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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瓒动作滞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生涩:“你就要这个?”

容显资想了一下,季家庶叔实在碍眼,她也实在怕麻烦,到了京城就想歇息了,确实这件事情对她而言非常重要。

她点头,肯定道:“就要这个。”

良久,宋瓒缓缓开口:“好。”

得言容显资就走了,也没同这三位背着算计她的大人物告礼。

在旁边看戏的兰席瞥了瞥宋瓒,又瞥了瞥容显资的背影,他确定了一件十分令他震惊之事。

宋瓒他,很想和容显资说话。

不是为了气她,也不是为了知道什么,就是想和她说话.

这边孟回刚回房间,就看见一身形如鹤的人站在茶桌边。

孟回一愣,笑了笑:“方才容姑娘才来了,季公子您又来找我,可别说您也要糯米牛乳。”

季玹舟向孟回揖礼:“我是来同孟大人商讨回京事宜。”

孟回神色一顿,示意王芳关门,抬手给季玹舟倒了杯茶:“季公子这是要背着容姑娘说话了?”

听到容显资名字,季玹舟眼神带了些犹豫,却坚定道:“她总顾着我。”

孟回一笑:“容姑娘确实护短,季公子说吧。”

“扬州我会全力配合孟大人,到京后待我安置好我母亲后,想请孟提督帮显资另安排一良籍,送她回文川。”

此话一出,孟回想到了前几日宋瓒在容季二人房外那阴鸷的眼神,便明了季玹舟这是为容显资做打算。

“季公子应该明白,我只护你二人回京城,至于其他,得另外算价。”

季玹舟看了看孟回,并未同他拉扯,直接给了底线:“季氏盐引,如数奉上。”

这回连孟回也愣了一下:“你舍得?”

“为她没什么舍不得的。”

孟回开玩笑道:“你二人坐吃山空?”

季玹舟神色自若:“不还有扬州所得么,若空下来的商户位子不给阿声,难道提督兰大人宋瓒三人扯得清?”

“尽数给容姑娘,季公子不要?”

想了想还在午憩的容显资,季玹舟低头笑了笑:“并无差别。”

孟回暗道那确实,眼下这季玹舟私有的已经全给容显资了,估计扬州的东西就算给了季玹舟??x?,容显资还没开口他就双手奉上了。

孟回摇摇头,试探开口:“季公子天下之大,佳人无数,何必为此同北镇抚司……”

闻言季玹舟冷了神色:“孟提督且言明答应还是不答应。”.

金风送爽,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

“快点快点!我弄了好几久!”

是夜凉风习习,广阔江面上宽大的船舫上,身着红裙的女子拉着霜白衣衫的男子小跑到船尾,发带在墨黑的夜里分外张扬。

“阿声你小心点别摔了。”季玹舟由着容显资牵着他,淡笑着随她摆弄。

到了船尾,江面上寒冷彻骨的黑被一片明晃晃的烛光给拨开了,丝绸般的暖黄照在带着水珠的鲜花上,被拼上的几个小桌子铺上了华丽的桌布,上面放着好些糕点和几壶清酒,不远处还有几个竹箱子。

而在船舫之上,一红衣飞鱼服坐于屋檐,冷冷看着这一幕,旁边是一碟糕点,细看是尽是碎点心,显然是做完糕点后不要的边角——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我要存稿怎么点发布了能不能吞回去啊啊啊啊啊我要碎了这是明天的稿啊(猴子尖叫)

第29章 第 29 章 你的爱一直这般带有献祭……

“闷在房间快死了, 你今夜必须陪我赏月。”容显资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选了最张扬的银朱包肩比甲,盖住了更庄严的霁红马面裙, 象牙的广袖随风而动, 连妆面也十分雍容。

看了眼天上才半边的月和地上彻亮的烛,季玹舟牵着容显资的手,温声道:“阿声,你不必为我费心。”

容显资无辜地睁眼:“没有啊, 今天重阳我想我爹妈了,不可以吗?”

