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许图南的厉冬指了指售票处说:“夏夏,你想去看三潭印月,我们得买票坐船进小瀛洲岛,才能看到。”
盛夏点点头:“好。”
楚北翎:“我就不去了,我去北山街写生。”
邢禹跟着楚北翎走,同样去北山街。
许图南没办法跟着两个女孩子,就只能不情不愿跟着他们去北山街写生。
第36章 P-冬夜
楚北翎预测错误,这个时间北山街周边的枫叶才堪堪透出些许红色,他们来的凑巧,转角受欢迎的长椅空着。
他和邢禹对视一眼,默契地朝长椅走去。
许图南看到两人入座后,真掏出画板,准备开画,不禁感慨道:“不是,你们真的来画画的。”
楚北翎头也不抬,用水彩精准的起型:“不然呢。”
邢禹指了指十米开外的空位:“这里坐不下了,你可以坐那边。”
许图南扫了一眼长椅,邢禹的手臂快贴上楚北翎的画板,右边还空出一个人的座位,怎么就是坐不下了。
不过他现在可没空关心这个,连忙摆手道:“卷不动,卷不动,软刀让我们一个星期交二十张临摹,周末出来玩你还组队画画,我是真不理解。”
正在画画的两个人,没有一个人理他,三人行必有一个人被抛弃,风吹下几片落叶从他眼前垂直落于地面,许图南突然有种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苍茫茫之感。
而坐在长椅上画画的两人,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就像条漫分镜一样,将他和另外两个人割出两个季节。
许图南莫名有一种自己好像当了一个五千瓦,能闪瞎人眼的电灯泡的错觉。
他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是找盛夏她们玩去,你们两个就知道画画,无趣死了。”
楚北翎回眸:“写生不就是画画么,不然跳舞?”
许图南被噎。
邢禹嘴角扬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码头,慢走不送。”
许图南再次被噎。
被两人一前一后噎,许图南缓了好久才开口说话:“不管你们。”
走之前许图南还不忘提醒他们,别画过头,忘了晚上一起去吃饭。
确定他们听清楚了,他才放心走掉。
人刚走,楚北翎从画板里抬起眸,微微笑:“邢禹,又到北山街了,来,我们算算账。”
邢禹停下手中的画笔,笑着说:“都过去多久了,还记仇?”
楚北翎现在想想还是肉痛:“这仇我记你一辈子。”
邢禹掀了掀眼皮:“真的?我不信。”
楚北翎敲了敲画板:“邢禹,我要生气了,你最好重说。”
邢禹满足他的心愿:“你打算怎么报。”
楚北翎挑挑眉:“邢禹,我的一张画,十年,未来十年,你得随叫随到。”
邢禹被他逗笑:“随叫随到,你想我做什么? ”
阳光散在湖面上,都成了波光粼粼的流金,楚北翎被晃得眯起眼睛,莫名的热意从后颈爬上耳朵。
杭州天气就是这样不好,和跳楼机一样,只喜欢上窜下跳,叫人无法感知冷热,完全不顾人死活。
楚北翎拎起便携画板扇了几下风,降了些温度才说话:“你管我做什么,赔给我就行了。”
邢禹深邃的黑眸微挑,“一张画你问我要十年,楚北翎,奸商都没有你会做买卖。”
“是吧,都奸商了,能好到哪里去,”楚北翎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当然是满天要价,能开多少就是多少,坑到你倾家荡产为止。”
他扬了扬下巴,要多无赖有多无赖:“不答应就一脚给你踹西湖里去,让你罚两百块。”
邢禹幽幽道:“你先画够两百张画,我们再谈。”
“不愧是你,”楚北翎一脸无语,耷拉着眼睛看他,“邢禹,你究竟什么时候能让我坑一下,或者你假装被我欺负一下也行。”
邢禹想了想:“撕画这件事一笔勾销。”
“……”楚北翎再次被噎,他不语,只一味低头画了一个吐血小人,一个灵魂出窍小人递到邢禹面前:“你把我气升天,我宣布你现在没朋友了。”
邢禹抬笔在一旁画了一个穿着医生制服的小人,他喂了一颗特效药给晕倒的小人,晕倒小人满血复活:“现在活回来了。”
楚北翎扫了一眼,在一旁画了Q版他,绑住Q版邢禹一个飞毛腿给他踹进西湖的画面。
他笑着拜拜手:“走起您嘞,不送。”
邢禹画了一个Q版小人不会游泳在西湖里挣扎的画面,他抬眸迎上楚北翎的视线:“没关系,谁让我把楚番番弄生气了,待在水里被淹也是我该。”
“……”楚北翎一顿,随即很快画了一条救援船,将Q版邢禹从湖里捞了回来。
邢禹唇角的弧度勾起,越扩越大,原本冷厉的眉眼,像被缠住的春风,洋溢着得意的愉悦。
楚北翎迎上他的视线,又一次热了起来。
气不顺。
这人,简直坏透顶了。
楚北翎牙根痒痒,他现在只想一脚给邢禹踹进西湖里,让他罚款两百块。
气了一会儿,楚小少爷自己说服自己,邢禹不会游泳,他真给他踹下去,还得自己下去捞,太亏了。
楚北翎习惯性的在画册右下方签下:「武林大战,2012年11月2日,北山街留」
刚签下,他又觉得不对,杭州真有一个武林广场,又是他和邢禹单方面的斗法,他怕多年以后弄混淆,擦掉武林,换成了禹翎大战。
两人在画纸上斗了一会儿法,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去,西湖周边的灯光亮了起来。
有人在等,他们不能继续画了,立刻收拾好东西,从原路返回,在约定好的一号码头和另外三人碰面,然后一起去吃晚餐。
刚拐进苏堤,邢禹忽然看着前方某处停住脚步。
楚北翎看着他的笑意骤然消失,表情冷下来,眼底闪过黯淡失落又羡慕的复杂情绪。
他楞了一下,视线顺着邢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另一个气质绝佳的年轻女人,两人一人一手牵着他们的女儿,大概是那位女儿说了什么想要荡秋千之类的话。
两人一起将女儿拎了起来,中间那小女孩双脚开心的在空中扑腾,咯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北山街。
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不少人回过头看向这温馨恩爱的一家人,为他们的幸福而感到愉悦。
楚北翎第一眼就关注到那个和邢禹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很快反应过来,眼前温馨让人艳羡的一家三口里面的妈妈,也是邢禹的妈妈。
他想到那天陈奶奶说的关于邢禹与父母的事,他的心脏莫名揪了一下。
楚北翎看向邢禹,刚想说话,手被人拉住。
邢禹说了一句:“快走。”
还没来得及转身,对面那两人已经发现他们。
邢禹松开手,郁郁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还是没能走掉。”
楚北翎刚想询问为什么要落荒而逃,撞入对面两个成年人的视线中,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对面两人刚还欢脱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楚北翎见过很多说变脸就变脸的成年人。
可眼前两人,让他觉得西湖吹来的风都带来刺骨的寒冰。
他们在憎恶邢禹的出现,尤其是眼前气质绝佳的女人,她眼里似在极力压抑,可终究没有能藏住,打心里的憎恨与怪罪。
就好像邢禹是什么破坏她幸福的原罪。
楚北翎想都没想,直接拽住他的手腕,邢禹一愣,睁开眼。
下一秒——
楚北翎他拉着他跑了。
夜色如墨,月光灰濛濛撒下来,碎在漆黑的湖面上,两人沿着璀璨的西湖轮廓线,在光影交错中,飞速狂奔。
所有嘈杂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狂奔时的心跳声音。
邢禹看过去,路灯的光洒在楚北翎侧脸上,忽明忽暗,很好看,月亮也没他好看。
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句:“我们去哪儿?”
