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清诀忽然觉得有些前所未有的惬意。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 就没有感知到的事情。
但在靖阁这几日,他还真的感受到了一些活人的气息。
在原本的剧情中, 靖阁这几位,会是怎样的结局。
哦,应该是还没有结局吧?原著烂尾了。
卜清诀摇摇头,觉得有些可惜。
然后他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说不定他们不会相遇在靖阁,这算是推动剧情的成果之一。
他们在篝火前聊起天来,卜清诀介绍了很多现代聚会的小游戏,像什么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之类的, 比较俗套,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倒挺新鲜。
“我抽中红纸条了,我是主公,”阿居摸了摸下巴说:“那就让2和4回靖阁,把阁主大人叫下来吧。”
卜清诀是2号,雁失群是4号。
雁失群:“你这算什么任务?”
“我们在这用人家的睡人家的还不带人家一起玩,不觉得孤立人家吗?”
雁失群:“是他自己不出来,而且说的好像我们不给他办事一样。”
这确实,偶尔闻天语也会安排些任务给他们,大概都是一些北山的琐碎杂事,闻天语是有野心的,他想当好北山的管理者,所以需要有能外出,并且解决问题的人帮他刷存在感。
久而久之,这里的居民们都脸熟他们了,还给了他们一个统称。
靖阁六卿因此得名。
只是后来越传越玄乎了,说这靖阁六卿个个身怀绝技一手遮天之类的云云,卜清诀担心这传闻传出去会不会引来其他三家的仇视?特意以此为话题和闻天语聊了一聊。
闻天语却说无妨,这样流言蜚语传出去也没什么,而且倒不如说他们早就知道了靖阁的存在,一直没有进攻这里。
“我看你是个聪明人,而且命格与我们互不干扰,所以才告诉你,”闻天语说:“你不会真的以为阿居是一个来投敌的人吧。”
“……”卜清诀一愣:“那你为何还留下他?”
“命运车轮滚滚袭来,这就是天命,我只有我的判断,他会有用的,只是不是现在。”
谜语人……
卜清诀摇摇头,虽然他听不太懂,但是他大概能理解。
毕竟对方看见的东西和他看见的东西不一样,他们的目的也各不相同,但殊途同归。
既然不妨碍剧情发展,他就不去阻止了。
卜清诀思绪回到今天晚上,眼看雁失群要生气了,虽然他是最早进入阁内的,但他显然不太待见这位阁主,赶紧笑着打圆场。
卜清诀:“好啦好啦,既然是任务,那就没办法了,尊重游戏规则,走吧走吧。”
闻天语就坐在大厅里一个人喝茶,走进去就看见了。
卜清诀看了看旁边的雁失群,雁失群显然没有主动开口说第一句的意思。
卜清诀当仁不让主动开口邀请。
“不了,”闻天语早已知晓外面的情况,语气平淡:“我不会踏出靖阁半步。”
果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这段日子他真的一步都没有踏出过靖阁。
“你可以坐在里面参与啊,”卜清诀眨眨眼,“就在门口,你不出来就好了。”
闻天语说:“不明白这有何意义。”
“人生没有意义的事情多了去了,虽然我们是临时搭伙的,但是空闲时间给彼此一点乐趣,”卜清诀说:“阁主大人,诚邀您来欣赏,这世上最绝美的琴声、最安逸的火焰、最凌厉的剑法、还有星幕之下最宁静的烟火气。”
雁失群愣了愣默默吐字:“油腔滑调。”
卜清诀挑眉。
显然,他的油嘴滑舌还挺有效。
闻天语站在门口和他们还是有一段距离,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待在里面看了。
解昼间递给他一杯桂花酿,是今日他帮助遇难的村民得到的嘉奖。
解昼间说:“这酒是我喝过最喜欢的,听得到也说他从泉漳逃难而来,他还说起泉漳特色的桂花糕,若有一日能够回去,真想尝尝看。”
阮灵籁说:“我吃过哦,真的很好吃,泉漳有以花为食的传统手艺,我哥哥他也会做些,小时候生病,不喜欢喝苦药,他就拿这些哄着我喝。”
阮灵籁语气逐渐低迷:“我哥哥他可好了……”
卜清诀:“……桂花糕啊,我的老家那边也会有这种糕点,但我还真没吃到过很正宗的有机会我们一起再去尝尝吧。”
“……嗯!”