她拉过季玹舟,把他按在椅子上:“你想先看烟花还是先吃糕点,这些全都是我做的哦,阿婉说特别好吃。”

季玹舟扫了一下, 有些是之前容显资在山上做过的,还有些是被她改过的重阳糕。

“都听阿声的。”季玹舟摩挲着容显资掌心。

“那就先吃, ”容显资坐在了季玹舟的另一边“尝尝这个, 我把重阳糕的豆沙换成了咸奶酪, 没那么腻。”

那精致的糕点被容显资修长的手指举着,季玹舟看了片刻,并未接下而是直接由容显资喂过。

“阿声过几日就可以见伯父伯母了。”

容显资侧眼看了看季玹舟:“这次我还可以带上你, 不过可惜只有一天还不能出省, 但应该也有很多好玩的。”

季玹舟看着容显资一张一闭的朱唇,淡笑着应好。

顿了片刻,他又道:“阿声想问我什么?”

正措辞的容显资被这反问愣了一下:“我……”

季玹舟牵过容显资下意识揪着他衣袖的手:“阿声想对我做什么都不需要犹豫。”

容显资嘴唇微翕, 犹豫片刻开口道:“玹舟,你其实很挂念父母,对吗?”

她感觉到季玹舟的身子僵了一下。

随后, 季玹舟侧过头,挽了挽容显资鬓边碎发:“阿声,我没有你那般能说惯道,我连讲自己的事情都不知怎么找第一个字。”

容显资柔声:“但我怕我问了你不想答的事情,你还是纵着我答了让你自己不开心。”

她看见季玹舟的眼里全是自己。

“阿声,你对我有探索欲求,说明你在意我,我喜不自胜。”

船舫阁楼上,月下独坐的人看着船尾这花前月下,捻了一小块碎糕点,那块碎糕点是被他挑出来的,若是仔细瞧,会发现那是容显资刚刚喂给她心悦男子那式糕点的碎料。

当季玹舟说出那句“你对我有探索欲,说明你在意我”时,宋瓒顿了一下,随后将整块碎糕点塞进嘴中。

容显资想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肯定你是你叔父之子?”

季玹舟眼睑微合:“其实我并不确定,我出生时父亲与母亲成婚一年,只是听见我母亲同那人说我是那人的儿子,那我便是罢。”

那我便是罢。

五个字说得十分随意。

然人总有来处,何况季玹舟长于高门之内。

此刻微微微风吹过,将容显资的发带扬起,扫过季玹舟的脸颊,她低头趴在桌子上,闷闷又问:“我听你的话语间是认可你母亲丈夫为你父亲的,你也很在意你母亲的话,他们对你好吗?”

发带扫得季玹舟有些痒意,他却舍不得拂开:“总归他二人仅我一子,衣食无忧银钱富足。”

他言语间并未言明一些温情时刻,容显资心下了然,换了个问法:“你父亲对你要求高吗?”

这一问将季玹舟拉入了一些回忆里,他缓缓开口:“父亲对我并无过高期望,也鲜少同我讲话,只是言语间总希望我能多陪陪母亲。”

容显资微微张口,话却堵在喉间。

他母亲是他父亲强娶的,自然被他父亲放在心上,同时她也在结亲后仍同婚前心悦之人相会。

这种行为容显资自知下不了任何判词,她生长环境足够自由,那么她对此任何话语都是隔岸观火的主观臆断。

但至少说明一点,她母亲已经到了不做表面功夫的地步,否则不会让尚且年幼的孩子看见这荒唐的一幕。

连稚子都无意撞见,那么其他人呢?

他父亲是否也在质疑他血脉来源,整个季家是否也充斥他的流言蜚语?

但季玹舟能怪谁?

是怪给自己远逾常人优渥生活的父亲,还是被强娶郁郁不乐的母亲,抑或与此无关反而谨小慎微的仆从?

