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升起无尽的懊悔，看向几人背影的目光也变得恶毒，恨不得那些人吃的东西里下过砒霜，当场就七窍流血而死。
那是他的粮食！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啊！
史光耀的目光直白，根本不懂掩饰。
反正即使他弄出乱子，父母也永远会帮忙兜底，史光耀肆无忌惮惯了，可这一次，却发生了意外。
一是，其中一名男人忽然回过了头，恰好和他对上视线。
史光耀的眼神看得他都不由一惊，当场变了脸色：“臭小子，你在看什么？！”
几人也是第一次做入室抢劫的勾当，情绪既亢奋，又含着一丝对被捕的恐惧。看见史光耀那阴毒中含着审视，仿佛要将他们牢牢铭刻在心底的目光，恐惧被激发，他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拎刀冲上去。
边举刀，边从牙关中挤出一句：“你在看什么？啊？！是不是想去报警？？？”
第二件意外是，本应拦在史光耀身前的史家夫妻，不知为何动作竟然慢了一拍。
两人的眼神涣散，反应过来时，刀光已经划向史光耀。
几乎是在两人尖叫着将男人推开的同时，史光耀捂着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仰重重倒在了地上。
另外三名同伙也大惊，忙冲上去。看了眼满地打滚，不断发出惨叫的史光耀，一人拦住还要补刀的同伴：“不能杀！”
他还算沉得住气，低声道：“不能杀，这对夫妻俩一看就宠儿子，留他们儿子一条命，他们为了照顾儿子，就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如果杀了，他们反倒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显然是团伙中的智囊团，其他人都很信任他，袭击史光耀的人也喘着粗气，收起刀。
男人走向慌乱的史家夫妻，用手中匕首指了指史光耀：“这次是眼睛，下次再来，就不一定是哪了。”
两人红着眼睛护住儿子。
剧烈的疼痛加上失去视力的惊慌，令史光耀不断发出哭嚎。
但他喊破喉咙，也不可能得到帮助。
这些尖叫融入人们遭遇丧尸袭击时发出的叫喊，就像涓流融入大海，早已听得麻木的人只会默默捂上耳朵。
男人丢下那句威胁的话语，站起身，示意身后的同伴留了一箱方便面给史家夫妻，免得他们因为没有存粮被逼急了，干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史父跑去找医药箱了，史母双手发颤，用毛巾按住史光耀的眼睛，自他双眼下方淌下两道血痕。
一家人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气神，夫妻俩甚至无暇再顾及被抢走的东西。
临走前，男人回头，不知是嘲讽亦或安抚地说了句：“想开点，你们这儿子失去眼睛也许也不是坏事，反正他长了眼睛也没用在正事上。”
该看的看不见，不该看的却看得紧紧的。
入户门砰的一声关上。
史母抖了下，听见不远处丈夫的似乎站住了脚步，不知是不是也听见了那句话。
两人陷入沉默，只剩下史光耀一声比一声虚弱的痛叫在屋内回荡。
第116章 [求助信息汇总专帖]
末日第三天，方洲。
外部已经开始限水限电，但生活在校内的众人其实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占最大比例的农业用水主要依靠紧挨平原的河流提供，这就减轻了很大一部分负担，生活用水则主要仰赖于扶青很早就安装好的水处理系统。
系统提供的水处理系统除了污水的循环处理外，还包含了雨水的收集过滤系统作为补充。
原本只要省一些，这已经足够避难所众人使用了。但现在外界几乎断水，加上夏季过去，等再过几个月入冬，雨水必然更加紧缺，避难所的人数却会逐步上升，扶青便有些担忧。
防患于未然，她想再打一口水井。
说是打一口水井，但要提供避难所内数千人的生活所需，必然不光是一口井那么简单。
万幸，系统商城内就有包含水井本身、抽水设备以及配套设施在内的一整套地下水开采系统售卖。
方洲由于靠近河流，地下水资源丰富，水井一旦建成，校内用水就彻底不愁了。
当然，这么方便的设施，价格也很美丽。
【地下水开采系统】500教学点
【当前持有：216教学点】
扶青看得直叹气。
更糟糕的是，人在首都的赵云霄每天还要硬性扣除24教学点。
她账户上剩下的都不够他再待一周。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过不了多久的某天，首都实验室的众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呢，坐在一旁的某人就会凭空消失，刷新到校园来……
可别把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们吓出个什么好歹来。
扶青有心想发个消息提醒赵云霄注意一点，但又实在很难启齿。
该怎么说？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支撑不了你在外打工了？
太丢人了。
教学点放在账户上不用也没有利息，买来的东西却可以立刻产生价值，所以扶青除了要攒钱买更贵的设备设施的时候，几乎每次都是到手便花得见底。
她之前也有想过某天教学点会不够用，但着实没想到竟然能拮据到这个地步。
扶青托腮，翻看了一下任务外主要的教学点获取渠道。
一是喜爱度，两天时间从83%升到87%，相比之前的停滞状态，几乎有了个火箭般的飞跃。
扶青猜测，这或许和家长们来到了方洲有关。
他们在方洲得到庇佑，免去了在外求生的风险，显然是末日降临后影响学生喜爱值的一大重要因素。
二是影响度，之前将真相讲给众大佬，并获得信任后，扶青就获得了一次系统奖励。
买完给家长们的手环后，账上多出的教学点就是那次奖励的结果。
但对接下来的开销而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刚刚加深过影响，短时间内，扶青还真的想不到去哪能再抠点奖励出来。
三是探索值，也就是之前发现虔信者存在时系统给予的奖励。
世界的真相，包括世界意识的存在，丧尸王和系统的对立关系，这些最核心的秘密扶青都已经知悉，如果将这一切比喻成游戏，那这条线扶青估计自己就算是打通了。
所以，还能从哪再弄些教学点出来？
扶青坐在办公室，冥思苦想。
与此同时的学生们，也并没有闲着。
寝室里，宋如双正抬着胳膊在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
查找兜帽女的下落需要不少时间，薛燃那边培训也要花上一些功夫，因此在此期间，方洲的同学们反而闲了下来。
宋如双照旧维持着自己每天规律的锻炼。
刚刚晨练回来，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
方洲限水，只能两天洗一次澡，且一次需要控制在五分钟内。但天气太热，只要出门就是一身汗，不能洗澡的时候宋如双只能用囤的湿巾纸将身上大致擦一擦。
就算这样，也还是感觉黏黏的。
她只能自我安慰，这已经比生活在外面的人好太多了。
这两天她也有上网，用社交软件和同学朋友聊天，大致知道他们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从昨天开始，想要聊天，还得卡着能用网络的那半个多小时。说不了两句，就又消失了。
聊天内容也从第一天的互相安慰、恐惧、抱怨，变成了极为简短的几句话。
宋如双今天甚至还收到了一个初中同学群发的消息，明显是在网络连接之前便编辑好的一长串，开头便是大大的一行【xx村村民紧急求助！367人被困，多数是老弱病残，断电断水，求助电话占线拨打不通，食物紧缺，已经走投无路了，恳请各位帮忙扩散！！】。
为了醒目，后面还一连加了好几个红色感叹号的表情包。
宋如双仔细阅读了这位同学的求助信。