楚北翎指了指天空:“我们去追月亮。”回眸看向邢禹,露出璀璨的笑意:“等追到了,我们就回家。”
他拉着邢禹朝着月亮与湖面交汇的天际线跑去。
沿路的店铺灯火通明,商店里放着动感的音乐,两个人少年背着画具狂奔穿过喧嚣的人群,夜幕和温馨都被他们留在后头。
邢禹反手握住楚北翎的手,一点点扣进手心里:“好,等我们追到就回家。”
这一夜,他终于短暂的得到了一点安心。
他不再是没人要,出现就让人嫌弃的小孩。
他——有人陪了。
离西湖越远人越少,两个少年漫无目的奔跑,一路追着月亮到了玉皇山脚下,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明白对方心底的意思。
这个时间,大部分都在往下走,只有两个追月亮的少年相携逆着人群往上爬去。
山顶不高,却可以看到西湖的全貌,夜色里,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夜空的繁星与城市灯火。
楚北翎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他在柔和温暖的色调里,扬起璀璨笑意,“邢禹,现在离月亮更近了。”
“嗯。”邢禹想,他或许会永远记得这一幕。
两个人找了一处长椅坐下,头顶两盏路灯,一盏在树旁,被繁茂的枝叶挡住大部分光线,另一盏大概快要爆掉了,不停闪烁着。
远处的星火,像海上指引方向的鱼火。
邢禹盯着远方的锚点,不紧不慢开口:“陈奶奶和你说起,我小时候的那一天,我就在门口。”
头顶的灯彻底爆掉,周围只剩下朦朦胧胧的轮廓。
楚北翎一愣,没想过邢禹会突然提起那天的事。
他转过头,在微弱的灯光中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轻声说:“有一点点猜到了。”
邢禹微征,随后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他哑声道:“我原本以为他们在忙工作,顾及自己的事业,所以才没空管我,我不怪他们,可自从有了弟弟妹妹以后,我突然发现,原来……不是这样的。”
他们会爱一个人,也懂得怎么爱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他。
楚北翎并没有应声,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邢禹。”
手机铃声响起,是他妈妈蒋郁发来的:【不是告诉过你,你叔叔不喜欢,你的生活费我已经转给你爸,有什么事找你爸,和他沟通,你归他抚养,不要来找我!!!】
邢禹迟疑片刻,将父母两人的微信从置顶撤下,同时删掉消息框。
他淡淡道:“我并不想破坏他们现在的幸福,所以我也不应该奢求一些不属于,也不会属于我的东西。”
这一瞬间,楚北翎喉咙发紧,突然非常非常的难过。
邢禹一直很冷淡,拒绝任何人的好意,游离在人群之外,浑身长满刺,逮到谁扎谁——
直到这一刻,楚北翎才意识到,藏在这个人骨子里这些冷淡、游离的背后是彻头彻尾灰色的孤独感。
邢禹笑了笑,对上楚北翎担心的视线:“我真的没事。”
他笑着看向眼前的人,温柔道:“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某人已经带着他跑了。
夜风吹过了好几个节拍,楚北翎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处理不好与黎女士的关系,黎书映对他要求严格,常常拿极高的水准来要求他,做不到,她就会采取手段,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
他时常怀疑,他的妈妈是真的爱他么,否则怎么只要一个优秀的他。
小孩子可以无条件的爱大人,大人却做不到无条件爱小孩。
可邢禹,明明这么好,却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偏爱,谁都不喜欢他,谁都憎恨他的存在与出现。
楚北翎只感到一阵无尽的悲凉,他也不想和邢禹比谁更惨。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低声而郑重地说:“邢禹,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有一个人,无条件的爱你,拥抱你,不放弃你。”
第37章 P-遗憾
邢禹被他略带土味的话语逗笑,楚北翎也跟着他笑起来。
“我这个人平时是倒霉催了些,有时候还总会差那么一点点,但送出去的祝福,都实现了。”楚北翎眨眨眼,笑着说:“真的。”
“我相信。”不知道为什么,邢禹就是相信。
楚北翎和邢禹笑着对视的几秒钟,画面像被定了格,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就是最好的回应。
他们什么都不用多说。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靠坐在山顶的长椅上,眺望远处星火阑珊。
两人隔出一个手臂的距离,邢禹余光扫了一眼,身体慢慢朝着楚北翎挪。
他们肩膀贴着肩膀,膝盖贴着膝盖,有意无意之间碰撞,又随意分开。
楚北翎这人大概是天生火气旺,在其他人换上冬季校服的时候,他还穿着内短袖外套的搭配,山顶风大加上已经接近深夜,温度已经下降到单数,难免被冻得一个机灵。
邢禹脱下自己的冲锋衣,他们的冬季校服。
还没递给他,被楚北翎阻止:“给我了,你穿什么,自己穿。”
“还最硬,都抖成筛糠了。”邢禹将冲锋衣最大程度的抖开,“一起盖,两个人一起暖和一些。”
楚北翎最终在刺骨寒风的压迫下,勉为其难地钻进邢禹的外套里,同他一起取暖。
一件校服包裹着两个人,肌.肤贴着肌.肤,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
楚北翎能明显感受到邢禹手臂上滚烫的温度,他怕热,这会儿又感觉热了。
某个屁股长针坐不住,这会儿和多动症儿童差不多,开始无差别随意伤害。
身体某处被某人碰到,邢禹一僵,伸手擒住他不怎么安放随意作乱的爪子:“别动,风跑进来了。”
楚北翎僵住,瞬间不敢动:“有,有点热。”
邢禹张了张口,有些无奈地说:“你别乱动就不会热。”
“知道了。”楚北翎连声应下。
见某人被擒住的小鸡崽一样,没有在作乱的意思,邢禹松开了手。
风又一次吹起两个少年的头发,送来草木淡淡的清土味,一个人来的时候,邢禹只觉得山顶寒风刺骨,无论穿多少外套,湿冷的风都会钻进骨髓里,根本无处可逃。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秘密基地无意间闯进来一个人,同时也带来如同热带雨林的暖意,吹散了四周湿冷的寒风。
邢禹抬头一看,竟然还能看见几颗星星,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许久没说话的楚北翎开口,“饿不饿。”
“不饿。”邢禹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传来“咕噜”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响。
他们晚餐没吃,一直到现在,不饿才怪。
楚北翎忽然觉得某人偶尔的嘴硬有些可爱,他笑着伸手从包里掏出小蛋糕、饼干之类的小零食。
“小零食我有的是,一定管饱。”楚北翎见他没动,直接将东西塞进他怀里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一副强抢美女的强盗样:“好啦,知道我们小公主娇气,快吃吧。”
“……”邢禹像怼回去,一时半刻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他硬邦邦地道:“不要这样叫我。”
“不叫不叫。”楚北翎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邢禹闭嘴,直到这人越反驳越反骨,为了避免这么他在耳朵边,叨叨个没完,直接无视当做听不见,低头郁闷地吃着小零食。
小面包不管饱,但顶些用,加上被暖意包裹,楚北翎开始昏昏欲睡,离得近,他一脑袋栽进邢禹的肩膀,下一秒瞬间弹起:“我没弄疼你吧?”