想到此处,容显资竟感觉自己的心被一片片地剐过,从尾椎窜上一股疼意,她干涩开口:“你被派来川地……”

“是我父亲让我来的。”季玹舟很自然地接过这话,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可容显资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攥得更紧了。

像是想向她索取什么。

他来到蜀地便遭遇伏击,此后父亲便暴毙,虽无官府之词,但就后续之事,世人皆知是其叔父黑手。

而派人杀他的也是他叔父。

在来之前,他父亲真的感知不到其叔父对季玹舟的杀意吗,又对蜀地即将发生的动乱一无所知吗?

身为局外人的容显资尚且会去揣测,他父亲是不是也想季玹舟丧命在外,想抹去这个不知血脉的儿子。

何况季玹舟。

那他母亲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这位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他的母亲,这位连接起他与父亲不多谈话的母亲呢?

容显资也用力回握住季玹舟,感觉到这股力量的季玹舟终于在今夜第一次主动讲起自己:“母亲,并不喜我,她在我面前,常说我长得太像父亲,让我不要请安。”

江风愈发寒冷,将容显资的神色凝固在脸上,冻得她五感有些恍惚,她听见自己开口:“所以,你觉得她更希望你是季家庶叔的儿子,所以你就觉得自己是?”

月光照得季玹舟容貌更为靡颜腻理,他笑了笑:“反正是不知的事情,为何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

当季玹舟看着眼前伏在桌上的美人说出“痛快”二字时,他恍惚想到了他与容显资初见。

那是他被伏击后,随水飘到山下,身旁是也昏迷着的容显资,二人前后脚起来,他有些许遗憾自己居然还活着,却被容显资拍了拍身子。

“帅哥,你腿好像有点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骨折的腿,并未搭话,而是在思索自己是废了让家里高兴,还是没废让家里高兴。

这时容显资走开了,再回来时拿了几个树枝:“你在想什么,不会包扎吗?”

或许是事情闷在心里太久,他不应该对一素不相识的女子说这么多,却忍不住道:“我不知这腿是废了好还是没废好。”

容显资埋头给他包扎复位,闻言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不废。”

“为什么?”

容显资还是没抬头,留给季玹舟的是白皙的后颈:“你长得太合我审美了,你瘸了我会很痛心疾首的。”

季玹舟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他问:“因为我长相?”

容显资抬起头,又将他看了一遍,十分郑重点头:“是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想,但姐姐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帮你包扎。”

俄顷,容显资皱了皱眉,煞有介事道:“你别寻思了,现在姐说要你好好把腿弄一下,你听姐的。”

一旁并不算汹涌的溪流泠泠淙淙作响,天上乌云微微散开,露出和煦的日光洒在季玹舟和容显资身上,他听见自己说。

“好,听你的。”

那日女子在阳光下白瓷般的后颈一如今夜月华下伏于桌面漏出的那般,突然那白皙的玉脖离自己更近??x?了,一大片苍白后是并不带来害怕的黑。

容显资抱住了他。

容显资站起来,将坐着的季玹舟压向自己,一手覆上他的墨发,一手抱住他肩膀,她感觉到季玹舟灼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腹部。

季玹舟立刻回抱住了容显资,用力收了收手臂,让二人更加紧密。

季玹舟埋在容显资腰间,眼前一片漆黑,忽而他感觉到有水滴划过自己耳后,他慌忙抬头,却见往日巧笑倩兮林下风致的女子鼻尖竟有些红。

容显资也不觉丢人,她借着月光将季玹舟看得更清楚些,轻声道。

“你的爱一直都这么带有献祭感吗?”

