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难自禁地抱住秦以煊,衔住恋人主动贴上来的唇瓣,一点一点细致地品尝其中滋味。连恒渊的手掌从秦以煊的腰间沿着脊背上移, 指尖蹭过抑制贴引起omega本能的战栗,最终手指穿插进微卷的发丝, 他们交换着缠绵的深吻。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分开唇瓣。别说秦以煊喘不上气红透了脸颊,就算是把握节奏的连恒渊也觉得嘴唇有些麻了, 一边深呼吸调节心跳一边伸出舌尖碰触微肿的唇瓣。
连恒渊抚摸着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气的秦以煊, 清了清嗓子, 重启大脑运转:“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已经走在推翻帝国的路上了, 应该不好在帝国登记结婚了, 手续上是不是要等新的行政体系建立起来才能办?”
秦以煊猛地抬起头,盯着连恒渊看了几秒,整个人泄了气一般:“是哦,行政上的事情之前一直是……不知道队长有没有想好之后交给谁做, 唉。而且战争还没有结束, 资源都是有限的,仪式也不好办。”
连恒渊看着秦以煊神色沮丧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一个男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心上人想要和他结婚,他却无法立刻办到这件事更令人挫败了。
连恒渊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抬头环视四周,松开怀抱,牵起秦以煊的手,向不远处的陈鑫和薛子衿挥了挥手。
陈鑫和薛子衿正在带着心工坊的员工们清点收缴的军团机甲,半个军团的机甲有几千台之多,就算全部压缩成便携模式也铺了满地,再一一核对驾驶员登记造册,工作量不可谓不大。
陈鑫注意到连恒渊的动作,对心工坊的人叮嘱了几句,转身向连恒渊和秦以煊走过来。
连恒渊指着地上的一人一虫,没等陈鑫站稳就开口道:“这个面目全非的是虫王,它寄生了一个贵族omega的身体。另一个有人样的是贵族路易斯家的不知道几公子。这两个是重要人质,陈老板如果有空能帮我看守一下吗?我和我男朋友有一些事情要做。”
秦以煊立刻明白连恒渊有想法了,眼神一亮,顺手把路易斯的项链递给陈鑫:“那个路易斯公子是S级omega,这是他的S级机甲。”
陈鑫显然没想到连恒渊和秦以煊喊他过来是为了这么重要的事,低头看了看压缩成项链的S级机甲,抬手指自己:“我只是个C级alpha,你让我一个人看守S级omega和虫族的王?”
“虫王已经被我和队长打残了,别把它身上的绳子解开就行。至于这个贵族公子,没了机甲什么都不会,你没问题的。”连恒渊拍了拍陈鑫的肩膀,见他神色迟疑,又扭头看向薛子衿,“或者让薛子衿来也行。”
陈鑫摇头:“他是B级omega,精神力和我半斤八两,而且他不擅长战斗。你们俩这么着急要去做什么啊?咱们这儿S级以上的只有你们两个,这种重要人质还是你们看着比较好。”
连恒渊刚张嘴准备回答,就被秦以煊兴奋的声音抢先了:“我们要去结婚!”
陈鑫被这个答案惊呆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结婚?现在吗?在这里?怎么结?”
“不知道!”秦以煊高兴地说道。
连恒渊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捏了捏秦以煊的手指。就算不知道也要抢答,他男朋友怎么这么可爱?
陈鑫的视线在连恒渊和秦以煊之间转了一圈,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太想端什么前辈架子,但我还是得说句实话,如果有志向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其实没必要在战火中结婚。我和薛总是在我的家乡结婚的,那时候心工坊才刚刚从一间小铺子改成工坊,虫族把那颗星球蛀蚀得满目疮痍……”
“等会儿,你们结婚了?”连恒渊震惊地打断了陈鑫的忆往昔。
陈鑫笑着摇头:“看起来不像?我也觉得。后来我们搬到省府星,工坊的生意做得大了,我们有更好的条件了,我总想着补办一场婚礼,但是……算了,我说这些干什么。总之,对alpha和omega来说,结婚是人生唯一一次的大事,我个人的建议是不要太仓促,你们可以等到一个彼此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连恒渊若有所思地点头,趁机拉着秦以煊,两人一块作沉思状地走远了。
虽然脚下溜得快,但连恒渊已经理解陈鑫的意思了。对alpha和omega来说,终身标记是比结婚登记或是婚礼更坚固的印记,拥有终身标记的AO伴侣是必定相伴一生的。
“煊,突然感觉我当初标记你……是不是太草率了?”连恒渊的心情沉下来些许,偏过头盯着同样在思考的秦以煊。
秦以煊抬头对上连恒渊的视线,手上用力一挣,两人交握的手改为十指相扣:“从结果上说,标记的事情确实是意外,但我从来不觉得那是草率或者别的什么,嗯,怎么说呢……我后来仔细想过,其实我在那之前就已经喜欢你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如果没有标记,我都不知道我要过多久才能意识到这件事。”
他们走到了中心行政楼前的台阶,牵着手拾级而上。连恒渊静静听着秦以煊语调轻缓的剖白,他的心被心上的人捂得泛起暖意。
最终他们停在台阶的顶端,连恒渊抬起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低头在秦以煊的手背上落下轻柔的吻:“秦以煊,我想说,落后不公的国家无法提供婚姻的保障,战火不停的土地难以承载仪式的隆重。但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相爱的心和爱人的誓言,不论我们身在何方,不论我们处于何种境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一直爱你。”
贴着秦以煊的手背说完这些话,连恒渊才抬起头看向他的恋人。
秦以煊看起来快要被连恒渊这番话烧熟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红了脸颊却不愿移开目光,只能抱住连恒渊小声说道:“连恒渊你……你怎么还自己现编结婚誓词?我现在想不出来!我……我脑子里只剩‘我愿意’了,可是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你怎么犯规啊?”
