磕的cp真be了?

温雪也眼前一亮十分诧异:“真的成了吗?他们在接吻?”

“啊,那不是,亲的手。我祁哥就是这么有涵养,绅士风度拉满,这更带劲啊!”那人言语里满是自豪。

陆铭仿佛对他们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从桌子上倒了杯香槟拿过来默默喝了一口,完全不准备凑热闹搭话。

他这样的表现让暗中还在观望的人了然了态度,陈世豪也明白了,打算收拾收拾把嫂子的称呼换个人叫。

系统:“宿主支线任务失败!将会在之后重新刷新!”

温初安慰自己,只要不是答应祁思言的表白,之后刷新出什么都行,她一定完成。

他们在外面看了会儿星星,祁思言的情商很高,很快就将略带尴尬的场面调节得像之前一样轻松愉快,让温初再次放松下来。

“站在外面吹太久风也不好,我们先进去?”祁思言说。

温初点点头,随后实在过意不去,看向自己周围这满地的花瓣说:“谢谢你为我布置得这些,很漂亮。也祝你生日快乐。”

祁思言随意笑道:“你喜欢就好啊。”

她将手中的花暂时放下,从栏杆上抓了一个气球过来,在他面前砰地一声捏爆,换了个轻松的笑容说:“祝你以后在商业上大爆特爆,赚得盆满钵满!”

祁思言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毫不扫兴,也抓了一个气球过来捏爆说:“好啊,那我也祝你在AI界声名大噪,早日自立门户。”

两人笑着重新抱着花走进室内,对上众人八卦的目光。

祁思言说:“你们都看着我们干什么?我和温初聊天影响你们玩了?”

大家看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觉得大概结果不会差,就哦哦哦好好好,心照不宣地凑成一团继续玩起来,“来来来,我们接着玩接着玩!换个更喜庆点的音乐!!”

只有温雪迫不及待走上前去,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又看看温初手上的花,笑着说:“思言,你今天花销不小啊。”

温初不想答她的话,于是选择了沉默。

祁思言上前两步客气道:“回国第一次生日,你们都能来捧场,花点是应该的。”

“你们……是不是……”温雪朝他眨了眨眼睛。

祁思言失笑:“没有,我还在追她,这事急不得。温雪姐,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当然了!没想到——”

他们正说着,突然听到头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连接处发出一声松动声响,包括沙发上注意着这边动静的陆铭在内的四人抬头看去,皆是瞳孔骤缩。

陆铭几乎是同一时间迅速从沙发上站起,冲向这边,但水晶吊灯却完全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又一声响,砰地一声,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多想,他只能先拉住距离他最近,站在吊灯范围边缘的温雪,往外围重重一旋,将其带离了吊灯直径的范围,有惊无险,躲过一劫。

而站在吊灯正下方的温初便没那么好的运气。

看到吊灯有异常的祁思言睁大了眼睛,转过去看温初:“温初!小心!”

他本能地冲过去,用力抱住了对方。

温初在被人护住,重重跌倒前的一刻,瞳孔里除了茫然,还有朝他们这边冲来,却抓住了温雪的陆铭。

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个方向,耳朵出现了严重嗡鸣,鬓角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那一刻世界静止,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难以名状的失望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被放大到最高点,让她明亮如黑珍珠般的瞳仁霎时间灰暗了几度。

他们重重跌倒在地,巨大的吊灯砸在了祁思言身上,传来沉重一声,无数的玻璃将他们埋在了里面。

“我靠!祁哥!!!”玩牌的众人惊叫出声。

陆铭愣愣地看着倒地的两人,扶着温雪肩膀的手重重一紧。

“嘶!陆铭……”温雪吃痛叫了一声。

陆铭赶紧放开她,不置一词地大步走上去,用力将吊灯从两人身上搬开,扔到一旁,发出噼里啪啦玻璃的破碎的声音。

温初被护在身下,毫发无伤,她怔愣地眨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后又拧紧眉头,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祁思言,慌张地问道:“思言!你怎么样?”

祁思言眉头紧皱,痛苦地咳嗽了一声。

他勉强撑起身子,摸了摸温初的脸,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紧张地问道:“你有没有事?”

“我没有,是你有没有事?”温初的语气里满是焦急,赶紧半抱半扶将人拉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随后又朝后面的一群人叫道,“快,快叫急救员过来!”

“马上马上!”