献祭。

这是一个离容显资很远的词,她出生时父母便有了建树,又无兄弟姐妹,天生容貌昳丽,身姿绰约,上学时过目不忘思维敏捷,旁人悬梁刺股她翘课看闲书,同关月她们的友谊也深厚久远,再往后又遇见了周队这样的好前辈,连她感兴趣的异性,她只要出手都没落空过。

除开她工作本身所带的奉献性质,她从来不需要献祭自己去换取什么。

她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不服什么就会立刻制定策略,她的所有“自苦”都是为了换回更大的结果。

但不代表她不懂爱,不代表她觉得父母之恩,友人之义,恩师之德都是旁人欠她的。

容显资双手捧起季玹舟的脸,声音有些发颤:“季玹舟,你不怕我接不住你吗?”

献祭式的爱太沉重了,偏生季玹舟又惯会自苦,他的相性已经在磋磨之中形成,需要予其以日来月往方才有转圜的可能。

容显资看着季玹舟耳旁自己的那一滴泪,她一下子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季玹舟,又或是有多爱。

“下次一号,我带你去北海追海豚吧,然后再带你潜水摸珊瑚,你肯定没有……”

话还未尽,季玹舟颤抖着将容显资拉到自己膝盖上,用几乎像是将自己融入她一般拥抱着她,他用带着虔诚,又带有幽咽的口吻祈求道:“容显资,你带我走吧,求你,带我走吧……”

江上夜风不知从何处奔袭而来,两人衣袖交缠着,容显资目光投向墨玉幽暗的江面,看着里面被刮碎的星子。

她久久没有说话,久到季玹舟以为她要舍弃自己了,他正要说抱歉,就听到容显资笑了一声,带着几分释然。

“好。”

她用着调戏的语气道:“你不怕你去我那里之后我没新鲜感了不要你吗,那你就饿死了。”

季玹舟将头完全埋在她颈窝处:“那也不要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方。”

容显资愣了一下,随后带着涩意开口:“逗你的,我走之前把你的钱全换成金子带上,就算不喜欢你了,也给你找工作。”

她拍拍季玹舟的背,吸吸鼻子:“好啦,我请你看烟花,我自己做的。”

她轻轻啄了一下季玹舟的嘴角,随后嫣然一笑,步履轻快地去点烟花了,季玹舟连忙让前欲拿过火折子却被容显资推开,两人言语间又凑趣起来。

夜间愈发冷冽,宋瓒抬手拿着玉瓶子灌了一口酒,看着季玹舟拥着容显资等烟花火线燃尽。

手里的玉瓶子,是他随容显资后脚下船,买的同一位妇人的菊花酒。

倏忽之间,一声尖锐划破江夜寂静,那颗火星子一下子撑开,金丝银线绽放开来又簌簌落下,随后轰鸣声接憧而至,是少见的五光十色。

宋瓒冷冷望着璀璨的烟花,随后目光下移,看见被季玹舟捂住耳朵的容显资仰起头,带着些些许骄矜:“怎么样,漂亮吧!”

在烟火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与季玹舟重合。

“嗯,好看。”.

在容显资能承受的酒量范围之内,她能不能醉取决于她想不想醉,比方眼下,她就很乐意喝醉一点。

她躺在季玹舟的腿上,仰头站着满天繁星和季玹舟的容颜,感觉到困意涌上,嘴里还嘟囔着:“……这年头找工作很不容易……所以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放地下室,你做鬼也得同我在一块。”

总觉词不达意,她抬手掐住季玹舟的手臂,干净的指甲瞬间洇出血色。

而被掐的人像失了痛知般,由着容显资赏赐她带来的痛楚:“阿声你可以往手腕掐一点,手臂紧,我怕你指甲不舒服。”

容显资收手,闻了闻指间的血味:“一会我睡着了你记得帮我洗手。”

季玹舟给她挡着风口,听见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带着酒气尽数消散在风里,他不出声笑了笑,借着月光将睡着的容显资又细细看了一遍,随后轻轻打横抱起她起身。

走到光影交界处,他看见那笔直的屋檐影子上突兀的一处。

满眼柔情凝成腊月寒霜,季玹舟抬头,同宋瓒对视。

二人均未发作,亦未多言,此时容显资感觉到了季玹舟动作,她迷糊地收了收环着季玹舟的手臂,将自己埋得更深。

季玹舟低头看了看蹭着自己锁骨的睡颜,不再赏宋瓒一个眼神,抬步离开.

