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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发自肺腑的笑意压不出的传来。

洛茵从来没见过阿爸这么笑了。

似乎自打他生病后,就没有这样过。

“阿爸,你在说什么,谁给你治的腿,什么时候?”

回过神来的洛茵,意识到这不可能。

阿爸还没做手术呢,所以他被骗了。

正想着让他不要相信,耳边忽地传来一股奇妙的铃声。

她分不清是什么,但隐约察觉那声音越来越近。

她戒备的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中好似有着什么。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和她隔着好像一堵墙。

“阿爸,你听到了嘛?”

她有些害怕,总觉得那东西邪门得很。

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古怪之声。

哪知阿爸此刻却呆呆愣愣的,一动不动地看向前往。

就像被抽去了魂魄。

“阿爸,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赶紧拽他,又推又拉的都没把他弄醒。

屋里不知何时又进来了人。

“你是叫不醒的。”

“啊啊啊啊啊啊,你你是谁啊?”

“是人,是鬼?”

洛茵吓得几乎跌倒,黑漆漆的人影朝她越来越近。

看阵仗显然是冲她来的。

洛茵脑袋转的很快,几乎将这辈子做的所有跳脱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发现自己罪不至死吧,可这为什么呢?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身体颤悠悠的往后靠去。

“您您,别过来啊,我这没什么好吃的。”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别,别过来啊。”

她又念又做一通下来,不知缘由为何。

但貌似对面的人确实停下了动作。

此刻正离她几步距离外,站着不动。

但洛茵能感觉到有一股视线朝她扫来,在自己身上从上到下,由外到内。

就像要穿透进入灵魂一般的透彻。

洛茵猛地捂住脑袋,忽觉一股剧痛传来。

她疼得站不稳身形,眼前一片白花花的。

渐渐又有其他画面替代,最后她只知道自己跌倒在地,而面前出现了一双鞋。

“啊啊啊啊~”

洛茵吓得猛然起身。

迎头就看到蒙蒙亮的天边。

此刻的她还没回过神来,对周围的环境更是迷迷蒙蒙地像是不清楚。

可伴随着意识回笼,视线内出现的画面清晰。

她总算意识起昨夜的事情。

她松了口气,擦擦额头。

脚步发虚的朝着自己房间走,像是不想回忆梦中的场面,不知不觉又躺倒了下来,昏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到乌日娜和阿尼照往常忙完事情,都没见洛茵起来吃饭。

乌日娜有些急了,赶紧去到屋里叫人。

哪知一走近些,就发现洛茵脸颊红彤彤的。

伸手一碰,果然烫的厉害!

“哎呦,这是发热了。”

“花花,醒醒把药吃了,快起来把药吃下在休息。”

洛茵直觉眼皮沉沉,四肢更像是灌了铅一样重点厉害。头脑晕眩只想静静的闭眼休息,可总是有声音干扰她。

她假装听不到都不行,那声音就想故意跟着她一样,非得凑过来。

无法,她扛不住只能眯起单眸扫了过去。

“嗯?怎么了?”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大,其实要不是乌日娜仔细观察,看她嘴巴在动,都没听到她在说话。

“阿妈,你怎么来了。”

“花花,先别说话,把草药喝了,吃了饭好好休息一下啊,病就好了!”

阿尼早在外面等候多时。

听到说话声才算定了定神,还好丫头已经醒了。

要不然,他不知道得着急成什么样子。

“喝喝什么?”

洛茵下意识重复,目光朝她望去。

似是了解她这时的小脾气,乌日娜直接端来药碗放在她唇瓣让她喝。

洛茵抿了一大口喝下,瞬间又苦又涩的味道传入口中。

瞬间的功夫,让她想吐出来。

“呜呜,不要喝。”

“不行,咽下去,继续喝。”

然而乌日娜可不惯着,最后更是武力镇压的将一大碗浓药灌了进去。

喝完后,洛茵眼神都清明了几分,不似刚才的朦胧。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委屈。

“阿妈,好难喝的药啊。”

见她清醒了,乌日娜摸摸她的头,眼中的担忧还没退散。

“难喝也得喝啊,你刚才烧的那么厉害,叫都叫不醒,差一点就把你带去医院了。”

“我我不知道。”

下一秒嘴巴就被塞了一块奶糖。

她的脸色总算好了不少,旁边坐着的乌日娜继续道。

“你说说,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过去人就生病了,时不时受凉了没盖被子,还是昨晚上贪凉把帐篷门敞开了。”

左思右想也就这几种可能,乌日娜眼神认真的看向她。

“啊,我不知道啊。”

打死她都不敢把实情

说出来,万一要是阿妈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昨晚上跑到外面睡觉,那不得喝药喝死。

洛茵要死不知道,只盯着张小脸看着她。

乌日娜也没指望她说什么,本想让她吃了饭再说,可人已经迷迷糊糊闭上眼。

见叫不醒,索性盖好被子出了门。

屋外的阿尼见此,脚步再次平和地往外去。

乌日娜继续去做没做完的针线活。

倒是阿尼骑着马从老远拎着不少东西回来。

看着马背上的东西,竟是出去狩猎了。

“阿爸,这是”

听到动静,出来的乌日娜有些吃惊。

阿尼将小包裹取出来,“打了些鸟雀,给她烤了,骨头烤了泡水喝。”

“嗯,好我知道了!”

接过东西忙乎起来的乌日娜,看着处理干净还没自己手心大的鸟雀,嘴角微抽。

但想起阿爸说的事情,突然想到禽类骨头烧焦了冲水喝,似乎对风寒有奇效。

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但她小时候经常喝。

后来成家结婚生子后,老大老二也这样喝过。

不过此事不错,几乎就一两次。

毕竟,他们身板似乎天生就很强健。

阿尼将家伙事仔仔细细擦干净收好放起来。

自顾自弄了些米来,又去后面挤了新鲜奶倒在一起。

放在火上,咕噜噜煮着。

火开了,就用勺子时不时搅和几下。

足足熬了大半个小时,才见白米炸成米花,奶也几乎变了样子。

阿尼又倒了大半碗进去,搅和搅和把它弄倒一遍温着。

“灶台上熬了些粥,等她醒了记得给她喝些。”