邢禹摇摇头:“没,你继续睡,快日出我叫你。”
“要是影响你了,告诉我。”楚北翎迷迷瞪瞪说了一句,很快进入梦乡。
他的脑袋一晃一晃,睡梦中似乎都有些紧绷着,邢禹扶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脑袋也贴了过去。
一直顾及楚北翎的舒适度,邢禹没怎么动肩膀被他压麻,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这一晚上邢禹没怎么睡好,时睡时醒,一直到凌晨五点,天空了有点要日出的迹象。
邢禹将人叫醒:“番番,快要日出了。”
楚北翎迷迷瞪瞪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葛优瘫在长椅上,一副没睡醒的仓鼠模样。
邢禹轻笑了起来,楚北翎扫过去,带着清晨还没有睡醒的含糊,不满道:“笑什么,你早晨醒来也没有比我好到什么地方去。”
邢禹轻笑着“嗯”了一声。
一直等到六点,没有等来日出,却等来一场大雨,冷空气一但南下,杭州总是会有那么几场说下就下的雨,毫无任何预警。
滂沱大雨倾斜而下,两人拎起行李和画具仓皇而逃,跑到附近的凉亭躲雨,楚北翎随意抹了把脸,蹲下来检查自己的画具。
转头时,邢禹也在狼狈的检查画具,对视时看到对方落汤鸡的模样,俩人忍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还是笑出声。
到最后,因为一场突如起来的雨,他们的日出到底还是没看成。
楚北翎有些遗憾的看了眼山那头,日出的方向。
邢禹说:“等下次的。”
楚北翎点点头,依旧有些遗憾,下次能看到日出,却不是今天了。
周日返校时,许图南过来找他们算账:“说好一起吃晚饭,周五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
楚北翎:“追月亮去了。”
许图南莫名奇妙:“哈?”
邢禹指了指斜角许图南的位置:“要上课了,你该回去了。”
要不是他话音刚落上课铃声立刻响起来,许图南严重怀疑邢禹是不想他打扰他和楚北翎之间的独处时光。
他凑近:“你们两个该不会藏了我不知道的事吧?”
邢禹掀了掀眼皮:“什么。”
许图南刚想开口说话,历史老师大腹便便的走进教室,伸手点了点他,“许图南啊~个么你要不要搬个椅子过去住在邢禹那一组,回回上课都看你待在那边。”
许图南与楚北翎和邢禹这两个,一个满嘴跑火车,一个嘴里吐冰块的人待久了,话也开始不着调起来:“卢老师我更喜欢床。”
他们历史老师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除了那啤酒肚,完全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与爹味,上课有趣不说,讲话也相当幽默,接混账话更是厉害。
他道:“现在天气冷了啊~要不要在给你加床被子。”
许图南嘴皮没有特别会接话,只好灰溜溜的滚回座位。
课程内容楚北翎已经提前预习过,卢老在台上讲课时,他边听边复习,利用邢禹教给他的时间轴学习方式,效率更高了。
他还有时间腾出来在课本上画画,给历史书上的那些人物美颜。
楚小少爷的课本一半是笔记,另一半是绘画,密密麻麻的。
为尊敬的历史人物上完妆后,他侧目看向邢禹,终于忍不住问出声:“唱反调是不是特别愉快。”
从开学后没多久,邢禹就开始将唱反调进行到底,上历史课,历史书摊开,放在一边,卢老说到重要内容他才记笔记,其余时间他整理政治的内容,完全不耽误。
除了美术课,其余课程,全部反正来,从来不正经上课,比他还不正经,关键是从没有被老师抓住。
“紧张能高效。”邢禹侧目看他一眼,又重新将目光挪回课本上:“你不适合。”
“……”楚北翎忍不住损他两句:“那天被老师抓包我等着看你笑话。”
说什么来什么,刚放话,邢禹被没抓,他被卢老抓住,“楚北翎啊~我好看还是邢禹好看?”
那当然是邢禹好看,不过他不能这么说,要是这么说,卢老这老顽童,绝对会让他和邢禹对视两节课。
楚北翎笑笑:“当然是你好看,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卢老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长胡子,满意地道:“行,看你夸我的份上,说说我刚刚讲到哪里了,你给我重新讲一遍,回答正确放过你。”
楚北翎:“……”
他刚完全没有听,而他的同桌在写政治,好在5.3的视力能看很远,只有第一排的女生课本是竖着的,他直接照着读了出来:“苏北辰掐着苏娇娇的腰说,你这磨人的小东西,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阵爆笑回荡在班里。
楚北翎本就是感情充沛的人,这么念起来,几乎还原了台词里的语气,加上他清澈富有磁性的嗓音为台词增加了几分暧昧缱绻。
不少脸皮薄又喜欢看小言的女生脸上一阵红。
而他的脸,比那几个女生还要红,尤其是在与邢禹玩味的目光交汇后,刹那间,红晕如晚霞般迅速从耳根开始蔓延加深,里里外外红透了。
楚北翎现在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卢老摆摆手,让他坐下:“下次上课再不认真听讲,我一定削你。”
楚北翎连忙点头应下,他下次哪还敢啊。
卢老清了清嗓:“还有刚刚楚北翎读的是谁的小说,自己把你的小说交上来。”
第一排的女生一脸肉痛,但只好乖乖将小言让人传递到讲台上。
楚小少爷瞪了一眼忍不住笑的邢禹,直接改了刚刚看到下面的台词:“男人,看什么看,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邢禹眼里的笑意加深,挑挑眉看着他,楚北翎摆正他的脸,禁止他看自己:“学你的政治去。”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后,邢禹从看台上走下来。
刚刚打完球,楚北翎浅浅唤着气,胸口上下起伏着,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浅浅的粉红,鲜活的少年气满溢得快要冒出来,经由炙热的太阳一晒,几乎要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整个人发着光。
本就是运动场上的焦点,这会儿目光聚过来的更多。
又女生上前和他搭话,那女生只到他胸口,他微微弯腰倾身过去与对方搭话,说话时在笑,没过一会儿,那个女生略带失望的跑开了。
听到动静楚北翎抬眸看过来:“来了。”
邢禹走进,没什么情绪地说:“这个月第几个了,你还挺受欢迎!”