此后二十余日里风调雨顺,直达扬州,一船人各怀鬼胎却也相安无事,孟回望了眼岸边的青砖黛瓦 ,船随河动,看着那隔开鳞次比节府邸的马头墙像水波一样。

他抬手想唤王芳,却想起一个时辰前王芳被容显资拉去打麻将了,他摇头笑笑,自个去找宋瓒。

到了宋瓒房外,却被姜百户告知宋瓒不知去了何处,船舫说大不大但一一找过去却也要费一番功夫。

孟回挑眉,换了个说法:“那姜百户可看见王芳在何处?”

只见姜百户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孟回脸色不显,告礼而去。

果然。

孟回站在船舫走廊上,向下看是甲板上容显资攒约宋婉王芳杨宗的麻将桌,一旁季玹舟仔仔细细削着荸荠,切成小块送到打得水生火热的容显资嘴边,往上看是同兰席煞有介事茗茶的宋瓒。

孟回嗤笑一声。

那个房位能看见容显资,却叫容显资看不见他。

顺着木梯而上,孟回敲了敲门便推门而进:“宋大人兰郎中,今夜便抵扬州了,咱们是不是该再商量些事了?”

楼阁下传来热闹的交谈,王芳尖细的嗓子嚷着自摸七小对,兰席见宋瓒抿了茶水,以他对宋瓒的了解便知他此刻心下不悦,却不知是孟回突然打扰抑或是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次月一号,容姐带小季回了现代,碍于不能出省加之时间有限,就去北海租游艇,成功在日落时分追到了海豚成群结队地跳跃海面。

故而容姐十分得意于自己敏锐的海域选择以及自己高超的开船技术,甚至冒大不韪在小号发了个朋友圈,收获狐朋狗友一致好评,隔着屏幕深刻感知到容姐的魅(yin)力(wei)。

其中关月评论最为瞩目:妹妹,关姐支持你纵享人生,但你那小白脸昨天那样子好像没啥人生了

底下一堆“???”竟不知容姐何时辣手摧花了

容姐礼貌回复:谢谢妹妹关心,容姐的小白脸身体嘎嘎好,现在活蹦乱跳,真下海了比我拍的海豚还招客

关月:劳资要举报你……

随后二人在私聊框大战八百回合,话题从北海海鲜和东南亚海鲜味道区别一路狂歌猛进到结扎对体验感带来的影响,结果容显资在关月一句“你确定你那谈了不到一个月的小白脸会为你结扎”中突然降温,转过头看向似乎在思索什么的季玹舟。

乖乖被容显资扎了个丸子头的季玹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阿声,我觉得那群海豚的欢呼雀跃虽然主要是见到你的缘故,但或许也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条二丈四尺大鱼有关”

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容显资慌忙打开朋友圈查看,见那视频结尾果然有一只张嘴能把她和季玹舟都吞了的虎鲸一晃而过。

容显资:………

她只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那朋友圈删了,随手把手机扔到后座,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季玹舟身上,最后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咆哮。

被虎鲸追得急头白脸的海豚:你清高你了不起啊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因为是小剧场所以措辞比较随意,再插一段现代感觉不合适但俺舍不下这个小片段,各位读者大大就当看个乐呵[让我康康],虽然这篇越往后越是噼里啪啦的狗血文,但今天天晴了雨停了我觉得我也有点写甜文的资质了[菜狗][菜狗][菜狗]

第30章 第 30 章 他难道还嫉妒她不成?……

房??x?内二人均未做声, 孟回挑了挑眉:“既然二位大人没打算,我便叫王芳回来了,就是不知道这容姑娘三缺一的火气发在谁……”

“把人叫齐商榷罢。”宋瓒淡淡开口。

兰席纳闷道:“旁边不还有个季玹舟吗?”