这个同学似乎是和父母一起回老家过暑假的，本来订了病毒爆发第二天离开的车票，结果正好被困在了那个村子里。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他们提早一天走，或许就正好被困在返程的火车上了，那样才是彻底逃生无门。
但困在村子里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们的村子地理位置其实并没有多么偏僻，有好几条连接隔壁村落的路，常有人来往。因此当天晚上，就有几头丧尸顺着通往村子的大路摸了过来，嗅到人气，就此赖在村中不走了。
村里不少人都是留守老人和儿童，根本没有对抗丧尸的能力，有人被咬死，剩下的人藏在家里，连家门都不敢出。
想打电话报警，电话却永远占线，即使有一次侥幸打通，对面也只是让在网站上登记情况，再等待救援。
可登记的人数何止百万，救援力量却远远不够，他们等了两天，实在等不了了。
今天早晨，宋如双的同学这个大学生率先行动，趁着丧尸不在附近，隔着窗户叫住对面的邻居，通过邻居间互相递消息，一个传一个，先将目前村中的存活人数和有多少头丧尸统计了出来。
然后直接编辑消息，趁着有网络的机会，群发到各种群聊和社交网站，指望有好心人看到，能前来帮忙。
宋如双读完求助消息，先是看了眼那村子的地址，便有些可惜。
离得实在太远了，就算她有心帮忙，也实在赶不过去。
无奈，只能先分享到其他群聊和朋友圈。
刚发完朋友圈，回到首页，宋如双却发现整整齐齐的一列感叹号，显示消息发送不成功。
她看了眼右上角，果不其然，又没网了。
想起什么，切回朋友圈一看，发现果然朋友圈也没发出去，宋如双差点被气笑了。
又是为这不稳定的网络状况生气，又是为那位同学发愁。
因为这意味着，他可能又要再等24小时。
而全国上下，还有多少个类似的村子？求助消息里的xx村是因为正好有宋如双同学这个大学生回去过暑假，才能上网求助，可还有更多生活在村子里的老人儿童，根本不会用手机，只能听着救援电话里的忙音，绝望地等待死亡。
不是每个村子都能碰上一个沈青青，更多人在面对丧尸时，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更别提，就算像这位同学一样将消息成功发出来，大概率也等不到救援。
民间的救助队，在面对洪水、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时恐怕还有办法，丧尸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专业范围。
宋如双想着，打开了手环上的学生论坛。
互联网不能用，可论坛这个黑科技还在正常运行，没办法求助各大群聊，那求助自己的同学总可以吧？
说不定就有一些尚未返校的人，正好在xx村附近呢？
看那位同学在求助信里的描述，他们村子里出现的都是初级丧尸，且数量也就十一二头，分散在整个村子里，方洲任何一名学生都能轻易处理。
论坛页面刷新出来，宋如双在看清首页的那一刻，便愣了下。
【A市清安路红心火锅店，包括服务员顾客在内共31人被困，不缺食物但一名顾客有心脏病，急缺药物】
【O市西郊辉光家具厂有一百多名工人被困，已经全体断粮断水两天，急！！】
【转发自群聊：C市永安县因暴雨发生山体滑坡，大量伤员需要外出就医，且房屋倒塌缺乏安置场所，之前有救援人员说要过去，但一天了还没抵达，怀疑可能半路出事或者车里混入了潜伏期的感染者……有没有附近的人能过去查看下状况？】
【有没有人在F市？和平路春园幼儿园……】
【我在Z市，两天后返程，Z市相关的求助请汇总发到我这里……】
【F市的请在这里集合！想要组织一支临时小队】
这两天太忙，又是接待白向磊一行人，又是跟着校长跑来跑去，还要安顿照顾父母，宋如双还真的没怎么刷论坛。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学生论坛便冒出数不清的帖子，她往下翻，发现这波发帖热潮正好出现在开始限电的前后。
显然，有很多人和她怀抱着同样的想法，帖子没办法在社交软件上转发出去，就只好跑来没有断联的论坛求助。
宋如双正准备加入这浩荡的求助大军，手指动了下，无意间刷新论坛，却正好看见最顶上新发布的一条帖子。
标题：[求助信息汇总专帖丨禁水丨发布格式见主楼]
主楼：[论坛内相关讨论太多了，粗略看了眼，发现有不少甚至是重复的，斗胆站出来开个汇总帖，避免信息重复以及一些无关讨论淹没求助。楼主会将自己看到的搬运过来，有新的投稿也请先查询楼内有没有发布过，没有的话，请参考以下格式发布，感谢配合！
地点（省市县）
具体地址及周边状况（能否行车等）
求助内容（击杀丧尸/缺粮缺水/缺药/确认状况…）
危险评估（着重标记几头丧尸，实力如何）
是否已向官方求助并得到回应？
衡量紧急程度（是否还能支撑，能支撑多久，方便帮助人排序）
求助者姓名or网络ID
求助者联系方式
……
可能有考虑得不够全面的地方，欢迎大家补充！此外，楼主还另外开了个专帖，方便不同区域的同学结伴前往救助，想要参与救助的同学看这里→【点击跳转链接】
再度提醒，转发求助帖时请注意辨别真假，优先放出能直接联系到本人，或能快速确认发布者身份的求助信息。另外，为避免浪费宝贵的救援资源，针对那些已经联系过官方的求助者，麻烦大家多费些时间，向他们确认在官方网站上的排队顺序。
如果想要认领救援任务，请私信楼主，楼主会及时确认并回复对应楼层，大家就可以关注其他任务了。
最后的最后，参与救援的同学也请务必注意个人安全。]
发帖人：芝士就是力量
……
看到发帖人那一行，宋如双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小苏真的是行动派，怎么总能比大家都快一步？
正式的猎杀虔信者任务开始前还有几天时间，而现在网上流传开的一些求助信息，很多求助者都被困三天了，正需要紧急求助，最佳救援时间就卡着这剩余几天。
双方正好互不耽误，也免得学生们这几天待在学校没事做。
在外界断网、民间救援队无法应对丧尸的情况下，方洲论坛就是最适合发布类似求助、也最可能让求助者得到回应的地方。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被加精置顶了，显然苏怀瑾发完帖子就跑去联系了校长帮忙。
只短短几分钟时间，楼里就多出十几条求助信息，这还是有很多人仍在编辑确认的缘故。
宋如双感慨着这实在是个好办法，一边将初中同学的求助信息也照着格式填写完毕，发了上去。
然后又跳转进另一个组队帖，想看看有没有S市本地的任务。
但这一看，却令她有些咂舌。
S市的任务不是没有，但根本抢不到……
方洲就在S市，本地学生自然是最多的，组队楼里眨眼间组建起十几只队伍，且各个满员。
每支队伍都是五人一组，众人知道猎杀任务很快就要开始，在救援的同时，估计也抱着顺便热身的想法。
不然以方洲众人的实力，根本用不了五个人，简单些的任务两人一组，三人一组都能完成。
只是那样，就更没有抢到的希望了。
宋如双眼睁睁看着那头的汇总楼里，新的任务刚刷出来，这边居然就已经发布了对应的领取帖子，简直比外卖骑手抢单还快。
宋如双：“……”
谴责，强烈谴责，就能不能给她这种手速慢的人一点活路吗！
第117章 离校
在论坛上蹲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反复刷新N次，宋如双才好不容易“抢到一单”。
她在抢的时候甚至没看内容，眼前刚一闪过“S市”的字样，宋如双的手脚已经先大脑一步在另一个帖子里发送出已编辑好的组队帖，再三确认自己是第一个报名的人之后，宋如双暗暗松口气，才终于有闲心确认投稿详情。
根据表格显示，这个求助帖是在某本地二手群里发布的，发布者id是玥玥，真名史玥。
宋如双私信苏怀瑾，要来了发布者的原帖。
按照史玥的描述，她今年二十多岁，是从外地来S市工作的，在一个名叫清欢里的小区租了间卧室。病毒爆发后，她和两名室友就一直待在家里，因为几人平时不舍得外食和叫外卖，一般都是自己做饭，家里囤了不少东西，日子过得倒还行。
但是在第二天白天时，她们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小女孩的哭泣。
