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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人类的奇迹。

森鸥外看着绝望地滩成一坨的太宰治十分幸灾乐祸地想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尝试了那么多却不肯尝试跳楼。

可能是恐高?

森鸥外丝毫不着边际地想道。

虽然太宰为自己增加了不少营收,难啃的谈判也谈下来不少,但是惹来的麻烦着实很多。

给员工们的心理治疗费自从有了太宰治在凭空翻了一倍。

医疗用品特别是绷带与自己的白大褂的消耗甚至增加了十倍不止!

这人就是行走的绷带与白大褂浪费装置。

还是可爱的中也君好点。

森鸥外丝毫不顾忌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感叹中也君虽然战损真的很多但是性格着实让他省心,只要不碰到太宰治。

让自己危险的发际线停留在了它这个年纪该有的位置上面。

简直就是天使再世!着实让人感动。

夏油杰刚进入休息室就看到了半死不活躺在沙发上的森鸥外,整个儿就像是一条即将冬眠的蛇一般,浑身丧失了生命力瘫软在了柔软的沙发垫子上面。

他不免有些失笑,安静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等待森鸥外缓过神来,这里的用处更多的是给他们一个完全放松的地方,毕竟没有任何无关人知道这个地方。

他也能够带着美美子与菜菜子安全地进出,虽说被咒术界判定为叛变,但毕竟没有杀人,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动静,自己还是一名稀少的特级咒术师。

那群烂橘子们倒也没有宣布自己成为诅咒师或者发布公告之类下令将自己捉拿或者铲除,甚至在咒术师的名单上据五条悟说还榜上有名,只是后面跟着个待定的名号。

“他们舍不得你一个特级咒术师罢了,万一你还想回心转意呢?” 森鸥外毫不意外上层的作风,事实上要是不那么做他倒是要怀疑一下上面是否被悄悄换了人。

时间静悄悄地过去了好一会,整个房间之内只有夏油杰翻看书籍的动静。

森鸥外才迟迟开了口,“我明天有个任务要出,要是你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柚介或者太宰君和中也君。”

夏油杰愣了一下,看着森鸥外轻轻地笑了一下,知道这人是着实累的不轻,取了被子干脆就地铺在了森鸥外身上。

“知道了,休息吧,鸥外。”

“嗯”森鸥外脑袋放空了一会,才十分缓慢地回答道,整个人的精神已经飞到某个舒适的地方去了。

“电话不接没关系吗?”过了好半天,被电话再次吵醒的森鸥外像是冬眠的蛇缓缓蠕动了一下,又再次十分舒服地窝进了黑暗之中。

那个电话自从夏油杰进来就没有停过,除了第一次夏油杰还会看一下名字接下来几次就静音放在了旁边不再理会。

只有不断亮起的灯光显示着来电人显然十分执着。

“没有事情哦。”夏油杰将这人用被子裹成的蝉蛹过得更加严实了一点,让光亮完全进不去,不让他们打扰森鸥外的睡眠。

“只是NHK的人,美美子和菜菜子不是想看电视吗?我就买了几台电视机,特别是最新版的,悟不是那几天吵着要看吗?那些人就不厌其烦地让我缴费。”

“可我还什么都没看,甚至连电视机都没有打开呢。”

夏油杰用轻缓的嗓音缓缓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点点的笑意,手拍了拍那只“蝉蛹”,示意这人好好睡觉。

森鸥外困倦又疲惫,对于NHK那群烦人的家伙也有所耳闻也就不过多纠缠。

“悟现在几个月才回来一次,美美子和菜菜子也去寄宿了,你还买那么多。”森鸥外毫无意识地嘟囔着。

“就是因为你,悟才会那么无法无天,性格令人头秃的。”

“绝对,会把他们宠坏的。”

森鸥外哪怕陷入了半睡眠模式也在对于夏油杰那种过度宠溺的慈母模样表示谴责。

“不是还有你吗?”夏油杰好笑道,森鸥外这个人只要没什么事情就会舒舒服服地呆在一块地方,老老实实地像个普通的年轻人人一样缩成一个球悠闲地看着电视或者给爱丽丝换装。

电视买回来最主要用途还是给森鸥外看的。

但是回答他的是由森鸥外均匀的呼吸声。

夏油杰不免有些失笑。

起身关了休息室的灯光,吩咐好了下人第二天将人准时叫醒便离开了。

至于那只反反复复叮铃作响不成,一直闪烁着光芒的手机被夏油杰直接放在了远离自己卧室的小台子上面,没有再次分给它哪怕一丝注意力。

黑暗中,手机执着地显示着来电,忽闪忽暗。

而来电显示的,不是什么NHK,而是母亲二字。

第 67 章

“古川阁下?”森鸥外实在忍不住开口了,对方看他的时间着实是有点久。就连走路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往后看,对上了他的眼睛也不回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心情愉悦地继续哼着小调。

这让他有了种自己是某种案板上的肉类供人观察的错觉。

“怎么了?”古川丝毫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有一丝一毫的反省,一副毫不知情的纯良模样。

“您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呢?我想我跟你们一样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巴吧。”

“哦,抱歉。”古川挠了挠自己头发,手上的刀具在触碰脑袋的瞬间发出砰得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大包。古川扶着自己地脑袋龇牙咧嘴,手上的刀具又因为自己的放松而掉到了地上,整个人一副很不聪明的模样。

“我头一次见到能够随行的医疗人员,毕竟,你知道的,比如家入小姐就会一直呆在学校里面,我们自己去找她。”

古川从地上捡起了刀具,向森鸥外比划道。

森鸥外再次看了他一眼,“阁下,还有三秒。”

“什么三秒?”古川此刻整个人是扭曲转态,头一直朝着后方看着森鸥外,身体却一直在往前走。

“还有三秒,你就要撞墙了。”森鸥外十分淡定地补充。

随之就听到了咚地一声,脑袋连带身体再次重重得撞在墙上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由于角度问题,撞到的后脑勺。这与前面撞到的前脑勺相互辉映,正好组成一个完美的对角。

森鸥外观赏了一下倒地的古川,十分悠闲地跨越过了地上这个人形障碍物,“走路是要正眼看路的阁下,毕竟您没有六眼不是吗?”