陆铭站在一边身形僵硬,视线放在两人相互关心的样子上久久不能移开,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地握得很紧,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温初想将人扶起来,祁思言又是痛得一顿,他捂着自己的胳膊,额头上却流出一条血迹,十分骇人,努力扯出一个笑:“我……应该没事吧?”

温雪看着地面上染上了红色,惊叫出声。

碎掉的玻璃渣将温初的小腿划了一道伤口,正汩汩地流血,还有一个玻璃直接扎进了她的腿里。

祁思言额头出了很多汗,脸色也泛白,他往身下看去,看到温初的伤口,握住了温初的手,满是自责地说:“对不起温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样的意外……没保护好你……”

温初心慌得不行:“我这不算什么!你别说话了!”

祁思言还想说什么,却晕在了她怀里。

众人又是一惊:“祁哥!!”

温初怔愣地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被吓得不轻,她赶紧使用了治疗卡,但却使用失败。她又想到了刚刚祁思言抱了自己,那最高亲密接触就是这个,她赶紧抱住人的胳膊,又念了一遍,道具这才生效。

陆铭将女人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

那心疼和紧张到要抱住对方才能缓解心理焦虑和恐慌的举措。

原来,祁思言在她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游艇上的急救员带着药箱赶上来,紧急叫道:“别用力动他!他身上可能会有多处骨折的情况,得赶紧止血固定!”

闻言温初一动不敢动地抱着人,大家赶紧将周围的玻璃渣清扫干净以免二次伤害,最后在急救员的帮助下,温初花了十分钟,动作十分轻缓和小心翼翼地从人身下移了开来,被温雪扶到了沙发上。

温初白皙的小腿上多了两道醒目的血痕,玻璃渣经过急救员的处理被取了出来,但在刚刚的移动中,她怕牵扯到祁思言,所以格外小心,反而让自己的伤口更严重了一些。

“你们还有没有人会简单的急救知识,给这位小姐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我现在抽不开身,祁先生的伤势有点重。”急救员说。

在座的一大半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根本没什么救助常识,就算有,也不敢贸然去帮祁思言的女朋友处理复杂的伤口,万一弄巧成拙,加重了伤势,不好负责任。所以急救员说完在场都沉默了一瞬。

“要不我来吧?但我也不是很懂……”温雪犹豫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温初拒绝,从医药箱中自己翻出纱布想给自己止血。

突然有人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抢过纱布。

温初还来不及反应,就对上一个面无表情,冷气逼人的眼睛,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躺下。”

温初神情冷淡地抬头看着他,也没有任何感谢之意,刚想说不需要你做,陆铭就不耐烦地直接抬起了她受伤的腿,以至于她重心不稳,跌倒在沙发上。

她唔了一声,不明所以又赶紧压住自己的裙子,避免走光,接下来腿上就传来狠狠一痛,她疼得下意识想缩回腿,又被陆铭一言不发拽了回去,那力气像是在警告她,不要事多,不要瞎矫情。

她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这么做,不情愿可以不做,没必要用这种态度示人。

纱布用力按压在伤口周围用于止血,陆铭抬着她的腿,在沙发边缘半蹲下来,观察她的伤势,发现伤口浅层处还有细碎的玻璃渣,他皱了皱眉,将她的腿放在较高的沙发头上,低声说:“保持这个高度,不要动。”

温初不想听他的,但是大家都看着,她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们有什么别的关系,只能撇过头去不看他,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不想和人说一句话。

陆铭拿出镊子消了毒,又走过来握住她的脚腕,提醒她道:“忍着点。里面有残留的碎片。”他动作十分小心地用镊子夹住碎片,但温初的眉头还是皱了皱。

陆铭将碎片取出放到一边,又继续用纱布按住伤口周围,害得温初又小声嘶了一下。他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手上却依旧帮她按着腿,说:“不要动,等血止住,再消毒。”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会儿看看温初,一会儿看看祁思言,没人会觉得陆铭这个态度和举动和其他的沾边,只会在心里感慨对方靠谱。

只有温雪站在一旁神色复杂,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温初感觉无比的煎熬,她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祁思言,问急救员:“他怎么样了?”