三人起初以为是谁家被隔离在家的小孩在哭，但转念一想，清欢里小区这边多是群租房，住的很多都是打工人，带着孩子的倒没有多少，而且那声音的来源很不对劲。
【感觉……就像是从地下传来的一样。】史玥写道。
那个小孩连续哭了两天，第一天早上的声音还算嘹亮，哭了两声，可能是身边有大人将她哄好了。
但紧接着当晚，半夜，以及又是一天之后的白天，小女孩分别又哭了三次，声音一次比一次虚弱，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显然身边去哄她的大人反应也变得迟钝了。
史玥觉得不对劲，和两名室友轮流值守，在小女孩开始哭的时候趴在窗户边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拼命看，但只能看见四五头丧尸聚集在隔壁楼的花坛边，却看不见小女孩本人。
【丧尸聚集的那栋楼，是我们小区面向大街的一栋楼，一楼全部是出租的铺面，而它们是聚集在靠近小区的内侧，那个一楼原本是家面馆，但这家面馆月初才倒闭，刚刚被新的老板接手，还在装修呢，病毒爆发的周末是固定休息日，根本没有工人在里面，就是个空屋。】
史玥写着写着，恐怕自己都觉得寒毛直竖：【所以我们完全搞不明白，小女孩人究竟在哪里。】
【要说面馆楼上几层，我们其中一次观察的时候，正好看见二楼三楼的窗户里有人影晃动，看身形不像小孩，估计也是被哭声吸引出来查看情况的。且我们基本能确定，哭声不是来自三楼以上。】
【那个小孩的哭声越来越虚弱了，估计撑不了多久，不知道周围有没有有能力的好心人能去查看一下情况？我们这个区马上又要开始限电，这是提前编辑好的文案，倘若能救小孩一命也算积德了。】
【以下是我的联系方式，具体住址，以及我能观察到的感染者情况……】
方洲一名学生正好也在这个二手群里，她向上翻了翻缓存的聊天记录，发现这名叫史玥的女孩曾经在群里出过一个瑜伽垫，当时提供的自提地址就是清欢里小区，于是基本确认情报的可靠。
全国上下实行分区域限电，S市也不例外，清欢里小区所在的区域早上十点就停止供电了，宋如双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没办法再在今天内联系到史玥。
但既然转发的同学已经帮忙确认过情报的可靠性……
宋如双琢磨了下，觉得还是有过去看看的价值。
清欢里小区离方洲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因为方洲本身位置就很偏，这个距离其实不算远。
往那边去不用经过市中心的拥堵地段，堵车的可能性很低，就算开得小心些，往返估计也就两个小时。
但假如情况属实，她很可能能救下小女孩的一条命。
打定主意，宋如双和爸妈说了下情况。
这两天，她已经通过和拟真丧尸的花式对决向两人展示过自己的实力，也委婉地提到自己加入了精英班的事情。
令人意外的是，知道她被选入精英小队，两人除了担忧，竟然还有一种隐约的欢喜。
“真的假的？你那么厉害啊！但是不是有点危险啊？”徐明玉眉头皱着，夸奖时嘴角却想往上翘，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喜忧参半。
宋建国照旧夸夸：“不愧是我女儿！哎呦，全校两千多人，最后就选了五个人，太了不起了……可是你们要打的肯定不是普通丧尸吧？我们能帮上啥忙不？”
宋如双：“……”
她是先回应夸夸好呢，还是先安慰两人的情绪好呢？
总之徐明玉和宋建国左右脑互搏了两天，在知道几人平时行动都是跟随校长后，似乎稍微放下了点心。虽然担忧，却也逐渐接受了这件事，每天锻炼都更努力了。
这一次，宋如双直接将求助人的帖子给两人看了遍：“不怎么危险，就几头初级丧尸，只是普通市民不会处理而已。”
“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普通市民一样。”徐明玉没好气地道，但低头看一眼那求助文，也为小女孩的状况感到揪心。
两人没再阻拦，但宋建国还是不放心地问：“就你一个人去啊？”
“不，我一会儿在论坛再找几个人一起去……”
宋如双还在安抚，寝室门忽然被敲响。
打开门，孙薇和张晗在外面站着。
和叔叔阿姨打了声招呼，张晗迫不及待道：“小双，那个帖子是你发布的吗？”
“咱们三个一起去吧！我们抢了半天都没抢到，幸好晗晗把你的id认出来了。”孙薇道。
论坛虽是匿名，但也可以用固定马甲，同一寝室的四人对彼此的固马基本都有数。
宋如双一乐：你看，都不用在论坛召集，天选队员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那些组队的人很多都有固定队伍，接任务就是为了锻炼默契，但宋如双还真的不需要。精英小队的五人默契已经足够了，何况苏怀瑾有论坛的事要忙，沈青青也不在。
剩下两人，张晗是标准的生活玩家留守人员，根本没有固定队伍，而孙薇在宋如双和沈青青加入精英班之后，又自己跑去找了隔壁寝室的几个女生组队，平时一起刷刷模拟舱副本什么的。
但那几个女生里有两人都还没回来，她就又跑来找张晗和宋如双玩了。
几天相处，徐明玉宋建国对张晗和孙薇这两个孩子也很喜欢，听说三人一起行动，担忧消散不少。
成员敲定，宋如双登上论坛，回复自己的帖子：[小队人招满了，不好意思！]
底下报名的人失望地一哄而散，就像这一小时里的宋如双一样，又跑去找新队伍了。
同学们实在太卷了！也不知道还得刷多久，才能轮到他们。
*
三人通过手环向扶青递交了离校申请，返校日期写明当日，两分钟便得到批准，开着宋如双的车离开了学校。
张晗和孙薇都是自末日降临便再也没离开过学校，不过短短几天，看着外面的街景，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宋如双倒是还好，中间去了趟田雪君那边，但也就是在方洲附近活动，等她们开出学校周遭范围，眼前的景色从荒芜慢慢变得繁华，几人都不由得沉默了。
到处是游荡的丧尸，衣服上的血迹还新鲜，足以看出它们异变前的惨状，路上横陈着不少尸体，血迹到处都是。
沿路的店铺橱窗被砸碎，内里的货架东倒西歪，乱成一团。听见车辆的引擎声，丧尸从各种各样黑洞洞的窗口门洞里钻了出来，苍白的脸颊向日葵般，跟随轿车驶过的路径缓慢转动，仰头发出咆哮。
这些丧尸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和蟑螂，你根本不知道黑暗里究竟还藏了多少它们的同类。
好在宋如双的行驶速度够快，在丧尸们反应过来之前，车子已经开过它们聚集的区域。
她们能感觉到，临街的一扇扇窗户后面藏着无数双眼睛，和丧尸一起注视着她们。
幸存者们的目光沉重而凄凉，三人甚至有一瞬间痛恨自己感官的敏锐。
因为拯救不了那么多人，那么连知道他们的存在都令人痛苦。
宋如双控制着方向盘，降低车速，小心地避让开路面上的尸体。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亲人朋友是不是还藏在附近，正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在阳光下慢慢腐烂。
“我今天早上在宿舍楼下碰见那个姓周的特种队员，她说官方已经组建人手开始收殓马路上的尸体了。会拉回去确认身份，再统一焚烧，等亲人来认领。”孙薇低声说，“但是数量太多了，工作量很大，到现在估计也才清理完城里的一小部分。”
上街拉尸体这个活儿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同样要出动军队，因为尸体密集的区域，往往丧尸数量也很多。
用人的地方太多了，几人完全可以想象上面有多捉襟见肘。
但是……
宋如双和张晗往窗外看了眼，不少尸体上方已经有乌泱泱的苍蝇盘旋了，头部更是不能细瞧。
张晗不忍道：“这里离方洲也不算太远，我去登记一下吧。”
方洲是有专门的“尸体回收团队”的，因为人手充足，将学校附近清理得很干净。但没想到仅几条街之外竟然已经堆积起这么多尸体，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沿街住户都会受到影响。