连恒渊又忍不住笑了,悄悄捏了一把秦以煊的腰:“讲道理,明明是你先问我什么时候结婚的,完全跳过了愿不愿意结婚的步骤啊。”
秦以煊呆了一秒,随后便笑着精神起来:“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也爱你!会一直爱你!别的现在想不出来,以后想到哪句说哪句吧,反正今天咱们先在心里认定了。”
其实心里早就认定了。连恒渊心想,好吧,秦以煊可能早就忘记他在苍星时就把自己许配给连恒渊做“命中注定的老婆”了,看来以后有机会可以拿这件事逗逗他。
想到这里,连恒渊拍了拍秦以煊的背,确认他情绪重新稳定下来,便牵着他走向中心行政楼的废墟:“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以争取做星际新的人类共和国第一对登记结婚的伴侣,然后一起名留青史。”
秦以煊挑眉,笑容更灿烂了:“这个好!那我们到时候得动作快点,别让章荣晟和任宇抢先了。”
连恒渊正想说什么,就见站在前方废墟上的章荣晟疑惑地回过头看向他们俩,满脸写着“谁喊我”。
章荣晟没听到连恒渊和秦以煊的前几句话,他也不太关心,只对着他们俩指了指前方的两台S级机甲:“连恒渊,你来得正好。你打下来的这两台S级机甲一直没动静,同时精神力屏障没有解除,你解一下控制权把驾驶员弄出来吧。”
连恒渊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两个S级,当下恢复正色释放精神力,分别夺取了两台机甲的控制权,驾驶舱门自动打开。
章荣晟道了声谢,钻进其中一台机甲的驾驶舱。连恒渊摸了摸秦以煊的手,两人暂时松开手,连恒渊钻进另一台机甲的驾驶舱,秦以煊则留在外面看着以防突发情况。
一分钟后,连恒渊和章荣晟先后走出两台S级机甲的驾驶舱,神色都有些古怪。
“驾驶员呢?跳伞跑了?”秦以煊看他们都没有绑着驾驶员出来,身后也没跟着人,不由感到奇怪。
连恒渊摇了摇头,关上两台机甲的驾驶舱门,走回秦以煊身边,神情逐渐凝重:“驾驶舱里没有任何信息素残留,机甲驾驶日志里也没有空气净化模式开启的信息。驾驶日志是完整的,机载逃生装置也没动过。”
“难道在你把这两台机甲打下来之前,驾驶员就已经逃了?”章荣晟皱眉,提出一种可能。
秦以煊的脸色也变了,摇头:“刚才我们过来时这两台机甲还在运行中,精神力屏障是有人操控时才会开启的,无人操控自动撤去,否则万一离开机甲时忘记关闭机甲运行,驾驶员下一次想要驾驶机甲都无法破除屏障。”
刚才他们亲眼看到这两台机甲是在运行中被连恒渊夺取了控制权,连恒渊和章荣晟分别钻进两台机甲的驾驶舱,从夺取控制权到他们离开驾驶舱,三个人都没有见到别的任何人从机甲中出来。
“难道人还能凭空消失吗?”秦以煊挠了挠头,上前靠近两台机甲,将它们压缩为便携模式。机甲的压缩功能只能压缩机甲本身,如果此时里面有人就会程序报错,这也是一种检测障眼法的方法。
但两台机甲顺利地变成了默认便携模式的卡片,依然没有人。
在秦以煊压缩机甲的同时,连恒渊的精神力也在搜索整片战场。除了他和秦以煊以外,整片战场上唯一的S级精神力就是那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路易斯公子,军团中另外两台S级机甲的驾驶员不翼而飞。
“这件事太奇怪了,我去找队长说。”连恒渊眉头紧锁,牵起秦以煊的手就走。
“诶,小渊哥……”秦以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分头行动的话,果断选择在路过章荣晟时把那两张卡塞给他,“你把这两台机甲交给心工坊的薛总工程师检查一下,也许其中存在我们没找到的漏洞。”
章荣晟看了看卡,又看了看走远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沉稳地转身去找忙碌的薛子衿。
连恒渊先走到秦以煊带来的那个治疗舱旁边,低头一瞅,里面躺着的人已经从卫图换成了任宇。难怪任宇都累晕了章荣晟还有闲心去捡战俘,原来人已经躺治疗舱里了。
任宇在这里,那卫图去哪了?连恒渊抬起头看向附近,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但脚步也凝滞了。
秦以煊站在连恒渊身边,他也看到了灰败的战争废墟中那一片醒目的红色,和坐在那一片红色旁边的人。
卫图用刚刚治好的左手覆在万磊的脸上,慢慢帮他合上了双眼,却迟迟没有收回手,只是侧身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胸口的贯穿伤和那一片仍然攥在手中的膜翅。
良久,卫图支起一条腿,右臂横在膝盖上。他慢慢转过了头,将整张脸埋进臂弯中——
作者有话说:其实本章标题本来想的是“有人在等,有人等不到”(逃)
说点轻松的吧,关于陈鑫为什么对自己老婆的称呼是薛总(
陈鑫:子衿是总工程师,理论上应该简称为薛总工,但他不攻,所以是薛总。
薛子衿:?喂!
