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如焚的德牧朝后倒退几步,摆出助跑的姿势对准高高的围栏,下一秒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弹射跑出,锋利的爪几乎要将墙面划出火花,整个狗快同围墙成平行的状态,背上的祝安逸四肢都在发力,使出快把自己嵌入对方的力气才没被甩飞。
沈霜寒带着他一跃而下跳了下去,跳进一个遍地布满树枝,到处都在扎根的基地里
基地的中央突兀屹立着一棵粗壮的榕树,它的根茎粗暴地向四周扎入地表将水泥地直接凿烂凸起,枝繁叶茂的树冠高高生长,横向铺满了整个基地的上空使灰暗笼罩着人们。
不,基地里此时空无一人。
以往白天还算热闹的街道都被榕树强占挤压,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吹开玻璃门发出的咯吱声。
当祝安逸从德牧后背滑下去,能够清晰看见地面上出现无数大大小小被根茎缠绕到凸起的椭圆状物体,他脚下一软摔了下去,颤着手向前爬了几步,将那块凸起上的树叶轻轻扫开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啊…啊…”祝安逸一手死死抓着地面一手摸上那人枯瘦的脸,好似失声般只能无助地发出短促的崩溃声音,他睁大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拉得悠长,仿佛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榕树粗壮的茎脉横穿在女人瘦弱的身体上,分支出无数脉络将人包裹,吸收她的血肉直至她生生痛苦而死。
祝安逸忍着崩溃的情绪将食堂阿姨的眼睛闭上,转而跌跌撞撞跑去下一个凸起,他的面前出现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祝安逸再也忍不住情绪,失声崩溃起来。
忽然他耳边传来一声绝望的长吼。
德牧的鼻子很灵,在复杂气味里精准锁定了那股独特的草药味,它一路嗅着最终停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前,它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开坚硬的表层,在用鼻子将松软的土壤拱开,眼睁睁看着它记忆深处最爱的人显现。
外婆的脸不再挂着慈祥的笑,她面容痛苦,双眼紧闭,狼狈又瘦小地蜷缩着被粗壮的树枝层层缠绕,耗尽了她微弱的生命。
“啊…壮壮!不要!”祝安逸脸上挂着泪,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抱住德牧的脖子阻止它鲁莽地去冲撞那棵粗壮无比的榕树,“壮壮,你先冷静,我们先把外婆他们带走好嘛,别冲动…”
祝安逸担心榕树会突然暴起,既然它能将基地的人们绞杀,那说明绝非善类,况且它的树干上还遍布了骇人的粘液,若是放任德牧后果只会两败俱伤。
就在此时,他们上空突然传来一道凌冽的风声,如皮鞭划过一般狠厉,沈霜寒眼疾手快地将那条偷袭的枝条咬死,前肢灵活一绕将那根枝条轻松扯断。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紧接着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四根。
沈霜寒无法瞬间拦下四根,眼看其中一条钻了漏子就要束缚住祝安逸的小腿时,林鹫从天而降提着他的腋下带着他往上飞,顺利避开。
被抱到空中的祝安逸回头看,发现德牧的后腿被缠住立刻求林鹫放自己下去:“林鹫哥,不用管我,救人要紧。”
于此同时基地的大门被杨沁雅打开,其余人也终于瞧见基地内荒凉的场景,难以置信地呆愣在原地。
“别愣着了,快上啊!”
祝安逸的吼声将他们拉回现实,一个个红着眼冲上去,无数枝条生出又被扯断,祝安逸在怒吼声中看清了那棵巨树体内的人脸,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转身走去。
彭淇为了给伙伴们提供便利,不怕死的生出无数菟丝子将榕树树干团团围住,任由那粘液侵蚀后再生,灼热的焚烧感从指腹传至全身,疼得他微微发抖,就在他疼痛难忍被逼的踉跄一步时,背后伸出一只手牢牢稳住了他。
“我来了。”刘述词话音刚落便生出无数粗壮的柳条从榕树树干层层环绕,一点点用自己充满韧劲枝条将其铺满。
但是大家都被榕树牵制住,只能趁榕树枝条再生的间隙攻击榕树的体表,就在进度一筹莫展时,祝安逸扛着嗡嗡作响的电锯来了。
电锯抵着榕树生长缝隙的空洞,祝安逸双眼通红地怒视着里面的人,按下开关,声声沥血道:“陈理斯,碧水哪里对不起你了!”榕树的厚度不小,祝安逸需要踩着树干使劲,脸通红的一半是蓄力一半是愤怒。
榕树体内,陈理斯的眼皮微颤,眼神如同一潭死水般,无神地同他对视,像是没有人类情绪一般的冰冷机器。
“你给老子说话啊!!”电锯在高度腐蚀的黏液下没撑多久就报废了,但它砍出的大小足够祝安逸两手掐住陈理斯了。
手指不断收紧,陈理斯暗淡的皮肤竟然如树皮般粗糙,更骇人的是死死抵住他的喉咙他竟然还能毫不费力的说出完整的话。
枯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你们来的太迟了…”说完,祝安逸只听见一声如同踩断树枝般清脆的声响,他松开手,陈理斯的脑袋便垂出残缺的树洞,掉了下来,摔在坚硬的水泥地碎成一地残渣。
原本飞舞的枝条此刻也停滞下来松散的垂落在地上没了生机。
祝安逸望着自己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他痛苦地砸在已经空洞了的榕树上,发出绝望的吼声。
这么弱的一棵榕树,竟然害死了整个基地的人。
比起对陈理斯的愤怒,祝安逸更埋怨的是当初费尽心思引狼入室的自己,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能力救治陈理斯,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如果没有在K市停留那么久,是不是还有挽救的余地…
祝安逸的双手被榕树残留的黏液腐蚀流血,自残的狼狈模样令人看不下去,林让抓着他往地上一甩,吼道:“一个个的遇事都爱往自己身上揽是吧!别忘了,当初救这家伙的,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难道大家要一起去死才算谢罪吗!”他双目通红,却依旧高大挺立,背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坚定不移。
“二三小队所有人都有,原地休息,调整状态,重振碧水!”