这里是一座废弃的学校,从残存的柱子以及破败的液晶显示屏可以依稀看出这以前也是一座极其气派辉煌的校园。可惜的是因为地处沿海地区,在某年的一次大海啸中整个学校被卷入其中,无数孩子就此去世。

当浪潮退下,找到的只有无数的小小尸体。

而这些孩子的残存的怨念与绝望在过去十几年里一直堆积,知道今日才被发觉成为了一级咒灵。

整个走廊昏暗,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努力地从残破的玻璃窗中渗透进来,勉勉强强给地面增添了一点光亮。

森鸥外摸着墙小心前进,避过了古川意图扶持自己的举动,示意这个战斗主力往前面去,不用在乎自己。

从各个教室内冒出了一些弱小而无用的四级咒灵,飘飘忽忽游荡在空中,嘴里喊着“玩!玩!出去玩!”的话语,偶尔会无知地降落在咒术师肩膀上,刚想做些什么就被他们给一只手捏爆了。

“咒灵怎么那么多?”森鸥外低头看着手里被他拿捏着的咒灵有些不解,按理来说一个地方哪怕怨气再重也只会诞生强大的咒灵而不是数目众多且等级不一的咒灵。

森鸥外看着窗外在操场上面游晃的二级咒灵陷入沉思。

“有很多父母灾后来找那群小家伙们了吧。”古川看着操场上的咒灵无意识间舔了舔嘴唇,“还有不少急救与救援人员,那些人的情感才导致了那些奇怪的咒灵的出现。”

古川打开房间最顶层的一个储物柜,一具小小的尸体瞬间倒地,腐烂衰败。尚未完全破败的眼珠子就那么对视上了古川的眼神。

恐惧,害怕,绝望。

哪怕是人类残存的肢体也可以表现出具体的情感。

他看着那具尸体,眨了眨眼睛,手刚想去触摸就被森鸥外的声音制止住了。

“这里有异动。”

森鸥外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出来,古川可惜地看了眼小身体,抬脚离开了这个房间。

“来了!”

森鸥外站在了后花园的边缘,一直向里面眺望,但是并没有进去。

他手一阻拦就挡住了古川想要继续往里面进入的步伐。

“这里的颜色不对劲。”

森鸥外俯身示意古川看。

土壤颜色以花坛的边界为限呈现了些微的不同,继续往里土壤颜色偏红发黑而在边缘则偏黄但同样有着发黑的迹象。

若是没有森鸥外估计很难有人会去在意这些细小的地方。

古川满不在乎地往地上一看,朝着森鸥外说道:“没有关系。”

他顿了一下,“反正都要去找那个咒灵的,不对吗?”

他直勾勾看着森鸥外,凝视着他的眼睛,裂开了嘴。

将手间的刀具往自己肩上一放,伸手对森鸥外发出了邀请,“那么这位医疗先生愿意陪我去下面走一趟吗?”

森鸥外看着伸出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古川真诚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他避开了古川向他伸出的手,静静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做了一个绅士状的手势,“请吧,阁下,我会随你入内的。”

古川愣了一下,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揉捏了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

“森先生是不愿意与我牵手啊。”他貌似抱怨地说道。

“怎么会。”

森鸥外卷好了自己的头发,朝古川微微一笑,“我只是不喜欢触碰到活着的人体罢了。”

“你要是希望被我碰到,那是绝对有机会的。”

古川被森鸥外刺了一下也不在意,耸了耸肩,率先走在了最前面,声音逐渐开始消失。

森鸥外看着古川消失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眼自己尚且带着手套的手,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

确认古川消失在了远方且连声音都听不见,森鸥外沉思了片刻,释放了爱丽丝,低头垂耳吩咐了几句,看着爱丽丝酱消失在天际,自己才一甩黑大衣,缓慢地进入了结界之中。

此时下午两点整。

————————

美美子和菜菜子从学校回来时天才刚亮没多久,在盘星宫到处寻觅活人。但可惜的是除了侍女姐姐告诉她们夏油大人在房间内静|坐其他人都没有回来。

就连一向陪她们游戏的津美纪姐姐也跟着侍女们一起出门买菜去了。

她们脱了鞋子静悄悄地进了夏油杰房间。

房间内一片安静,不断出声的只有夏油杰默念佛经与佛转转动间相互碰撞发出的轻微的声响。

檀香静静地释放着香味,轻而柔软的白雾环绕在了房间内部。

几个咒灵安静地伏憩在角落,在美美子和菜菜子进门的一瞬间抬头看了眼随记又趴了下来。

但是下一秒,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忽闪忽暗起来,被强行闭麦的手机不甘示弱地发出了光亮。