其实他们并没有尸体处置权，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白向磊等人听说了之后，也表示了支持。
每具尸体焚烧前，扶青都会让学生拍照保存，再对发现地点做记录，方便日后亲属辨认身份。烧过的骨灰也会殓起一部分放入罐子，和照片档案放在一起。这样的处理在末日中已经相当人性化了。
至于最后剩下的骨灰后来究竟是被拿去做什么了，白向磊等人选择性地当做没听见。
张晗用手环登记过，下次收尸小队路过就能将尸体带走了。
宋如双的手环则用来导航。
学生手环可以下载地图，但显然不可能像某德一样实时显示车流量，这就得依靠经验了。
方洲的每名学生都做过相关训练和专门的记忆，对S市几乎算了若指掌。小到不起眼的街巷，大到各种医院派出所的位置，以及主干道平时的车流量，他们通通都记在心底，考过驾照之后，更是一到周末就组队出去压马路，连张晗这样的外地学生都比本地人对这个城市熟悉得多。
因此三人在出发前就划出一条路线，避开人流量大容易堵车的道路，避开有医院这种关键设施的道路，最终选择的路线如预想中的一样，车和行人都很少。
中途，她们还撞见了巡逻车队，双方停车，几名持枪的士兵下车过来敲了敲车窗，见里面是三个年轻女孩，立刻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在听说三人是方洲的学生之后，对方神色一变，道了句“注意安全”便放行了，甚至没有过多叮嘱什么。
这也令宋如双三人有些惊讶。
方洲的名声，似乎在这些战士之间已经传开了啊……
就像有了个特许通行证，这感觉……还怪好的。
开了正好四十分钟，清欢里小区的入口出现在眼前，根据史玥的描述，小区门口的拦车杆被丧尸撞坏了，一直抬着，且小区内部也还算宽敞，车可以直接开进来，不用怕被堵住出不去。
三人到了一看，果然如此，对这名投稿人的好感度嗖嗖上涨。
对方求助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一名陌生小女孩，为此甚至不惜浪费掉宝贵的上网时间，已经令人很有好感。
更别提她将情况写得非常详细，不仅避免了很多麻烦，同样也保证了前来救助的好心人的安全。
小区内一进去是个圆型花坛，三人找了个空位停车，坐在车内扫了一眼，果然有几头丧尸听见动静，从同一个方向步履蹒跚地过来。
孙薇在进小区前留心过路边的招牌，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楼：“我刚刚在外面看了，这栋楼的一楼外面店面在装修，里面没人，应该就是那儿。”
单元门敞开着，能直接看见里面的电梯厅，虽然是白天，内部却很幽森，看不清具体情况。
这里的底商似乎是和2楼以上民居彻底分开的，旁边的牌子上写着2-30层由此进入，换句话说，不存在从单元门进去还有一个一楼的情况。
宋如双想了想，忽然按下喇叭。
停稳的汽车发出一声突兀尖锐的鸣笛声，原本行动缓慢的丧尸顿时亢奋，朝着这辆车蜂拥而来。
张晗和孙薇也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抽刀拿斧头，开车门前，孙薇还拍了下宋如双的胳膊，抚着胸口吐槽：“下次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通知一声！”
丧尸倒罢了，但这种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忽然响起的喇叭声可太吓人了！
说罢两人趁着丧尸将车门围起来前下车，一人一个方向清理起来。
手起刀落，就是几头丧尸倒地。
史玥没说错，这边确实都是初级丧尸，解决它们倒并不麻烦。
只是……
宋如双蹙眉，看着被声音吸引过来，从二楼三楼以及更往上的窗户中探出头的住户们。看长相多是年轻人，没有父母辈的，也不见小孩子。
那个小女孩，究竟藏在哪儿呢？
第118章 这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清欢里小区不大，所有楼房围绕着中央巨大的圆形中心花坛绕一圈排列，楼房左右间几乎没什么间距，又建得高，窗户密密匝匝，站在中间像待在一口深井井底，压抑感扑面而来。待在她们的位置已经能将整个小区一览无余收入眼底。
当然，这也意味着所有住户同样能看见她们。
越来越多的丧尸聚集过来，这小区人口密度高，且不知藏着多少群租房，隐藏的丧尸数量居然还真不少。
宋如双不再多想，拿了把刀也跟着下车了，临走前将天窗打开，没忘记顺手带上车门。
她方才按喇叭不光是为了吸引楼上住户的注意，检查小女孩位置，更多也是为了将藏在暗处的丧尸引出来，提前清理干净。
有准备的正面战斗，总比一会儿专心找人时，被冷不丁从角落冒出来的丧尸偷袭要好。
*
“看见有人来了吗？”
清欢里小区西侧的某栋楼的八楼，史玥在自己屋里实在待不住，不安地走出来。另一名室友听见动静，也从自己房间探出头。
客厅里，负责值守的室友盘腿坐在飘窗上，抱着本书打发时间，闻言摇头，也发愁：“哪能那么快啊，而且我估计悬，我看了这么半天，外面马路上连辆经过的车都没有……”
那条求助信息虽然是用史玥账号发的，但其实是她们三人商量之后共同的主意。
她们自己不敢出去，看不见小女孩具体所在地，无法确认情况，也很难打电话向官方求助，只能尝试着在网上发求助信息碰碰运气。
万一就有什么民间救助队正好在附近巡逻，看见消息能过来查看一下情况呢？
在三人的想象里，只是确认女孩的状况而非立刻施救，对专业人员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困难。
但消息发出去后，她们却渐渐开始不安。
脑海中被各种糟糕的念头充斥。
虽然她们的措辞已经很谨慎小心，尽可能将所有能观察到的情况都提及了，可万一还是要有哪里没说到，或者产生歧义，导致救援人员忽略了一些风险怎么办？
……万一这些感染者比她们想象的更加难缠恐怖又要怎么办？
万一网络不好，她们的消息其实没发出去，又或是始终没等来救援人员，女孩就那样不知困在哪里，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呢？
万一，万一……
史玥在绝望中，甚至想过自己出去看一圈，但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确实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
“你们说，真的会有人来吗？”
虽然不是她们值守的时间，但史玥和另一名室友显然也没办法好好休息，索性一起在飘窗上坐下，其中一人问。
“不知道，我觉得希望不大。”史玥抠了下手指，“我们小区虽然不大，但少说也住了几千人吧？那女孩的哭声那么大，大家都能听见，可是也没人下来施救。”
她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她自己也不敢出门。
和她们一样站在窗边张望的人倒是有很多，大概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就在附近的几千人都没人出面，难道还能指望外面的人专门跑这么远来帮忙吗？
史玥难受又不忍，只能自我安慰，至少她们都尽力了。
“要不……”一名室友咬唇，话到嘴边又收回去，“算了。”
另一人问：“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要不然把我囤的方便面拿出来几包，在小区群里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帮忙下去看看，我们可以把面从楼上放下去给他。可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就用几包方便面交换好像太……”女人叹气。