孟回啧了一声:“她们要打彩头的, 筹码再少也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是。”

说完孟回看了看宋瓒, 却见此人神色不动.

怀着满腔悲愤的容显资正要雪王芳上一把自摸七小对的耻,就被人打断说孟提督有找,她挑挑眉望向不远处已经能看见轮廓的码头,将赢来的吊子钱给传话的小太监劳驾他帮忙收一下残局, 随后揽着有些许不安的阿婉慢条斯理走去了。

扬州九月末的黄昏已经有些微凉,一进房内容显资才感觉到身上有些寒意,她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季玹舟和阿婉。

宋瓒余光看了一眼容显资。

那是房内离他最远的位置。

容显资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出自本能地想离宋瓒和兰席远一点, 前者有梁子,后者太狡猾。

待各方坐定, 容显资单刀直入:“玹舟说扬州知府柳海是你们要弄的户部右侍郎梅论门生, 梅论的资产大概也都是他置办的吧, 你们特地选扬州估摸着也是想借此贪点。先分好,柳海家抄出的现银归我和玹舟,就在扬州给, 多的我们不要但也不能少一个铜板, 另外按那日宋瓒说的,如果梅论倒台,山东给宫里三大殿供砖的生意归我们。”

宋瓒端着的茶杯荡起波澜。

上一次听容显资不带厌恶的唤他名字, 还是在文川季氏的当铺。

“容姑娘还是这般痛快,”兰席笑着摇了摇他那装腔作势的折扇“那在下也不拐弯抹角了,柳海嫡女柳澈同舍妹交好, 前几日来信请她到府上一叙,舍妹年幼,还劳烦容姑娘陪同照顾一二。”

“合理,我和玹舟阿婉是平民,借令妹的名头探查柳府,几位大人便同柳海周旋罢。”容显资点头。

此刻宋瓒终于出口:“我乃北镇抚司镇抚使,柳海见了我必定防备几分。”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一旁季玹舟冷冷开口:“据我所知,孟提督和兰郎中功夫算不得顶好,宋大人还是同他们一道罢,再者宋大人以何身份同我们一道?”

“你又以何身份?”宋瓒拧眉看去。

“自是跟随阿声。”季玹舟接道。

房内霎时静可闻针。

其实进门时容显资便已想明白,私下的脏事这三人必不会亲力亲为,便是让她和季玹舟来做,但他们肯定不会放心,思来想去便是宋瓒来盯着她们最合适。

那怎能让他还摆官威呢?

她看了看季玹舟冷峭的脸色,十分自然地同他唱起双簧:“玹舟,其实宋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若是锦衣卫的大人去了,狍子也该知道跑路了。”

她正要开口坑宋瓒,旁边的阿婉带着一丝胆怯开口:“容姐姐,既然季哥哥能随你一道,那兄长是否也可以同我一道?”

容显资立马掐了一下自己,将头埋下去免得压不住嘴角,偷看一眼阿婉便对上对方探究的眼神,像是在问容显资自己做的对不对。

这比自摸七小对还对啊!

好姑娘悟性真高!

一旁的季玹舟本还因宋瓒而冷若冰霜,瞧见容显资这模样忍不住淡笑,语气也缓和了三分:“那便按几位大人安排的,兵分三路,孟提督和兰大人同柳知府周旋,阿声带我陪兰小姐拜访柳府,宋大人便同阿婉一道与我们一起。”

这话说得宋瓒好似什么捎带的东西一般,更是把她三人坑蒙拐骗的结果说成顺宋瓒三人意的不得已而为之。容显资看着季玹舟这口蜜腹剑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涌上心头。