乌日娜刚弄好,就听说阿尼连洛茵的饭都弄好了。

她点点头,随即准备两人的饭食。

简单吃过后,两人各自去忙。

阿尼带着少部分羊群在附近放牧,乌日娜则拿上东西靠在洛茵的蒙古包外做着事情。

时不时探头看一眼,见人没醒,又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很快一下午时间就又过去了。

这一觉洛茵睡得比之前舒服多了。

她都不知道怎么的,浑身上下关节酸胀又难受。

可好在头脑比较清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盖了好几层羊皮垫子。

是家里那种好几块拼在一起,可以把床盖完的程度。

难怪她觉得有一些喘不过去来。

她大致回想起之前的事来,果然啊不能飘。

一个不注意就生病了。

穿戴好衣服,她伸伸懒腰总算迈出了房门。

一出来就看到门边的东西,是阿妈的。

她走到大缸边,弄了些水洗漱清理自己。

一番动静后,人已经完全清醒了。

肚子也开始打起了空城计。

“咕噜噜咕噜噜~”

“哎,醒了,去灶台上吃点东西。”

乌日娜正在不远处洗着东西,见她出现忙喊。

“好,我知道了。”

她朝阿妈招手,表示自己明白。

跑到屋里,果然发现了留着的白粥。

她鼻子嗅嗅,“还带着奶味。”

丝丝奶味和甜香,裹满口腔之中。

白粥软糯,此时温度正好,她几口就吃完了。

随即又是一碗。

“嗝~”

不知不觉就已经吃得饱饱了!

她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干净。

才甩着手慢悠悠朝着阿母过去。

此刻乌日娜正在小马河边洗着衣服,洛茵仔细瞧似乎还是自己的。

“阿母,这怎么是我的,我来洗吧。”

她面色稍囧,意识到果然是自己的衣服后,更是蹲下去抢。

可阿母躲开了她的动作,还把人往外推。

“别动,我洗就洗了,你身体还没好,这水就先别碰。”

洛茵觉得尴尬,自从她懂事后便很少让阿母洗衣服了。

大部分自己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没事,很快洗好了,都是些你出的汗。”她动作很快,果然没一会儿就洗完了。

洛茵摸摸脸,帮着把衣服拿回去挂好。

等坐下,喝着热茶,才想起一件事来。

“阿妈,您还记得之前我说的夏哥吗?”

“是谁啊?”

乌日娜有些不解,脑子里回忆了下没什么印象。

“就是之前来咱们家买了整只羊的那个哥哥,我之前出门给他们带路的那些人。”

“这不不久他寄来一封信,上面竟然说在首都会有一场国际赛马活动。之前我们去乌兰察布的时候他们就在,知道我们家有人擅长这个,他貌似是想让我们参加。”

“去首都?”

洛茵暗自想起一些事情,只把其中一件事说出了出来。

见阿妈果然提到了首都,不由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她。

“可是目前,你阿爸和二哥都没回来。”

她的眉头紧皱,似是不放心她单独离开。

尤其又是那么远的地方,万一她肚自一人碰上什么危险,可如何是好!

“我知道我也当然不可能一个人,我是说二哥啊。”

“这消息算是个提醒,举办时间还早。我看二哥这方面挺厉害的,要是有兴趣或许”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显然是想到二哥和阿爸了。

提到阿爸,她便回忆起昨日夜里的梦来。

她不自觉咬住唇瓣,不知道该不该说。

脸上的纠结之色,更是明显得可怕。

乌日娜没发现她的犹豫,只是听到他们的名字,罕见的情绪也很是低沉。

可被家中人惦念的两位,却有着各自的机缘在。

巴特确是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造化。

本来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来这一趟路上,他都想到过各种画面,也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可一连串波折变迁的事,是一变再变。

反转也是反转反转。

哪知道最后竟会被曾经战友的阿母认出来。

反而,带到了一位藏医面前。

是的,他环顾四周,尽管环境简陋不堪。

但该有的东西一应不缺。

而且,他察觉那位藏医貌似还不简单。

连续半月以来的传诵祷告,他已经把外面的情况摸个差不多。

那些老人们确实如只之前所说。

他们就是跟着那位师傅修行的。

可对于他而言,那位师傅确实他之后的希望,他竟然察觉到了下身微微的肿胀感。

这是何等的奇妙。

自从他受伤以来,便再也没有过的体验。

尽管每次他都抱有治疗的希望,可他知道花花说的手术几乎与他是天方夜谭。

但谁知道,出来一趟竟让他碰到了传说中的藏医师傅。

传说厉害的藏医手段奇妙,是能够将各种疑难杂症治好的人。

就连传言中的重症都能救活。

巴特摸着自己的双腿,眼里闪过无限希望。

“会有希望的吧!”

刚炸过一套针的巴特看着远去的身影喃喃道。

别问他为什么没当面问他。

谁知道那位藏医脾气竟那么古怪。

是个连巴特对付起来的都头疼的。

但他又不敢真的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配合,其余的事情都只能从其他人口中打听。

正想着门口趴着个小男孩。

男孩端着个碗,里面装着些吃的。

他见视线朝他扫来,忙把吃的递过去给他。

“给,你的吃的!”

“谢谢,你吃了吗?”

巴特朝他看去,见他点头几口将饼子吃下。

又从他口中打听今日他们做了什么,得知他们竟要准备回去,正准备收拾东西呢。

“你们是要走了?”

“那那位喇嘛藏医也要走?”

这么些时日来,小男孩和他混的熟了,一些话也听的懂。

见他问起,小脑袋直点。

手上拿着巴特给他做的玩具,时不时抬头看他几眼。

“这样,你去把你阿婆叫来,就说我我找。”

巴特说了好几遍才算结束,小孩似乎听懂了。

朝着外面就跑,很快消失不见。

屋里的巴特此刻已经像

个野人,浑身上下除了发亮的眼睛,再也看不出曾经的样貌。

此刻的面目早就糙的不行,连日来也没换过衣服。

几乎刚一靠近就是有股味道。

被嫌弃有味道的不知巴特,还有他的好大二木仁。

木仁还是没有跟着黑叔进去。

不过他打听到不少消息。

从第一日等到第七日,都没等来出现的阿爸。

集市里确实出事了,里面似乎还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可因为黑叔的话,他左等右等都没见到阿爸。

那可如何是好呢?

“不成,不成,不能等了!”