“夏油大人?”她们拿起手机一脸茫然,“是您的母亲打来的。”

她们看向坐在蒲扇上面转着佛珠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的夏油杰,向他展示手机上的来电,以为夏油过于专注而没有注意到手机的异动。

手上转动的佛珠突然间停了下来,夏油杰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手机,随即叹了口气。

这些年来的修身养性让他对于一些人的抵触没有那么深了。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时间能够磨平的。

夏油杰没有理会那只手机,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腿,示意两个小姑娘坐过来。

“夏油大人不接妈妈电话吗?”美美子温顺地靠在夏油杰的胸膛上面,有些不解。

“夏油大人妈妈对夏油大人不好吗。”菜菜子捡了一点头发慢慢地靠在夏油杰身上为他编小辫子。

“也不是不好。”夏油杰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们。

美美子与菜菜子懵懂无知,不懂大人眼里复杂的情愫。

她们只知道谁对她们好就是好人,不好就是坏人。

既然夏油大人那么伤心,那么一定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们是如此确定。

【不是不好那就一定不是好,会让夏油大人难过】

她们伸出手抱住了夏油杰的脖子。

“夏油大人,你还有我们。”

“如果夏油大人的妈妈对夏油大人不好,那美美子和菜菜子就保护夏油大人。”

夏油杰失笑地将两个小姑娘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温暖人心的话语从某种程度上安抚了他的躁动的心灵。

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如果夏油大人不愿意接,那就不接好了。”美美子被夏油杰闷在怀里,余光中瞥见了夏油杰拿起手机的亮光。

“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个了结才可以。”

“有些事情哪怕不愿意去做也要尝试着去解决,一直放在那里始终是个隐患。”

夏油杰安抚地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起身离开了房间。

“妈妈,嗯,对。”

“我已经工作了,不用担心。”

“学校是一个意外,总而言之我不想再继续下来了。”

电话那头出人意料地沉寂了下来,没有夏油杰所想的歇斯底里的怒吼与责骂。

“那,杰”

电话里传来虚弱的,伴随着小心试探的嗓音,背景音里面有两位男士的声音似乎在向母亲窃窃私语些什么。

【是朋友吗?】夏油杰漫不经心地想着。

“杰能回来吗?” 嗓音谨慎而弱小。

“什么?” 这句话让夏油杰不得不再次询问出声,毕竟这是很少见的,或者说这是第一次。

“我是说,你已经将近5年没有回家了!”电话那头嗓音逐渐尖锐了起来,但好像又被什么人制止住了,又恢复了平静。

“已经五年了,杰,该回家看看我们了。”

母亲温柔而又充满温度的话语猛烈地敲击着夏油杰的鼓膜。

他沉默了片刻。

“让爸爸接电话,好吗?”他出声转移了话题。

“杰?”

“妈妈,妈妈她吃药了吗?”最终他还是说出了口。

“吃了。”电话那头明显能感觉到他想说些什么。

“我们只是想见见你而已,这五年来我们从未见到过你,也没有给过你钱,只看了你一直在给我们打钱表明存在。”

“这甚至是我们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

“回来吧,杰。”

“我们想你了。”

夏油杰举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头看了眼刺眼的阳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抬起另外一只手试图抵挡刺入眼帘的光照。衣袖随着手臂的动作而逐渐往下滑,漏出了胳膊上丑陋的伤疤。

只要是受伤了,哪怕是反转术式也不能不留下印痕。

他盯着那些看了很久,哪怕是电话那头不停传来询问也没有引起他过大反应。

“我知道了。”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

“我会回来的。”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服装,歪了下脑袋。又回头看了眼探出脑袋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美美子与菜菜子。

“对。”他沉思片刻。

“就在今天下午,我会回来的。”

第 68 章

“你不打算做些什么吗?”古川蹲在一块碎石上面忍不住开口说话。

“我该说些什么?”森鸥外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黑大衣,分了点注意力到眼巴巴看着他的古川身上。

“比如尖叫什么的.”古川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眼神飘忽到了别的地方去。

“我为什么要因为看到一个蠢货而尖叫。”

古川沉默不语,默默地将脑袋移到了别处,出于心虚。

要森鸥外说,上层这次派来的咒术师怕不是真的是一个傻子或者智力残缺之类的好让那群烂橘子方便于把控。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咒术师身上见到过和五条悟一样的个性。

他是指,这人可以藏在了暗处,等他谨慎地从入口进入时从天而降对他做鬼脸。

甚至再被他面无表情凝视之时还不甘心地吐了吐舌头佯装恐怖。

结果就是和无聊的五条悟一个下场,被用手术刀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

被砸出一个大栗子之后居然还不死心想问自己为什么不尖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简直比五条悟还要幼稚。

古川摸着自己的脑袋觉得十分无辜,这个领域最外层的咒灵弱的可怕,基本他一进来要不了几分钟就全部铲除了。

他在石头上面苦苦等待,就要成一块石头了(指等了一分钟),森鸥外才姗姗来迟,自然想要为无聊的咒术师生涯找点乐趣。

据说随行的人员胆子都是很小的,惊吓的表情十分有趣。

但是他们没说如果惊吓不成反而回挨揍。

古川孩子气地嘟了嘟嘴,表示强烈的不满。

然而他没有想过会受惊吓的人员实则并不包括咒术师同胞或者是见惯了尸体的医学人员。

吃了教训的古川只能老老实实地走在了森鸥外的前面探路,挥舞着大刀一脸不爽地斩断前方的障碍物。

身后的森鸥外反而是一脸疑惑,这个领域内,哪怕是外围的咒灵等级都能达到二级有的甚至接近于三级,而身为一级咒术师的古川却能轻松斩除,这也就意味着古川的实际水平很有可能达到特一级咒术师的水平,可能仅仅只是没有申请罢了。