“是!”大家的声音里夹杂着悲壮,但一如往昔般洪亮。
祝安逸被林让拉起来,颤抖着手擦干眼泪,第一时间就是往沈霜寒身边走,看见那如山般壮实的德牧此刻趴下身蜷缩在小土坡旁,小狗脑袋紧紧贴着外婆的脸企图将身上的体温传递给她。
祝安逸心下一酸,眼泪又不自觉上涌,他走过去抚摸着小狗湿润的脸,柔声道:“一起把外婆救出来好吗?”
狗爪子强有力,比铁锹还好使,三两下就把小土坡周围的土都撅散开来,祝安逸用小刀将缠绕着外婆的根基一一砍断,小心翼翼地拂去她身上的碎土,接过林让递来的毛毯,将老人包裹起来抱到干净的地方。
等他放下外婆,德牧跑已经跑到另一个小土坡旁,哼哧哼哧地扒拉起来,祝安逸这才发现外公外婆两人逝去的位置那么那么近,两位形影不离的老人连离开都是相伴的。
祝安逸吸了吸鼻子,仰头冷静几秒又去帮忙将外公抱出来,他能感受到身后德牧的紧随,当他放下外公时,巨大的身影瞬间缩小,沈霜寒几乎是脱力地倒在他身上。
摸到人冰冷的皮肤,祝安逸连忙反手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匆匆将林让丢来的毯子披在沈霜寒肩上将人罩住。
沈霜寒只能凭借本能一手攥住毛毯,他整个人浑浑噩噩,骨节分明的手撑在地上,指腹被压得泛白,控制不住的干呕咳嗽,身体剧烈起伏着,整个人蜷缩着,头死死抵着地面,发出沉闷地痛哼声。
祝安逸不知道怎么可以帮他减轻痛苦,只能将人抱进怀里不断安抚,他的声音在一次次怒吼中变得嘶哑,但仍然温柔:“壮壮,实在痛的话咬我吧,哥还在呢。”
怀里的人身体一抖,听话的抬起头,窝进他脖颈处,尖锐的犬牙刺入皮肤时祝安逸只是收紧手臂环抱住他,一遍一遍说着“我在,不怕”,陪着他哭。
毕竟等眼泪哭干了还得站起来继续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小狗松口了,哭晕在怀里没了动静,祝安逸耸了耸麻木的左肩被疼得龇牙咧嘴,假模假样的就要对着沈霜寒咬上一口,但一看见他泛红的眼、压红的鼻尖和挂着眼泪的脸便只剩下满心的怜爱了。
但一米九的大小伙子重量对祝安逸还是有些超标了,刚想开口喊人,身上一轻,抬头看发现是林鹫帮他将人抬起来了,于是两人一起将沈霜寒搬回家。
等沈霜寒醒来时,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半晌,然后沉默地坐起来将放在一旁的干净衣服穿上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外头是亮着的,暖黄的灯洒下来,仿佛回到了一个月之前,沈霜寒正站在门口痴痴地发呆时,厨房里的祝安逸已经端着粥出来了,看见他醒了,下意识扬带着安抚意味的笑,把他拉上餐桌。
“今天吃点清淡的缓缓。”祝安逸利落地盛出白米粥,将清炒的青椒土豆丝推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开饭吧。”
见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脸上的笑差点要挂不住了,好在下一秒沈霜寒起身撩起袖口检查了他的左肩伤口,祝安逸立刻拍拍他的手无所谓道:“小伤,哥分分钟痊愈。”
沈霜寒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然后低下脑袋开始喝粥。
在人低头的瞬间,祝安逸那双含笑的眼睛重新变得落寞,他捏了捏鼻梁长长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轻松些,也坐下开始喝粥。
大概是心情不佳食欲不振,两小伙子连一小锅粥都没喝完,见祝安逸撂筷子,沈霜寒立刻端着吃剩的碗筷进厨房洗碗,祝安逸跟在后头让他歇会儿再弄,只得到沈霜寒无言的摇头。
忙完家务沈霜寒马不停歇地就要去帮忙,祝安逸怕他看见老人遗体情绪再次崩盘,一直拦着他哄他回房间,但沈霜寒脾气倔得跟驴似的,怎么拉都拉不回来,一声不吭往前冲。
祝安逸只好陪同他一起去,广场上也有几个没胃口吃饭的,正闷头砍着榕树根茎,大家相顾无言,都选择沉默地干活,生怕一开口情绪有了出口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基地西北边,林让几人讨论出块干净的风水宝地作为墓园,打算把遇难的大家一个一个安葬进去。
沈霜寒带着外婆第一个入住,挖土的长铁锹在沈霜寒手里变得格外小巧,像过家家酒的迷你玩具一般,让人觉得不切实际,活似一场梦,但青年周身悲伤颓废的氛围是真切存在的,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可以逃避的梦,而是必须面对的惨痛现实。
见他死气沉沉的祝安逸也揪心,回家路上叫魂似的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尽管如此沈霜寒也只是默默地望着他,几次喉结上下滚动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失声了,晚上一觉起来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他原本想用忙碌掩饰自己,却不曾想祝安逸心思细腻又乐意纵容他,总是哄着他想要他宽心,这么一来沈霜寒根本藏不住只能彻底暴露。