阿居嘴里叼着一根柳条,仰头思索说:“挺好啊,我小时候都没机会吃这些东西,光是活着都拼尽全力了。”
解昼间:“我也是,但我从墙壁的缝隙中看到过,一家三口的小孩拿着红润的糖葫芦。”
阿居:“啊我知道!就外面裹了一层糖浆,对吧?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天啊……
卜清诀一时语塞。
这种悲惨经历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显得更……
“你们都没吃过?那雁公子呢,”阮灵籁问:“雁公子貌似也是逃难来的,年少时在哪里长大呢。”
雁失群说:“我也没吃过,你们说的那些,而且我不爱吃甜食,有点腻。”
卜清诀注意到,雁失群说话的时候会特意强调“我”这个字,好像是无意识的,就像是口癖改不过来一样,在尽力纠正。
也是,这一眼有身份的角色,他大概不能随心所欲。
仅此一夜,他们每晚的小聚就像是形成了一个传统。
不管白天做了些什么,回来之后都要在门口弄些吃食,小酌几杯。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走过了一整个冬季。
卜清诀站在窗前,看着积雪慢慢融化。
这段时间没有系统的声音,没有外界的打扰,他似乎要忘了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的目的。
但是他并没有忘记。
云月临的悲剧已经与他有关,他随时准备一抹黑走到底。
只要他能走到最后,成功回去,只要能和老师们重新在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他一定能忘记云家的惨案。
然后他会记得在靖阁这段时光的。
他会记得自己是靖阁六卿里最弱的那一个,他会记得每夜篝火前的畅聊,他会记得,他们逐步打开心扉,逐渐成为朋友。
昨夜,从来不喝酒的阿居破天荒将酒壶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阿居醉醺醺的说:“那真是命运弄人啊。”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卜公子。”
卜清诀闻言转身,是背上那把琴的阮灵籁。
“数月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现如今灵籁已练就剑法可以保护自己,我有一事想征询公子和阁主的同意……我不知道怎么和阁主开口比较好,所以先来找公子了。”
“但说无妨。”
“我想回家……回家一趟,起码将母亲他们的遗物找回,”阮灵籁抬头坚定道:“我知这一路可能充满坎坷,但我想闯闯看,我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在那里,无人处理后事……这把琴是公子替我巡回的,我便交由公子保管,等我回来我再弹给你们听,可好?”
“……”
【宿主开启剧情:帮助阮灵籁回家】
时隔数月,再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承认刚才还在犹豫,毕竟这太危险了。
阮灵籁是他和解昼间最早认识的,他早已把人当成家人。
不过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她回去肯定是有重要剧情要触发的。
他遵循任务救下了阮灵籁,现在遵循任务帮她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好,”卜清诀答应:“我陪你去和阁主沟通,顺便问问他能不能给你几件防身的法器。”
“多谢公子!”
三日后阮灵籁和他们告别,承诺找到遗物立马带回,走之前还带走了一些符纸和防身法器。
卜清诀这是她的背影还生出了一些欣慰的感受。
刚遇见她时,她是落难的大家千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现在已经能舞剑舞的有模有样了。
若能从小学起,她定能闯出一番天地,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她小时候的愿望,成为一代女侠。
但阮灵籁走后系统并没有提示完成任务,也就是说如果光是这样撒手不管了,不能叫完成。
他显然是要确保阮灵籁能够回到阮家才行。
卜清诀点点头,随后转身对解昼间道:“我们跟上她,已经和闻天语打过招呼了。”
第97章
果然, 阮灵籁虽然学会了简单的剑法,但是她带着一把铁剑,仅仅靠几个月的修炼, 在这乱世当中是不够看的。
不仅要躲开认识她的追兵, 还要处理趁乱想发财的歹人。
若没有卜清诀和解纣暗中帮助, 大概已经命丧途中了。
卜清诀眼看阮灵籁进入了泉漳境地,松了口气。
虽然事实如此,但他还是觉得阮灵籁已经很棒了,起码毅力比他这个学了同样时间的人强大的多。
卜清诀学剑纯属附带, 一开始也没想着学多好。
但是阮灵籁不同, 她下定决心之后展现出了坚韧。
她知道她的家人再不能相见了,兄长最后拼死将她送走,她有幸能够进入靖阁结识几位能人,一定要想办法回家。
“她一开始还说给我们端茶就行了, 我看她这丫头根本没想当个后勤嘛。”
“的确,这姑娘真是不错, ”解昼间点头说:“等推翻三家, 可找个高人当她师父,助她精进剑法。”
“哈哈, 你是对自己的教学水平不自信吗?”