小区群这几天断断续续有人求粮，肯拿出东西交换，说不定还真的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可那不就成了她们用粮食做诱导，让走投无路的人踏入险境吗？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更何况，方便面虽然是她的，可室友之间关系不错，如果她后面粮食吃完了，难道史玥她们会放任不管吗？她这个想法消耗的其实是三人共同的存粮。
思及此，她尴尬摇头：“我就是随便说说。”
史玥和另一名室友交换眼神，低声道：“再等等吧，如果入夜前还是没人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说话间，一人眼尖，忽然瞥到什么，猛然直起身：“你们看，那辆车是不是朝这边来的？”
三人同时扑到窗边扒着玻璃向下看，果然见到一辆车驶入小区。
“是不是来找人的？”史玥欢喜。
但紧接着，她们眼睁睁看着车辆停下，按了下喇叭，引来一大堆丧尸之后，居然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年轻女孩。
和她想象中的专业团队完全不同，即使隔着好一段距离，也能看出来她们年纪不大，大概还是学生。
怎么……来的会是几个学生？
史玥错愕不已，回过神，整个人陷入惊恐：“我明明写了有好几个丧尸的！她们没看到吗？怎么办啊！”
再看那两人，都留着短发，穿长袖长裤，将皮肤包裹起来，外形很精干利落。可全部的防护也仅限于此了，没有防护服，没有头盔，也没有什么防暴钢叉之类能将丧尸隔远的东西。
别是一群外行的好心人吧？
史玥的声音都走了调，下一秒，像被扼住喉咙，因为张晗正好在这会儿抬手，手中消防斧无比凶悍地对着丧尸的面门劈去。
三人下意识闭眼，但还是慢了一步，只见斧头半边都没进去，拔出时哗啦一下泼溅出好大一片红色。
三个人看得脸都紫了，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跟着隐隐作痛。
“我姥爷在家也是这么劈柴的……”一名室友喃喃。
将柴火换成人头代入一下，她捂住嘴，有点想吐。
发现对方好像有两把刷子，她们终于没那么慌乱了，可依然紧张看着。
对面楼的各个窗口也陆续冒出不少人，史玥甚至看见好几个人在看清楼下的状况后，吃惊地做了个向后挥手的动作，吸引来更多同伴。
一时间，不只有几百上千双眼睛在注视着张晗三人的一举一动。
驾驶席上没多久又跳下一个女孩，还顺手关上了车门，史玥彻底确定，来的真的只有她们三个。
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注意到楼上的“观众们”，张晗手下不停，却忍不住嘟囔了一声：“要是有个帽子就好了。”
被这么直勾勾盯着，还挺尴尬的。
但无奈三人谁也没有校长那个水平，哪怕戴着防毒面具也不影响行动。一顶鸭舌帽就能遮挡住小半视线了，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动作快点吧。”孙薇好笑，“这种时候还想那么多。”
楼上的史玥等人不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只觉得气氛竟然还挺轻松。
是错觉吧？
楼下三人转眼间就游刃有余地击杀数头丧尸。
断网前史玥她们都看到过网友上传的视频，很多丧尸在被击倒后，过一会儿就又站起来了，但被这三名女孩击杀的丧尸竟然没有一头重新起身，纷纷躺在地上抽搐片刻，便彻底失去声息，可见击杀效率之高。
但史玥站得高看得远，只见不远处的八号楼，竟然有更多丧尸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她之前没发现，此时才注意到，八号楼一单元的单元门竟然并非完全合拢，而是虚掩着的。只是之前外面没人，里面的丧尸大概是在楼道间寻找住户，一直没有外出的动力。
只眨眼工夫，便冒出七八头，谁也不知道里面还藏了多少。
“坏了坏了……”史玥要哭了，她现在基本确认这几人是看见她的帖子才过来的，可现在围攻三人的丧尸比她描述的要多了一倍不止。
她是想救人，没想着害人啊！
“不行，得想个办法。”
“帖子是我们一起发的，不能害了人家。”
另外两名室友也有些慌。
史玥所在的二号楼和八号楼正好相对，和宋如双等人停车的位置算两个方向，她们可以想办法吸引丧尸的注意力，在宋如双她们解决其余丧尸之前，拖住它们。
这么一想，史玥和室友一起用力，不管不顾地推开窗。
老房子的窗户光是推开就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窗框的声音，几头丧尸听见动静就要回头，三人发现有用，心中一喜。
但还不等她们张嘴叫喊，楼下混战中的其中一名女生不知怎的脱离了包围圈，踩着车顶噌噌两下蹦到单元楼出来为首的丧尸跟前，人还没落地，已经眼疾手快地抱着它头颅一扭。
丧尸刚转过去的头又被转回去了，还是用一种极其“强硬”的手段。
史玥她们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何止是帮它“掉头”，再多转个几十度，怕是头都要掉了。
丧尸短暂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被女生补了个刀，她随即抬起头来，找到史玥她们的方向，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史玥和室友们一愣，不太确定。
这是……让她们别出声的意思？
见史玥三人犹豫地点头，女生这才回去处理其他丧尸。
一头接一头的丧尸倒下，史玥看得认真，没注意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部手机。
储电不多，除了有网的一小时，她们的手机基本是关机的，根本不舍得用。
但史玥室友此时打开摄像头对准三人，很认真地拍摄着。
“假如有一天病毒被消灭，或者网络环境更好一点，我们能发出视频了。不能不让外界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吧？”
注意到室友们的目光，她小声解释。
*
说实话，宋如双没想到史玥她们会冒险吸引丧尸，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在无言旁观。
但她也确实不需要她们这样做。
清欢里小区看上去建成有段年头了，和现在流行的外立面设计简明的住宅不同，这个小区外墙的防护网和各种管道错综复杂，中级丧尸完全可以顺着爬上去。
虽然她打眼看去，暂时没发现初级丧尸以外的丧尸，但进化丧尸偶尔脑子一抽，混在行动缓慢的同伴中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史玥她们恐怕没想那么多，但宋如双是来救人的，总不能小女孩还没救出来，又搭进去三个好心人。
最后一头丧尸倒地，宋如双又站在车顶，仔细看了一圈，确认还有没有丧尸。
看完，她想到什么，抬起头，对上史玥等人的视线，三人对着她摇了摇头。
应该是没有其他丧尸了。
宋如双比一个ok的手势，叫上孙薇和张晗：“走吧，找找被困的小孩究竟在哪。”
她记得车子刚开进来时，丧尸是集中在那栋楼底部，不知道是想往上爬但爬不上去，还是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现在丧尸散开了，张晗自觉留在视野好的地方帮忙放哨，宋如双和孙薇绕过楼下的花坛，终于看见被灌木丛遮挡的部分。
楼房底部贴近地面的地方，竟然有一扇长方形的小窗。约莫40*25cm的长宽，人根本爬不出去。
“这是……”宋如双一愣，“一个半地下室？”
她猛然反应过来，一楼的底商抬高了楼层，开发商估计就顺势又做了个半地下室，其他楼房因为不沿街，没有类似的设计，所以史玥才没能想到。
宋如双心中雪亮，单元门外写着2-30层由此进入，那么-1的入口应该和1楼一样，都在外面，如果史玥路过时没有留意，那她不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存在太正常了。