旁边同行来的几位,几乎陆续都等到了自己的亲人。

可唯独木仁和他大舅没等来巴特出现。

眼看耽搁不起,又怕再生乱子。

木仁拉着大舅一行就往里面走。

与此同时,基地军区医院里也有人出动了。

原来是从重症里出来的老张。

这人正是王力的副手。

在得知小队情况后,明白自己是第一个清醒者,不仅将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说明,让相关人做好记录。

同时也说了巴特的出现。

并且,拉着他们的手,让他们务必把人找到。

“你是说现场还有一位退伍老兵?”

“对方叫巴特,是曾经451部队的老兵,因为曾经和王队有关联,他曾经去过北方集市,我们队长特事特办把人带走的。可后面发生了些事,队长又叫人把他送了出去,可没想到出事了,现在他行动不便,这么多天过去了,人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老张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似乎是想到了他的结局,眼角不由沁出泪水。

他后悔啊,怎么就没把人留着。

脑子里回想起王队说的话,务必得活一人。

可他现在在哪呢,还活着吗。

“我们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会把情况上报的。”几名同志面色严肃,说了几句体面话后,立刻出门上报。

而才负责将后续相关人放了的负责人陈明,在得到此次亲消息之后,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记得很清楚,上报回来的消息里,没有如同他们描述的人啊。

难不成,人已经死了。

可不对啊,他们勘察过现场,所有地方都搜了个遍。

确是没有这么一个人?

“你们去,把这位巴特老兵的情况调查清楚,务必活着见人,死了见尸,明白吗?”

“是,明白!”

“是,陈队!”

随着人手离开,屋里的陈明拿起电话。

朝着几个地方打去说明,很快地便有陆陆续续的电话打了回来。

开头就是一顿臭骂,将陈明说的头也抬不起来。

对于行动中救援人员人数的失误让他抬不起头。

“你说说你做什么了,救援同志都少人都不清楚,亏得有人提前醒了,你赶紧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被人,把人给我找到还算好,人要是没了,你看看后面还有多少麻烦。”

“是是,领导我保证完成任务。”

几乎是擦着头皮将顶头上司敷衍好。

陈明却丝毫不敢松懈,毕竟他知道这事情还真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

别看现在行动结束都在收尾阶段。

可因为老张的苏醒,把老兵巴特牵扯出来。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把柄立在那,等着无数人朝他们发难。

可这事情还怪不了别人,确是是他不小心,是他们消息汇总的不及时。

可人去哪了呢?

他按照笔录所说,带着人亲自去到那片沙丘寻找。

可亲自到了现场,他才发现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茫茫无边的大戈壁。

正赶上最热的天气,不说正常人从中闯越都很困难;更何况在他们口中哪位不良于行的老兵了。

那得怎么走啊?

“陈队,这这就算有痕迹也都没了啊。”

“没错,兄弟们都找过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找到。”

“对,也没找到疑似的尸体!”

陈明站在高处,四处环顾一圈,又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旁边的同志围成一团,看着他比比划划。

很快的陈明便道,“你们看看附近除了这几个地方外,还有没有其他活动的痕迹?”

“这个地方早两年已经荒废了,前不久我去过没人。”

“没错,这边也没有人了,不过这里似乎有不少人,陈队你看看。”

陈明不断思考着,根据汇总来的消息判断。

很快的他便组织起人手,对着地图上的几处地方展开了地毯似的搜索。

既然人不见了,那就得做好两手准备。

不排除被人救走,但也不排除已经牺牲。

陈明保证那股希望,分散小队让他们各自拿着传真来的照片,照着比对去找巴特。

看着照片上的男人,在场的各位在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平安。

希望他能平安吧!

戈壁上的气温比一般地方要高。

尤其是白日工作的时候,让各个忙碌的工人们苦不堪言。

几乎全程留汗干活,时不时擦一擦汗水,很快又得继续。

但在花海这片地方上,工人们似乎感觉不到累。

每每下班时疲倦的身影们,都会在隔日太阳升起后,重新恢复生机和动力。

似乎只要修整一夜就好了的。

长期的高强度,让不少人嘴唇干裂起皮。

脸上手上和四肢曝晒的地方,都开始脱皮发红。

许多人都被晒伤了。

可缺医少药的地方,没办法只能熬着。

杨文华等人也是如此,他们比工人们好些,没有哪般晒伤严重,但各个眼底青黑,双眼的布满了红血色。

这是他们熬夜忙碌的后果。

杨文华一众人经过长期的努力,总要把石棺外的一层弄开了。

果然不出先前所料,外层确实一层石棺。

上面的盖子一掀开,露出里面的褐色纹路。

确是做棺椁的好木料。

此番场面落在众位研究员眼中,确是充满了奇幻。

“快,记录员立刻记录数据,绘图时把图形按比例画好。”

随着一道道指令分布下去,现场的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大家憋着一口气,势必要将这封已经封存的秘密,揭露开!

期待着这背后的故事!

文物历史的秘密也许就是如此。

需要无数人耗费数日百日甚至数年的时间来探寻解密。

杨文华等人还不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份瑰宝,会给之后带来如何的震动。

眼前的大家等所有工作完成后,才按照接下来的计划进行下一步工作。

他们决定在坑洞下,将木棺打开。

是的,这是经过大家一致商讨得出的结果。

此时的坑洞对比先前,大了几乎一倍。那具石棺也以一个奇怪的方位摆在中间。

四周和地面被大家相继处理的过,安全又平整。

但对于开棺的事宜,还是存在风险问题。

可相对来讲,他们没有能力将重达几吨的东西吊上来,只能采取稍显危险的方法。

为此,光是应急预案他们便做了七套之多。

甚至几乎是把那几位老同志们打散,生怕万一那个出了事下一个小队的人好顶上去。

负责人老杨见此情景,不由抹了把脸。

压抑住翻涌的情绪,他抬头望天。

今夜又是个好天气啊。

万里无云,繁星高挂!