“怎么会失声呢?”祝安逸温热的手搭在他的喉咙上,想要感受他说话的震动,却被沈霜寒握住手,摇头制止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脏,示意祝安逸自己只是短暂的心理阴影罢了。
见祝安逸眼神仍然担忧,他又伸出手,指向自己,一手轻轻拂过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背,再指向祝安逸,比划完自己先轻轻地笑了,料到祝安逸看不懂手语,趁乱表明心意。
不曾想祝安逸忽然伸出手托住他的脸侧,用指腹轻轻擦拭他的眼角,再踮起脚用温热的身体环抱住他。
沈霜寒弯下腰低头埋进他的颈侧,手用力地抚摸着他的背,彼此无言安抚着——
作者有话说:94[爆哭]:俩孩子都没心情做小剧场TAT
小沈(失声ing)
祝哥(自责ing)
榕树[减一][减一](pdd砍一刀活动火热进行中)
第38章 抱蛋煎饺之一大碗
祝安逸有些失眠了。
他轻轻抬起沈霜寒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再重新把手撘回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 看着沈霜寒的睡颜, 心口那股压抑的情绪疏散许多,腰上重量分明的手臂也让他在寂静黑夜里找回了一些实感。
祝安逸摸索着把手腕上的平安绳取下,将它戴回主人的手里, 闭眼前还不放心的碰碰沈霜寒的喉结, 心里期待第二天一早就能听见他的声音。
感受到覆盖着自己喉咙的手臂渐渐泄力,本应该熟睡的沈霜寒却悄然睁眼, 无声凝望着对方,微微倾身收紧了手臂,最后脑袋挨脑袋睡着了。
次日祝安逸是被热醒的,被抱得毫无缝隙肉贴肉, 很难不热。他想起身刚拉开沈霜寒的手, 这小子突然猛地一睁眼吓他一跳:“你早醒了啊?”
沈霜寒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放松下来摇摇头,将脸埋在被子里, 缓了好一会后长舒一口气, 抱着薄被坐起来, 准备下床。
被他挣扎着起床给逗笑了, 祝安逸边穿上衣边道:“没睡好就再睡会。”抬腿往浴室走准备洗漱。
沈霜寒开口发现还是说不出话,挠挠头, 吸着拖鞋长腿一跨, 挤进浴室非要两个人一起刷牙,祝安逸嫌他碍事要去主卧刷,他又叼着牙刷跟过来,用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狗狗眼盯得你心软, 骂都骂不出口。
“吃什么?”祝安逸系上外婆的围裙,打开冰箱门静静打量着里面的食材。
包好馅的大饺子,处理过内脏的童子鸡以及数量不少反增的鸡蛋等等都完好的储存在冰箱内,老一辈的人似乎都喜欢将好吃的留着等儿孙一起,攒着存着自己倒是不舍得吃。
祝安逸仰头扇几下风,转移注意力道:“还好电路没被破坏,不然我们得辜负外婆他们的心意了。”他想了想拿了饺子和鸡蛋出来,背对着人看不出情绪说,“抱蛋煎饺好不好?”
沈霜寒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点了两下,表示赞同,忽地又伸手到他下巴处,精准接到两滴眼泪。
大早上的祝安逸不想在他面前绷不住情绪,这显得很没有哥的样子。于是低头转身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抵着人的胸口,不好意思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出去等饭吃。”
沈霜寒顺着他的意思被推着往后走了几步,等祝安逸一松手人就不动了,眼巴巴地盯着他。
将皮薄馅大的水饺依次排开成圆形,沿边淋上一圈油,小火煎至底部微黄定型,加入适量清水淹没饺子底部,盖上锅盖小火焖煮,水快干时均匀倒入打好的鸡蛋液,将饺子之间的缝隙用鸡蛋液仔细填满,煎至鸡蛋固定后撒上葱花就能完整出锅了。
担心吃不饱祝安逸又顺手做了个火腿鸡蛋卷,拿上辣酱就可以开吃了。
祝安逸用筷子娴熟的将抱蛋饺子分块,再沾上油滋滋的辣椒面一口一个,内里的玉米猪肉颗粒分明,咸香饱腹,油辣子焦香开胃,一口大满足。
“碳水饱腹感真没话说,爽!”祝安逸吃美了就有些忘乎所以,哪怕沈霜寒不能说话一个人自娱自乐也能玩得非常开心。
看着他又恢复活力,沈霜寒面上也柔和了许多了,洗完碗筷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便往广场走去。
路过食堂时沈霜寒又察觉到一丝窥探的视线,他懒散地倚靠在祝安逸身上,耳朵却竖得立挺,朝外收集声音线索,眼睛提溜地转观察情况。
但不过一瞬间,那股视线就消失了,隐蔽进基地里的一草一木之间。
此起彼伏的砍树声从不远处传来,林家两兄弟正吊在大榕树上砍分支树干,其余人在下面解救被困住的人们。
林让踩着树,抬手擦汗看见两人来了立刻派活,让沈霜寒这个狗鼻子绕基地一周,检查看能不能发现幸存者。
搜救犬小沈站在树下看他眼下的泛青的黑眼圈,难得对林让有些不忍,转身同祝安逸打手势,让他转告林让。
祝安逸看懂了他的唇语,见他指着心脏做出烟花绽放的动作,翘唇想笑用咳嗽掩饰道:“让哥,他让我跟你说,小姨还活着。”
其实沈霜寒不用多余的动作他也能明白,昨天夜里送外公外婆走的时候沈霜寒压根没给小姨预留位置,想必是确定过基地里没有小姨的尸体。