急救员忙活得一头汗,说:“我能做的不多,只能避免伤势加重,初步判断手臂有骨折,至于有没有内部出血,肋骨有没有问题,要等到医院进一步检查。”

温初点点头,她冷静下来,觉得这应该不是巧合,显然是冲着她来的。她前脚任务刚失败,后脚就出看这个状况。不知道是系统的惩罚,还是系统所说的失败会让她变得更加危险。

她咬了咬唇,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不过还好她刚刚获得了治疗卡,有这个作用,祁思言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陆铭将她六神无主的神情收入眼底,那一刻,他有强烈的预感,他们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远了。

游艇快速靠岸,陆铭也将温初的伤口边缘用碘伏简单清理消毒,用纱布包裹住,但伤口还是在微微渗血。

自始至终,温初都不再看他。

他们被紧急送到医院处理,一场生日戛然而止,关心的都跟去了医院,其他的散了,甲板上的残花被风吹得凌乱,工作人员犯了难,不知道要怎么处置这些,毕竟老板出事了。

陆铭冷冷地看了一眼此情此景,对打扫人员说:“全部拆掉,扔了。”

“啊?”打扫人员刚想说这合适吗,但看人冷峻的气场竟没反驳半个字,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嘞。”

反正问起来他就说是这人说的。

第85章

接下来几天,温初如约回了百越工作,担任机器人项目的技术总监,负责跟进算法优化,下了班就去医院看祁思言。

由于温初使用了治疗卡,祁思言被送到医院后,经过检查,只是左手臂骨折,后背有些不大不小的伤口,轻微骨裂,最重的是吊灯边缘的金属砸到了脑子,造成了脑震荡,需要住院修养一个星期。

医生都说十公斤的吊灯从高处砸下来只受了这么点伤,是个奇迹。

中午,温初和技术部的员工以及陆铭开完会就准备走了,偏偏陆铭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反而低头不紧不慢翻着表单,大家开了三个小时的会,都眼巴巴地坐在原地,等他说那句散会。

半晌后,他才说:“温初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众人先是一愣,打量了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随后赶紧识趣离开了。

温初起身的身形一顿:“为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选材上还有些事要讨论。”

温初看了眼时间说:“十一点四十了,到饭点了。”

“你现在很饿吗?”陆铭。

“我还好,但我要去给祁思言送饭了。”

“你是他女朋友还是保姆,都躺了四天了,难不成吃饭还要你喂?”陆铭扫了一眼她还抱着纱布的腿说:“你是闲自己的腿伤好的不够快?”

“我这是小伤。*他因为我才住医院的,照顾他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你?他是游艇的所有人,船上设施检查不到位是他自己的问题,没害到别人,他该庆幸。”

温初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本想谴责对方的冷漠无情,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是,对于你来说,温雪没受伤就好了,其他人是死是活,你本来也不关心。但我关心。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下午再说吧。”

她选择直接无视男人的请求,毕竟在这个世界,她又不靠他吃饭。

这几天里,对方在吊灯砸下的那一瞬间,迅速护住温雪的画面还时不时在她脑子里闪现,每想到一次,她的心口就会窒一下。

陆铭很会爱人的,只是他爱的人变成了别人。

她几乎对眼前人完全失望,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倘若这是现实,无论她再爱这个人,都不想再纠缠了。

“我和你一起去。”陆铭对她的话无动于衷,似乎觉得解释都是浪费力气,只是将笔盖盖上说,“我理应去慰问一下。”

“用不着一起,你想去,就自己开车去好了。”温初果断拒绝了与人同行,冷脸走了出去。

陆铭站在原地,视线如毒蛇一样追随着走出去,将和他的关系撇得很清的人。

温初先到了医院,祁思言左手打着石膏,正在和祁董事长和祁夫人聊天。一见到她进来,就停了下来。

祁董事长看到她,神色更加温和:“小初来了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温初摇摇头,淡淡笑了笑:“我也没做什么,应该的。”

“那你们聊吧,我们来看一眼就放心了。这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没出太大的事。”祁夫人心有余悸道,眼神里还带着对自己儿子的关切,在温初来之前,她还在问这是不是祁思言故意策划的。

得知不是后,她更是知道了温初在她儿子心里的分量,很识趣地要给两人腾空间。

祁董事长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这件事能成自然是最好的。

“好,您们慢走。”

待二老走后,温初坐下来问:“今天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祁思言头上绑了白色的绷带:“还好,感觉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还是多住几天吧,多观察一下才好。”温初拆开保温盒,盛了汤递到人身边。

祁思言只能动右手,他就着温初伸着的手,舀汤喝,夸赞道:“好喝。其实我可以找家里的人给我做来着,但是又私心想要吃你带来的饭菜。”