那也就是说,以古川的水平来铲除这边的一级咒灵根本不成问题,他这个随行医护人员无论从哪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没有必要的。

正这么想着,突然前方的古川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大刀再次砰得一声砸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听就是个好头。

森鸥外实在忍不住低头扶额表示无语。

【说不定是因为他太傻所以上面那群老东西才派自己来的。】

森鸥外在心里这么想着,毕竟那么肢体不协调脑袋傻的咒术师实在是少见,虽然咒力确实极为充沛。

他轻巧地越过了古川,无视了他伸出手意图让自己搀扶的举动,长款的大衣略过了古川的伸出来的渴望的手掌,在手心内部留下了高级布料擦过肉/体的痒意。

古川再次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手。

叹了一气嘟嘟囔囔表示森鸥外的无情,十分努力地在不让咒具再次敲击自己脑袋的前提下起身了。

加快速度在前方带路。

他们脚下所走的是一条石子路又或者说是桥,窄小而长,并且凹凸不平,那嶙峋的石子就是导致他再次摔到的罪魁祸首。

若是但看这条路没有什么,但是狭窄的路两旁不是什么花花草草又或者是什么大石,而是翻涌着奇怪血腥与黏腻味的黑色水域。

它在静静翻滚着,是不是露出一两具尸体或者残肢,令人注意的是,所有的尸体几乎都是身体残缺的,不是缺失胳膊就是缺失腿部,而且基本都是从根上开始截断的。

黑色的水域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与莫名的奇怪气体,但是那些气体并没有蔓延到小路上来反而安安分分地呆在了自己的水域上方,只有刚刚森鸥外轻巧越过古川时那些雾气才不安分地晃动了一下,但是依旧十分安分乖巧地呆在原地。

森鸥外看着这雾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猜测是否是自己的动静所导致的,但是刚刚古川摔到都没有引起雾气变动。

在森鸥外的注视下,那些雾气一只安安分分甚至还往外扩了一点充分地显示了自己的无辜。

“森先生?”前方传来古川疑惑的喊声。

森鸥外只能在此微微停顿而后跟上了古川经过这条小路倏忽间就经历了一片黑暗,森鸥外能明显感觉到旁边古川的手意图牵上自己,些微的气流变动十分明显地说明了古川的异动。

森鸥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向前走去,甩开了这个貌似一图揩油的登徒子。

黑暗过后就是突然间的灯光大闪,森鸥外被刺的短暂地闭了下眼睛,而后又很快地再次睁开。

这个场景不可谓是不让人震惊。

就连森鸥外也短暂地怔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礼堂。

并且还是一个充满白光普照的礼堂。

若是更为详细一点,那么这里跟西方人梦想中通往天国的阶梯差不了多少,雪白的向上延伸的阶梯一路通到最顶端,而最顶端的平台上面则是一个巨大的耶稣受难像,巨大的十字架上绑着一个男人手脚皆被人用钉子钉住,发丝凌乱的头颅无力地耷拉在了一边。

或许是基督教们的圣地,但如果忽视掉细节的话。

往上看,男人的手脚皆是分离的,也就是说,男人仅仅只是一个人/彘,仅仅是虚假的手脚被固定在了十字架上,而且还是倒挂着的十字像。

森鸥外所处的平台上有无数的画像,诡异的人脸都朝向着他,面部都挂着诡异的表情,人像的眼睛各有不同,有的带着愤恨,有的是恐惧与,有的也是痴迷与向往,但是相同的都是他们的朝向,都在死死地看着森鸥外。

森鸥外不自觉地,出于心理反应地产生了一股极为厌恶的情感。

一团黑雾慢慢地从高台上面倒挂着的十字架上面浮现,翻涌的黑雾在逐渐凝固成一个准确的形状。

但是最先浮现的还是他的眼睛,一般黑一半血红的双眼凝视着自己,目光的动向随着自己动作而转移。

森鸥外感受到了棘手,身体也在莫名变得僵硬。

“哟,森先生,要我保护你吗?”耳边突然间传来了古川的声音,爽朗的声线直直地钻入了森鸥外的耳朵,此时,猝不及防之下,古川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森鸥外的肩膀上面,甚至在长时间接触之后,还再次拍了好几下。

“我就是说还是要我保护你吧。”不知道是不是森鸥外的错觉,古川的笑容变得更为明显且爽朗了,貌似对于他终于摸到了森鸥外这种事情感到无比的满足。

“你还是好好保护你这身娇皮囊吧, 医疗“护士”先生?”他挤眉弄眼朝森鸥外笑来一下, 目光在森鸥外裸|露出来白皙的脖子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在森鸥外再次暴起打他一个大栗子前冲了上去。