楚北翎扬扬下巴:“你也不赖啊。”
邢禹转身就走,楚北翎连忙赶过去,勾住他的下巴:“你嫉妒?”
邢禹的脸有一瞬间不自在:“嫉,嫉妒什么!”
楚小少爷没心没肺地说:“我比你受欢迎。”
第38章 P-献歌
邢禹淡淡扫他一眼,将校服递过去:“你比我受欢迎这是事实。”
楚北翎套上校服:“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停顿片刻,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楚小少爷震惊道:“还是你喜欢刚刚那个女生?”
“不喜欢。”邢禹板着一张黑脸提醒:“黎阿姨让我监督你,不准在高中谈恋爱,你最好收敛点,别孔雀开屏。”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女孩子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存在,就算我不喜欢她们也不打算谈恋爱,也不能凶巴巴的对她们,”
楚北翎露出两颗小虎牙:“怎么能叫孔雀开屏,你应该夸我温柔善良有礼貌。”
邢禹嘴角浅浅弯了起来,他偏开头极度无语吐出两个字:“自恋。”
楚北翎挑挑眉,有些好奇:“我们现在关系这么好,你不给我打掩护,真的会去黎女士哪里打我小报告?”
邢禹掀了掀眼皮:“所以你看上谁了。”
楚北翎笑意在眼里化开,他伸手挑起邢禹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番番小王子当然是看上我们的豌豆公主了。”凑近:“要亲亲吗?”
邢禹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少浪,离远点。”
将邢禹调戏到憋红脸无言反驳的楚北翎心情莫名特别好,他继续作妖:“只要你去打小报告,我就把你拖下水,就告诉黎女士,我的女朋友就是你。”
“闭嘴。”邢禹冷声警告。
邢禹表情越是精彩,楚北翎就越是开心,兴奋点简直要被戳暴了,浪到疯:“要不,我们现在就官宣,直接打电话给黎女士,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一辈子,让她看着办。”
邢禹:“你真好意思坑我?”
楚北翎对坑邢禹这件事上从来是理直气壮半分愧疚都没有的:“为什么不好意思,你敢打小报告,我就敢干。”
邢禹双眸顿时危险的眯起:“行,有本事现在打,我等你,别光说不做,就知道嘴上嚣张。”
楚北翎:“挑衅我?”
邢禹伸手拿下楚北翎的爪子,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楚北翎连忙追上去拉住他:“哎呀,我开玩笑的,哪能真把你拖下水。”
邢禹冷哼一声:“所以你是有恋爱打算?”
“不是已经有恋爱打算,是已经在谈了。”
邢禹整个人愣住,楚北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这个人你也认识。”
“谁?”邢禹问。
楚北翎得意炫耀:“画画,我的女朋友一直是她,我们相亲相爱一辈子永不分离。”
邢禹紧绷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他不咸不淡“哦~”了一声。
沉默片刻,他幽幽道:“你刚刚说得一本正经,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
“是谈了,还谈了好多年。”楚北翎非常不着调说:“改天你递个问安的帖子过来,我和我女朋友请你吃饭。”
学校桂花大道上人来人往,他声音不算大,奈何一直被人关注,不少擦身而过的女生,总会忍不住偷看一眼。
听到这句话,天都要塌了。
邢禹连忙让人闭嘴:“你继续胡说八道下去,明天全校都知道你有一个女朋友,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楚北翎及时打住,他最怕麻烦了,要是真有人误会,被人传到王采燕耳朵里,黎女士知道,接下来没安生日子过了。
刚一进食堂,厉冬冲他们招招手:“楚番番这里。”
他们到的晚,窗口只剩下一个小尾巴,楚北翎选了一个人少的窗口,很快打完饭,端着餐盘朝她们走去。
刚和邢禹坐下,厉冬冲着楚北翎扬扬下巴:“大鸡腿夹走。”
“你会这么好心?”楚小少爷微微眯眼盯着她,生怕厉冬突如其来的好心,没安好心,逮着机会坑他。
“呵~要不是看你没饭吃,你以为我会愿意把大鸡腿让给你,”厉冬睨他一眼:“不要算了。”
他和邢禹到的晚,楚北翎平时要吃的就剩下一个炒藕片还能勉强能将就,他确实惦记大鸡腿。
“那我不客气了。”楚北翎直接夹走她餐盘里的大鸡腿。
刚咬一口,厉冬这个黑心王八蛋开口了:“五百块一个,打钱。”
楚北翎慢条斯理挑着葱姜蒜,嘴上一点也不客气:“五块一个的鸡腿,你转手卖给我五百块,鸡腿到您手里转手一趟,镶玉了还是怎么地。”
许图南看热闹不嫌弃事大,还拱火:“你还要给五块钱手续费,厉哥看你们来得迟特意帮你买的,她打饭累的。”
挑完葱姜蒜,他又将所有五花肉挑出来送进邢禹的餐盘,顺便把矛盾转移给邢禹:“大鸡腿换五花肉,510邢禹给。”
“楚番番,你你你……”许图南惊呆了,楚北翎居然把他不要的五花肉送进邢禹这个大洁癖的餐盘里,关键是邢禹居然没有凑他。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楚北翎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对:“怎么了。”
许图南看邢禹真的没有挂脸,反而和没事人一样开始吃,忍不住感叹:“你和邢禹现在关系是真的好,但你你为什么要加五块。”
楚北翎疑惑:“我刚报的不是502?”
许图南默默给他点了一支蜡烛:“很遗憾,不是。”又提醒一句:“是505。”
楚北翎:“没事,邢禹掏钱。”
厉冬反应倒是没许图南这么大,她绕有兴致的挑挑眉,转头就将盛夏带入话题:“夏夏,楚番番和邢禹现在欠我510,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榨干他们所有的价值,别客气。”
许图南连啧好几声:“夏夏来了,厉哥都温柔了好多。”看向盛夏:“夏夏,否则这人二话不说,就是给人一脚,超级超级凶的。”
楚北翎稀奇点头:“这是真的,感恩盛夏造福人类。”
邢禹眼眸微垂,柔和的目光始终最随着楚北翎的一举一动,没有说话。
盛夏乖宝宝现在和他们几个不着调的待久了,比刚转学时性格开朗多了,偶尔也会跟着调侃几句:“好的,我不客气。”
这种软绵绵又乖巧的话,跟小拳拳捶你胸口差不多,丝毫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多了几分可爱,众人被她逗笑。
他们班两周轮换一次组,这个星期刚整组搬迁到第一组,就在门边。
刚起身楚北翎眼尖的看到沿着走廊走过来的麻球,他连忙和班里人通风报信,“麻球过来巡查了,干坏事的都收敛一点。”
话音刚落,班里看小说的,玩手机干坏事的瞬间停下,尤其是手机,直接往书桌最深/处塞。
楚北翎低头拍了拍没什么反应的邢禹:“别玩手机了,快点藏起来。”
就算邢禹手快,楚北翎还是看到了,他刚刚删掉的那条短信。
那是一条银行入账通知,转账人是邢枭树,一旁附带转账备注:【这个月生活费已转,有事找你妈,对了,上次你阿姨说碰见你了,和你打招呼,你没理,你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没礼貌,阿姨招你惹你了?】
楚北翎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发消息那人的愤怒与不满。
他有点想笑,可他笑不出来,楚北翎只觉得荒唐。
既然不喜欢邢禹,不要他,也不欢迎他出现在自己现在幸福的生活中,为什么又要礼貌的打招呼。
难道真的要让邢禹消失才行?