“是,你比我会教,”解昼间笑笑,“等你学成了再教她不迟。”
“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自己完成任务回去之前能不能学成,“我对这方面也不感兴趣,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交给男主角你吧。”
解昼间已经改了名字, 但是也习惯了卜清诀时不时叫他男主角,阿居有时候吐槽解昼间太听话了,卜清诀说什么他都信。
他信的。
卜清诀之前还说:“如果你想和我一个姓也不是不行,你叫卜昼间,以后也可以对外说是我弟弟,哈哈。”
解昼间轻轻摇摇头。
“我不讨厌自己的姓,我想保留它,因为我希望我知道我原本的姓氏在世人眼里是作恶多端的代表,等事情都解决了,我会好好修炼,帮助百姓,久而久之他们一定会知道我不是坏人。”
卜清诀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思想高度都跟不上他这个古人了。
于是就彻底确定了这个名字,反正解昼间本人也挺喜欢的,总比他之前的好。
回过神来阮灵籁又走了一段,两个人刚想跟上去,突然解昼间看见了一伙解家的巡逻队,赶紧拉着卜清诀重新藏好。
而为首的那个人,让卜清诀哑然失声。
是云月临。
他为任务害的第一个人。
卜清诀攥紧拳头,听这不远处他们几人在给云月临交代事宜,但是回话的语气已经完全不是那个语气不善,却态度端正的云少主了。
是叫解忧是吧。
能把这张帅脸用出一种普信男的气质。
卜清诀翻了个白眼。
解昼间显然也不喜欢那个皮囊下的灵魂,多年前解忧和一位前人同归于尽,但始终阴魂不散的影响着解家的一举一动。
杀人放火,都是他生前的指示。
解昼间认为,解忧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该活着的人。
可他偏偏活了过来,还用这么多人的性命,夺舍了一位正道子弟。
解昼间和卜清诀不约而同的想:真该死。
显然现在还不是时机,贸然出去打草惊蛇太莽撞,二人只好作罢准备离开。
“躲着的两个,”底下传来刚刚才入过耳的声音,来自于那高高在上的云家少主:“偷听的本事可了不得,需要本大人亲手将你们打出来吗?”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语气。
解忧发现他们了。
解昼间眉头一皱,刚有动作被卜清诀拍了一下肩膀。
“别动。”
卜清诀留下这一句话,自己走出去。
解昼间僵硬住。
感觉被卜清诀触碰过的地方发麻,但是他无法违背他的话。
他信。
卜清诀走出去,没有对那张来拿表现出圆滑的讨好,而是表情严肃。
“退下,”周围的部下听见解忧说:“我亲自审。”
“是!”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卜清诀开口:“昼间出来。”
“……”
云月临往前一个趔趄,卜清诀扶住他肩膀,又恐又惊:“你还……你没事?那解忧……!”
“一体双魂,我在压制……”
第一句卜清诀就听出来了,那是云月临对他和解昼间说的第一句话,解忧不可能知道。
看来他察觉到的时候就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现在正在和解忧的魂魄抗争。
云月临尝试过,控制权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他们互相没有对方做事的记忆,但是不用猜也能知道解忧拿他身体干了什么。
第一次夺回控制权,云月临选择自戕,被发现后未果,从此以后解忧命所有下属,藏好利器,不给云月临一点机会。
所以平日里解忧多数只是在解家待着,今日是察觉到靖阁那边的动向,才亲自出来抓人的。
看来抓的就是他们。
“……快杀了我,”云月临对解昼间急迫道:“趁现在!!”
【宿主】
系统的声音届时响起。
【为了剧情发展,解忧现在还不能死的】
这也的确符合卜清诀的判断。
虽然实在残忍,但是云月临现在还不能解脱。
“……”
解昼间将手按在剑柄上,卜清诀咬牙。
他拦住了解昼间。
“卜清诀!”云月临捂住胸口,表情痛苦,似乎要压不住身体里的另一半灵魂,语气难以置信:“你……!”
“……忍过去,”卜清诀死死按住解昼间握剑的那只手:“我随后必定还你公道……”
再忍忍,再忍忍。
等剧情走完了,说不定能找到分离他们的办法,这样云月临也不用死了。
“昼间,走,”
云月临:“卜清诀!”
“走。”
云月临彻底明了,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几乎自嘲:“……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有目的。”
他拼命压制解忧现身,递给卜清诀暗号,以为自己能解脱了,死在短暂的对手和盟友手上,卜清诀是个聪明人,他一定知道死是对自己最大的解脱。
混蛋。
卜清诀你这个混蛋。
残忍的混蛋。
卜清诀果断转身:“解昼间!”
“……”
解昼间忍耐心里上的不适,带着卜清诀离开了那地方。
前往阮家遗址的最后一段路,卜清诀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系统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他脑子里。
【宿主大人,您做的很好,就是要坚定一点】
卜清诀直接开口回怼:“没心情听你说话,你只需要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干这种事。”
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下次见面,云月临和解忧总得死一个,他发誓。
解昼间看向卜清诀。
“没什么,只是一只蚊子在我脑子里我叫唤,”卜清诀调整心态,说:“快走吧,灵籁估计已经到阮家了。”
起码他一路护送阮灵籁这件事没有任何……
原本的阮家坐落在人来人往的市集,一砖一瓦都考究金贵。
阿居说阮家被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了一群土匪。
阮灵籁有所准备,卜清诀也有所准备。
但是后者却没想到护送阮灵籁回到阮家,竟是送给她更大的绝望。
现在已经入夜,阮家周围荒无人烟,昔日繁华不再,成了废墟和垃圾场,显得更加瘆人
而阮家主,阮主母,阮灵泽三人的尸首,数月后成为了干尸,悬挂门前。
卜清诀后撤一步,想要推开这扇门,又收住手了。
阮灵籁已经进去了吗?