最亮的星一闪一闪,何其耀眼明亮。

老杨眯着眼,伸手虚空画了几笔,天空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七星相连的场景。

北斗星,照光明。

夜晚,安营扎寨着的老陈,伴着鼾声不断,同样抬头望着天空。

下午跨越几十里跑去的地方,果然没找到人呢。

众人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迷茫。

还是陈队立刻吩咐,继续按照下一个地点进发才算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这不赶到半路,天色见黑,实在累了才休息的。

老陈没多久也睡了过去,旁边的篝火自顾自燃

着。

不知何时,巴特再次见到了那位藏医。

此刻他正坐在对面,静静地注视他。

巴特忙起身双手合十,表示对其的虔诚恭敬。

“明日,我就要走了。”

还没等巴特开口,他又继续道。

“你的伤目前已经扎针半月,暂且稳定住。你想要痊愈半年后来这个地址找我即可。”

巴特见他递过来什么,右手微微轻颤着去接。

往常弯弓射击的手,竟然会发抖。

他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我我的伤还能痊愈是吗,师傅我是不是还能站起来。”

所有的想法化作烟花在他面前炸开。

他只看得到面前这位师傅。

来人不慌不忙,似乎没看出他的激动和紧张。

还是和往常一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半年后,把身体调养成最佳状态,来找我。”

随即便起身离开。

巴特愣愣的看着人走掉,眼中的神采却一下又亮了起来。

照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这么说定然是有希望的。

“那肯定就是了,是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巴特笑着大喊,握拳紧紧将那手指大小的纸片握在手里。

嘴上喃喃重复刚才看到的几个字。

“唐古拉,雪山!”

“唐古拉,雪山。”

脑海里揣测这个地方在哪,心中的激荡久久不停息。

此时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支撑着身体走上几步。他慢慢撑起上半身,刚想尝试一番,门口又有人影出现。

竟然是折返而来的藏医。

“给,一月三粒,回去后尽量养好身体,别瞎折腾。”白白浪费这多天的努力。

“明日早点起,会有人来接你。”

随后,才是真的走了。

巴特原本陷入欢喜中的他,在听到后一句话时,人显然愣住了。

有人接他?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已经来了?

巴特全然不解,但竖起耳朵俩外面显然没有声音啊。

他重新回到位置,将瓷瓶握在掌心。

睁着大眼睛,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就这么躺了大半夜,直到天色渐亮。

外面有了动静,巴特已经没有睡着。

听着似乎闹了一会儿,接着有人朝他走来,敲了几声。

他这才做起来,简单收拾下自己,让人进来。

屋外一老一少背着行囊,看着他。

“快进来!”

巴特朝小男孩招手,却见老妇人摇摇头。

指了指外面,又指着行囊道。

“我们今天,要走了。”

“你,怎么办?”

巴特听懂了,“有人来找我。”

又将他们的地址重复了遍,才目睹她们从眼前消失。

直到天色大亮,小男孩的声音从这片地界剥离。

巴特又是一个人了!

此刻的他仿佛再一次被丢下,但他此次的心情激动澎湃又紧张。

全然没有第一次的迷茫和无措,他望着门外,一直望着。

期待着有人来。

第37章

如果真的没有人来,那也没什么的。

巴特相信长生天的意志。

让他绝处逢生,遇到救治自己的藏医,那便是长生天给他机会。

不让他就此消沉下去,那他就是爬着回去,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巴特从来不会多想其他。

但凡决定的事,先做才是要紧。

无所谓结果如何,却巴特总有一种直觉,那位说的人很快就要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阵风卷声袭来。

像是怒吼般从远处而来,将地面上所有的东西扒拉掉。

巴特撑着身体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等了等,听着动静越来越小,直到归于沉静。

忽的,又有声音由远到近。

是脚步声!

急促又紧急的喘息。

巴特面色严肃,戒备的目光朝外面扫去。

就听外面的说话声传来。

“队长,就是这。”

“大家小心,所有人准备过去查看。”

“是!”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来,大家越靠越近。

“队长,这里有脚印。”

有人发现这里靠近里面出现了脚印,杂乱且多。

巴特在听到外面人喊队长的时候,拳头不由握紧。

他心中忐忑不已,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全程静默的听着外面说话,直到现在。

“这里没人,这里也没有。”

“难不成又搞错了,那人真没被人救?”

“这里还有个房间!”

伴随推门声响起,巴特抬头与来人对视几秒。

“找到了!”

花海基地内,经过全员三十名同志全员的参与下。

巨石棺椁挖掘工作内部项目活动正式启动。

本次主要负责人杨文化。

其中有研究员拍照记录以及书面记录。

全程分两大队协同合作,且两大队各划分三小队。

人在怎么分配,最终的人数也就那样。

不过大家也喜欢了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两个人当一个团队去用。

尤其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人拖后腿。

大家的工作热情比天气还要高涨。

从早晨到午饭前,杨文华带着几名老师傅顺着棺椁外围痕迹,轻轻用工具找出了封棺的痕迹。

因为地形独特,棺椁保存得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好。

所以很轻易的将木条嵌入,随即在十几人的合理下,将上层的棺椁搬了起来。

随着封存多年的棺木打开,一股异香传入众人鼻中。

接着,在场众人便被面前景象所震撼住。

活动开始之前,几乎每一个研究员都在心中猜测和揣摩过会有何种发现。

或是金银器物、或是玉石玛瑙、甚至有关主人家的遗体。

可面前这个保存完好,且带着肌理质感的干尸。

却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寒蝉!

这这这!!!

“杨主任”

喊道杨主任的那人,嗓子都抖起来。

杨文华本人也是震惊的很。

他双手下意识颤栗,哎哟哟哎哟哟。

他围着四周开始不停走动,眼睛却不错一丝的盯着面前的场景看。

“太不可思议了,你们看这保存的简直太好了。”

“我保证这将会震惊全国,乃至整个考古世界。”

“没错,比去年长沙的那场还要令人震惊。”

“天呢,天呢,我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啊。”

伴随着一道压过一道的欢呼雀跃,南边现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好消息。

立刻便有人找到负责人,随即层层上报通知。

人还是不够,得派专机。

兴奋过后的老杨,伴随着更多的压力满满。

“通知上面了吗?”

“通知了,剩下的安排我们需要做好,最起码也得撑到一周的时间吧。”

“好,接下来咱们每一步都要小心了。”

杨文华看看天色,还要未来一周都没有雨水。

这个环境和湿度下,对他们后续开展工作很有利。

尽管发现了前年古尸的存在,但他们不敢现在就开始触碰,现场围着打开的棺椁便是一张张抓拍照。

随即靠近静照,头部、脚部、腹部和四肢,一点点连带着把内部都拍了个遍。

随后才是现场绘图绘画。

“哎,这上面好像也有些东西的。”

等现场记录外,老杨带着几个同志将提前弄好的特殊材料撑在木棺上方,暂做保护。

同时上面也有一个更大范围的顶棚支撑着。

“什么东西,刘师傅!”