秦以煊:(恍然大悟)(扭头)连工!
连恒渊:?(表面疑问,实则内心暗爽)
第87章
“现在好像不适合打扰队长。”连恒渊对着秦以煊的耳朵小声说道。
秦以煊轻轻叹了口气, 示意连恒渊和他一起看向台阶下方。
来自各个边缘星的beta们分工合作,已经将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此时他们正在把战死同胞的遗体搬到中心行政楼前的台阶下方。心工坊支援时带来的其他治疗舱则摆在一边,受伤的同胞互相搀扶着根据伤情轻重轮流使用治疗舱。
幸好这里是星际时代, 重伤的战士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用治疗舱救回来。连恒渊看到了一个已经动不了的重伤者, 被战友跑步抬进治疗舱, 心里既沉重又庆幸。
而装甲工坊的工人们依然全副武装,押着军团里的少爷兵们列队登记。半个军团的战俘,人数不少, 中心行政楼前现在站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只能在旁边找空地, 不少战俘还端着少爷脾气, 看起来挺难管理的。
卫图是把战后第一时间要做的事都安排好了才回到万磊身边的。连恒渊意识到这件事,不由地再次看向卫图, 却见他已经抬起了头。
卫图半跪在万磊身侧, 找了一件衣服裹住万磊的伤口, 然后将万磊的遗体抱起来, 慢慢走下台阶, 放在了其他阵亡的战士中间。他在周围其他人隐约的啜泣声中低着头默哀, 慢慢替万磊整理了衣服和头发,犹豫一秒后摘下了万磊的光脑,毫无意外地成功识别开启,又在下一瞬间重新关闭。
“我不喜欢这样。”秦以煊小声嘀咕, “郑叔带着琼斯研究员的光脑过了很久, 现在要轮到队长了吗?”
连恒渊轻抚秦以煊的后背,低声说着不知道算不算安抚的话:“我想应该不会,队长他……看起来曾经送走过不少战友, 可能这就是他一直坚持把他和万磊的关系停留在战友的原因。”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干脆不选择开始吗?”秦以煊猛地扭过头,盯着连恒渊的眼睛。
连恒渊在那一瞬间几乎以为秦以煊眼中有火在燃烧,他下意识地辩驳:“比起害怕失去,或许说是不愿连累更合适。”
秦以煊摇头,深吸口气,稍微缓和了略显生硬的语气:“你和队长是病友,所以你们会陷入相同的逻辑陷阱。我没有指责你或者队长的意思,我是说……对健康的人来说,爱并不是枷锁。人只活一辈子,未来有太多无法预测的事,比起在麻木的保护中度过一生,我更喜欢把握当下,不留遗憾。”
连恒渊望着秦以煊坚定的眼神,思考片刻后笑了起来:“煊,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很奇妙。我们好像是在差不多的环境度过的童年时期,为什么你的精神世界这么稳定?”
秦以煊撇了撇嘴,伸手到连恒渊背后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人格又不是完全由环境决定的,环境只是影响因素而已。我是比较擅长随遇而安、随机应变,说白了就是像水一样,再猛烈的冲击也无法让水破碎,水流分开之后自然会再聚集。”
相比之下,连恒渊的性格是有着极强的冲突性的。连恒渊清楚自己的缺点,笑着略过这个话题,严肃保证他绝对是在夸秦以煊。
秦以煊也没有真的想和他计较这个,摆了摆手继续说上一件事:“我刚刚说的那些,我没有和队长说过,我看队长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别人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资格对谁说教。”
“但你不一样,你的选择和我的人生息息相关,我们必须充分沟通。所以你别再想标记会不会太仓促太草率之类的事了,如果不是分化的时候那么顺利地标记上了,不说我自己,就说你,你打算磨蹭多久才告诉我你喜欢我?”
连恒渊看着秦以煊既得意又带了警告意味的眼神,又一次忍不住亲了他一下:“大概要磨蹭到……到我忍不住的那一天吧。”
两个人亲昵地说了几句话,再看向前方时正好看到卫图对其他人交代完什么话,转身向他们走来。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有什么新情况吗?”卫图站在连恒渊和秦以煊身边,语调平静。如果不是眼中的血丝还没有消散,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连恒渊立刻把两台S级机甲的异常复述一遍,并且告知章荣晟已经把机甲带去薛子衿那边检查了。
卫图听完诧异地皱起眉,低头思索片刻,再抬头时对连恒渊和秦以煊招了招手,说的却是另一件事:“这一战打得太匆忙,有些事还没来得及解决。万磊留下过一个重要信息,省府星的这座中心行政楼里藏着一座固定星门,可以直接在省府星和首都星之间往返。”
连恒渊震惊地瞪大了眼。星门不是应该在宇宙中吗?省府星上为什么会有?真的不会影响引力环境吗?行星能够承受星门?
如果这个星门是真实有效的,难道这就是虫王能从首都星离开,突然出现在省府星的原因吗?如果省府星上有这样的固定星门,那苍星有没有?琼斯研究员光脑中的那个视频里还有疑团,在首都星深居简出却突然出现在苍星虫巢里的伊万斯二公子是通过星门到达苍星的吗?
“小连,你几乎把中心行政楼整个击碎了,但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我觉得星门不会这么容易被摧毁,应该藏在其他地方。”卫图说话间已经走向中心行政楼的废墟,观察片刻后回头询问,“你们能不能用精神力尝试找一下?”