至于二楼三楼的住户，一来和地下室中间隔了个一层，不一定能听见里面的动静，二来如果像史玥所说，住在这儿的多是租户而非业主，那么也很有可能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可这地下室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来。”孙薇上前一步，打开了学生手环自带的手电，对着小窗照进去。
这一看，两人都吃了一惊。
紧靠小窗的房间里，竟然摆着个麻将桌，桌上放着干涸的茶叶杯，还有填满烟灰的烟灰缸。
房门打开着，可以看见外面是个大厅，同样摆了好几张牌桌。有好几人坐在椅子上，或是靠墙躺着，但手电筒的光照不过去，只能依稀辨认出个轮廓。
注意到这抹手电的光，躺在地上的一个人挣扎着起身，眯了下眼，看动作似乎已经相当虚弱了。
孙薇将手电筒关掉，宋如双叫道：“里面有人吗？”
听见这声音，那些或坐或站的人一个接一个动了，两人看得头皮发麻，原本只是来救小女孩，谁能想到这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人！
众人用了些时间才聚集到房间了，一共大约十几人，有男有女，但都是中老年人。
被困三天，有的甚至需要旁人搀扶才能勉强站住了。
一看见宋如双和孙薇，他们眼泪哗地落下：“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荒唐和愤怒。
……这栋楼的地下室里，竟然是一个隐藏的棋牌室！
史玥她们听见的小女孩的哭声，难道是因为有老年人将自己的孙女一起带了过来？
第119章 车队放慢了车速
趴在这地面上不是办法，何况这里不知多少头丧尸同样趴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宋如双总觉得能闻到腐臭味。
“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她果断道。
“得从小区绕出去，外面的面馆入口侧边，有一个向下的楼梯……”一个还算有力气的老人回答，随即又胆怯道，“但我们试着推过门了，外面有个怪东西，还把老张咬死了。”
两人听得眉心一跳，他们竟然已经和丧尸正面碰上过了。
听起来那个碰见丧尸的老人是被直接咬死了，当真是不幸又万幸，一旦他留了口气，被众人带回来施救，恐怕这会儿一屋子的人都已经感染了。
“知道了，你们在这里等等。”孙薇道。
两人要走，身后小窗里还传来不放心的叮嘱：“姑娘，你们过去可千万小心啊！要不再叫点人手？”
不知是老年人本就耳背，还是饿得没有力气查看外面的状况，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刚刚三人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叫上张晗，她们将车也一起开出小区，停在那原面馆旁的街边。
街上还有几头丧尸徘徊，可惜不是像小区一样的密闭空间，要清理干净恐怕不太容易。
三人一商量，留张晗在车上待命，一旦有丧尸向着入口方向过去，直接鸣笛示警，同时开车将丧尸吸引走。
宋如双和孙薇则负责下去救人，时刻用手环保持联系。
商量完毕，救人的两人下车，沿着面馆附近找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通向下方的楼梯。
门前有两三头丧尸在徘徊，不知是不是隔着门板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坚持不懈地用爪子挠着门。
三两下将丧尸解决，拖到一边，宋如双敲了敲门。
里面迟了一会儿，才响起挪动桌椅的声音。
孙薇听了片刻，有些服气：“这是在门口放了多少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一群孱弱的老人，确实也没有其他自救手段了。
半晌，门被打开一条小缝，屋内的人确认真的是她们，满是皱纹的脸颤了颤，浑浊泪水就滚落下来。
将哽咽不止的老人让进屋里坐着，免得他情绪激动，再出点什么意外。
房门一关，屋内呛鼻的异味让两人皱了皱眉。
十几人在狭小不通风的地下室和一具尸体一起关了三天，味道可想而知。
孙薇用手环通知张晗找到人了，让她用车内的无线电尝试联系附近的军人或武警部队前来施救，宋如双则打听起情况：“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是因为有人听见了小女孩的哭声才过来的，那个小姑娘呢？”
终于等来救援，众人精神都振作起来，两三个尚有余力的老人便七嘴八舌解释了一通。
两人终于明白……
这里果然是个棋牌室，在附近的老人之间很有名气，不少人退休之后无聊，白天家里儿女外出，就跑过来打牌搓麻。
地下室环境虽然不好，但打上了头，也没人有心思在意这些问题。很多人甚至是中午吃完饭就过来，待到将近深夜才走。
病毒爆发那天，这里照旧来了不少人，一过中午就开始打牌，一直打到五六点，一部分人赶着回家做晚饭了，才有人发现不对。
平时的周末这里都挺热闹的，怎么今天除了中午的这波人，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其他人过来了？
赶着回家的老张出去没多久，便发出一声惨叫，跌跌撞撞逃回棋牌室，将大门一关，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抵着房门咽了气。
其他老人惊恐地发现，他的喉咙都几乎被咬断了。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野兽的低吼。
听声音还不止一头，脚步声不断徘徊，伴随着撞门挠门的声音。
众人被吓破了胆子，第一反应是哪个野生动物园的动物逃出来了，又或者是附近山上的老虎、狼群跑进了市区。
这也不是没可能，S市周围多山，隔几年就有各种野生动物因饥饿下山的传闻。
他们当时只想着应该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动静，叫消防来救他们出去，可没想到等了整整一夜都没等到援助。
迫于无奈，他们只能从那扇唯一的小窗户入手，让年纪最小、被爷爷奶奶带到棋牌室的小女孩佳佳试着爬出去找人求助。
人们听到的哭声，就是佳佳被人们托着爬窗时发出的声音。
可惜窗户太窄，就连佳佳要爬出去也很费力，脑袋和肩膀极容易卡住。更令人绝望的是，第一次尝试时众人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将佳佳送出去半个身体，远远地却有几头怪物听见动静，晃晃悠悠地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
佳佳吓得当场嚎啕大哭，被老人们赶忙又接了回去。
体力最充沛的一次尝试失败了，后来他们趁着那些怪物晃到别的地方，又尝试了几次，但因一直没有进食，佳佳体力不支，始终没能成功，还一次比一次艰难，浪费的时间更久。
这便是那哭声的来源。
至于为什么不呼救，也是因为佳佳第一次的尝试让他们发现了声音会吸引怪物们的注意，以至于根本不敢出声。
“这棋牌室里难道没有吃的？”孙薇听到这里，疑惑道。
“没有。”老人们摇头。
太过虚弱，回答也有气无力。
原来这棋牌室上面就有不少便宜的苍蝇馆子，加上来的顾客基本都是老人，不舍得消费，很多甚至是怀里揣着用塑料袋包着的早餐剩下的馒头就过来了，那些饼干方便面什么的根本卖不出去。
久而久之，老板也就不再进这些货了，棋牌室里提供的只剩用来泡茶的开水。
限制外带食物是不可能的，附近的棋牌室不止这一家，敢开这个口，第二天客人就跑光了。
被困住之后，老人们硬是靠着各自带的那一点吃的和水撑过了这三天。
最后一天饿得够呛，连茶缸里泡过的茶叶都被他们分着吃了。
地下室隔音太好，信号又差，以至于他们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连前两天的新闻直播也错过了。