正当森鸥外哭笑不得看着冲出去的傻大个时,认为暂时情况尚且在掌握之中。

时刻:下午六点整。

——————

夏油杰犹豫片刻决定只身前往父母家中,并且决定穿着他这一身袈裟。

“夏油大人没有事情吗?”美美子担心地看着即将远行的夏油杰,同样感到焦虑与不安的还有一旁的菜菜子,她们揪着夏油杰的袈裟不肯放他离去。

夏油杰安抚地摸了摸两个小姑娘的脑袋,干脆坐在了原地,也不管这个地被多少只猴子的鞋子踩踏过,将两个小姑娘抱在了怀里,耐心地安抚着她们。

他从森鸥外那边学到了给小女孩子扎小辫子的技巧,又轻又快地给两个小女孩扎好了美丽而又可爱的小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哪怕是爱丽丝也有一大半的时间是他给森鸥外的那只小女孩打扮,而森鸥外本人虽然热衷于打扮也懂许多发型,但对于此他只喜欢扎简单的双马尾。

“双马尾多可爱啊~多适合可爱的萝莉酱啊~特别是爱丽丝酱这样可爱的像花一样的小女孩~是不是呀爱丽丝酱~”

夏油杰突然间想到了就在这里,森鸥外一脸花痴地看着自己的爱丽丝,或者说十分不嫌脏地就地坐在了这里看他给爱丽丝编辫子。

然后就被编好辫子的爱丽丝踩了一脚。

夏油杰不自觉失笑,看着怀里两个女孩子疑惑的眼神,他摇了摇头,觉得此刻他也不该埋怨些什么,毕竟他有了可以信任的伙伴,四个可爱的,可以当做女儿的小公主们,一只急需自己投喂的蓝眼睛大白猫,他又在沉迷于过去什么呢?

“不要焦虑。”他附身轻吻了一下女孩子们的额头,“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接到消息,悟他今晚也会回来的,大约八点左右。”

“所有,你们不会孤单太久的,好吗?”

美美子与菜菜子目送了夏油杰出门,明明阳光明媚,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恐慌感。

晚上十点,五条悟于盘星宫现身。

窗门被破。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突然间感受到了自己异能的回归,不顾二重作柚介阻挠强行闯入盘星宫。

经过搜寻。

森鸥外被判定失踪。

异能在加速回归。

与此同时,咒术界上层正式下达通缉令,原特级咒术师——夏油杰。

在此人家中发现大量血迹与咒力残余。

经过对残秽的分析,判定为咒灵操术的咒术所为。

夏油杰逃亡。

依据咒术规定第九条。

其身为咒术师,成为处刑对象。*!

第 69 章

那个咒灵是个难缠的存在,森鸥外想。

他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远离了那个满是画像的地方,他盯着与古川战斗的咒灵没有移开。

明明是个液态的咒灵行动却极为灵活,爬行于地板之间又或者在古川砍下的时候将身体整个柔软地贴伏在刀背上面,这让原本游刃有余的古川陷入了困境。

森鸥外拿着手术刀一点点接近,希望找到一个空挡伺机偷袭。

整个上面的平台范围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狭小,除开那个巨大的倒十字架基本上只有几寸的活动空间。

古川和那个咒灵就那么灵巧地在那个上面缠斗。

哪怕森鸥外示意他应该下来找个更大的地方而不是局限于那一尺方地以免被咒灵缠住坠落。

但是古川就跟没看见一样,又或者看见了,但也只是迷茫地抬起他那颗愚蠢的脑袋,以为森鸥外害怕而朝他安抚地笑了一下。

森鸥外简直怒不可遏,气极反笑。

那榆木脑袋不听,那就只能自己上去。

为了避免被咒灵直接发现而成为古川的累赘,森鸥外选择自己躲在了十字架后面,借由那个男人的尸体来躲避咒灵的视线。

明明体型庞大,但面对古川的攻击却能一个不落地全部闪开,甚至还分出了心神开始莫名咯咯笑了起来,笑声莫名像女人的哭嚎。

森鸥外有些不适的皱起了眉头。声线高的嗓音对五感灵敏的咒术师来说是一项十分扰人的事情。

眼看古川招架不住,森鸥外瞄准时机,无数手术刀裹挟着咒力刺破空气,猛地刺入了咒灵体内,一瞬间,哀嚎声充满了这个领域范围之内。

瞬时间,无数雾气从犄角旮旯里面挤了出来,对于他们虎视眈眈。

眼看手术刀击中了咒灵,森鸥外冷下了脸色。

虽说是在出其不意之下,但是他并不认为在古川一个攻击都没有落到实处的情况下他的手术刀的命中率会有多高。

而如今,十几把手术刀竟然只有两把被躲掉。

这再怎么来看都不对劲。

突然间,森鸥外注视到了古川忽然扫过这里的眼神,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但是森鸥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猛地逃离了那个巨大的倒十字架,甚至不惜直接站在了平台的边缘,整个人就仿佛一只灵巧的炸了毛的黑猫,身姿迅速地一个翻身,空中翻滚远离危险。

但是深切而沉重的呼吸声仍然传了过来。

森鸥外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个十字架。

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副颓废死亡模样的男人尸体竟然缓缓地抬起了脑袋,热切地凝视着森鸥外。

他歪了歪头,发出了哼哼的肺部漏气的嘶哑笑声。

漆黑的带着血丝的眼珠子随着森鸥外的动作而转动。唯一不变的就是注意力始终在森鸥外的身上。

数把手术刀出现在了手指间,带着锋芒直冲那个诡异的人彘而去。

但是那个人并没有躲开,又或者是他没有办法躲开,就那么任由手术刀插|进了他的身体。

笑声更为强烈。

森鸥外注意到了原本被钉子钉住的手指开始转动,扭曲。

下一秒整个手部就硬生生冲破了钉子的束缚向他席卷而来。困境之下森鸥外只能往台阶上跳,无数把钉子从空中降落,紧追不舍地试图封锁他全部的退路。

脸部和身体不可避免地被钉子划伤,点点血迹顺着森鸥外的皮肤而下,停留在了嘴边。

他毫不在意地抹开了碍人的血迹,整张白皙的脸庞一半被鲜血染湿,在惨白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一般魔鬼一般天使。