祝安逸忍俊不禁地拍拍他的肩:“咱壮壮还是赶紧能说话吧,好不容易端起的酷哥样都要垮掉啦。”不能说话的小哑巴只能打手势看起来怪可爱的。
沈霜寒不置可否,抬头看树上背对着他们的林让,只见他甩甩酸痛的手,声音微哑,带着点如释重负地说:“谢谢。”
基地偌大,中央广场和作为办公楼的商场大楼只占百分之三四十,需要搜寻的范围还不小。
他们从外出发,依次搜寻,为了加快动作和确保准确度,沈霜寒只好把衣服首饰都脱了变成兔兔模样,载着祝安逸四处搜寻。
祝安逸勾着平安绳失笑道:“这绳带我身上的时间比你的还久,它估计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主人了。”
兔兔张大嘴巴想嚎,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哎呦宝贝,怎么你也说不了了?”祝安逸心疼地摸摸狗头。
一人一狗顶着烈日搜寻,在基地外围发现两具四队队员的遗体,根据模样判断是在巡逻时遭遇外袭,且身上的致命伤不像是榕树造成的,更像是猛兽撕咬搏斗产生的。
灼热的空气导致伤口溃烂发臭,彻底坏死的细胞无法通过祝安逸的异能再生,他们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先留下标记之后再来安葬他们。
继续朝里走一路上都没发现任何生命迹象,也没有闻见腐烂尸臭,告知了林让他们外围两具遗体需要安葬后,两人继续朝里探,路过食堂门口兔兔突然蹲下了,低头不停嗅着似乎对里面的气味犹豫不决。
祝安逸想起先前食堂就是处理各种异变生物的地方,残留的气味难免干扰狗的嗅觉,打算让沈霜寒变回来,两人徒步朝里找,用眼睛看也不比狗鼻子差。
食堂是大饭店改造的,长长的案台上还摆着开扇的猪,上面苍蝇盘旋着,连同垃圾桶里没处理掉的内脏一起散发着臭味,祝安逸刚走到一半就忍不住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后头跟上来的沈霜寒递给他一只蓝色口罩,那是食堂阿姨们做饭时防止浓烟呛鼻用的一次性口罩,之前祝安逸来打下手时也常戴。
薄薄一层口罩挡不住气味,但他们还是憋着气钻进,把恶臭的垃圾收进大垃圾桶里推了出去,再去里头寻找可能存在的人。
沈霜寒皱着眉,在复杂的气味里闻闻嗅嗅,他依稀闻到一些活人味道,但碍于气味复杂,也不知道如何判断大致方向。
就在他们上上下下将三层楼都仔细搜查一遍,只发现一楼厕所有没干的水渍疑似有人使用的痕迹后,其余再无线索。
就在他们重新回到一楼准备放弃时,祝安逸突然握拳一拍手,大彻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当时食堂阿姨和我聊天时说过为什么要选这里做食堂。”
他带着丰收的喜悦以及对食物由衷的热爱道:“这儿有地下室,温度比室外低了十几度,不需要消耗过多的电,就能够在夏季储存些易变质的食物!”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应该够我们这段时间恢复基地时吃了。”
沈霜寒见他这馋货样无奈笑笑,揉了揉鼻子,忽然动作一愣,他缓缓蹲下了身鼻子微嗅,迟疑地看向祝安逸向下指了指。
祝安逸眉毛挑起,眼睛快速眨动两下,两根手指模拟小人,学着他的动作朝下指,见沈霜寒严肃地点头,立刻起身带着他朝地下室入口走去。
地下室入口被置于后厨角落,当他们看见入口把手上不均匀的落灰和几块神似巴掌印的痕迹,两人相视一眼确认了下面确实有人,但是敌是友难以判断。
据以往的经验祝安逸乖乖挪到沈霜寒身后,由沈霜寒缓缓拉开入口门。
随着咯吱的声响,灰尘咻咻垂落,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凉气息,混着尘封已久的潮湿霉味一齐传来,祝安逸连连挥手驱散,压着咳嗽声往下探头,一道向下的楼梯显现在他们眼前。
沈霜寒先一步下去,祝安逸把地下室门撑到最大角度,打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明,见他慢慢落地,自己再咬着手机往下爬,门没了支撑骤然倒下发出巨大的轰隆声,在地下室里传出阵阵回声。
祝安逸被吓得一缩肩膀,差点脚下踏空,好在沈霜寒从下方稳稳托住了他的腰。
安全着陆后,回声依旧不断传响,两人都不适应地捂住耳朵,祝安逸手机还没取下来,手电筒的灯大咧咧地照在地上,沈霜寒眯着眼帮他把手机取下来。
就在回声即将消散,沈霜寒取下手机把光打向祝安逸身后时,他的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不自然的微风,紧接着背后便被抵住一把利刃,同时他脖颈处甚至是手臂都攀上一条带着尖刺的荆棘,弯刺勾破了他的表层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一道稚嫩的,带着微微颤音却狠厉的女声道:“不许动,把身上的东西全部丢下!”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对着祝安逸道。
“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沈[闭嘴]:不能说话,也不敢
祝哥[求你了]:不要动我家黏人狗
94[摸头]:补药怕,后续无刀,可以猜猜看素谁
第39章 干煸麻辣鸡之一大碗
“诶?这不小玫瑰么?”