兰席同孟回对视一眼,惊讶看着宋瓒竟一言不发由着容显资摆弄,二人默契神会地卖了宋瓒。

“那还请兰郎中关照咱家了。”

“不敢当,还请孟提督多提点一二。”

此刻日已尽落西山,容显资估摸着也快下船了,门外正好响起敲门声。

“兄长,到扬州了。”

是兰婷。

容显资同季玹舟对视一眼,二人对兰婷都不甚了解,虽然对其几乎说是与生俱来的恶寒感免不了排斥,但大抵都觉得兰婷也是耳濡目染了一些官场行事的,也不算太过担忧。

至少兰婷当时砸她还看看周围没人。

她起身开门,正对上兰婷,兰婷冷静看着她,不再如当日那般骄横,反而带着些许尊重。

“容姑娘,眼下你便是我出门游玩新结识的朋友了。”.

暮色四合,运河的波光映出两岸初上的灯火。船夫们粗犷的谈笑声与歌女隐隐的丝竹声从画舫中溢出,在水面上交织飘荡。

容显资难得带点新鲜感,坐在船杆上任由河水的湿润土腥气糊了自己满脸。

还混着岸边酒肆里飘出的温热酒香,以及不知哪条货船上若有若无的香料气息。

“说来惭愧,我还是第一次来江南一带,当然上海不算,居然还让我看见货真价实的江南风情了。”容显资颇为感慨道。

一旁阿婉接话:“容姐姐还有没去过的地方?”

“我没去过的地方多了去了,拉丁美洲那一片我都没去过,东非和南极,中东战乱我就去了迪拜沙特和埃及。”

她没管别人听不听得懂 ,回过头勾勾护着她别落水的季玹舟:“帅哥有没有兴趣跟我看看世界呀?”

季玹舟顺从得被她勾得向前倾:“却之不恭。”

容显资还想再调戏两句,余光就看见宋瓒等人出了船厢,后面跟着的兰婷惊呼了一声:“柳澈怎么就在码头接我们了?”

顺着兰婷目光过去,码头处果然有一妙龄女子亭亭玉立,身后跟着一批仆从,神色似乎有些焦灼。

兰婷有些担忧:“她定会告知柳海,届时柳海都处理干净了我们还怎么揪尾巴?”

容显资跳下船栏:“慌甚,咱这路是做坏事的,慌的应该是你兄长和孟提督。”

宋瓒看着容显资气定神闲的样子:“你又有主意了?”

“没有啊,”容显资见了美景心情不错,也愿意同宋瓒多说几句“但做这类人的黑事,要么钱兜子要么□□子呗。”

宋瓒用余光看着容显资神气自若的样子,没来由的竟也觉得这江南的潮湿没那么烦人了。

一旁的兰婷顺着容显资的话,沉思片刻道:“柳澈曾同我抱怨,虽然她父亲只有她母亲一位夫人,却常流连烟花柳巷,但到底没弄出子女来。”

容显资朝宋瓒挑眉,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宋瓒嘴角微微扬起。

一向只接话的季玹舟冷不丁开口道:“朝廷官员还是重名声的,私底下就不知道了。”

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容显资迷惑看去,却听见宋瓒冷声道:“并非所有人都贪图那点子事。”

“宋大人好似尚未及冠便有两室通房吧。”

“那是母亲安排的,本官并不知情亦未做什么。”

好了,容显资这下知道季玹舟说这话的缘由了,她挠了挠季玹舟腰间:“那你呢?”

“阿声我尚未及冠便遇见你了。”季玹舟语气带了点委屈。

宋瓒的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一旁站着的兰席虽知道与他无关,可听着字里行间都好像在赏他这个浪子耳光,他干笑开口:“婷婷你先同柳小姐叙叙旧罢。”

兰婷理了理衣衫,踱步至容显资身前。

船工刚将船梯搭好,那在岸上左顾右盼柳澈立马提裙而上,几乎可以说是扑在了兰婷身上。

“婷婷,求你帮帮我。”柳澈生得珠圆玉润,垂泪宛如牡丹沾了露水。

她回过头,好像才看见旁人:“见过兰大哥,这位便是孟提督了罢?”