刚刚还在走廊尽头的麻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漂移到这里,给楚北翎吓一跳。
麻球笑着问他:“做什么了啦,这么心虚?”
楚北翎顺了顺胸口:“这不是胆小,小心脏受不了您这么吓。”
麻醉搓了搓鼻子开始说起正事,他这次除了来查手机,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抓美术部几个画画好的人,去画学校公告栏围墙、科技楼几处缺了墙皮的石柱,还有学校礼堂舞台的背景墙。
为即将到来的校庆做准备。
让楚北翎去做画墙没太大问题,只是马上又要月考了,学校优秀的学生数不胜数,他不是文化生,所有时间都耗在文化课学习上,哪怕全身心投入文化课学习中,他都对前35特别没底气。
他答应黎女士要进学校前35,接下来的时间,他只想将时间用在文化课复习上。
楚北翎干脆拒绝:“老师马上考试了,我可以参与画画,但是组织统筹,还是找其他人吧。”
麻球说:“画艺术墙的人,可以不用参加这次考试,你平时这么优秀,统筹这个绝对没有问题。”
没有学生能拒绝免考的消息,楚北翎有些心动,但想到他那被卖掉的那一排蓝胖子,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坚持,可以参与,但绝对不组织,考试他依旧参加。
平时画艺术墙是一个特别抢手的活,碰到画艺术墙刚好又赶上考试周,参与的同学可以不用参加考试,这对很多学生来说是件好事。
而学生们为了赶进度拖进度,故意腾出上课的时间去画。
以往麻球看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麻球第一次要求人组织画艺术墙,遭遇了人生滑铁卢。
他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这么倔,行,随你。”
最终还是尊重他的意思。
麻球把目光转移向美术部第二:“邢禹,接下来校庆的文化墙安排,你来统筹安排,具体要做什么你和楚北翎商量,就这么决定了。”
邢禹刚想开口拒绝,麻球人已经溜走了。
看着邢禹凌乱反应慢半拍的模样,楚北翎只剩下心疼。
一整节课时间,楚北翎都在想,怎么才能消除那条短信带来的负面影响。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楚北翎匆匆赶到学校的广播站。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广播社社长的陈念的声音:“请进。”
正在整理广播稿件的陈念看到来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什么事?”
楚北翎走进:“学姐,我想借用一下学校的广播站,给一个人唱首歌。”
陈念微微一愣,随即好奇道:“哦,那个女生这么幸运。”
楚北翎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是很多人爱慕的对象,没想到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楚北翎:“不是女生,是邢禹。”
陈念愣住,她以为楚北翎这么大老远从美术楼跑过来,是为了和唱歌给喜欢的女生,结果是男生。
那个男生还是和楚北翎不对付的邢禹。
虽然有些难以理解,不过谁让楚北翎长得好看,可以例外,陈念想,要是他真唱给某个女生,只怕学校要哭死一大片女生。
楚北翎期待的看着陈念:“学姐,行不行。”
本就长得好看了,这么盯着人看,加上柔和温柔的语调,简直是芳心收割机,绕是楚北翎不是陈念的菜,还是被他看得心脏一跳。
陈念渐渐回神:“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学校有规定,校园广播必须是广播站的人才能使用,你点歌的话,没问题,自己唱歌不太行,要不我帮你唱。”
楚北翎摇摇头,拒绝,不过为了亲自唱歌:“那我现在可以加入学校的广播社么?”
陈念被他逗笑:“行啊,一会儿你过来填个表格。”
楚北翎问:“学姐,一会儿能帮我放歌吗《Lucky》。”
陈念:“可以,没问题。”
楚北翎强调:“学姐,帮我放原音版的,别放伴奏,伴奏我会跑调的。”
陈念答应下来,并找出歌曲:“一会儿你觉得可以放个歌给我一个OK,可以我现在开始了。”
陈念推开广播,示意楚北翎可以开始。
楚北翎深吸一口气,凑近麦克风,轻声地说:“高一十三班的邢禹同学,你在听吗,别难过,有我在。”
楚北翎清澈的嗓音如抵报一般从学校广播站传递到校园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班级。
班里瞬间一怔骚动,纷纷看向邢禹。
刚低头删掉邢枭树发来的短信,心情差到爆炸的邢禹,听到广播里传出的声音,微征,他抬眸看向广播。
楚北翎的歌声从广播里传来出来。
住在同一个国的我和你,
用同样言语的我和你,
是多么幸运,
有这样的运气,
再没有更好的剧情,
……
那阳光一直把你温柔的拥抱,
目不转睛你那么闪耀。
音乐渐渐减弱,楚北翎的声音再次传来出来:“邢禹同学,这首《lucky》送给你,希望你每天都幸运。”
课间涌动的人群,沸腾的骚动声,班级里的视线,全部被定格,邢禹孤单颓败的世界里,只剩下广播里楚北翎低沉的嗓音。
第39章 P-礼物
学校每年的文化墙更替,修补都是由美术部高一的新生负责,高三要备战联考吭哧吭哧画画没空,高二美术班大皮卡拉出去集训要在校庆前回来。
这种任务只能交给相对比较闲的高一新生,麻球一声令下让邢禹统筹,最后遭殃的还是楚北翎。
说是遭殃,倒也说过了,设计安排依旧由邢禹完成,楚小少爷主动代替邢禹接替统筹安排以及人员调动。
他能说会道,负责协调安排最合适,让见人烦,不爱说话的邢禹做这些,他两天就得疯。
邢小公主一疯,嘴要多毒有多毒,为了他们和谐稳定的友谊,楚小爷甘愿当他的跑腿,毕竟尊贵的公主殿下,得要黑骑士来守护的。
画文化墙可以免考一次,加上楚北翎人缘好,他一开口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在两个班内凑到十五个人,礼堂背景板最大,先由四个人来画,其他两两一组,画完去协助礼堂背景板。
楚北翎将自己和邢禹安排画学校公告栏围墙,方便他们协调其他组,公告栏围墙并不小,还有十二班一个叫肖崛起的男生一起。
对于绘画楚北翎吹毛求疵臭讲究,麻球提供过来的材料,那一个叫惨不忍睹形容,画笔尼龙塑料的不说,还开花了,比教室里的拖把还要炸,颜料干出蜘蛛网,根本没得救。