祝安逸刚刚被晃了眼, 一下没看清人,等他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芒看清沈霜寒身后的女孩时, 不由惊讶道。
还没等小玫瑰说话, 祝安逸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里头的储存室钻出好几只“小皮猴子”,最大的那只猛地朝祝安逸扑过去。
“安逸哥!!”
小玫瑰看见他们跑出来, 握着刀的手紧张地往前怼了一寸, 沈霜寒面容一皱,默默咬紧牙关, 小玫瑰慌张地退出刀,厉声道:“不是让你们别出来吗!万一不是他们怎么办!”
大小伙子被训斥地一愣,站在原地无助地望着祝安逸。
熟悉的嗓音一下把祝安逸拉回一个月前,他愣神片刻, 有些迟疑道:“丹阳?”
赵丹阳光是在门后听见他的声音都快哭了, 见到本人更是猴子尾巴都憋不住,从身后钻出来紧巴巴地圈住祝安逸的手腕:“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呜啊…”
其余几个年纪更小的小家伙都被感染得哭起来, 一时间地下室里哭音绕梁, 久久不能停息。
最后是沈霜寒忍不了了, 趁小玫瑰迟疑时一把扯下荆棘, 握住她手腕一个转身就逃脱出禁锢反将小玫瑰握刀的手给泄了力气。
清脆的刀尖落地声成功唤醒了祝安逸,他连忙捂住赵丹阳的嘴阻止他带头哀嚎, 等人终于平静下来, 沈霜寒才一脸不悦地拉过祝安逸,还嫌弃地将祝安逸沾了口水眼泪的手放赵丹阳身上擦干净。
赵丹阳抽抽噎噎地被沈霜寒粗暴地推搡,悲伤的心情都被破坏了:“你干嘛啊…”
沈霜寒说不出话,一口气要上不上的憋在心里, 只能阴沉着脸拉住祝安逸不让人走。
作为唯一心智成熟的大人,祝安逸先是帮流血的沈霜寒治疗,再帮忙把刀捡起来,将刀柄递给小玫瑰,温柔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小玫瑰纤细的手有不少刮蹭伤,渗出的血混着泥看着可怜兮兮地摇头,祝安逸帮她疗伤时指挥沈霜寒带着孩子们出地下室,自己抬头一个个数着数量。
“一二…七八。”
基地的孩子们竟然都在这一个也没少,他再低头看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女孩,回想刚刚挟持沈霜寒时透露出的决绝,颇为敬佩地摸了摸她的头。
女孩摸着完好如初的手臂,仰头对祝安逸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威胁你们的,我只记得你和姐姐救过我,我不确定…”
祝安逸轻笑地摇摇头,宽慰道:“不用道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先放轻松大人们回来了,不要怕,等吃饱了再好好跟我们说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好。”小玫瑰低头擦了一下眼睛,她一直没掉眼泪哪怕是刚刚大家都在扯着嗓子嚎,宣泄心中的恐惧和后怕时她都没被感染,因为这种情绪她在植物园就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
但眼前这个青年,如初见时一样令人充满安全感,话里话外的体贴和信赖都让她止不住鼻酸,眼泪根本不受控制成串流下来,她只好捂着脸低头整理自己的情绪,希望眼泪快点停。
祝安逸没催促她,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办法,他蹲下身背对着她说:“来,我背你,这样谁都看不见了。”
女孩怯生生地趴在他背上,祝安逸慢慢起身叮嘱她抓好,驮着人一点点往上爬,快上去时他轻声道:“擦在我衣服上也没关系。”
地下室入口处沈霜寒已经等候多时,见祝安逸背着人上来也是只伸出手拉他出来,表情虽然不爽但依旧乖乖地走在祝安逸身旁,手指勾着他的平安绳,靠着拉拉扯扯勉强分散祝安逸跟那群小屁孩聊天的注意力。
一行人簇拥着回到广场,孩子们重见天日,兴奋地叽叽喳喳,这声音自然引起了埋头工作的大人们抬头。
杨沁雅单膝跪地,正谨慎地将难缠的榕树根拆开,听见说话声疑惑抬头,看见祝安逸身边围了一群熟悉的孩子,她手上的动作不由停顿住,面朝向他们,眼神一个个划过孩子们的脸。
“姐姐!”
杨沁雅急切地站起身被冲来的小玫瑰一把抱住,她蹲麻了的右腿没站稳,两人一起朝后跌下去摔了一身灰,但她们顾不上这些,杨沁雅喜极而泣地捧着她的脸,道:“小枝你还活着!”