而酒红色的眼眸在血的映衬下显得更为耀眼。

狭长的伤口又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迅速恢复。

但是血迹却残留了下来。

不知从哪里忽然间传出了惋惜的叹息声。

但当森鸥外真的去听的时候又消失了。

在接连不断的打击中,森鸥外终于被迫降落在了原点,那个满是画像的平台之上。

此时森鸥外也顾不得画像是否诡异,只能提起身子穿梭于画像之间,脚尖轻点,利用画与画的间隔为自己制造风险进行攻击。

手术刀被接连不断地打落,又或者插/入了别的什么地方,只有寥寥几把插入了其中。

眼看着森鸥外就要被逼入绝境,缺手断腿的男人自以为胜券在握带着他的十字架从台上猛地冲了下来,木头在地面上划出了粗粝的沙哑的叫声,整个巨大的人像直冲森鸥外本人而去。

森鸥外原本凝重的神情看着那个诡异的男人猛地冲到他前方的那一刻,扬起了嘴唇。

他一个翻身躲过了咒灵的袭击,趁着咒灵因为惯性还在猛地向前,从怀里趁势掏出手木仓,砰砰几声,八颗子弹全部打在男人身上,特别是脑仁处被子弹外带的咒力给炸开了一个硕大的洞。

原本还在嚣张的咒灵瞬间倒在地上,挣扎着蠕动着。黑色的血迹在地上蔓延。

一只蜿蜒行进到了森鸥外脚边又被他一脚踩在地上。

森鸥外一脸冷漠地走进了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眸低垂,满眼讽刺,“真亏有你们这群完全不动脑子的咒灵啊。”

他转动着自己的□□。

“所以才会被我轻易捕获。”

话音刚落,森鸥外就像是被卡住一样,整个人的身体如同一根木头僵在了原地。他不甘地从喉咙处发出了沙哑的嘶吼。

身后的画像眼睛突然动了一下,骨碌一转看向了正前方的森鸥外。

十分满意地裂开了嘴。

原本正在做惊恐造型的人像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摇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骨头转动的响声。

“好累啊~”他伸展着自己的身躯,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将自己的身躯费力地从画框中挤了出来,如同蛇一般十分亲昵地贴在了森鸥外的身边,手抚摸上了森鸥外握着木仓的手腕,轻轻柔柔地将木仓给拿了过去,满脸好奇地看了一看,嗅闻了一下从枪口冒出的硝烟的味道,随后又嫌弃地丢在了一边。

木仓支在落地的瞬间四分五裂再无拼凑可能。

亲亲热热地将脸贴在了森鸥外的脸边,就仿佛他们关系十分不错的模样。

他抚摸着浑身僵硬的森鸥外的躯壳,由衷地痴恋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身边人酒红色的美丽的眼瞳,看着他不断地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真美啊,不是吗?”

他转头看着森鸥外,“啊对了,忘了你现在动弹不得。”

“真亏有你那么聪明的咒术师,才会让我们费劲心力制造了那么一个结界与局面。”

他抚摸着森鸥外的皮肤,咒力之下,森鸥外的双腿猛地变幻了形态。

骨头在强硬的咒力之下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碎裂重组的声音。

他不满地调整了一下,意图将人的腿变成一副美人鱼的样子,以满足自己诡异的审美。

“真人!别玩了!说好了他的皮肤和骨骼都归我的!” 古川不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一步一步下楼,哪里还有与咒灵缠斗狼狈的模样,原本与他拼死拼活的咒灵正在乖巧地贴合在了他的身上。

“好哦。知道了。”真人瘪了下嘴,有些无趣地应答到。只能用手轻轻敲击着属于他的部位——森鸥外酒红色的,此刻正在看着他的眼眸。

这人哪怕完全不能动了,全身也在散发着一个信号,他很愤怒。

古川看着森鸥外,忽然笑出了声。

“我知道你现在很迷惑。”

“但是你先别迷惑。”

他咯咯笑道,自问自答,像是把自己给逗乐了。

“你们人类的话语真奇妙。”

他看着森鸥外,歪着个脑袋,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谁叫你们窗的传递功能那么原始呢?都不去确认人的咒术是否完整或者变化。”

古川无辜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用手戳了戳自己的脸庞。

“我不过是找了个皮囊将自己塞进去了而已,在咒术界都晃悠几圈了,他们居然以为是杀咒灵留下的残秽没有去除干净。”

“居然没有一个怀疑我。”

“我也没想到你们对于窗的信息那么不设防备啊。”

他带着挑衅。

“至于监督这个皮囊工作的辅导监督自然是死了啊。”

“况且那个辅导监督那么弱小,岂不是就在那边呐喊着要人来杀了他嘛。”

“虽然我不是人就是了。”

古川围绕着森鸥外走了一圈,十分满意自己看中的猎物。

“那条路可不是白走的。”

“有雾的地方才是安全的,他是我的咒术。”

古川点了点森鸥外的额头,十分满意。

“我得感谢你的警惕一点都没有接触到那些雾气,不然僵硬也不会如此来的完全而及时了。”