说话的正是一个带队研究古代纹饰的老师傅。

他指着棺盖内层,旁边的学生眼睛亮亮。

“你们看,这上面貌似还有东西。”

本来他们的重点不是棺盖内层,而是发掘木棺外围一圈内容。大多时候的棺椁都会在这附近刻上一

些痕迹。

或祈求死后飞升,安详云云。

可没等刘师傅检查呢,便被面前这几个大洞所震惊。

“怎么会这样?”

老杨蹲下来仔细查看。

刘师傅数了数,“一共七个大洞。”

“嘶,这看着很是眼熟啊。”

老刘站的位置在对角线,尽管姿势不对但他还是下意识歪着脖子盯着看。

旁边的学生比他好些,正对的位置。

一瞧,猛然道:“这不是北斗七星嘛。”

“你们看,这这是脑袋,这样连着这里,最后这里是尾部。”

有人提醒下,那痕迹果然暴露无疑。

“还真是啊,陈老师、张老师你们看。”

杨文华接连叫上两位老师,老师们在带上身边的同志,几乎将这片位置都占满了。

很快的便有人发现此时,忙往外围站去。

老杨瞅了瞅其他人的脸色,见几人迟疑便也没问。

暂且将此事记下,接着便又开始棺椁内部和外部同志检查记录的过程。

田野考察工作尽管已经开展了许多个年头。

但其中的艰难困苦也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

比任何想象画面还要难上几分。

比任何细致工作还要细致几分。

比任何繁琐流程还要繁琐几分。

这是一场人类的比拼,对比古今之人的较量。

今生的研究员参透发掘古人的痕迹。

揣摩推断她或他在何年何月发生的何时。

所有的猜测还得给予实证依据为主。

因而每一次出手都是经过上百次验证和实验下的结果,或是经过上百次推测下可能的角度。

现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松懈一分。

今天的发现,足够老杨等人开始24小时守夜模式。

不管如何,他们会接连不断,全程坚守在这个地方。

谨防任何意外和突发事件!

下班的工人们陆续排着队打饭。

可等着等着有人发现,竟没瞧见一个南边的那些同志。

打饭时没瞧着,吃饭了也没去瞧着。

不少心心中打鼓,莫不是已经结束回去了?

可念头才想起,就见不远处熟悉的大灯又亮了起来。

“哦,还没回去啊,这是又加班了?”

“哎,你们说那边到底发现什么宝贝了,这一连多久了每天都加班加点地忙,这再怎么弄也得弄好了吧。”

“不知道啊,不过我还以为他们走了呢。”

“对啊,我今天吃饭的时候,都没瞧着他们过来。”

“行了行,你们瞎操心什么啊,赶紧洗洗睡觉吧,明天还得吗忙呢。”

小组长见大家聊偏了,忙把话题拉回来道。

“对了组长,听说明日那李师傅就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又能去镇上了啊。”

“对啊对啊,这都多久没进城了,我烟都抽完了,每天上班都没什么干劲。”这是好抽烟的男人开口。

“我不抽烟,就是想喝几口烧酒,我想买一瓶存着喝。”

“去去去,你那酒鬼,才喝完酒又想了。”

小组长听他们提到烟酒,馋的口水咽了咽。

他也馋啊,不过听他们说起进城眼睛也是一亮。

“咳咳,行了行了,我明天问问,要是有机会大家把钱票准备好,我捎带着给你们弄回来。”

至于私下的好处嘛,那自然也是有的。

小组长扬起得意的笑来,还别说他这个小职位还是有点油水可捞的。

“成啊,到时候我请小组长抽烟。”

“我请组长吃东西。”

一阵阵交谈声此起彼伏,但气氛确是不错。

随着灯光灭掉,很快的宿舍区传来了阵阵的呼噜声。

接着一声高过一声,有磨牙、翻身、放屁、甚至说梦话!

视线回转,望向遥远的草原边。

木仁正在篝火旁烤着野物。

他们的干粮早就吃完,目前都靠着打猎的手艺。

大舅说再等两日,如果还是没有消息他们便不等了。

木仁点点头答应了。

距离见到黑叔也已经过了许久。

从那次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

木仁望着幽幽的火光,有些想家了。

想家里的吃食,想阿妈想阿尼,想他的小妹。

洛茵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开学了吗?

他都不知道今夕何年了。

“大舅,今天几号了?”

“8月25了。”

木仁一愣,都这么久了啊。

他算了算,小妹要开学了。看样子是赶不回去了啊!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找了?

阿妈有没有担心?

然而,担忧和焦虑像是扑不灭的火星烧在了他这片草原上。

不管试用什么办法,都让他辗转难安。

直到一天后,他再次见到一队人。

一队同黑叔一样,武装严谨的几辆大卡朝他们驶来。

“大舅,你看有人来了!”

“是谁?”

木仁谨慎了许多,拿上家伙站在老远就开始张望。

见目标确实朝他们来的,也没有声张动作。

反倒带着更加帅气的白雪往边上让了让。

“白雪,小心着点。”

“木仁,过来。”

大舅生怕他又上去拦人,赶紧骑上马推到安全范围内。

就算他们要从主干道经过,也不会碰上他们。

他们就这么远远看着。

看着大卡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走到近前,果然又有士兵把守。

其中还带着武器,木仁眉头紧皱。

大舅同样面色不好!

二人皆是面色难看的盯着远处。

似是要把巴特看出来般。

可很快第一辆车子驶了过去,第二辆同样越过二人。

直到第三辆车子过来,一个熟悉的人脸在副驾驶出现。

那人似乎一直盯着外面,见到木仁后颇为熟悉,刚想打招呼,车子便越了过去。

木仁直觉得被几道犀利的目光盯了。

没发现有认识的人,见人走算走了。

才算松了口气。

“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啊?”

“确实,不过也不归咱们管。”

而就在第二日上午,刚吃过早饭不一会儿的工夫。

一辆从二人身后驶出的汽车引起了两人注意。

“来了。”

“大舅,快上!”

木仁叫上大舅,二话不说就要上去看看。

因为之前就是这样,几乎每一辆开出来的车他们看过,不能说检查,只能说认认人。

丝毫没抱任何希望的木仁,上前将车拦下。

流程和说法他都熟悉了,介绍了身份和缘由后,提到阿爸的身份,几乎便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问一下有没有叫巴特的同志,这事情不是很难。

且刚刚结束的一次行动下,军民关系还很稳定。

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陈队看着莫名出现的小伙子,本来还有些不悦。

但听到巴特这个名字,他猛然变了脸色。

“你说谁?”