还是说……她没能走到这里?
卜清诀深呼吸,伸手决定推开阮家的大门,却被一股力道弹开了。
【以进入旁观模式】
这是……
【剧情模式开启,恭喜宿主完成阶段任务,请勿干涉剧情,耐心等待】
【提示:若有不适情节,可随时离开】
卜清诀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模式,一阵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解昼间惊觉的转身,却发现对方好像看不见他们,直接越过了二人推开阮家大门。
他看向卜清诀:“这是……”
不用等回答,卜清诀僵硬的表情很说明问题。
解昼间当机立断,拉起卜清诀:“离开这里。”
“……”
卜清诀没动,耳侧听到了阮家门内的声音。
刀剑声,嗤笑声,还有弓箭离弦声。
为什么……
可是他不太明白……
为什么为阮灵籁大费周章?
她只是一个逃走的大小姐,按理来说完全可以睁一只眼……
啊。
卜清诀反应过来了。
……靖阁。
阿居是眼线,他们要除掉的是靖阁所有人。
所以,他的任务支线有保护闻天语,有带走阮灵籁,如今还要护送阮灵籁回阮家。
安排好的,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卜清诀挣开解昼间的手,冲进阮家,见到了阮灵籁最后一面。
“爹,娘,兄长……灵籁回家了,下辈子……”阮灵籁忍受周身的剧痛,伸手将一只箭从胳膊上生生取下,“想用这双弹奏弦音的手,握剑生杀,斩尽宵小——!!”
她回头,将箭头刺进背后举起大刀的男人脖子里,她倒在血泊里,那是她这辈子终结的第一个恶人,也是最后一个。
她死在家院中,最终没能回去取回她的琴。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卜清诀眼前是赵家人收拾残局的画面,任由解昼间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
他只觉诡异,以一种平静的方式发问。
既然任务都是有目的的……
那为什么……那……
那相处的这几个月,所谓的刷好感度……
又是为谁的死局做铺垫??
“阿居,这次将功补过,必定重重有赏!”
声音是李家家主。
第98章
卜清诀还没回头看清背后的人, 就和解昼间一起被传送到了靖阁门口。
“难道……”卜清诀语气凝重:“靖阁里……”
现在还剩雁失群和闻天语。
他现在脑子乱做一团,阮灵籁的死状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来气。
解昼间握着他的手腕,攥的死死的。
卜清诀有一点算错了, 他总觉得自己对npc没什么感情。
但是他现在胃里揪着疼。
“快, ”卜清诀耳鸣过后, 硬着头皮迈开腿:“快回去看看!”
起码能救一个是……
里面传来了打斗声。
卜清诀推开门,但是里头对峙的两个人并没有反应。
他和解昼间现在是旁观模式。
大厅雁失群明显落了下风,手里死死攥着一纸破碎的卷轴,嘴角流血, 捂着胸口。
闻天语衣衫干干净净, 一只眼睛是白色的,居高临下盯着他,手握一柄剑,剑尖上还有血迹。
“你这个疯子……”雁失群瞪着他:“居然把镜片嵌入眼睛里……”
“稳定天眼, 我才能运筹帷幄,”闻天语剑指他, 没有多余的情绪:“魔尊大人, 靖阁之外你捏死我如同捏死蝼蚁,但是靖阁之内, 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一开始就知道阿居是奸细,也知道我是为解开黔轮山封印,更知道阮灵籁会死!”雁失群道:“那这几月为何不作为!”
“你们两个有用,我说的很明白,至于阮灵籁,我也无法干预他人生死,何况她不是我主动牵连进来的。”
卜清诀浑身再次一僵。
“我看不了自己的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闻天语蹲下身子,说:“当然要尽可能借刀,和你们不同,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仅此而已。”
“……”
“阿居是我故意放走,他本就对三家心存恨意,我将守山人的真相告知于他,他就是我的第一把刀,阮灵籁刚好可以做诱饵,也别激动,因为我也快了,我会履行最后的责任的,很快就到九泉之下和你们相见了,到时候再骂我吧。”
“疯子!!”