说到精神力,连恒渊立刻想到了他们从苍星离开前往省府星时,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放进星门,差点醒不来了。他当然忘不了当时醒来后看到的秦以煊着急的模样,此时下意识地看向秦以煊。
秦以煊瞥了他一眼,显然想到了同样的事,不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卫图提了一个建议:“队长,我觉得这件事可能用探测器更合适。如果星门开启,可以从探测器上明显看到探测波被吸走。如果星门关闭,我们也可以找到固定的、没有被拆楼毁坏的疑似物件,统计之后再行排查。”
卫图点头:“的确,这个方法不错。探测器我来操作就好了,你们看好路易斯和虫王,必要的时候需要他们来作证。我已经让其他人找了他们当中比较熟悉星网话术的人,撰写一篇关于省府星战役的报道,待会儿我们一起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等任宇醒来就在星网上铺开报道,以正视听。”
居然还有舆论战的环节?连恒渊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想起了帝国发的那则颠倒黑白的公告,这么一想确实很有必要发出他们的声音,否则不明真相的群众会被帝国误导的。
连恒渊和秦以煊对视一眼,一齐点头,转身走回陈鑫那边。
陈鑫远远地就看到他们终于打算回来接手那两个烫手山芋了,不由地松了口气。
地上的虫王依然在昏迷,路易斯倒是精神得很,还有体力蛄蛹着坐起来,瞪着无辜的陈鑫,又顺着陈鑫的视线方向瞪着连恒渊和秦以煊。
“你俩跑得可真快。”陈鑫拍了拍连恒渊的肩,指了指心工坊的方向,“我要回去帮忙了,我那儿都快忙死了,就我一个老板在这里闲着多不合适。”
居然还有老板嫌自己太闲的。连恒渊对陈鑫刮目相看,道了声谢后蹲下查看虫王的情况。
第88章
虫王的寄生模式和当初的吴优完全不同。这具原本属于伊万斯二公子的身体, 内部脏器基本保持完好,但又与人类存在微妙的区别。
连恒渊用精神力探查过这具身体的内脏,手指捻起虫王的破损的半片膜翅,又观察一番仍然保持虫形的前足。
沉思几分钟后, 连恒渊站起身和秦以煊对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连恒渊看向路易斯:“你说你是与伊万斯家势力相当的路易斯公爵的公子,既然身份如此高贵,为何你要加入外派的军团, 常年驻守在远离首都的第四星系?”
路易斯哼了一声,神情终于恢复些许教养:“我是第三军团的监军, 不需要一直驻守第四星系, 平常在首都星远程办公就行,有必要的时候才会巡视驻守在第四星系和第五星系的军团。”
看路易斯答得这么干脆, 连恒渊猜测这大概是一些星网上可以直接查到的信息, 不过他现在懒得上网查了, 干脆继续询问:“你之前说过第四星系省府星上这半个军团的长官, 也就是副军团长不便露面, 这位副军团长应该不是太子党吧?”
路易斯警惕地打量连恒渊, 不知他脑子里想了些什么,半晌才答非所问:“这话你不如去问他自己,我怎么知道别人支持谁。”
看来路易斯以为连恒渊已经俘虏了副军团长。连恒渊没有迟疑,有条不紊地按照计划提出下一个问题:“你平常不在第四星系 , 那么第四星系的驻军只有两台常驻S级机甲吗?”
“不用两台, 第四星系这种地方,那两个alpha轮流驻守就够了。”路易斯这句话答得很快,说完还疑惑地皱起眉, “你都能越过屏障随意操控S级机甲了,打听这个有什么用?”
“现在是我在向你问话,你是战俘,没有资格反问。”连恒渊平静地陈述这个事实,等到路易斯表现出恼怒情绪后突然换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八卦问题,“你是被太子标记了吗?”
路易斯愣了一下,瞪大了眼,一时答不上话,但整张脸都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他在脸红什么?连恒渊有点无语,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只好换了一个问法:“你和太子结婚了吗?”
路易斯憋了口气,扭头看向秦以煊:“能不能你来问我?”
秦以煊想了想,凑到连恒渊耳边:“问下一个问题吧,这个我上星网查一下,如果他是太子妃的话应该会有相关公告。”
连恒渊点头,指着地上的虫王问路易斯:“你知道这是谁吗?”
路易斯看着虫王血肉模糊的后背,黑绿的脓血凝固在伤口上,看着格外瘆人,他皱着眉下意识挪远了一些:“你刚才和那个alpha说过,这是虫王。”
连恒渊点头:“你对虫族寄生人类的事情知道多少?”
路易斯沉默几秒,摇头:“我知道的不多,只见过这一个寄生人类的虫族。”
连恒渊观察着路易斯的神情,判断路易斯应当知道帝国的公告上写的并非事实,知道边缘星的难民们很可能是被冤枉的,因此而迟疑,但他接触的机密也确实不多,并不知道帝国和虫族的密谋。
如果路易斯公子和太子殿下的确是伴侣关系,太子也瞒得太死了吧?除非太子同样对帝国和虫族的密谋不知情,但这有可能吗?太子让路易斯来执行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环,而他本人却并不知道这个计划?
连恒渊盯着虫王脏乱的长发,心中思索。伊万斯……伊万斯二公子也是一个omega。
“像你家和伊万斯家这样底蕴的贵族,帝国有多少?”