“我不过就像确认一下你的皮囊和骨骼合不合我的心意嘛~干嘛那么谨慎。”

“居然碰都不让我碰一下,真伤心啊,森先生。”

“顺便说一句,你的皮肤真的挺好看的,果然是反转术式的拥有着,不像那群热衷于战斗的咒术师一样身上那么多刀疤。”

古川看着森鸥外冷漠的脸,又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个皮囊我已经用旧了,连走路都不利索了,要不是一副纯良的长相方便我骗人,再加上真人答应我,要给我个完美皮囊。我也不至于摔两个跟头还把我的刀捶到了我的头上。”

他低垂下了脸,一脸无辜。

“很痛哎。”

第 70 章

夏油杰到家门口的时候,在反复斟酌下把本来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他立在门口望向二楼的窗户,注视到了那一抹阴影,忽然间又没有了回家的欲望。

他站在原地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杰。”

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夏油杰抬头看去,开门的是父亲。

五年前,他前去上学之时,父亲的头发还是漆黑的,只不过短短五年,就染上了花白。

原本还算好的精神也莫名变得萎靡不振。

他看向夏油杰的眼神带着怀念与悲伤。

他已经五年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的儿子了。

“爸。”夏油杰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沉。他看着变得苍老的父亲觉得有些陌生。

夏油父亲并没有在意自己儿子古怪的穿着,他只是沉默地上前一步,将许久未见的儿子抱在了怀里。

“没有事的,杰。”作为父亲的他并不清楚夏油杰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他早已丧失了过问的资格。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补偿他。

他又想到了自己日益消瘦与神经质的妻子,忍不住将怀里的儿子抱得更紧。

“爸?怎么了?”夏油杰感受着自己父亲抱得越来越紧,呼吸声也变得越加沉重。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突然间如此表露情绪,这让夏油杰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五年来他头一次回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父母的不熟悉,比如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高上父亲许多了,而他们的情绪与思想他也再次弄不清楚了。

夏油父亲再次一言不吭地摇了摇头,看向院子外面,对着夏油杰欲言又止。

像是想对他说些什么,又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开口。

正当他们僵持之时,一道女声从屋内穿了出来。

“杰,你回来了啊。”一个苍老的女人站在了房间正中央,长发及腰,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在吹动间露出了白发,女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裙,身形削瘦,脸上化着薄妆,深刻的皱纹和青黑的眼圈被粉底掩盖了下去,她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了那里,无悲无喜地看着夏油杰。

“”

“妈。”夏油杰松开了拥抱着父亲的手,转身正眼看着那个女人。从夏油杰脚下出发与母亲的站位形成了一条鲜明的水平线。阳光从窗外照射了进来,洋洋洒洒地跑进了屋内,造成了一片阳光一片阴影。

母亲笼罩在阴影之下看着夏油杰,神情恍惚,头颅微微摇动,半响才缓慢地开了口。

“杰,既然回来了,就来吃饭吧。”

“好。”

夏油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看着母亲逐渐走远,又转过头来看着父亲。

“她,药是吃了的。”

夏油父亲张了张嘴,随后叹息般将其说了出来。

“是嘛。”——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每个人沉默不语。母亲吃了几口饭又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看着夏油杰。缓慢地眨着眼睛,目光一直注视着夏油杰,上下扫视着他,特别是他的衣服,一尺一寸,丝毫没有放过。

最终,夏油父亲忍不住开了口,“杰,你的那些钱……”

这话终于是放了下来。

筷子被夏油杰搁置在了碗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都是我自己赚的钱。”靠杀戮与同伴的尸体换去的金钱。

“没有什么来路不明。”

“可是那么多……”

“那是我应得的。”

他擦了擦嘴,站起了身,望着在桌子前坐着的夫妻两,目光低垂。

“我不说,你们要追究到底。我说了,你们不信。这有什么意义呢?”

他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却被一只手给拉住了。

“不要走。”

夏油杰惊讶地看着母亲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服。苍白纤细的手死死抓住那一小块衣服,将它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深刻地用力地仿佛要将其抓烂在手里。

她无力地想将这个布料给抓到自己怀里。

“妈妈。”

夏油杰蹲下了身子,看着自己的母亲,怔愣着缓慢抬起了手抚摸着母亲的脸庞。

“你不想我走吗?”

他怀抱着希望。

母亲看着夏油杰,慢慢地松开了紧握在手里的布料,张开了双臂,像是要将自己的孩子抱入怀里。

他投入了久违的母亲的怀抱。

瘦小的身材,他一只手就可以将其举起,药香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这是一种能令人安心的味道。

“妈妈……”

他本想说些什么,又突然间顿住了。

“你在做些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怒吼道。

一把匕首赫然插入了他的后背,因为身材的差距一击不成,夏油母亲又重新抽了出来,再次地,重重地插/入了自己儿子的后背。

鲜血随着刀刃的进出而不断喷涌,溅出的血液沾染到了母亲的眼角,她却毫不在意地无视了这些,看着夏油杰已经逐渐被鲜血染湿的衣服,突然间停住了,手停留在半空中,逐渐开始颤抖。

“妈妈?”夏油杰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手握着刀毫不犹豫地向下猛刺,自背脊骨而下,连带着那件刺目的袈裟一起,割开了一条向下延伸的血痕。

骨肉剥离,整个后背已经被鲜血染湿,原本穿在身上的袈裟也变得狼狈不堪。

“去死!去死!去死!”