“我并非疯子,”闻天语语气突然间有点恶狠狠,“但是你要认为我是,那我就是好了。”
“其实看了你的人生,我不讨厌你、不讨厌你们,如果时间再久点,再寻常些,说不定能成为真正的朋友,”闻天语一剑刺穿雁失群:“可惜,没有如果。”
卜清诀第一次知道雁失群不光是个魔修,甚至还是多年前的死去的魔尊。
靖阁内布满阵法,简直天克。
那一日闻天语刺穿雁失群十几剑,靖阁变成了血淋淋的屠宰场。
但是雁失群奄奄一息之际被人救下。
救他的的人正是阿居。
准确来说,是知晓所有真相的神子居。
他给了雁失群上好的伤药,勾出一个有些阴沉的笑:“阿雁,我们是朋友吧?”
雁失群咬牙忍着疼痛,双眼布满血丝:“本座和你们再无瓜葛。”
“是不是都行,”神子居偏头道:“我救了你,要你为我办一件事。”
神子居笑说:“这次保证是真。”
靖阁前所未有的安静。
解昼间和卜清诀站在原地,上一秒雁失群在一阵烟雾中被带走,卜清诀就知道能这样进出靖阁,对靖阁如此熟悉的人,只能是这几月相处的人之一。
阮灵籁已死,只剩那个人了。
而闻天语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再靠近。
“啊,才几个月就找到了破解结界之法,该说是神子居的情报太充分,还是解忧一行人确实棘手呢。”
闻天语喃喃自语,提剑,只是笑了一下。
“慢着!”
解昼间瞬间冲过去,但是手穿过了他,并没有触碰到。
刺啦……
两行鲜血从他眼眶中流出来,他竟自刎双目,扔进了脚边还没熄灭的淡淡焚火里。
卜清诀麻木站在原地,这剧情发展他更是始料未及。
一般……王道的剧情发展,应该是他们朝夕相处之后产生信任和默契。
然后让反派团付出代价。
可此时,竟是主角团的人一个一个去送死。
是不是他某个任务完成的不够好?他推动剧情的方式是否有问题?剧情发展至今是因为他吗?
是不是从他下定决心不救云月临那一刻,他就打出了最差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漫长的时间,卜清诀没有选择离开靖阁,就在旁边看着。
解昼间陪着他,没说话。
一伙人闯了进来。
靖阁被烧,转眼间昔日楼宇就成了废墟。
闻天语站在废墟中。
为首的赵家主盯着他空洞的眼眶骂道:“你干了什么!”
“早知你们想夺走我的眼睛,”他闭着的双目流出血来,就算睁开也只能看见两个空洞窟窿:“我已将它剜给一只飞鸟,归还天地、万物见证——我已毫无价值,让君宰割又如何呢。”
他伸手将黑暗视作荣耀,把死亡当做归宿。
“晦气,”赵家主呸了一声,说:“把这疯子杀了,我们走……”
“靖阁,只请友人做客,”闻天语站立说:“不请自来者,只有一个下场。”
一整个靖阁范围内生出血色的阵法,将所有赵家的入侵者框住。
“原来是这个死法,”闻天语鲜血流了一身,语气丝毫不觉疼痛一般淡然,只是露出一个笑:“我算到了,便算胜天半子吧。”
“疯子!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快跑!这疯子不要命了!”
亲眼见证这场面无比震撼,卜清诀心头有一个声音在喊,但是身体却动不了。
阮灵籁是个好姑娘,她天赋极佳,琴棋书画个个精通,有爱她的家人,她只是想回家,她只是想回家……
闻天语不是疯子,他不是……他本该是世界看的最透彻的人,是你们比他逼疯的!把他逼疯的!把他逼疯的啊……!