路易斯公子骄傲地笑了一下:“皇室之下,我们两家是最负盛名的贵族了。”
只有两家,所以实际上不是世交,而是政敌,皇室不会允许最大的两支贵族交好的。路易斯是显然的太子党,那么伊万斯选择的是谁?那位皇子竟然能知道帝国和虫族的计划,还能让伊万斯二公子作为信使与虫王交涉。
如果是这么重要的身份,按理说应该不会送上门让虫王寄生。虫王寄生伊万斯二公子,是意外还是另有计划?
连恒渊倾向于另有计划的观点。皇帝昏迷、虫王发难,这应该是某一位皇子得知了皇帝的清洗计划后横插一脚,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篡改计划,顺手把皇帝也加入了清洗的一环。
当然,这个计划也有可能从头到尾都是某位皇子做的,皇帝有可能从未参与其中。这样一来整个计划的布置和实施难度都直线上升了,再做一份假计划来诓骗太子把路易斯派到第四星系来抢首功更是麻烦。
如果这位皇子有独立完成这么复杂的计中计的统治力,他就没必要和虫族分一杯羹,直接夺权登基就是了。
皇帝和虫王交易的是边缘星,那位皇子必然提出了更多的筹码才能让虫王改变阵营支持他的计划。他提出的是什么?整个第四星系吗?
不对,虫王本来就埋了那些高等虫族在省府星的地下,它不需要更改交易就能占领第四星系的省府星,之后再掌握整个第四星系只是时间问题。
连恒渊皱眉思考了许多,思绪转瞬而过,还是有很多不甚明晰的信息。再抬头时,他正好看到薛子衿快步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神色是少见的凝重。
“你们两个现在有空吗?借一步说话。”薛子衿招手示意找一个人少的地方,视线扫过连恒渊和秦以煊,转身过半后硬生生又折回来,疑惑地看着路易斯。
“我们得看着人质,至少要留一个人在这里。”连恒渊看向秦以煊,秦以煊和薛子衿共事过一段时间,他去和薛子衿交流比较合适。
薛子衿抓了抓头发,似乎觉得有点难办,原地转了一圈后看向路易斯:“你们说的人质是这个吗?他是什么人啊?”
陈鑫居然没告诉薛子衿吗?连恒渊扭头看了一眼,好吧,陈鑫忙得脚不沾地的,估计是没空说。
“这是首都星的贵族路易斯家的……所以你到底是几公子?”连恒渊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他还是不知道路易斯的名字和排行。
“我排行第四。”路易斯深吸口气,看起来不太愿意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路易斯公爵还挺能生的。连恒渊摇了摇头,看向薛子衿:“总之是个贵族公子,现在是我们的战俘,帝国军团的S级omega。”
“路易斯?贵族?”薛子衿的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脱口而出,“你父亲是外来者吗?”
路易斯愣了一秒,表情瞬间变得惊怒交加,甚至比连恒渊说他没资格反问时还要更愤怒:“我家的祖辈是帝国的开国功臣,家族历史与帝国一般长,绵延三百余年,我父亲绝不可能是外来者!”
“不是吗?可是你长得很像……”薛子衿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动作和神态似乎也随着话语一同按下暂停,几秒后他才重新动起来,激动地蹲下身按住路易斯的肩膀猛烈摇晃,“你家的祖辈有留下照片吗?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那个什么开国功臣?除了你家以外其他的开国功臣都姓什么?”
路易斯被他晃得脖子都快断了,奋力挣扎却逃脱不了薛子衿的手,只能勉强回答:“有照片,是有人这么说过,别晃了!其他的就是伊万斯家吧,别的我也不清楚,我没怎么学历史。”
薛子衿终于停下手,语气却更急切:“路易斯,伊万斯……没有克劳德吗?”
路易斯瞪了薛子衿一眼,这回他的表情是震惊占上风了:“克劳德是皇姓!”
原来皇室姓克劳德?所以那个什么自星云中来的说法其实是皇姓的意译?什么乱七八糟的教义……连恒渊在心里偷偷吐槽。
薛子衿按着膝盖站起身,踉跄一步后又自己迅速站稳了,嘴里骂骂咧咧:“这三个***的小偷……三百年!我上哪儿能掘他们的坟去!”
连恒渊和秦以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薛子衿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可真不小啊,结合他曾经说过的“当时场面太混乱”,难道帝国的开创者是窃取不周山空间站科研成果的小偷?之后发生某种意外,这几个小偷和薛子衿都穿越了,只是他们到达的时间竟然相隔三百年之久。
不过,窃取了那么先进的科研成果,却发展了三百年还停留在薛子衿当年的科研阶段吗?
连恒渊稍微想了一下,这估计是因为帝国的愚民政策让能够掌握知识的人太少,发展速度自然慢,再加上重应用而轻理论的氛围,没有基础科学的研究就无法推动科技的后续跃进。
社会制度的落后反作用在科学研究上,封建社会对科学发展的抑制真是太可怕了。
路易斯听不懂薛子衿在骂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他正要怒斥薛子衿无礼,就被秦以煊一巴掌敲晕过去了。
“煊,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技能了?”连恒渊震惊地看着秦以煊的手,捧起来揉了揉,“怎么敲这么重,手不疼吗?”