等会儿出去时，怕是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孙薇和宋如双交换了个眼神，悄悄出去了，用手环提醒外面的张晗和等会儿的救援人员说一声，先将外界的状况瞒着老人们。
等他们进食完毕，休息一阵子，身体状态好点了再说。
宋如双则是继续问：“佳佳呢？”
“在这里。”
几个老人忙带她过去，另一个单独的麻将房里，佳佳正睡在麻将桌上，身上盖着一件短袖，听见动静时略抬了抬眼皮，呼吸很微弱。
老人们自己也有孙子孙女，又心疼又愧疚：“她爷爷奶奶把吃的都省给她了，但这孩子懂事，又悄悄省下来，在爷爷奶奶饿得撑不住的时候喂给他们了，自己也饿坏了。”
房间角落两个老人靠墙眯着，守着孙女。
老爷爷上半身光着，佳佳身上的短袖应该是他的。
两人看见宋如双，激动地啊啊了两声，实在没了多余的力气。
宋如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他们爱孙女吧，又因为沉迷打牌，将才七八岁大的佳佳带到乌烟瘴气的棋牌室。
说他们不爱，却又在生死关头将唯一的食物留给了佳佳。
宋如双将满腔的情绪咽下去，从口袋里掏了半天，居然还真摸出一块柠檬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被阳光晒化又凝固，她好不容易将黏手的糖纸撕开，赶紧喂给了佳佳。
“坚持一下，救援队马上就到了。”
老人们眼中燃起希望，又是一连串的道谢。
宋如双挥了挥手：“你们能得救，是因为外面有好心人注意到了不对，也是因为佳佳的努力。”
被丧尸吓了那么一回，害怕成那样，后面还接连尝试了好几次，换成成年人都不一定有这个胆子。
老人们连连点头：“是、是，这个恩情我们记得的。”
其实他们也将口粮尽可能留给佳佳了，但无奈，吃的实在不多。
等了这么几天，好不容易等来希望，老人们疲惫的身躯里又窜出一股力气，支撑着他们等下去。
约莫二十分钟，附近的武警就赶到了，高效地将附近丧尸清理完毕，甚至将尸体搬远了些，才将老人们接出去。
时隔三天重见日光，他们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但紧跟着就发现异样。
这外面怎么空荡荡的？
而且来接他们的人，竟然一个个都配了枪。
乘上用于人员转移的大巴，急救人员给他们每人发了补液和毯子，另有一队医护人员拎着设备上车，开始挨个检查老人们的体温血压心率等身体状况。
这些医护人员也同样穿着厚厚的防暴服。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好，除了四个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等基础病的老人情况比较危险，其他人包括佳佳在内，都只是饥饿和脱水导致的虚弱，调养几天就能恢复。
这几人都会被送去最近的一所小学。
——若是放在往常，情况较重的四人本应被送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的，但如今市内各大医院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没有床位，只能就近寻找地方安置。
大巴的窗帘都被紧紧合拢，甚至用宽胶带将边缘封死，根本看不到外界情况。
老人们虽然不安，但虚弱让他们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在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的安慰照料下，情绪逐渐稳定。
车下，为首的警官正对宋如双三人表达感谢：“……如果再晚个半天，那四人恐怕就撑不过去了。其他人的情况也会很危险，是你们救了这十九人的命。”
“我对方洲的存在早有耳闻，没想到这次就在现场遇见了，果然是年轻有为。”看着三人，他眼底满是欣赏之意，随即肃容，“我再次代表这十九名群众和他们的亲人向你们表达郑重的感谢。”
宋如双连忙摆手，又将收到史玥发出的求救信息的来去简单说了。
“所以，我有个请求，等会儿带他们离开时，车队能不能从小区正门经过一下？”
警官眨了下眼，接着便明白了，欣然同意：“当然可以。”
……
距离宋如双三人开车离开小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看她们临走前的表现，应该是在花坛后发现了什么，无奈汽车驶出了史玥等人的视野范围，看不到后续，她们只能心焦地坐在飘窗上继续等待。
——万一那些人等会儿还会回来呢？
“你们说她们找着那个小孩没？”
“不知道。”史玥摇头，下一秒耳朵竖了起来，“等等，你们听见什么没？”
好像有几声枪响。
三人立刻趴到窗上，等了约莫十分钟，她们终于瞥见一辆眼熟的白车缓缓从小区门口驶过。
“是她们！”史玥一眼认出来，“她们是不是把人救出来了？”
她们急得抓心挠肝，只恨自己没有千里眼，看不到车后座有没有坐着那个小女孩。
白车的车影消失，三人正要收回视线，却忽然一愣。
在宋如双她们的车后，竟然又出现了一辆装甲防暴车，纯黑色的车身加上威猛的外形，显得魄力十足。
防暴车开路，紧跟其后的是一辆大巴车，侧翼与后方各有一辆车护卫。
经过清欢里小区门口时，车队放慢了车速，像是有意地在传达什么。
史玥整个人都颤栗起来，竟然有种要掉泪的冲动。
沉默半晌，一名室友不太确定地道：“他们是为了我们才放慢速度的吗？”
“只是救一个小孩，怎么会出动一辆大巴……”
另一名室友说到一半，卡了下壳：“难道里面不止困了一个人？”
人数多到必须出动大巴车来接……里面究竟困了多少人？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恍惚。
感觉自己在冥冥中，似乎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第120章 方洲，洲是绿洲的洲……
返回的路上，宋如双三人意外地碰见了另一辆来自方洲的车。
手环的地图功能打开后，唯一能够实时显示的就是方洲其他人的手环位置信息。
只见前方道路上，三个小光点朝着她们的方向直奔而来。
面对面时双方很有默契地同时停车，各自探出脑袋，然后“呦呵”一声。
竟然还是熟人。
只见对面车上坐着秦宇飞、余澄和王槐室友三人。
组队理由大概和她们一样，也是寝室三缺一，各自队友也不在，就凑对一起出来逛逛。
身后的车队见状也跟着停下，一名武警下车来询问状况，张晗连忙解释：“这是我们的同学，他们也是收到求救信息才出来的。”
说完就问秦宇飞：“你们是要去哪？”
秦宇飞报了个地址，“是一对夫妻发的求救信息，两人周末值班，赶回家时发现孩子爷爷奶奶带着小孩外出了，至今未归。他们去常去的地方找过，都没有，从别人那里问出了一个两位老人常去的棋牌室地点，拜托在那附近的人过去找找。”
宋如双三人：“……”
这么巧？
孙薇“呃”了一声，指指身后，“要不你去后面的大巴车里找找呢？”
秦宇飞三人：“？”
他们下车直奔大巴，说明状况之后上车一看，目光直接锁定了佳佳。
余澄看了眼论坛上发出的女孩照片，抬头惊呼：“就是她！”
王槐：“……抢了快两个小时才抢到的任务，这就完成了？”
虽然小女孩提前得救是好事……但总感觉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啊！
听说要送一家三口去小学，余澄直接说：“这个女孩的父母都是医生，他们自己应该可以照顾，要不我们直接把他们送回去吧。”
其实统一带去小学，也只是以防万一，毕竟饿了那么多天，害怕后面出现什么紧急状况。
但既然自己人在家就能照看，也没必要占用医疗资源了。
车上的医护人员最后替三人检查一遍身体，确认体征平稳，就将他们放下了车。
女孩家不远，都走到这儿了，宋如双三人干脆跟着一起去了。
照着地址找到地方，刚到楼下，不等确认单元门，就见一栋楼里有一对夫妻互相搀扶着，趔趔趄趄地冲了出来。
顾不得外面可能还有丧尸，两人的目光落在一前一后停下的两辆车上，不住梭巡，在看见从车上跳下的佳佳时，黯淡的双眼猛然爆发出明亮的光。