血雾弥漫在北山……应该说苏靖。
血雾弥漫在苏靖的一脚,禁术阵法之下所有人都痛苦不堪,包括闻天语自己。
但是他笑的很开心,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他虽然死在一片寂无得黑暗中,但是他听见耳边仇人之一的哭喊,爽的浑身酥麻。
接下来,他这个注定要死的人就借活人的刀,再杀解李二家。
可不要让他失望啊,守山人神子居。
靖阁顷刻间,夷为平地。
卜清诀颤巍巍伸手,再次传过了一块石头。
他还不是实体。
剧情还没结束。
阮灵籁死了,闻天语死了,赵家没了。
“解昼间……”
“我在。”
“解昼间……解昼间……”
“我在。”
他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死的无辜,死的惨烈,他怎么可能还是个没事人。
“是我的错,”卜清诀有且仅能抓住同样旁观的解昼间:“是我一意孤行,走到了最坏的结局……一定有办法,我一定能想办法的,我原本可以想办法……”
“你不是神,卜清诀。”
“……”
解昼间蒙住他的眼睛,说:“别再看了,别再看了。”
他的语气也是发颤,昔日朝夕相处过的盟友以这样的方式接二连三死在眼前,解昼间何尝不痛心疾首。
系统一直没发话,卜清诀也确实不想多个声音来干扰他现在的思绪。
他够乱了。
但是剧情不会因为他暂停下来,死亡也不会等着他调整状态才到。
下一秒,他和解昼间来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卜清诀第一眼就认出来站在中间的人,是李家家主,他的剑刺穿了一个人,那个人也穿着李家的衣服。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李家主语气轻佻,好像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虫子说:“来人,把李巍的尸体带下去,以后还有人再犯,同样格杀勿论。”
第99章
神子居的一生从悲剧中开始。
他是被李家主捡到的, 自小在李家长大。
有赵家和解家的扶持,李家并非缩头乌龟,而是在这修真界锋芒毕露。
老家主一家死后, 李家搬迁到了朔峰, 扩大了整个势力, 占据了一整个朔峰。
朔峰中关有众多妖兽,其中还有万年妖王,李家能安然自得的在朔峰度日,已经让不少修真世家都敬而远之, 不知又是谁传的, 李家有封印朔峰妖兽血脉,更是把他们抬到了不属于自身的地位。
神子居却知道,法宝法器是抢来的,文书咒法是偷来的, 整个李家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开始他不在乎,反正他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帮着李家干过肮脏活, 活在阴暗面, 在一众杀手里能力出众,所以待遇还算可以。
再加上他平时放得下姿态, 会说话,偶尔还能哄的李家主多给些打赏。
神子居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若是没有李家,他早就死了,所以他没得选。
他的命并不值钱,他不过是李家的一条狗。
苟且偷生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接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任务。
“阿居啊,”解忧顶着云月临的脸,说着让人厌恶的话:“你想不想将功补过?”
他被派往靖阁做内奸。
关门之际他听见了里面三个家主的耻笑。
李:“猜猜他这次能活多久?”
赵:“谁在乎, 管他呢。”
解:“万一呢?”
李:“我可不信你真指望他能带出点什么情报,他连获取信任都难吧?你就是想看乐子。”
解:“行啊,开盘开盘,赌他……”
原来足以断送性命的任务,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场游戏和谈资。
神子居什么都没想,几乎自杀式闯入靖阁,原本想着把情报一扔,被闻天语他们杀了就杀了。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活着进去了,还被成功收留在北山。
李家主得知此事,对他态度大变,每次联络,都对他驱寒温暖。
神子居知道他并非真的尊敬自己,只是想要情报。
显然他并不相信靖阁的几人能够给他安稳的未来。
想活下去,得有多方的筹码才行吧。
于是他一边在靖阁和卜清诀一行人相处,一边在三家之间周旋。
和他从来干的事情一样。
靖阁的夜夜篝火,把酒言欢,每一口酒水都让神子居感到恶心。
恶心他自己。
他不信闻天语没看出他是个奸细。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他。
为什么不杀他。
在靖阁,想杀了他应该容易得很。
他心虚的度过这几月时间,当他无法再心安理得带出情报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没有价值了,他是否终于可以得到解脱。
直到闻天语道出真相。
关于守山人。
“原本你不能离开朔峰太久,必须恪守责任,但是他们似乎在交接时刻夺走了一部分权柄,所以你不光不知道守山人的身份,还可以随意离开,他们只要你活着就行。”
神子居,神子居。
“你的意思是,”神子居小声念了几遍自己的名字,“他们靠我才在朔峰扎根,靠我博得百家地位,靠我卖名声赚钱,但是却在我的地盘,在我的朔峰,压榨着我的权利,把我当狗一样使唤来去?”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神子居要李家死。
这是他走出靖阁第一个念头。
可,为何第一个死的,会是阮灵籁?
然后,卜清诀和解昼间不知所踪缘木源,雁失群被闻天语刺穿数剑,靖阁被毁,闻天语自刎双眸,身葬北山。
他骂闻天语是个不折不扣的黑心眼,比自己还没有心。
但是骂完之后,清楚的意识到闻天语已经死了。
不出靖阁半步、只在门口看他们对酒当歌的阁主大人已经死了。
小阿居,你没有想过这一天吗。
你会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会导致何种后果吗?
你知道的。
你一直知道的。
你知道那几人比起李家,是纯粹的好人。
他们口中的阿居是阿居,而不是一条狗的名字。
但你依然做了个一个可耻的背叛者。
不论其他,起码阮灵籁因你而死。
你害死了无辜单纯的少女。
这也没什么不是吗,你之前一直在做着这样的事情,你一直是这样的人。
任由卜清诀如何维系你们之间的关系,你都是这样的人,你对不起卜清诀,对不起阮灵籁,对不起所有人。
“是不是都行,我救了你,要你为我办一件事——这次保证是真。”
神子居拿出几张宣纸:“解开黔轮山封印的咒法都在上面了,你一直在找吧?作为交换如何?”