“巴特?你是他儿子?”

“您认识吗,我是他儿子,我我正在找他,他正在在哪里,在这辆车上吗?”

显然木仁这么些天也不是没有长进。

对比往常,他看眼色的工夫便修炼了许多。

一听他这么说,便笃定他肯定知道。

相对地嗓门变大了不少。

让后面休养的巴特也听了全。

这是木仁在说话?

他欢喜不已,拽着身旁的小干事。

“外面,外面是我家人来了。”

围在他身边的同志们都很惊讶,随即面带欣喜。这一两天下来他们都和他混熟了。

直到他这伤是怎么来的。

既有对退伍老兵的感情,又有对他如此遭遇的同情。

加之,许多情绪交加,更是对他照顾不已。

“成,你等着我去下面告诉队长。”

小干事当即跳了小车,跑了出去。

木仁这番动静,不仅惊动了巴特,连带大

舅爷被惊到了。

他眼看这小子闹腾起来,似乎争论着什么。

生怕惹出些乱子,忙上前来。

陈队见来一个,刚想解释几句。

就见后面有人出来了。

“怎么了?”

“陈队,那老兵说这就是来找他的家人。”

果然啊。

陈队心中暗道。

木仁扯着缰绳就往后面去,在历时几月再次看到阿爸后。

木仁的眼眶都红了。

“阿爸,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要不是他再三确认,都要认不出那个靠坐一旁,满脸胡须狼狈之际的男人。

随即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阿爸啊,我总算找到你了。”

木仁的哭声简直惊天动地,全然不顾在场人的死活。

可当事人却全然不顾,扯着嗓子就嚎,只让一后车斗的人面面相觑。

尤其巴特,他突然觉得好丢脸!

这种感觉和当面拉屎有什么区别,他察觉到不断有奇怪的视线朝他扫射而来。

脑中猛地闪现出自己前不久吹嘘的自家孩子如何如何。

所以,就这?

看着面前眼泪鼻涕横流的家伙!

巴特累了。

“木仁,是我是我!”别哭了!

巴特激动的朝他喊,可木仁显然没意识到阿爸此时的情绪。

“行了行了,你先别哭。赶紧说说你怎么过来了,家里呢怎么样了,没出乱子吧。”

对于家中他还是比较惦记的。

“没没事,家里都好着呢。”

“倒是阿爸,我和大舅担心死了,等了好久才等到你,要不是今天碰到你,还不知道怎么找呢。”

“等等,你大舅,你大舅爷来了。”

“啊,来了啊,就在边上呢。”

“小兔崽子,别哭了!”

“赶紧带我见人去。”

因为这一打岔,总算是制止了木仁的哭声。

随机陈队也知道了这些还真是来找巴特的。

可尽管如此,他们也没放人。

简答聊了聊后,已经开车带他,不同的是后面跟着两匹马和两个人。

依旧是老张他们住的医院,陈队将巴特送进去一一检查。

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身体有些发虚后,总算能有个交代了。

巴特早在来时就知道了前因,于是带着木仁一一去见过他们。

老张再次看到巴特时,罕见地眼眶也红了起来。

“巴哥,你还活着,真真好!”

“张兄弟,我还活着,多谢你的提醒。”

老张用力握住他的手,“可惜队长还没醒过来,还有小王他们几个都没撑住。”

他想到那些没撑住的战友们,眼上闪过痛苦。

巴特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这样。

那个小王正是王力安排着送他出去的人,想来是遇到了危险才会如此。

巴特沉默着用力回握。

“节哀!”

时间又耽误了些的,等到他们出了医院天色早就黑了。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三人先吃过晚饭,很快到了安排好的招待所。

巴特也总算能够洗漱一番,收拾自己。

大舅哥还好,巴特不敢使唤。

先前外人在,他都没和大舅哥道谢,如今见着很是一番感谢他能来。

大舅摆摆手,表示都是亲戚该做的,又说让他不要在意这些。

巴特点头,表示会有感谢的,便让他先去休息,随即便唤起木仁帮忙。

木仁还是头一回这么认真伺候阿爸。

脸上胡子早就乱糟糟的,打了好几盆水才把脸洗干净。

巴特那张脸才算能看了。

他又让木仁打了热水,找了个旧布裹着热水,敷在他腿上。

木仁动作小心,全程认真的忙着。

待看到阿爸脸色稍缓,他才微微好奇。

“阿爸,你这是”

木仁不敢说出后面的几个字。

生怕说出来,就不能奢望一般。

但怎么可能呢?

他摇摇头,觉得很不可能?

“是有些好消息,不过现在不急。”巴特也没瞒着,毕竟回去后他还得告诉家里做些准备。

今日折腾一场,他的双腿显然僵硬不少。

又换了两次,等到双腿全都发红,才算作罢。

爷俩个简单洗了脸,泡了脚便径直躺下。

木仁都没来得及问几句,就已经睡下了。

巴特同样,见到家人的欣喜调动了大部分的精力,让他很快也睡了过去。

充满了男子气概的房间里,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挖掘声。

“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

洛茵没想到假期这么快到了。

因为这个暑假都在学习,时间似乎比之前过得还要快。

洛茵将东西收拾好,行李和书本用绳子捆好。

转头去到了阿妈的蒙古包里。

“阿妈,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乌日娜已经准备睡了,见她进来忙起身去找衣服。

将油灯点上,摆摆手让她上来。

乌日娜移到巴特的位置,让她躺到自己的位置。

自从渐渐大了,洛茵便很少很她睡了。

见她如此,下意识的脱了鞋爬了过去。

动作利索的躺了下去,“阿妈,我这个暑假都在看书,已经把下半年的课程都看完了,连初三的书也看的差不多了,我想跳级。”

乌日娜愣了愣,没有听懂。

“什么跳级?”

好奇的目光回望洛茵。

洛茵便把跳级解释给她听,乌日娜显然没想过这茬。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继续道。

“会不会跟不上,这样你很辛苦的。”

“不会的啊,我觉得我都会了。而且还得去通过考试,通过了才能上初三的。”

“我这次开学后,就去告诉老师。到时候要是有什么,你别担心!”