“姐姐,我好想你。”刘玉枝的小脸蹭着杨沁雅的手臂,心里激动地恨不得异变成玫瑰缠在姐姐身上。
杨沁雅半抱着人站起来,摸摸她的脑袋道:“家里花盆空了给我吓坏了,还好你没事。”两人好一阵叙旧,重逢惊喜的氛围让炎热的天气都变得好受许多。
林让从树上跳下来,眼中也是藏不住的欣喜,他拍着赵丹阳的肩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咱们先吃饭吧,孩子们饿坏了。”祝安逸快速扯着短袖给自己扇风,临近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过分,菌子根本抵挡不住啊。
这些孩子们不知道在地下室藏了多久,个个乱糟糟的,肉眼可见的消瘦了。
闻言林鹫招呼着大家收工,领着大家回林让住的的大平层,孩子们排着队洗漱换衣服,另一边祝安逸同林鹫在厨房备菜,人太多了,从K市带回来的物资不够吃,祝安逸又让沈霜寒领着宋厉他们去地下室拿些菜回来。
临走前沈霜寒格外幽怨,站在厨房门口跟尊石狮子似的不肯动,后来祝安逸牵着手将平安绳给他挪回去,揉揉小狗脑袋才哄出门。
他回来则是风风火火,丝毫不受酷暑天气影响,提着两大袋物资拔腿就跑,把宋厉这个力量型异能者都远远甩在身后。
然后不得消停地喘着粗气要帮祝安逸择菜,给人看得又好笑又心疼,让他去休息也只是固执地摇头。
林鹫先简单做了几道炒菜,青椒土豆丝、清炒油麦菜和手撕包菜先端上桌给大家伙垫垫肚子,让孩子们的肚子先适应以免待会大口吃肉的时候刺激肠胃。
另一边因为地下室并非冷藏室,尽管能低温储存也无法将肉质保存完好,还是只能靠陈辰他们送的物资,怕肉不够不足以饱腹,祝安逸便准备动手做水扯面,沈霜寒在他的指挥下揉面醒面。
祝安逸趁着醒面空隙调制麻辣鸡所需的料汁,半碗清水倒入生抽和蚝油,加入少许砂糖和淀粉搅拌均匀。
再将家里的童子鸡切块洗净,加入葱姜盐、生抽、料酒以及胡椒粉,淋上油抓匀腌制二十分钟,用油炸至金黄焦香捞出备用。
锅底留油倒入干辣椒、蒜瓣和花椒翻炒出香,浇上调制好的料汁,煮至浓稠,倒入炸好的鸡肉翻炒挂汁就能出锅了。
又香又冲的辣椒香直呛鼻,沈霜寒的狗鼻子敏感无奈被逼出厨房,等菜上桌都还不停打着喷嚏,鼻头红红的,眼睛也被辣得沁出眼泪,从下往上望着祝安逸。
祝安逸简直无法抵抗,私心的在分水扯面臊子时给人多加了点肉,抽空还摸了摸小狗耳朵,现在沈霜寒已经不在乎耳朵露在外头了,大概是看祝安逸的大菌子赤裸裸晾在外头自己也要凑热闹吧。
人太多,从餐厅一路坐到客厅全是人,跟吃自助餐似的,原本林让几人还想趁着吃饭就问问情况,但饿惨了的孩子们看见好吃的就空不出嘴,原先几道素菜连个干辣椒都不剩了,林鹫只好放下碗又去炒几道小菜。
祝安逸吃厚度适中颇有嚼劲的水扯面,感叹道:“壮壮,你这手劲天生揉面的一把好手,啧啧,真不错。”他又品味了一下自己的干煸麻辣鸡,色香味俱全,鸡肉不老不柴,十分入味,顺道自夸,“我这手艺天生干饭的一把好手哼哼。”
沈霜寒赞同并分给了他几块鸡肉。
终于等孩子们吃饱,准备问正事了,小孩都坐到沙发上,大人们零零散散坐在椅子上或者靠墙站着,还有两个猜丁壳输了的在厨房洗盘子。
杨沁雅拍拍刘玉枝的手让她别紧张。
赵丹阳率先开口:“应该是在你们走了一周多的时候,天涯的人突然袭击基地,起初老大他们很快就制服了天涯那群人…”
萧云清只是站在基地围墙朝天涯的人轻轻丢几个水球就能将那群小喽啰砸得倒地不起,要不是天涯的主理人亲自过来她都不屑出手。
她蹲下身冲下方的光头道:“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那光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着她鼓掌:“自然系异能名不虚传,肖某佩服佩服。”
见他不肯说明来意,还拿腔拿调,萧云清也不想跟他多说,让人加固了电网就准备撤。
肖峰见她要走又连忙叫住,陪着笑跟她说天涯附近突然出现成群的牛,已经破坏他们天涯好几处地盘了。
萧云清狐疑地眯起眼:“几个野牛而已,你们还搞不定?”
肖峰面上恭维,把野牛群说得极其夸张,嘴皮子翻溜的,缠得烦人,萧云清一旦有敷衍想走的企图就会被他大声喊住,等萧云清察觉不对时,基地内巡逻的人已经惨白着脸跌跌撞撞朝她大喊:“绞杀榕发狂了!”