在他第N次顺笔毛和喂颜料后,楚北翎终于炸了:“不行,我去和麻球申请经费从新买颜料和喷漆,否则我和颜料高低得疯一个。”
肖崛起是学校后勤部肖老师的儿子,十分了解学校的流程:“番番小王子,等你去和麻球申请经费,学校批下来一来一回,艺术节已经来了,你要实在忍不了,用自己的也行。”
这个天杀的称呼已经传到了十二班去。
肖崛起说:“要我说学校的墙而已,不配好画笔好颜料。”
楚北翎臭讲究,但舍不得他的羊毛画笔,一但上墙半个小时就得废,颜料更是,五、六块一罐呢,平时他们都不够用,上墙连个边角都不够画。
楚小少爷盘算了一下,还是决定收拾这些垃圾,捯饬捯饬应该勉强能用用。
一旁用铲刀捅颜料的肖崛起一个没注意,翘飞一大块颜料落在楚北翎头顶,他刚想伸手去拿,旁边的邢禹动作比他快一步。
“别动,你头上有颜料。”
“帮我拿掉就好。”楚北翎将脑袋凑过去。
邢禹轻而缓的拿掉楚北翎头上散落的红色颜料,放进颜料罐里:“好了。”
一小块碎屑滑落掉进楚北翎眼睛里,他半眯着眼盯着邢禹:“帮我看看,是不是颜料弄进眼睛了。”
有异物在眼睛里,楚北翎控制不住拼命眨眼,眨出一片生理性眼泪。
邢禹捧住他的双颊,让他仰起头:“别动,流眼泪颜料在眼睛里化开更麻烦。”
楚北翎忍不住吐槽:“就这破颜料,调合剂都化不开,我的眼泪没用。”
“睁眼,我看看。”
楚北翎慢慢睁开眼,邢禹的脸放大在眼前,他呼吸一滞,思维停顿的半秒钟,邢禹轻轻凑上前,轻轻的吹了起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楚北翎的脸颊,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邢禹的呼吸,近在迟尺,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藤蔓,与他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慢慢向上攀长。
大概是太阳太过刺眼,风太大,楚小少爷现在完全感受不到,眼睛是否还有东西存在。
他问:“好,好了么?”
邢禹盯着他的眼睛静静看了一会儿:“等等,马上。”
旁边被当成背景板忽视已久的肖崛起实在忍不住凑过来看,半开玩笑道:“吹个颜料而已,你们这是在演梁祝么,难舍难分的?”
“好了。”邢禹退开,将楚北翎从地上拉起来:“去校医室看看。”
肖崛起莫名其妙,他们常年泡在颜料里打滚,有必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去校医室?
还没来及开口,邢禹已经拉着楚北翎往前走,走了两步,这俩人才想起有他这一号人存在。
邢禹回过头:“我们马上回来。”
肖崛起疑惑道:“邢哥,你怎么比番番小王子还要紧张。”
邢禹:“他容易过敏。”
肖崛起总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半刻又想不明白。
虽然他们两个美术班不分彼此,但到底不是一个班,亲疏远近不及他们,和他们分配到一起的肖崛起只能默默接受被抛弃,插不进一句话,可悲可叹的糟糕状态。
学校艺术节围墙,他们画了20多天才完成,当然按照楚北翎的原话,要不是工具太差,他们的进度会更快。
这其中,还进行了第三次月考,这一次成绩楚北翎没有出任何差错,美术成绩依旧稳居在美术部第一,文化课成绩按照计划考进年级前35,他剩余的蓝胖子保住了。
只是他依旧心疼被黎女士卖掉的蓝胖子,尤其是限量绝版的那几只。
再也回不来了。
周末回闸弄口时,邢禹让楚北翎先去陈奶奶家,他去一趟菜场,回来还要去快递站拿快递。
楚北翎在陈奶奶家当了一段时间大爷,吃饭上全由邢禹伺候,楚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打算跟着他一起。
邢禹盯上他两只熊猫眼:“我去就行,你在家里待着。”
楚北翎打着哈欠:“陪你去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邢禹黑着一张脸,沉默半天才说出后面几句话:“你最近是不是没照过镜子?”
“嗯,什么?”闸弄口的烟火人声,和催眠的白噪音一样,楚北翎的困意越来越重,完全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这段时间又是复习考试又是画文化墙,他已经将近两周没怎么休息好。
邢禹第一次有想抽死楚北翎的冲动,他将坐在沙发上不安分的楚北翎摁回去:“别乱动。”
楚北翎淹没在困意里反应有些迟钝,声音也带着陷在困倦的柔软:“你干嘛呀!”
邢禹叉着腰,深呼吸好几次,刚开口,楚北翎卷走他脱在沙发上的校服外套,歪着脑袋,在沙发上睡过去。
他:“……”
邢禹折返回卧室拿来一条薄毯小心翼翼盖在楚北翎身上,又将被角掖进去,确定不留一丝缝隙后,他才关上灯,静悄悄关上房门。
从菜场回来,邢禹刚在他对面坐下,歪着脑袋的楚北翎动了动,薄毯被他踹下去一大半。
他起身过去给楚北翎盖好,又被踹下去。
邢禹:“……”
他叹了口气,重新给他盖好。
又被踹下去。
再盖,再踹。
又盖又踹。
邢禹深吸一口气,已经决定找一根绳子过来,将不安分的人连同被子一起捆起来,躺着的人终于老实。
邢小公主终于松了口气,满意点点头。
对面的楚北翎朦朦胧胧醒来,半睁着眼,安静地看着邢禹拿起一旁的画板放在腿上,他修长的手指撑握住画板最上方,白皙宽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在白炽灯下呈现明暗凸出的立体感。
“你在画我吗?”混沌不清醒,楚北翎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自然而然的问出口。
邢禹动作下,抬眸看过来:“醒了?”
楚北翎:“嗯,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
邢禹轻笑,困意十足,还不忘记自己关心的重点是什么。
楚北翎撑着身体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邢禹面前,凑近他的画板看:“是我没睡醒吗?画板为什么是白的。”
邢禹勾了勾嘴角:“你没睡醒是真的,我没开始画也是真的。”
他起身将画板放回画架上,“我去做饭。”
楚北翎大爷一样吩咐:“要糖醋排骨。”
“嗯。”去厨房前,邢禹递了一个袋子给他。
“这是什么?”楚北翎疑惑打开袋子。
纸袋里,躺着好几个限量版的蓝胖子,以及五/六个现在已经停产的款式,被黎女士卖掉的蓝胖子,有一大半回来了。
楚北翎彻底清醒,一下子不困了:“你收来的?”