乌日娜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尽管很想叮嘱几句,但她还是没说出口来。

她知道,洛茵长大了。

是个大姑娘了,懂事了!

有些事,不需要多说。

“好哎,阿妈您真好,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等我忙完这茬,我再联系联系之前的生意啊,咱们得再挣一笔,过年小侄儿就出生了。”

“等到时候我给他买奶瓶奶粉,给他买好多好吃的。”

她期待着过年的画面,一家人济济一堂欢声笑语。

乌日娜似乎也想到了那个场景,嘴角微扬。

手也轻轻在她身上拍打,哼唱着悠扬的小调。

这次开学不仅阿妈去了,阿尼都架着勒勒车来送她。

两人将东西递给她,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挥手告别。

等人不见了,阿尼才一甩鞭子,掉头走了。

洛茵和室友打过招呼,将被褥和衣服放好。

路上时不时碰到眼熟的同学,点点头招呼便各自分开。

刚开学的晚自习没什么事,她便不准备那么早去。

想了想,转头去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教数学的尤其负责。

见洛茵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把笔放下。

“怎么了?”

“老班,我找你打听个事。”

老程嘴角微抽,当没听到那句“老班”,点头问她什么事。

洛茵看看办公室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老师都好奇看过来。

她莫名有些尴尬,但也顾不上那么多。

“我想跳级!”

“你说什么?”老程眼睛瞪得老大。

满脸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不是,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可这话刚出口,他又摇摇头,这丫头不会啊。

旁边不少老师也都听到了,但见是这丫头面熟,便想起是她;上学期期末考还不错的,排名靠前。

是她的话,可能还有机会。

便有老师给她出主意,“老程你这学生可以啊,正好啊今天没事,我去初三那拿一套期末卷子,让她做做。”

“做什么做?”

老程怼道。

“洛茵,你知不知道,这要是跳级了,你可就只有半年时间准备中考了。”

“你这耽误的可不是一点课业啊。”

洛茵见他劝自己,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

“我知道的,我还是想试试。”

但她坚定道。

老程见这丫头劝不住,不由有些急躁。

旁边的几位老师也凑了过来,教她英语的和语文的老师都走过来。

询问她最近的情况,其中不免掺杂些私货。

语文老师见她连初三下必背的内容都背了,眼神不由认真起来,“这样,程老师不然试试吧,洛茵一直听稳的。”

有一个松口的,那边有一群人松口。

秉承着看热闹的分,洛茵从下午开始,一路做到了晚自习。

期间不少老师过来给她改卷,几乎做完一张改一张。

等她再抬头,发现周围的老师她都没见过。

“程老师。”

她喊了一嗓子,动动肩膀,甩甩胳膊。

“哎呀,哎呀这这还真行啊。”

“洛茵,没想到啊,你这英语试卷是真不错啊,扣了两分,98分。”

“哎呦,这比期末考的最高分还高点吧。”有个老师想了想,忽然道。

英语老师满脸自豪着,“可不是,我真没想到她学的这么好啊。”

初三年级的英语组长却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好好好,这学生真是初二的,不是留级学过的?”她又问了一遍,生怕误会什么。

英语老师拍着胸脯保证,“哪能啊,这丫头我从初一待到现在,真真的初二生。”

英语组长感激的握住她的手,“辛苦辛苦,都是杨老师基础大的好啊!”

“感谢感谢!”

杨老师被谢得奇怪,不明白怎么会谢她呢。

然而,没等她多想,旁边更多对完答案的老师们都激动了。

本来嘛,都是一个办公室,因为程老师学生那事的,都是帮着帮忙的心态。

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只以为这丫头胆子大,想试试。

他们也想挫挫年轻人的气焰。

想着正好开学了,趁着还没上课就试试吧。

可这一改卷就发现不同。

这怎么都是对钩,几乎很少有漏啊。

语文、数学、英语、地理、历史、政治

一科科改下去,连年级主任都来了。

“这这加起来多少分啊?”

“总分比期末最高分还要高十分。”

“什么?”

“不会吧,有没有算错啊?”

惊呼声连连不断,有人好奇。

算总分的正是老程,他看着笔下的成绩,摇摇头。

“没错啊,我看着她写的。”

“难不成,还真是个天才啊!”

人群中的洛茵被围在中间,也听到了谈论声。

她嘴角挑起,“天才吗?”

“嘿嘿嘿,好像还不错哦。”

初二年级主任一听,赶紧凑上来捂住她的手。

“同学你好,我是初二年级陈主任啊,我记得你上学期年段排名的时候你还上过台吧。”

洛茵点头,和主任打了招呼。

主任心道果然,想到要有一个天才了嘛,他嘴角的笑刚露出来,眼前又有一道声音来了。

“咳咳,陈主任啊,这位同学应该是想要升初三吧,来我这,我是初三的年级主任,同学有关跳级的事情我们去谈。”

“对对,我是初三一班班主任,落同学你来我班吧。”

“别啊,我是教数学的,和你班主任一样,来五班吧,五班氛围好。”

“来二班啊,二班位置好,离食堂近。”

“你这是什么鬼理由,走走走别和我们比。”

洛茵再次被初三的班主任们围在一起。

旁边真班主任,程老师伸手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第38章

洛茵的情况就这么突兀的发生在众人面前。

以一种不得不让人相信的场景发生。

在场初二初三的老师主任们,也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学校真的有一位名叫洛茵的初二学生,是个天才。

天才!!!

这是比任何事情都领他们激动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教育一直作为国民热点,尤其又是这个北方偏远小镇上。

尽管大家都读过书,且读过不少书;可地域的局限性造就了个体的局限性。

许多潜移默化的局面发生和产生在此。

使他们不得不接受了。

可洛茵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也许这是一个好机会呢。

要是联合一番,或许来年教育系统上,便会多上许多好苗子也说不定。

洛茵没有发现有几个主任的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此刻站在边上,见大家都是一脸吃惊样,她自己嘚瑟完了,倒是觉得饿了。

拿上东西,看了看时间,便准备会宿舍去。

时间太晚了,食堂肯定关门了。

正准备顺着缝从人堆里走掉,哪知班主任看到她,这回倒是很有眼力价跑过来。

“哎哎哎啊,让让让让。”

“干嘛呢,一个个地都下班了,赶紧走,别堵在了。”

洛茵抬头看去,果然熟人啊!