于此同时,肖峰丑恶的嘴脸显露出来,他向天大吼一声,手脚迅速异变露出锋利的豹爪,迅速冲撞上基地的大门。
权衡利弊下,萧云清下令让巡逻队员对付肖峰自己朝基地中心跑去,她眼皮微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刚赶到时绞杀榕已经在广场上扎了根,疾速生长的枝干追着人跑,不设防的人们一旦被缠住一处就会被迅速裹满全身。
萧云清连同一队一起攻向绞杀榕,就在他们解救下完困住的人们准备专心攻克绞杀榕时,肖峰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碧水?今天起H省的基地只有我们天涯!”——
作者有话说:壮壮[眼镜]:哥,我的手劲以后你自会感受。
祝哥[害怕]:口出什么狂言,这里可是晋江!
94[吃瓜]:吃瓜ing
第40章 醋之一小碟
“天涯分明是早有预谋, 等肖峰闯开了基地大门他们那群好战分子全冲进来了,老大他们个人战斗力很强但那群人太下贱, 竟然拿基地普通人的性命挡刀…”
赵丹阳光是回忆起那场面心脏就止不住地抽痛, 闭上眼浮现的是爷爷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如果不是爷爷伸手将他往后推,落入天涯手里的就是他了。
哪怕是危在旦夕的时刻, 老赵依旧牵挂基地里的孩子, 朝他们嘶吼道:“快逃!”
有人闻声赶来抓住他们,也有人逆行而上用身体抵住利爪和攻击, 硬生生给他们拖出逃命的时间。
赵丹阳连再回头的机会都没有,死命抱着两个年级最小的脚步慢的孩子往食堂里冲。
他们不敢停,因为一旦慢下来,身后不只有天涯的人还有无尽贪婪的绞杀榕。
等他们趁乱躲进了地下室, 才得以喘息, 他们互相依偎取暖,彼此捂住对方的嘴巴压抑哭泣声,内心忐忑地等待这场人祸的结束。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变弱, 就在赵丹阳想要悄悄探头查看时, 地下室入口自己打开了, 本就绝望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他眼睁睁看见布满尖刺的荆棘朝下蔓延,紧握楼梯的手冒出冷汗, 他眼睛一闭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变异者同归于尽时, 刘玉枝冷静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叙述的话头转交给了小玫瑰,祝安逸更是坐直身体颇为欣赏地靠近了听,手搭在他肩膀做支点的沈霜寒微微垂眸,耷拉下嘴角也跟着往前站了点。
他俩的位置刚好对窗, 遮住下午的烈阳,将阴影打在刘玉枝身上,挟持过人的小玫瑰自认心虚的低头咽了口口水,缓缓开口。
“因为长时间保持异变形态导致我无法自由维持人类形态,所以从植物园回来我一直在家疗养,基地里的人我印象不深,不是故意挟持的抱歉。”她朝沈霜寒解释两句后转回正题。
那天突然爆发的斗争惊扰了她,刘玉枝在高楼俯瞰下知晓了一切,她看见跟自己打过招呼的萧云清被人团团围攻,被逼出基地,也看见绞杀榕无差别的攻击和绞杀。
“天涯看碧水大势已去,眼下无差别攻击的绞杀榕肆意,他们不了解如何应对,又不希望因此付出太多战力,便纷纷离开基地去追赶杀萧老大了。”
听到这沈霜寒侧身用余光撇了眼林让,被祝安逸敏锐察觉到以为他情绪失控,连忙反手拍他的手背安抚,沈霜寒回应地捏捏他虎口的软肉示意自己没事。
后来天涯的人依次离开,刘玉枝趁机往赵丹阳他们离去的方向走,也许是因为她只是一株根茎瘦小没有营养的玫瑰,绞杀榕对她没有半点兴趣,她一路顺畅地赶到了食堂,根据地上凌乱的脚步轻而易举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天涯走了,绞杀榕依然在,只要是大体积的活物都会沦为它的饲料,你们没在的这些天我们靠着地下室的物资和我外出捡来的食物生活。”
刘玉枝成为了这群孩子里头的领头人,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他们返回基地,又因为基地遇袭事发突然,正应了赵丹阳所说的早有预谋,她很难相信回来的人里没有第二个陈理斯,只能在基地里潜伏等待一个试探的机会。
作为她第一人选的杨沁雅为了方便处理广场上的遗体,就近住进了林让家,导致刘玉枝无法和她联系,于是她就盯上了气质醇和一脸无害又救过她命的祝安逸。
跟踪的过程中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沈霜寒察觉,要不是她靠自身植物异变藏匿,估计早被狗鼻子找出来了,不幸中的万幸,兜兜转转下还是获救了。
杨沁雅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任由小玫瑰异变将她托在手心里捧着抱着,这大半个月折腾下来玫瑰根都变少了好多,她坐不住朝林让打报告要回家给孩子好好疗养。
在座的心里都不好受,林让挥挥手让她走了,眼瞅这群孩子们心理松懈后迷迷瞪瞪垂头犯困,于是让大家伙们挨个领走,等人醒了再带过来干活。
分给祝安逸和沈霜寒的正是赵丹阳这小子,都不能算是分配了,赵丹阳他对祝安逸那可谓是又争又抢,犯困也不犯了眼泪也不抹了,安逸哥喊得特亲近。
祝安逸又耳根子软,三两下就被哄得欢心,听他说心里害怕不敢一个人呆着,当下就答应午睡时守在他身旁,祝安逸左手一个好弟弟右手一个好弟弟简直人生赢家了。
完全没注意沈霜寒瞬黑的脸色和宋蒋几人幸灾乐祸的表情,总算有人能压一压这小子目中无人的秀恩爱气息了!