再三确认那就是他们的女儿，两人的情绪霎时间决堤：“佳佳！！”
佳佳也瘪了瘪嘴，忍不住哭起来：“妈妈！爸爸！”
宋如双看着佳佳父母憔悴的神情和熬得通红的双眼，就知道这三天佳佳三人过得不好，留守家里的两人过的怕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只是看见两辆车便义无反顾冲出来，谁知道他们在楼上守了多久？
升起过多少次希望，又破灭过多少次。
而佳佳一家在这末日里，甚至还称得上幸运的。
毕竟他们的亲人最终回到了他们身边。
不知还有多少人在那个午后说着要出去逛逛，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
饶是众学生已经在模拟舱里经历过数次类似的场景，仍忍不住动容。
佳佳的爷爷奶奶也从车上下来，却远远的不敢靠近。爷爷忽然对着自己的儿子儿媳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口中不住念叨：“我没脸回来见你们……”
“对不起，对不起。”
奶奶也用双手懊悔地狠狠捶打自己身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佳佳的母亲别过头去，佳佳父亲站在原地看着痛哭流涕的父母，沉默半晌，才吐出几个字：“外面危险，先上楼吧。”
语气十分僵硬。
一群学生悄悄交换眼神，正想着他们是不是该走了，佳佳母亲却忽然看见几人，连忙走上前：“你们是不是就是之前回复我的那个人的同学？”
两人之前一直是一个人留守家里，另一个人出去找，就那么花了两天功夫，将佳佳常去的儿童乐园和公园都找遍了。
中间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外面的感染者袭击，找到最后实在体力不支，才在今天早上发布了求助消息。
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回复，回复者是IP在外地的一个学生，说他在S市上学，已经将他们家的事情转发到了学校论坛里——
“我还没回去，但我的同学们都很热心，肯定有人会去帮忙的，你们别太担心！”
他是第一个回复者，也是断网前唯一的一个。
佳佳的母亲几乎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人终究是坐不住了。
与其相信陌生人，还不如咬咬牙，自己再出去一遍。
哪怕这一次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也总比知道女儿在外面受苦，自己却坐在家中等待的好。
不等他们出门，那两辆车就开了进来，带回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
佳佳的母亲从来都是个无神论者，可此时，她却感受到命运的指引。
同一时间，有无数人在网上发布求助消息。
但那个学生偏偏看到了她，回复了她。
然后，他口中的那些热心同学真的将她的女儿平安带了回来。
绝望的阴霾被驱散，今日天气晴朗，可直到此时此刻，那抹阳光才真真切切地照在了她身上。
女人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最终觉得口头的感谢实在太轻飘飘，她无措地想了半天：“请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全家回头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现在情况特殊，确实不方便准备谢礼。
但这么大的恩情，没有谢礼又实在不应该。
“噢，对了，还有你们的学校是哪里的？我们再订做一面锦旗送过去……”
殊不知话一出口，面前几名学生的脑海里几乎同时浮现出健身房里高悬的“救我狗命”锦旗，忙干笑摇头，边试图将那煞风景的念头从脑袋里甩出去。
“真的不用那么麻烦。”
“心意我们收下了。”
“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
“嗯嗯，佳佳和爷爷奶奶平安就行。”
佳佳父亲也加入谈话，一番强烈不赞同的样子：“那怎么行，至少联系方式得留一个吧？一定得让我们好好表达感谢才行。”
眼看几人就要在楼下拉扯起来，浑然忘了自己所处的地点。
宋如双和秦宇飞推拒到一半，还抽空杀了两头悄悄靠近试图围观的小丧尸，口中的话半点没耽误。
佳佳父母双双呆滞，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眼看几人再待下去，真的要将附近的丧尸都吸引过来了，孙薇灵光一闪：“我们个人的联系方式就不留了，您如果想表达感谢，就直接@方洲吧。”
磨了半天，好不容易收获一点信息，佳佳母亲忙道：“是诺亚方舟的‘方舟’吗？”
张晗在空中虚写：“不，洲是绿洲的洲。”
“方洲，方洲。”两人郑重重复几遍，觉得耳熟，“这是不是一所学校的名字啊？”
“呃、是。”孙薇道，“我们学校组建了志愿者小组实施救援，如果你们身边人有需要，发帖的时候可以加个关键词。”
“当然了，我们人手有限，但能帮的我们会尽量帮的。”她谨慎补充。
佳佳父母连连点头，这群学生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已然变得无比高大，以至于甚至很难找到一个形容词来表达自己的敬佩：“你们太厉害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他们既然能找到佳佳，自然也能为其他家庭带去希望。
眼见有丧尸过来了，几人忙推着仍在道谢的一家人上楼，顺手将那些丧尸也清理掉，终于坐上车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张晗想起什么，转身问后排的孙薇：“我们好像还没有社交媒体上的官方账号吧？”
孙薇大手一挥：“你忘了我是宣传组的了？回去我就摇人，现开一个不就完了。”
张晗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牛的。”
这就是大权在握的感觉吗？
“汇总帖的活已经被小苏抢先了，我总得做点什么吧。”孙薇耸肩，“而且开账号的事也不是一时兴起，来的路上我就考虑过了。”
“现在大家都是天南海北地找各种求助信息汇总到论坛上，信息来源太复杂，核实有难度工作量又大不说，还得自己照着格式填写，效率很低，倒不如直接开个账号接收求助者的投稿，然后在论坛上认领组队就好。”
“组队完毕之后，再在官方账号上实时同步进度，也好通知其他民间救助者已经有人赶过去了，免得重复消耗救援力量。”孙薇有理有据道，“就算有些人没有直接at我们，只要提到关键词，我们根据关键词检索也能省去在网上筛选信息的时间，总归是利大于弊。”
“我今天早上刷围脖的时候看到过，其实已经有好心人做了共享表格，由志愿者在维护，我们也可以和他们的账号合作，让他们帮忙整理现有的求助内容，根据地区交给我们。”
方洲到底只有两千多人，赶不上互联网上人才辈出，这次他们的动作就慢了一步。
孙薇今天就发现，网上的类似账号其实已经很成熟了，显然有人早就考虑到了部分地区求援困难的问题。
他们不仅建立了公开的共享表格，甚至还集齐二十几批的志愿者，按照不同的来电时间排班，确认基本每小时都有人在线。
这些志愿者大多没办法出门，只能居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但正好能将方洲学生从繁琐的文书工作中拯救出来。
发现孙薇居然还真的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连找谁合作都考虑好了，两人嘴巴张成o形，啪啪鼓掌。
“厉害！”
“不愧是我们薇姐！”
孙薇被夸得尾巴都翘起来，难掩得意地大手一挥：“出发，回学校！”
救了这十九个人不过是一个开始，她们今天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