秦以煊眨了眨眼,反手握住连恒渊的手:“不疼,我随便蒙的,刚好成功了。”
薛子衿快速消化完了和仇人相隔三百年的晴天霹雳,扭头就见这两个人又腻歪上了,但他浑不在意,看了一眼人质已经昏迷,干脆就在这里说起了他来找他们的目的:“那两台S级机甲我看了,是AI操控的,里面本来就没有驾驶员。我找你们是想说这种操作手法很像我来之前各国就在研究的,我怀疑有别的和我同时代的穿越者,现在倒是真相大白了。”
第89章
如果帝国起源于三百多年前的三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窃贼, 那么,在他们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这里原本的人类文明是什么模样的?
还有alpha、beta、omega的区分,应该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吧?薛子衿是来到帝国后才分化成omega并拥有精神力的, 他所在的地球尽管科技远远领先于连恒渊和秦以煊所在的地球, 但并没有发现精神力这种目前原理尚不明晰的力量。
既然如此, 皇室和两大贵族的后代又为何会是大量的alpha和omega,由原住民繁衍而来的平民中为何是beta占绝大多数?
连恒渊和秦以煊都不熟悉帝国的历史,在星网上也很难查到帝国建立以前的人类历史, 能找到的只有那段创世纪一般的模糊说辞。
薛子衿说那三个窃贼出身的国家的历史很短,和现在的帝国差不多, 同时他们擅长侵占和毁灭原住民的历史, 并且不相信历史唯物主义。他们自称神民建立帝国,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因为他们带来的科技而相信他们的教义, 传承他们的思想, 也许这都是现在的帝国不重视历史的源头。
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能够相信科技是神迹, 还能被三个人成功统治。连恒渊猜测, 在帝国建立之前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应该就是处于封建社会阶段, 也许他们是从传教开始发展势力, 然后……
他们和他们的后代被封建统治者拥有的权力冲昏了头脑,不愿顺应历史发展的规律,为此不惜引虫入室,换取王朝的苟延残喘。
“不对, 虫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人类生活的星球的?”连恒渊突然发现了一个此前遗漏的怪异之处, 抬头看向正在光脑上浏览信息的秦以煊。
薛子衿和他们两个说完之后就急匆匆地跑去找卫图说这些新发现了,剩下连恒渊和秦以煊排排坐在人质身边,一个在沉思中时不时记录一点想法, 另一个在星网上现场搜集皇室相关的新闻资讯。
“大概是在帝国进入星际时代之后。有限的资料显示,除了最早带着现代科技出现的三个人以外,历代皇帝几乎都会拿出一个‘神迹’来维持民众对他们的信仰,而他们最核心的教会一直很神秘。我猜测这个核心教会是贵族的科研机构,他们掌握了科学知识,在民众不知道的地方秘密研究,然后再将研究成果当作神迹拿出来,只教民众怎么使用,而不教其原理。”
连恒渊靠近秦以煊的脸侧,和他一起看向光屏:“资料是怎么写的?帝国进入星际时代……大约在帝国建立的一百年左右,皇室宣布神将星路的彼端赐予忠诚的臣民……他们能不能直接说人话?”
秦以煊笑出了声,不知是因为连恒渊蹭得他脸上有点痒,还是因为连恒渊吐槽的语气太无奈。总之,秦以煊亲了一下送到嘴边的连恒渊的脸,笑着帮他中译中:“皇室应该在早就研究出星门并且占领了另一个宜居星球,在享用了一代或更多代人之后才将这个技术以神迹的形式公开,从此开启星际时代。”
“不过,这项两百多年前的技术时至今日其实都没有完全公开,星网上能查到的星门,不论是渡船公司用的固定星门还是我们用过的那种临时星门,都是建立在太空中的,而我们才刚刚发现省府星上还存在一种便捷了许多的固定星门。”
连恒渊若有所思地握住秦以煊的手,略带担忧地看着他的眼睛:“煊,你觉得皇室会不会已经拥有我们目前无法战胜的先进武器了?光是一个星门他们就能瞒这么久,我怕……”
秦以煊摇头:“我觉得不会。帝国疆域扩大到五个星系是近两任皇帝在位时的事情,过大的领土是不利于中央集权的,皇室和贵族的核心成员光是要管理这么大的疆域就已经投入了几乎所有的人。以前他们可以有一部分人负责管理,另一部分人从事研究,近几十年他们的研究应该几乎停滞了。”
连恒渊想起万磊和任宇提过的语言教学和大学教育的方式,点头赞同秦以煊的看法:“贵族为了弥补人手问题带来的科技发展停滞,开始启用限制极多的大学教育模式,选拔适合豢养的科研牛马。”
“如果教完发现不适合进入核心圈,就放到虫研所这样的边缘机构……”秦以煊顺着连恒渊的思路说下去,这样连琼斯的困境也得到了解释。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虫族是帝国在宇宙中挑选过的、比较适合的敌人?空有强大的身体却没有丰富的文明,科技远远落后于人类,仅有少部分高等虫族具有与人类相当的智力。帝国可以用虫族做参照物来掩饰贵族们实行的垄断,同时以贵族的科技水平完全不害怕虫族对他们造成威胁,至于平民的生死就……”
连恒渊说到一半便停下来,啧了一声:“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自己占一个星球,反正有机器人可以做他们的仆从。三百多年的时间,如果没有他们的横加干扰,也许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凭借自己的发展都已经进入资本社会了。”
“大概是因为贵族需要通过凌驾于平民之上来获得优越感吧,这是他们的娱乐方式。如果他们的生活中不存在平民了,他们大概会觉得失去很多乐趣。”秦以煊耸肩,伸脚踢了一下旁边躺着的路易斯,“听了多少?”