这不老班主任吗?

“洛茵,你过来我有事找你。”

原本打道回府的洛茵,见他这么说了,想了想点头跟上。

除了人堆,还能听到后面不小声的议论声,话题不免提到她。

说她如何如何厉害,甚至还有打听他教学过程的。

老班朝她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洛茵走近了些,才发现老班笑的比平时温柔十倍不止。

看得她简直都不好意思多看几眼。

简直辣眼睛。

“咳咳,您找我什么事啊?”

然而,话音刚落。

几道清晰的打鼓声从两人的肚皮中传了出来。

“咕噜噜~”

洛茵先抬头看了眼他。

随后,尴尬的捂住肚子!

脸颊开始发烫。

“咳咳,我也没吃多少,往里面走,二楼第一间宿舍就是老师家,等会儿让你师娘给你下碗鸡蛋面。”

这是要请她吃夜宵?

洛茵没有说话。

只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

想看看他纠结是什么意思。

可是,对面显然没暴露多少。

见他不动,又补充道:“走吧,正好我也没吃呢,今天这事做得真不错,给你老师长脸,学校这边也知道了,你肯定过不了多久就得调走了,正好我和你说说后面的事情。”

见他抬腿带路了,洛茵想了想索性跟上。

本来就在学校的职工宿舍,洛茵还是跟着去了。

不去不知道,这一去才发现,学校的职工宿舍还真不是一般地好。

和一般的小区没什么差别了。

就建在学校的南面,紧挨着操场这边,晚上往这边走却一点也不萧条。

大人、小孩、老人以及学校里的学生们,几乎都在操场边上晃荡。

洛茵之前都没发觉,学校这边还有这么多其他人。

于是不免好奇了几分,停下来看个不停。

班主任见没动静,回头看,就发现这个好苗子正在原地站着呢。

“吃完了,在这遛弯呢。”

“对对,刚忙完呢,这不我学生有点事商量。”

想来是认识的,不少人都和他打起了招呼。

洛茵全程听着,脚步不由跟上。

从操场过去,顺着围墙往下走,就到了标准的职工区。

路旁的夜灯照得很亮,但洛茵也只能看到几栋居民楼样式的房子矗立在那。

走过一楼,见边上还有人栽种小苗。

似乎是侍弄的田地,洛茵眼神一扫,将周围样貌几下。

“这里就是了,二楼那间靠窗户的就是老师家。”

“你看,这会亮着灯呢,肯定又是小晨没完成作业,熬夜点灯呢。”

提到小晨,语气中的火气都重了几分。

洛茵想起,老班似乎提过,这是他家儿子。

貌似成绩有些头疼!

爬上二楼,拿钥匙看门。

洛茵跟着进门,环视、站定、不动。

“找个地方坐。”

“媳妇,我带了学生回来,忙了一整下午,没吃东西呢,我给弄点吃的。”

洛茵顺着他说话的房间看去。

果然,不到一分多种就见一个妇人朝自己走来。

一个短发干练爽气的女人,笑着走来。

“呦,都这么晚了,还没吃呢,这是你班的孩子,这是忙什么了啊?”

“师母好,麻烦了!”

洛茵上前叫人。

“哎哎,孩子快坐下休息会儿!”

老班已经在厨房了,见媳妇出忙忙喊。

“对对我班的,成绩贼好,下午净给我争光了,忙到现在还没吃。食堂都关了,我想也不能饿着孩子啊。”

“这样啊,那确实不错。”

她又招呼洛茵坐下,洛茵顺从坐下,看着两人进了厨房。

厨房里叮铃哐啷,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

洛茵不想去听,大脑在此刻得以休养。

实在是高强度的紧绷感维持好几个小时,直到现在放松下来,有些恢复不过来。

索性,她发起了呆。

盯着屋里的一盆花,愣愣的看着。

班主任媳妇听完丈夫口述的下午的情况,眼睛也跟着瞪大。

“这么厉害的?”

“那那孩子才多啊啊,这这一下都学完了,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啊,你说说你平时怎么给她上课的,怎么家里孩子都没教好啊?”

前半句好有些好听,可后半句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啊。

这也是自己一个人的过错吧!

老班心里嘀咕!

可不敢说出口来,毕竟小晨的学习,哎他是真头疼啊。

家里不停辅导成绩的事,怎么都好说。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这孩子就像猛一开窍了似得,之前成绩没那么突出的,但是也不差稳定的很。”

听丈夫这么说,班主任媳妇点点头。

“那就是了,肯定是人学生自己的本事。不过能在你班里呆一段时间也好,这以后说出去也有几分香火在的。”

班主任媳妇不是个傻的,没看他晚上把孩子领回来吃饭,都没发脾气吗?

这时候吃饭,还是在陌生人家里,那可不是一般的事情。

不说粮食多贵,就他工作兢兢业业十几年,请学生吃饭的事不超过一只手。

这就足以证明这丫头的本事了。

“好了,也别让人家同学干坐着,你去外面和她说说话,我这马上好,等会给你们端出去啊。”

开始赶人出去了,见他在这没什么用,还总是添乱的。

“成成,那我先出去说几句。”

“洛茵啊,来来喝点水啊,饭马上好。”

“谢谢,老师!”

“今天,跟您过来这,打扰了。”

“说这话做什么,你怎么说也是我的学生,教了你这么久不能因为跳级就不是我学生了吧,没事啊等会吃饱喝足,好好回去睡一觉,之后的事学校这边有章程的。”

“对了,我还得叮嘱你几句,这马上升初三了,还是有些情况得知道的。”

老班将自己知道的叮嘱一一告诉了她。

尤其下午考试时那门功课落下的多,便着重将那门课程的学习重点告诉她。

甚至会提点她那个老师教的更好。

“老班,我记下了,真的很感谢你的提点,我一定好好学。”

洛茵没想到他会叮嘱自己这么多。

这一看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倒像是想到哪里说哪里。

算是把他在学校里知道的好资源都说了个遍。

“不说这些,你跳级了,好好读书才是对我的最大的回报。”

“好了啊,你们别聊了,面好了,先吃面。”

“别耽搁了,多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

洛茵跟着起身,路过客厅时,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晚上差一刻,八点!

坐在四方饭桌上,看着面前金灿灿的荷包蛋面。

洛茵先将目光落在对面碗,见他也有才将目光看向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