“应该的,不然躺在这的该是我了。”温初安静给他捧着碗。

“你总说应该的,到底应该什么?“祁思言微微皱着眉,“保护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能让你免受伤害,我更感到庆幸,你完全不用愧疚。而且设施维护不当,是我的责任。不过我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明明之前也有定期检查的,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好在最后后果也是我来承担。”祁思言无所谓地笑笑。

“你别这么说。”温初知道这绝对和系统脱不了干系,可能是她毫不犹豫拒绝完成任务的惩罚,又或者是她任务失败导致的走向转变,毕竟每失败一次,危险程度就更高一点。

系统本来针对的应该是她。

她叹了口气,不再争论:“算了,我们都没事就好。”

“我本来还以为要完了这次,没想到只受了轻伤。当时真的全身都在痛,头疼欲裂。”祁思言精神不错,笑道:“但你是我的幸运女神,当时我还是有一点模糊的意识的,只感觉你抱住了我,我身上的疼痛好像就减轻了很多很多,醒来后也没受太大的罪。”

温初朝他笑了笑。

这话正好被开门进来的陆铭以及温雪听到,温雪调笑道:“祁思言,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国外待得情话说的一套又一套?这么会哄女孩?”

祁思言笑意更甚:“我说的可不是情话,句句属实好吗?温雪姐,你们怎么也来了?”

“看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这次真是太吓人了。我看你当时明明头都流那么多血了,竟然只是轻微脑震荡,你小子命很硬啊。”

“是啊,很幸运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还好你也没事,不然我要自责死了。”

“那不是多亏了陆铭?否则躺在这的就应该是我和你了。你小子转头就去保护小初了!一点不带犹豫!”温雪温和地看了一眼陆铭,又嗔怒地瞪了祁思言一眼,但语气里并没有怪罪。

祁思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姐,人的下意识反应我也控制不了。”

他们两聊得有来有回的,剩余两个却一个比一个沉默,温初心想这两人是连体婴儿吗?看个病也要通知对方一起,是没有对方就活不了了吗?

她选择无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晃了晃手上的汤,提醒道:“快喝完,要冷了。”

祁思言哦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喝汤。

他言听计从的态度将他和温初的关系又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意味,像是已经在一起的小情侣。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你这么娇气,吃饭还要喂?”温雪继续打趣道,“要不要我再给你削个苹果?”

陆铭却突然走上前去,从床底的收纳空间中抽出带滑轮的餐桌板,往病床两侧的栏杆上一放,卡住,再推到祁思言面前,不冷不热道:“小祁总看来身体一直很健康,连医院病房的基础设施都不知道用,就是不知道这护士为什么也不提醒,让你吃个饭这么不方便。”

温初懵了一下,她没住过院,没想起来还有这个,护士竟然也没提醒她。她见状将汤还有其他饭菜都一一放在餐桌板上,让祁思言能更方便地吃饭。

祁思言眼神不善地朝陆铭眯了眯眼,显然对方一来就打破了他和温初之间的平衡,阴阳怪气说:“谢谢小陆总,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我确实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大病。”

温雪用看直男的眼神看了一眼陆铭,无奈摇了摇头。

“你想吃苹果吗?我可以给你削。”温初过了一会儿又问。

祁思言没有推辞,弯了弯眼睛:“如果是你削的,我当然想吃。”

温初刚准备拿水果刀,又听到陆铭说:“苹果皮富含膳食纤维,促进消化,还能补充多种维生素和抗氧化物,护脑又护肺,我认为,小祁总应该多吃一点。毕竟你不是刚伤了脑子?”

“陆铭……”温雪拽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少说点。

陆铭却继续说:“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大事,我爸应该能放心了,我就先走了。喜欢吃削了皮的苹果,我可以给你买个自动削皮机,更快更干净。”

温初气不打一出来,什么意思,内涵她削的不干净有细菌?

陆铭走了,温雪也只好和祁思言说了几句就追了出去。

“别理他。”温初说。

病房门被关上,祁思言嘴角的冷意淡了下去,又笑着摇了摇头:“没生气,他向来如此。”

“还吃吗?我给你削?”

祁思言按住她,将她手里的水果刀放到一边:“算了,我怕你不小心切到手。”

温初回办公室迟了点,一进门,就看到对方坐在沙发上,看到她就一板一眼说:“迟到二十分钟,扣五十。”

温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用还算正常的语气说:“这工作有这么急吗?要你在这等我?”

“有,今晚就要定下来。”

温初沉着脸走过去坐下,“那还有哪些你觉得有问题?一次性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