路易斯一动不动,直到秦以煊加大力气又踢了一脚,路易斯才恼羞成怒地睁眼躲开,蛄蛹着坐起来,扭头瞪着秦以煊:“听了又怎样,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真听不懂?你在家里是不是被边缘化了啊?”连恒渊扫了路易斯一眼,又看向秦以煊的光脑,小声嘀咕,“他确实是太子的未婚妻,没错啊。”
路易斯咬牙:“我听得见!”
秦以煊耸肩:“算了,还是等队长来做思想工作吧,咱俩嘴皮子都不太灵光。诶,小渊哥,你看,天亮了。”
连恒渊顺着秦以煊的目光望向天际,恒星自地平线上慢慢升起,暖色的光芒逐渐浸润了这个金属铸就的中心城区,驱散了寒冷而悲伤的夜晚。
“这一夜过得可真漫长啊。”连恒渊叹了口气,随即感受到肩上多了一份重量。
他低头一看,是秦以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双眼半合,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又抬眼与他对视,最后抱着他的手臂闭上眼:“我现在特别想念一张普通的、柔软的床,床真是人类的一项伟大的发明。”
连恒渊心想他的肩膀不仅不柔软还挺硌人的,但他明白秦以煊的意思,因此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抬头看向暂歇的人群。
经历了一夜的战斗,连秦以煊这样正好处在发情期因而恢复力极强的omega都感到了疲惫,更何况那些普通的beta们。大家基本完成了当前最要紧的工作,没有人提出回家去睡一觉,而是自发地与自己的同伴一道靠坐在广场上闭眼小憩。
在人群的边缘,中心城区寂静了一夜的楼栋中渐渐传出声响。起初只有一些试探性的目光和不易察觉的轻微脚步声、开门声,省府星的居民在经历了一夜的心惊胆战后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他们看到了一群疲惫的工人和战士,以及沦为战俘的贵族少爷。
第90章
出乎连恒渊的意料, 居住在中心行政楼附近的省府星居民看起来并不属于权贵阶层。他们大多穿着整洁而普通的工作装,就像地球上赶早高峰的打工人一样,试探性地出门看一看今天还需不需要上班。
“有一种昨晚来的不是虫族而是台风的感觉。”连恒渊吐槽。
“一般情况下能拆楼的自然灾害是地震,不是台风。”秦以煊直起身活动脖子, 回头看了一眼背后中心行政楼的废墟, 笑着抬手搭上连恒渊的肩, “你帮他们放了一天假,好人啊。”
连恒渊瞥了秦以煊一眼,再看向省府星居民时发现有的胆子大的居民已经和几个来自边缘星的难民聊起来了。
“小渊哥, 你的精神力能获取到那个距离的谈话内容吗?”秦以煊远远地观察他们聊天时表情的变化,突然有点好奇他们是如何描述昨晚那场战斗的。不过他懒得过去加入谈话, 果断选择歪着头对连恒渊卖萌。
当然, 秦以煊心里未必认为他的行为是在卖萌。连恒渊盯着秦以煊的脸,在心里消化了一会儿, 移开视线看向人群的方向, 按照秦以煊的期望尝试用精神力获取那边交谈的声音。
那些人都是beta, 连恒渊的试验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调整、尝试几次, 顺利获取了交谈的内容。
现在他的精神力既有画面又有声音了。连恒渊心想, 他这是变成无线监控中心了吗?
交流的人群中有好几个人在说话, 连恒渊一张嘴说不了那么多话,只能尝试理解并总结。
他听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古怪起来:“呃,边缘星的同胞在告诉省府星居民昨晚发生的事。大概是大量虫族突然出现并袭击中心城区、郊区和工坊区, 装甲工坊的工人们在来自苍星的领袖的号召下前往中心城区一起对抗虫族并获得了胜利, 而帝国的军团在对抗虫族时没有出现,却在工人们获胜后出现。”
“事情发展确实可以这么概括。然后呢?”
连恒渊停顿片刻,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他们说以上事情都是听工坊的工人们说的, 然后帝国的军团企图围剿工人,于是他们收到了来自苍星领袖的求援信息,跟着机甲工坊的陈老板一起过来运送物资,但被军团拦住了。正在这时,天上掉下一颗流星和一颗陨石……”
秦以煊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等会儿。流星是银河?陨石是共工?就因为共工长得黑吗?他们不是见过机甲吗,为什么这么说?”
连恒渊摇头:“我只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无法得知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说陨石把拦截的军团解决后飞走了,流星不知去向,不过他们赶到中心战场时发现军团已经俯首认输了。省府星的居民在讨论消失的流星和实力碾压却卸甲认输的军团,他们说皇帝陛下昏迷半个月了,几位皇子都没有动静,于是新的神意出现了。”
秦以煊听到一半就皱起了眉:“他们的意思是……省府星的居民有很多人这么想吗?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连恒渊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至少我听到的省府星居民的言论大多是这么认为的。帝国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宗教观念在民众的思想中扎根太深了,他们似乎一定要有一个‘神’来帮助他们坚定信念。”
“边缘星的难民们说我们是流星和陨石,也有可能是受到观念影响,毕竟当时我们都在赶时间,他们没看清也是有可能的。啧……我们来到省府星的时间太短了,队长应该还没空给他们上课,所以他们对我们的思想处于一种一知半解的状态。”
秦以煊说着抓了抓头发,还想和连恒渊就理论与实践的结合继续说下去,张着嘴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硬生生止住话头看向路易斯:“你除了机甲以外还学过什么?”