“……你是……如何知道……”
“闻天语告诉我的,他说他一定会死,你也一定会回到黔轮山,这是你们的命。”
“……”
李家主杀死李巍后,将他的尸体丢在了朔峰的悬崖中。
粉身碎骨。
他特意召集了所有人来观看背叛者的下场。
“正和我意。”
卜清诀看见人群之中,那个相处几月的熟悉身影信步向前。
他手上只拿着一把匕首,李家主不以为然。
“我早看出来你有二心,”李家主道:“赵家已灭,你是想凭借一把匕首刺杀本宗主吗?来人!给我拿下!”
“都别动。”
神子居将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
“敢动一步,我就自杀,后果自负。”
“……”
见他模样似乎知晓一切,李家主赶紧挥手叫停一切,换上了笑意:“吓唬吓唬你,阿居,平日我待你不薄,虽然赵家主已死,但是解李两家势力依旧庞大,你别激动,只要你愿意,要什么都可以。”
“你还是那么嘴硬啊,家主大人,”神子居说:“你被骗了就承认嘛,何必靠骂我给自己找回场子呢?不过你当初能被一个没有灵力光有灵根的普通人给唬住,你胆子挺小啊。”
“……”
“你是没有人家有胆魄,但是你起码不要脸啊。”
神子居:“毕竟抢来的东西就是好用是吧?李家拿的出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今天还真就放过你们。”
鸦雀无声。
“你这么要面子,得知背叛者怎么会不让其他人来观赏自己的英姿呢,李天邃,你挺会看人下菜碟嘛,但是你不妨猜猜,李巍的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
“……你!阿居!你别忘了,要是我们你早就……!”
"这辈子内奸当多了,习惯了,不好意思,而且纠正一下,在下朔峰守山人神子居,别再叫那个难听的名字了,我反胃。"
“你们怎么敢在我的地盘使唤我,全部给我跪下!”
李家主:“……”
他额头流了一片汗,身体慢慢往下,见他如此动作,其他人虽然不明真相,但是还是心虚的一起下跪。
神子居转了一下匕首:“灵籁姐和天语哥的死也有我一份责任,放心,我不会擅自逃命的,只是拉你们一起陪葬。”
升腾的火焰从山脚蔓延,骤然圈住整个朔峰。
“焚火!怎么会……!”
“你瞒了……”李家主大喊:“你瞒了这条!你瞒了!”
朔峰很快被火势蔓延,雁失群答应神子居的事情完成的很好。
整座山烈火汹汹,远远看起来就像是通明灯火,卜清诀眼中除了熊熊烈火,还有一道站立的身影,他在逃亡和尖啸的人影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小阿居黑的彻彻底底……万家灯火从无一盏为我而亮,那便在最后亮个通透吧。”
他最终化为一道明亮耀眼的灰烬,散在这人间。
焚火烧过,灰烬不留。
有关他的记忆,也终归消失在了所有人脑海中。
雁失群透支体力焚烧朔峰。
妖兽解开了守山人的束缚,神子居死前并没交出权柄,妖兽四散逃窜。
修真界天象大变。
卜清诀到这一步,还不能脱离旁观模式。
“剧情还在自动走……”卜清诀越来越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
他确只看见自己的推进进度一直在上涨。
这到底是对是错。
莫非一开始他需要达成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奇怪。
此时雁失群心想,他为何放火烧山?
原因他一点记忆也没有,只莫名得知了破解黔轮山封印的办法。
但是……看着烦乱复杂的整个事态,他已无心分别。
反正他对正道本就心有芥蒂,死了这些人也好。
现在他只想回到黔轮山,完成自己一开始也是最后的夙愿。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神子居这个人了,但是魔尊雁失群要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第100章
雁失群在魔教一战之后身死黔轮。
没想到一睁眼竟重生在五十年后。
这些年他一直隐藏身份, 在人间辗转颠沛,尽量远离正道门派聚集的地方。
孤寂的时间久了,性格越发孤僻了。
他从未放弃, 他总有一天要让所有所谓正派付出代价。
以此为目的, 他跟着闻天语来到了靖阁。
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能解开黔轮山封印的办法。
但他没急着动手。
原因无他, 他知道闻天语不会就这样让他带走这些文献。
所以他藏在靖阁,偷偷精进,
一开始他嗤之以鼻,觉得这几人也不过因为利益捆绑。
他看不到什么真情实感。
事实证明, 他是对的。
最后他和闻天语打了一架, 他差点死在那里。
好笑的是,他动过那么一点点放下仇怨的念头,在阮灵籁走之前。
更好笑的是,在最恨的时候, 他居然被神子居给救了。
神子居也只提了一个要求。
无论如何,他需要一场大火。
一场不计后果的大火, 只有雁失群做得到, 因为雁失群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飞禽走兽和魔教无关。
起码这一点他说的对。
雁失群难以压制额前的血莲和四周的煞气, 也不在乎朔峰妖兽的下场,下手残忍杀害了一众修真世家,为首的赵李二家已经覆灭,雁失群清理杂鱼,解家也逃不过。
完成众人铺垫好的复仇后,雁失群前往黔轮山。
“我们难道全程只能看着吗?”解昼间难以言表自己现在的心情。
一开始还感觉到无力和痛苦,但是接二连三的发生血腥场面,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被带入了旁观视角, 和卜清诀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他很理解卜清诀现在的心情。
他大概能猜到,自己一开始被卜清诀带走,也是出于对卜清诀有作用吧。
卜清诀没回答他,但也算作一个回答,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随后,场景再次转换。
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宿主,若有不适情节,可随时离开】
解昼间听不到系统的声音,只能听见卜清诀语气低沉的自说自话:“离开,会怎么样?”