要是沈霜寒能开口说话,赵丹阳想要进家门绝非易事,但他说不出,只能阴岑岑地看他俩热乎的聊天,自己一个人远远坠在后面,明明是大晴天,周身的氛围却一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灰沉感,别提多可怜了。
要不说两人待一块的日子长呢,怎么能惹得祝安逸更心软沈霜寒简直信手拈来,一转眼看见人落在后头,屁颠屁颠就被人给钓回来了。
祝安逸蹙眉小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又摸摸他脑门:“这是怎么了?中暑不舒服吗?”
沈霜寒苍白的薄唇微颤,眼皮半耷拉露出淡漠的浅瞳,故作体贴地摇摇头,阳光下鬓角的汗珠顺溜地往下流,看得人热乎。
眼看给人热得都神志不清了,祝安逸连忙招呼赵丹阳一起把人架回去,又用湿毛巾给他敷头又拿扇子扇风。
原先和赵丹阳两人约定好的陪伴午睡都没功夫了,但祝安逸也不厚此薄彼,喊赵丹阳上另半边床睡。
人家还没碰着床,沈霜寒翻身一趴就把旁边的位置占住,屁股朝人,狗尾巴小幅度地摇晃两下。
又开始圈地盘了,祝安逸见他恢复精神也不再扇风了,给人换块毛巾撸了把狗头,领着赵丹阳去客服休息,留沈霜寒一人独守空房。
哄睡赵丹阳,祝安逸垂腰往房间走,开门看见沈霜寒盘腿坐在床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祝安逸笑了:“看门狗呢?”
沈霜寒眨眼看他,不说话也不动身,就靠一双眼睛悠悠地给人看服气了,祝安逸脑筋一转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刚就明摆了不乐意,自己又丢下他去陪别人,让狗崽子吃醋了。
祝安逸拉上窗帘往凉席上一躺,手勾起沈霜寒的短袖边往后扯:“躺下睡觉。”
沈霜寒跟随他的方向转身,朝门口的方向抬抬下巴。
“你想我去陪人家?”祝安逸憋笑,看他冷脸闹脾气,作势要起身,刚踩上拖鞋就被人拦腰甩到床上。
狗崽子哼哧哼哧地压在他身上,不让他动,手擦过祝安逸腰间的痒痒肉,惹得他一阵咕踊,沈霜寒加大了力气,后背拥抱的姿势锁住人,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短促地喘息,憋了半天在祝安逸耳边喊了声。
“哥。”
“!”
“再叫一声给哥听听!”祝安逸惊喜转身,握住人下巴顺势捏住俩腮帮子晃晃头。
沈霜寒有些嫌弃自己刚刚那一声喊得太难听,刚变声的男高中生一样,他抿唇不愿意张口但架不住祝安逸百般央求,清嗓子又喊了一声,这次倒是清脆响亮,但只能吐出一个字,再多就没有了。
这下好了变成小结巴,祝安逸也没心思逗狗了,按高一档风扇后把沈霜寒黏人的手从肚子上拿下来,晚上搭一搭能忍受,白天搭着太冒汗。
沈霜寒贴近哥的手臂,闭眼开始考虑以后睡觉前先用异能开空调开个半小时,等房间冷下来再抱着人睡。
至于哥让不让那就另说了。
睡醒后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许多,半大的孩子学着锄地种菜,年纪大点的干得更精细,赵丹阳跟着祝安逸他们去维修电网,绕基地一圈围得结实。
起初赵丹阳很看不惯沈霜寒,大家都是未成年,凭什么他能上一线,自己只能在基地里打杂,等他亲眼目睹沈霜寒只需要伸手蓄力就能将整个基地的电网启动,滋滋作响的电流声放块生肉都能瞬间成焦炭。
等再见沈霜寒时,已经成为寒哥了。
“寒哥,你也是自然系异能者啊!”
“我就说咱们基地命不该绝!干它丫的天涯!”
给咱们小寒哥哄得暗爽,心里大度的允许他作为小弟加入这个家,然后高冷地点点头并且肯定了他的复仇大计。
听到点边角料的祝安逸抬头看,瞥见沈霜寒眼底的认真,愣了半晌苦笑地摇摇头。
和小伙伴的重逢使得大家干劲高涨,维修电网,翻新田地,填平道路这些生活基础依次解决,到了晚上凉快下来,就搬遗体挖坑下葬,一干就干了大半个月。
填上最后一个坑后,众人站在陵园门口放眼望去一列列的粗糙石碑静静伫立着,上面是孩子们一笔一划写下的逝者姓名,简单明了却又蕴含情感。
外公外婆的碑文是沈霜寒亲手写的,坑坑洼洼的石碑不好下笔,沈霜寒慎之又慎下笔时有些怅然若失。
异变时代下星星繁多,一颗一颗散落在广阔的夜色幕布上,皎洁的月光盈盈照耀着土地,借月色朦胧由林让领头带着大家对着众墓碑庄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敬大家,敬碧水,敬未来——
作者有话说:小寒哥[可怜]:哥。哥…哥?哥!
安逸哥[无奈]:就是这么有弟弟缘~
94[摊手]:小寒哥ooc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