邢禹和他保证:“目前只买回来这几个,你在等等的,另外几个实在是不太好找,我尽量全部给你弄回来。”
楚北翎知道收集这些需要费很多的心思,而且很多拥有他们的人,未必肯卖出去。
他都能想象,邢禹花了多少心思才帮他复原弄回来这么多个。
“已经很好了,我很开心,谢谢你。”楚北翎扑上去抱住他,邢禹身体一僵,刚抬手,楚北翎从他怀里退出来:“我从来没想过他们能回来,是你让他们回家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原先收藏的那些,可至少,他们都回来了。
邢禹眼里倒映着楚北翎欢快雀跃的模样,他跟着他浅浅扬起嘴角:“嗯,他们都回来了。”
因为蓝胖子回家,楚北翎晚上开心的吃了两碗大米饭,不过离开邢禹家之前,他并没有带走,让邢禹暂时保管。
邢禹疑惑:“为什么?”
楚北翎依旧有些难过:“黎女士会不高兴的。”
虽然她不怎么回国,但楚北翎架不住她突袭回国,如果知道他将她卖掉的东西弄回来。
只会让黎女士因为他的反抗,变本加厉告诉他,让他认清,他现在依靠她的现实。
除此之外,楚北翎也确实想告诉黎女士,他并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即便难受,楚小少爷依旧不想惹黎女士不快。
十二月初是学校的艺术节,每个班必须出一个表演节目,在其他班热烈讨论要做什么的时候,王采燕早已经拍板决定,直接演舞台剧《睡美人》。
周三班会时,王采燕直接宣布参演《睡美人》的角色名单,只是——
其他角色都定下,她在女主角的事情上犯了难。
演王子的是他们班公认的帅哥邢禹,长相好十分招摇,王采燕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非常清楚不少女生的小心思,指不定想怎么和邢禹恋爱,有机会接触,从而产生可以谈恋爱的幻觉。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演女主角的人,迟迟没有定下来。
似乎找谁都不合适。
这时许图南起哄,开始出馊主意:“王老师,让楚北翎演睡美人,他合适,还能起到反串效果,论美貌,也只有楚北翎能和邢禹打一打。”
全班一阵哗然,很快纷纷起哄,让楚北翎来演睡美人。
许图南煽风点火,坑起朋友来完全没有任何心里负担:“楚北翎,睡美人。”
“楚北翎。”许图南起头。
“睡美人。”其让人附和。
“楚北翎。”
“睡美人。”
全班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十分有节奏,王采燕阻止好几声没用,最终用力拍桌板,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扫了眼想把许图南大卸八块的楚北翎,犹豫片刻最终答应下来,他来演女主,比女生来演更好。
不会有太恋爱的风险。
楚北翎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安排上了女主。
于是一下课,楚北翎就冲到许图南的座位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桌子上摁:“睡美人是吧,我看你小子也很漂亮,怎么地,睡美人你演不了,要来霍霍我。”
许图南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任何问题,他一想到邢禹闭上眼俯下身吻楚北翎的样子,就笑得直不起腰。
“这有什么,都是男人,吻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楚北翎的脖颈有一点点痒,然后微微泛红:“不会少一块肉,你怎么不上。”
他用力:“你怎么不上!!”
许图南一直憋着笑:“我哪有你漂亮,你和邢禹多合适,没有人比你们两个还合适演公主和王子了。”
楚北翎再次加重力道:“我漂亮是吧?胡图图,你没听过一句话么,漂亮的人往往心肠歹毒,弄不死你,我和你姓。”
许图南向邢禹求救:“邢哥,你管管你的公主。”
楚北翎恨不能咬死许图南:“胡图图,你找死啊,再叫我公主,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今后你的小零食、小蛋糕没了。”
“别啊~楚哥,我错了,错了。”许图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小蛋糕和小零食是无辜的。”
楚北翎:“现在去和王采燕说,你来演睡美人。”
许图南后背一阵发凉:“那我选择不要小蛋糕。”
上课铃声响起,两个人被迫停止了打闹,各自回到位置上。
刚一坐下,楚北翎朝邢禹微微一笑:“邢禹,和你商量一件事。”
邢禹手上动作停下:“不换。”
第40章 P-不明
楚北翎挑挑眉饶有兴致盯着他:“我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
邢禹飞快朝某人瞥了一眼又挪开视线:“不是吗?”
“……”楚北翎无法反驳,因为真是。
既然改变不了要演舞台剧的结果,那他高低也得是个王子才行,否则让人这么中二的叫番番小王子,岂不是很亏。
他朝邢禹咧了咧嘴,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指着自己,开启套路模式:“哥哥,你看我这张脸,像美人吗?”
邢禹点点头:“像。”
楚北翎摆摆手:“哥哥,我哪有你像。”
邢禹答非所问:“和我一起演戏,你不愿意?”
“愿意是愿意。”楚北翎一点也不想认命:“但我觉得你更适合演美人,所以咱俩换换。”
邢禹果断拒绝:“不换。”
“换。”楚北翎坚持。
“不换。”
“换。”
“不换。”
俩人一人一句,斗嘴斗到台上语文老师扫过来,才勉强消停。
楚北翎不甘心也不愿意自己上台演公主,发誓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邢禹和他换过来。
可惜邢禹油盐不进,楚小少爷碎碎念一直烦到艺术节前一天,都没能让邢禹松口。
气得他牙口痒痒,恨不能扑上去咬邢禹十下八下。
12月8日上午,西高艺术节如期举行,昨天周五没有放学,要今天艺术节结束后才放他们回家。
而要演公主的楚北翎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提前回家,不参与。
但楚小少爷也只能是想想,该演还是得演,虽然他很想撂挑子不干就是。
十三班抽签抽到第三个上台,一大早文艺委员任意在食堂到处催促参演人员,赶快吃完早餐去大礼堂集合。
彩排都彩排过好几次,事情已经成定局,去大礼堂前,楚北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邢禹,我们换一换,明明你比我更适合演公主。”
邢禹掀了掀眼皮:“你还不死心?”
楚北翎:“万一你改主意,我要是不问出口,岂不是错过了。”
邢禹掀了掀眼皮,第二百零八次拒绝楚北翎交换的要求:“不换。”
楚北翎被刺激的不轻,端起餐盘气冲冲走了。
厉冬看着楚北翎离开的背影,幸灾乐祸挑挑眉:“邢禹,人又被你气走了。”
邢禹端起餐盘追上了楚北翎。
“生气了。”
楚北翎看他:“你换一换我就不生气了。”
“给你。”邢禹递了一装饰的气球过来。
楚北翎不明所以:“?”
邢禹:“吹爆他,解压。”
“……”楚北翎牙咯咯作响:“闭嘴吧你。”
学校大礼堂后台,只有两个大型准备室,他们上台表演早,而另外两个较早的班级一个是合唱,另一个是健美操表演,都早早在寝室里换好衣服直接过来候场。
现在休息室里只有他们十三班参加演出的人。
众人在后台休息室准备时,文艺委员任意和几个女生,搬来几个小箱子,里面全是未拆封的演出服,五颜六色的。
楚北翎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下一秒,任意将一条裙子和一顶假发递过来给他:“番番小王子,这是你的衣服。”
楚北翎盯着那条黄色的蓬蓬裙,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意思是让我穿着这条裙子上台?”