【简洁告知您剧情,将您送至下一个节点】
“……”
卜清诀最后摇摇头。
“不用了。”
他还是不想,让一个角色的死亡都变成一段简短的句子。
卜清诀想到解昼间还陪在自己身边,心中生出一丝慰藉,但1远远不够。
他侧头对解昼间道:“我们把雁失群的结局看完吧。”
解昼间点头:“好。”
黔轮山。
卜清诀之前从未听闻。
他果然对剧情了解太少了。
之前的什么朔峰,现在的黔轮山……阮家,天眼,守山人,魔修……
他完全都不了解。
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把这些剧情当回事。
也许是感受到卜清诀强烈的自责情绪,解昼间拉住他说:“不用多想,我相信你。”
“……”
卜清诀一句谢谢梗在喉咙,没能出声。
黔轮山。
雁失群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现。
这时,他已经打开了黔轮山的封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杀出血路回到黔轮山,却还要一路生杀魔修才能回到自己的黑石殿。
今日是每月月圆日,黑石殿被满溢的月光照着。
雁失群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和自己最信任的部下西景对峙。
或者说,他已经不是西景了。
他从来就没成为过西景。
“原来外面早已布满你的眼线,月圆夜也正和你意吧,”雁失群先后受到重创,又透支焚火,自嘲笑道:“既然如此,你何必大费周章引我进山。”
“您这些年的经历真丰富,”对方答非所问:“居然以‘我’自称,隐藏身份在人间很不好过吧?”
他说的对。
雁失群为身份一事改了口癖,这世间没有一个能让他信任的人。
“真正的西景在哪。”
“很遗憾,昨夜他在地牢自毁,炸成肉块了。”
这下真的一个也没有了。
“而我早已煽风点火,谁知道天公作美让你实力大损,现在众人眼里是真正的魔尊——是我。”
“故意放你进来,就是为了亲手杀了你,魔尊的头衔你不让也得让。”
雁失群和冒牌货在空无一人的黑石殿打了三个来回就落下下风,对方实在胜之不武。
但无人能参与这场争斗,多年时间消磨了所有人的信赖和记忆,魔尊雁失群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一段故事。
故事,只存在口中,不存在现实。
雁失群捂着胸口,擦了一把黑血,罕见的笑了。
他前不久才身中数剑,从靖阁苟延残喘的逃出。
他已经知晓了背刺的感觉,就不会再痛一次。
黔轮山四面八方,外头的魔修被召唤回来,看来他还是怕了,怕一己之力不足以对抗雁失群。
雁失群额前流血,一掌,将竹日拍开,瞬间震碎了黑石殿。
随后,竹日被雁失群抓住了衣领:“你……!”
他的强大在竹日意料之中。
但是竹日没想到,雁失群会不在乎魔教的存亡。
他想同归于尽!
“他们不需要本座,也不需要自称是本座的人。”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需要这样的魔教。”
“雁失群!!”
卜清诀和解昼间抬眼看去,周围黑云压城,盖住了满月月光,雁失群一己之力,引丹自毁,重新封印整个黔轮山。
魔教顷刻间失去了真假两位魔尊,永远的笼罩上一层黑雾,雁失群死在归去的时候,就如同他从未重生人间一样。
但他是个强者,他的死最为浓墨重彩。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该如何形容最后这场面的震撼感。
卜清诀只觉怅然若失。
所谓靖阁六卿,一段段剧情中四分五裂,最后都死于非命。
【恭喜宿主完成命运线剧情,更新任务:】
【杀死解忧】
【剧情进度推进:90%】
卜清诀接到新的任务,身体真正的触碰到了实体,系统贴心的将他和解昼间送至乱世的安稳地界。
曾经的云家地界,苍山山顶,他垂眸就能俯瞰四周。
有成群的妖兽,有漏网的魔修,有血,有尸体,乱作一团。
卜清诀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原来结尾的方式,就是毁掉整个世界,杀死所有主要角色。
他回头看还在身后的解昼间,问:
“解家只剩下解忧了,我们得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