她疯狂地怒吼道,弱小的身材此刻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却刀刀指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

夏油杰猛地推开了自己的母亲,看着她被自己无力地推到了沙发上面,整个人面目扭曲,借由粉底遮掩的青黑色眼圈也在情绪化的表现下显露出来。

他现在无力去管自己的伤口,夏油杰悲伤地望着他的亲人,他的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你!”

母亲怒吼到。

“都是因为你我们家才会变成这幅模样,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损坏,就连我也要常常被怀疑是不是厄运缠身,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得如此憔悴。”

“什么咒灵,我看都是你编出来欺骗的工具。”

“她说的没有错,你就是一个专门给人带来厄运的孽畜!”

“只要,只要能把你杀了,只要能把你杀了”她开始不断地重复这一句话,痴呆地看着夏油杰,突然间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我就能够再次获得美好生活,我就能拥有一个正常的,不会给我带来厄运的儿子。”

“我就能获得崭新的生活。”

她开始大笑起来,她看着夏油杰,边哭边笑,手里的刀不断地开始挥舞着。

“我就不会遭到歧视,我就不用吃那些该死的药物。”

她突然间一切动作都停止了,就那么看着夏油杰。

“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五年都不愿意回来看我。”

“你在拿金钱补偿我的厄运吗?那就说明那钱确实是你带过来的吧。”

“对吧。”

“你是毁了我人生的凶手!”

女人步履蹒跚逐步往前,却被人一把拉住。

“快走吧。”夏油爸爸抱住自己的妻子沉默地对夏油杰说道。

“你也是知道的,对吗?”夏油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夏油父亲没有应答,他全程默认了这次的行凶。事实上,早在妻子与那个女人开始对话的17年前,他就在默默地促成了对于自己儿子的谋杀。

他又能在说些什么呢?

一瞬间,天昏地暗。

夏油杰感觉到了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看着无比陌生的那两个人,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开始断裂了。

理智的线在这一刻开始崩断。

在这之后,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时刻:晚上八点整。

——————————

再次睁眼,恢复神志,夏油杰看到的只有满目的鲜血,它们惨烈的四溅到了家中各处,而握在自己手上的是一截熟悉的肢体。

他颤抖地将那节肢体丢在了地上,崩溃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甚至来不及去确认就召唤了鹄鹏匆匆离去。

在他走后不久,十分钟内,一群咒术师蜂拥而上,堵住了夏油杰的家门,为首的咒术师猛地推开了房门,走进去直接目击了这一惨痛的现场。

所有人愣了一下,他们只是收到了情报,有几个诅咒师在这里蜗居,让他们前来铲除。

但是这种情况再怎么来看也脱离了单单只是几个诅咒师盘踞在此的情况。

有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退出去一看。

“夏油家”他皱了皱眉头。“那不是现存三名特级咒术师中的一员吗?”

听闻此言,房间内的咒术师们面面相觑,看着客厅的一幕狼藉有些不敢置信。

【特级咒术师的家人都会遭到报复的话,我,我的家人怎么办?】

这是不少人在第一时间的心理反应,有家室的人心里默默慌了起来,手里摸着随身携带的手机有些不安。

但此时,领头的人往前一步,低头查看了留在原地的咒力残秽,沉思了片刻。

“这里残留的只有咒灵操术的咒力残秽。没有什么其他咒灵的痕迹,这户人家是夏油杰,这个咒灵操术的拥有者杀害的。”

他掷地有声,用手指着地面的血液万分确定。

“可是,我们并没有见到这户人家的尸体不是吗?”其中一名咒术师忍不住出言反驳,却被为首的咒术师瞪了一眼。

“那么多血液,普通人肯定在劫难逃,在此之前就听说过夏油杰残害同胞的消息,眼下他迷了心智直接杀父杀母也不足为奇,还不去通知上层下达处刑命令!”

众人沉默了一会,看着满目的鲜血,终究还是回答了一句:“是。”

但众人没有看到的是,那个领头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

“喂,那两个夫妻跑了,没事吗?”漏壶泡在火山里面悠闲地吐着泡泡,看着眼前的诅咒师语气十分不好。

“没有事的。”加茂宪伦打了个哈气,“谁知道夏油杰那个人在吃了下了药之后的饭菜之后居然还保留了一点神志。”

“从某种程度来说真是意志力顽强啊。”

“但是那两个夫妻如今肯定认为自己的儿子已经疯了吧,绝对不敢再靠近夏油杰。毕竟见到了夏油杰那副模样,肯定认为他是被魔鬼缠身也说不一定。”

“但是放心好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派了花御去收尾了。”

加茂宪伦疲惫地伸展了一下身子。他为了六眼,已经潜伏在了夏油杰家里与夏油杰妈妈那个愚蠢的女人交流了十几年了,一直在明里暗里暗示那个刚生产完憔悴的女人夏油杰会给她们家带来不幸。

果然,咒术师这种存在就是会为自己的家人带来不幸。

加茂宪伦假装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是夏油爸爸哪怕被自己弄丢了工作也没有怨念,还妄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在一开始就不要回家。

啧。加茂宪伦捏碎了手里的骨头。幸好夏油杰没有起疑心,险些破坏了自己的大计。

他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将夏油杰的心智再次击垮,剥夺他的咒术与皮囊,实现他的大愿。

要是让两个普通的蝼蚁破坏了自己的计划那还了得?

加茂宪伦想着被真人抓到洞穴里面任意改造的森鸥外,满意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