路易斯看了他们俩一眼,扭开头拒绝回答问题。
这位路易斯少爷看起来不太聪明,倒是还会保密。
连恒渊摸了摸秦以煊的手背示意他看过来,然后将光屏放在两人中间,在备忘录上输入: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国家的历史,用科学的教育消除封建和宗教的影响,再将理论与国情结合,这是大工程。队长没经历过七十年代,后面这件事要找机会和他多说两句。
秦以煊点头,接在下一行输入:好麻烦,咱们人手太少了。
“咱俩是工程师,本来的工作只是制造武器,再上战场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这些思想工作和队长说完之后就让他操心去吧。”连恒渊长舒一口气,回头寻找队友们的身影。
卫图还在废墟中探测星门的位置,任宇在治疗舱里睡了一觉已经醒了,正在和章荣晟一起与撰写报道的同胞交流。
连恒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抬手撑着脑袋看向秦以煊:“受队长影响最深的毫无疑问是万磊,而任宇之前一直不太理解理论,那么章荣晟呢?还有他的长官,首都星的李将军,他是否对帝国的计划完全不知情?无论如何,他至少知道我们早就发现了虫族寄生的事情,绝不可能是虫族间谍,但帝国的公告发出以后他似乎至今都没有联系我们。”
秦以煊正想和连恒渊讨论一下李将军的沉默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就听见还在聊天的民众那边不知是谁先惊叫出声,然后惶恐的声音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扩散开来:“陛下驾崩了!”
中心行政楼前的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过去了,即使是连恒渊和秦以煊也不例外。帝国的皇帝昏迷半个月,情况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为什么现在突然死了?是哪个皇子忍不住动手了吗?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在人们注意力转移的瞬间,在场唯一的一个非人生物,也就是一直在地上昏迷的虫王,它突然暴起扑向和他距离极近的另一个人质。锋锐的前足被碳纤维绳索捆绑无法使用,双腿同样被绳索束缚,人类模样的嘴不知何时化作了虫族的口器,虫王狠狠咬向路易斯的咽喉。
不知是因为骤然听闻皇帝的死讯,还是因为面前突然放大的人虫融合的怪脸,路易斯似乎被吓傻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虫王没有得逞,秦以煊急中生智一脚把路易斯往台阶下踢,堪堪避开虫王的奇袭。
路易斯在台阶上滚了几阶后勉强稳住重心,惊恐地望着继续扑过来的虫王。他被摘掉机甲后浑身上下再也没有武器了,此时只能站起身意欲逃跑,但他的手脚同样被束缚,情急之下差点真的踩空跌下台阶。
这几秒的时间足够连恒渊和秦以煊反应过来了。秦以煊跨出两步拉住路易斯的绳索,以防他摔下去被台阶重伤。连恒渊则装备手臂装甲,从背后提起绑住虫王的绳索,将虫王扔到台阶上方。
现在答案很明显了,帝国皇帝的突然死亡和虫王脱不了干系。连恒渊走上台阶,装备腿部装甲后踩住虫王。虫王的生命力太顽强了,装昏迷装了这么久都能在手脚受限的情况下爆发出这种速度,连恒渊只能暂时踩着防止它再次蹿出去。
皇帝昏迷之后,首都星必然会加强皇帝身边的戒严,就算虫王能在省府星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下那么多虫茧,也不意味着虫族可以在首都星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成功刺杀皇帝。
连恒渊低头盯着虫王不甘的双眼,这是这张脸上为数不多明显的人类特征了。他没有理会虫王的嘶吼,只是平静地询问:“和你合作的是哪一位皇子?”
虫王的挣扎突然停下来,它眯了眯眼,用一种连恒渊难以理解的眼神打量着他,嘶哑的嗓音答非所问:“你的君主,很难杀。”
连恒渊有心想说他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从来没有认可过任何的皇帝或者君主,况且帝国的皇帝不是已经被虫族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杀掉了吗?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虫王说的并不是已经死掉的那个帝国皇帝,而是秦以煊。
本已熄灭的怒火被风灌进柴堆,瞬间爆燃而起。连恒渊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暴力冲动,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掐住虫王的脖子将它提起到空中。
“小渊哥!”秦以煊救下路易斯后一扭头就看到这一幕,赶忙喊着跑到连恒渊身边,担忧地望着连恒渊已经明显情绪失控的眼睛,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连恒渊移开视线看向秦以煊,深呼吸几回,晃了晃脑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觉得我之前猜的没错,虫王就是个缝合怪,每一种虫族好用的能力它都有一点。”
秦以煊看着连恒渊的眼神清醒过来,松了口气,装上手臂装甲,在连恒渊松手时沉下脸给了虫王一拳,将它打飞几米远。
虫王猛烈地呛咳了几声,它的嘴部现在是虫族的口器,声带似乎也有变化,发出的声音既不人又不虫,听起来分外诡异。
卫图正好在此时离开废墟走向连恒渊和秦以煊的方向,刚好目睹了这一幕。他站在虫王身边俯视这副诡异的身体,看得直皱眉:“虫王是不是能够影响你们的情绪?小连,小秦,你们先去看着路易斯吧。我之前和虫王打过,它对我影响不大,我来处理虫王。”
但万磊就是被虫王……连恒渊张了张嘴,见卫图向他平静地点头,只好选择相信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