任意笑着点点头:“嗯,番番小王子,你可以去换衣服了,马上到我们了。”
“那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让我一个男生穿裙子上台。”楚北翎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亲手撕掉出这个主意的人。
楚北翎一把揪住正在换青蛙服的许图南,扯过他的青蛙耳:“让我穿公主裙的鬼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哪个公主不穿蓬蓬裙。”许图南眨眨眼,一本正经道:“这是为艺术献身,加油楚番番,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楚北翎勾住许图南的脖子,一个锁喉:“我今天要是穿裙子上台,我明天还要不要在学校里混了!!!”
许图南一脸无辜:“你看,我青蛙,我说什么了,这都是为艺术献身,没什么的。”
不仅要演公主,还要穿公主蓬蓬裙,他霸气帅气的脸,还往哪里放。
楚北翎呵呵笑了两声:“这身献的未免太大了,比起公主裙,我宁可当一只癞蛤蟆。”
许图南哈哈哈的大笑声回荡在休息室,他捂住笑作痛的肚子:“青蛙不符合你的气质。”
邢禹这时已经换好精致帅气的王子服,楚北翎懒得和许图南废话,走到他面前和他告状:“他们都让我穿公主裙。”
邢禹:“那帮你烧掉?”
楚北翎微微一笑:“不,我比较想看你穿。”
“……”沉默片刻,邢禹才缓缓开口:“你更合适。”
楚北翎一个眼刀飞过去:“我到底哪里合适!”
邢禹抬眸看过来,神情慵懒散漫:“哪里不合适?”
楚北翎提起长裙在邢禹面前比划:“明明你更合适。”
“是,我合适,”邢禹撩了撩眼皮,十分欠打地说:“我合适也没用,要穿的是你。”
“你——”楚北翎被气到七窍生烟。
所有参演人员都换好自己的演出服,只有楚北翎没有换,任意过来催促:“番番小王子,你可以换了,再不换来不及了。”
楚北翎视死如归地抖开蓬蓬裙,十分嫌弃地盯着这条华丽又不失可爱的裙子。
这条裙子还十分贴心的配备了同色丝绸手套,以及公主皇冠。
设备齐全到楚小少爷只想骂街。
他左看右看,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说服自己穿裙子上台,还是这么公主的蓬蓬裙上台。
楚小少爷刚放下裙子,打算跑,被邢禹这个黑心王八蛋逮了回来。
其他人看他有要跑的架势,纷纷押运着他,将他连同衣服推进试衣间。
厉冬这个魔鬼王八蛋说:“不换好就别出来。”
楚北翎在门内叫嚣喊道:“信不信我把裙子剪掉。”
厉冬轻笑:“剪了你也得这么穿出来。”
“……”楚北翎准备磨刀了:“刀呢~我的刀呢。”
楚北翎找了半天没找到刀,又被为困在试衣间里出不去,他只好不情不愿暂时穿上蓬蓬裙,然后找机会逃跑。
生平第一次穿裙子,蓬蓬裙又十分繁琐,楚北翎和裙子斗智斗勇半天,怎么都穿不上去,绳子还打结团在一起,本来穿裙子就烦,现在穿不上更生气。
楚小少爷气到跳脚,只能开门,将脑袋钻出去。
所有的目光瞬间投递过来,楚北翎找不到机会跑路。
停顿片刻,他在一众人中精准找到邢禹的身影,朝他勾勾手指:“邢禹过来。”
邢禹走进:“怎么了?”
楚北翎用力捏了捏作痛的太阳穴,无奈道:“能不能帮忙解一下带子,全都团在一起了。”
邢禹倚在门口,深邃的目光盯上楚北翎后背那团在一起的绳子,“你转过去。”
他钻进逼仄狭小的试衣间,将门关好,把所有打量的视线关在门外。
上午七点半,清晨第一缕眼光,从后台天窗涌进来,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格,打在楚北翎脸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脸部每一个细节都照亮得恰到好处。
邢禹的手捏着裙子的肩带,指尖时不时触碰到他后背冰凉的皮肤,明显的感官刺激让他指尖一颤。
楚北翎扯了扯裙子一角,不满意道:“到底是谁这么恶趣味,要让我穿裙子。”
他一动,泡泡袖松松垮垮滑落半吊在手臂上,露出修长的肩颈线条,有种说不出的性感与张力。
邢禹垂眸,解绳子的手一顿,而后用力拉紧,楚北翎没站稳,后背撞上他的胸膛。
楚北翎回过头:“没撞疼你吧?”
邢禹:“没有。”
“班主任让人安排去买的。”邢禹语气顿了顿,热气覆在他耳边:“我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衣服,你要不想穿,就不穿。”
楚北翎耳朵痒了一下,他侧身躲开:“我当然不想穿,演公主已经很为难我了。”
邢禹:“在这别动,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备用的衣服。”
所有衣服都是按照人头算的,备用的衣服肯定没有。
楚北翎回眸对上他的视线:“我有一个主意。
邢禹睨他一眼:“别把注意打到我头上。”
楚北翎耸耸肩,打算拉邢禹下水:“实在不行,我们两个一起穿裙子,你就当舍身陪君子了。”
邢禹转身就走,只剩下风带起西服的一角。
楚北翎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勾了勾唇,故意刺激他:“邢小公主别跑啊~我的水晶鞋还没给你呢!”
邢禹捂住耳朵,直接跑了。
墨迹半天,邢禹还是没有找到备用衣服,到最后,楚北翎只好穿他那条黄色蓬蓬裙上台,一上台全校都轰动了,台下学生不少脸都笑歪了。
不过好看也是真的好看。
整个舞台剧全是反串效果,比如演青蛙的许图南,白马厉冬背着邢禹上场,演床的盛夏,虽说楚北翎一个男生穿裙子,但在一众各式各样的二百五中,他还算相对正常,穿裙子这件事到也没有那么突兀。
台下众人一直期待最后一幕王子吻醒公主要怎么胡演。
光雾倾泻下来,在舞台正中央投出一个很亮的圆,另一束灯光,跟着邢禹移动的脚步,来到楚北翎的身侧。
担任旁白的任意用动听的声音开口:“公主任然是那样美丽动人,王子目不转睛盯着他,情不自禁上前,轻轻吻了一下他。”
邢禹走进双手撑在楚北翎身侧,将他半包裹进自己怀中,慢慢俯下身,靠近楚北翎时,他突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唇畔,呼吸频率都乱了。
楚北翎呼吸一滞,胸中又一次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压住麦克风,双手不停扣蓬蓬裙纬纱,张了张口: “你真的要演到底?”
邢禹微微抬抬下巴:“你说呢!”
舞台上一片昏暗,唯有朦胧的光雾,台下的视线紧紧盯着台上,礼堂很空很大,能装下很多人,很多投递过来的视线,又小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逆着光,邢禹的身影被渡上一层柔和且朦胧的质感。
楚北翎喉结紧张的滚了滚:“我,我,我觉得大可不必。”
邢禹慢慢凑近,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这时演床板的盛夏托着一块写了马赛克的大白板挡住两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