此船是以孟回的名义通关,上报的是兰席与孟回,宋瓒是在夷陵处快马加鞭赶来的,锦衣卫在折子里还在永宁府处理后事,故而明面上大多人不知宋瓒同行。

孟回揖礼:“在下就是孟回。”

兰婷指了指剩下的人:“她们是我在成都府结交的好友,家中从商走过天南海北。”

容显资几人抬手揖礼,兰婷一一介绍过去。

听到兰婷言及宋瓒名字时,柳澈抓着她衣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兰婷留意到这细处,不动声色道:“我同宋阁老嫡子终归年岁相差太大,也并不合适,这位是宋婉姑娘的兄长,同名罢了。”

那柳澈听说之后眼珠子向下瞥了一下,被容显资抓在眼里.

简单寒暄之后,兰席和孟回在柳澈带来的侍从引路下前??x?去拜访了扬州知府柳海,容显资一行人则随着兰婷去了柳府。

一辆马车容不下这么多人便分为两车。柳澈同宋瓒季玹舟不识,不便同车,容显资又怕宋瓒欺负季玹舟,最后便是容显资宋瓒季玹舟杨宗一道。

时隔多日,杨宗重操容显资父亲这个旧业,他感受着车厢里的暗流涌动,寻思片刻,有些许不自然开口。

“容姑娘,你确定让阿婉姑娘独自同柳澈兰婷一车,能应付过来吗?”

容显资笑笑:“杨叔,阿婉从小便在市井之地长大,见了各式各样的人,莫看她年岁不大,察言观色的本事可能比你我还高。”

这点容显资不曾夸大,她并不熟悉此朝繁文缛节,而从小遭人白眼的阿婉在磨砺中于此道颇有造诣,一点即通。

在容显资未同宋瓒反水前,这个婢子便总能掐准时候将容显资唤走。

原先宋瓒不以为意,然眼下他却有些动摇,或许有些女子,也不可轻视。

莫名的,他又想到容显资的名字。

其实容显资第一次提及她名字时,宋瓒便记住了那一句“显资天壤,以曜阙声”。

可这件事直到屠狼那夜,容显资说她不叫容氏时,宋瓒才隐隐有些感觉。

他从不曾记过平民女子的名,或者说他从来不记任何无关紧要的名字。

若是兰婷一般在家中受宠的小姐,他便会记住一二,若是他庶弟那般庸人,他就唤其宋五宋六便是。

然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父死从子,大多没有必要让他另眼相待。

久而久之,宋瓒便难以看得起任何女子了,若有什么意外,便是对方缺少管束了。

一如容显资。

他忽然开口:“你为何家中无其他兄弟?”

此话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容显资正想同季玹舟打趣,闻言笑凝在了嘴边,她顿了片刻,不咸不淡道:“为什么要有?”

季玹舟冷冷开口:“一别三年,竟不知宋大人居然这么关心旁人的家事了。”

旁人二字被季玹舟咬字得格外重。

宋瓒避开季玹舟的尖锐,换了一句话:“令堂如何称呼?”

“容恨美,”容显资顶了顶后槽牙“宋大人不觉得自己好奇心有点重了吗?”

宋瓒扯扯嘴角,却不见笑意,兀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或许吧,但眼下并无外人,你敢不回我话么?”

容显资按住季玹舟,冷笑道:“行,宋大人是我说书逗趣还是你想听个曲。”

“同姓通婚,各徒二年,”宋瓒背着大明律的法条,又皱了皱眉“我并未想取乐于你。”

“即使在大明,民间亦有随母姓的子女,大人自己是不孝生母之人,便以为世人皆是如此了么?”季玹舟回道。

容显资接过:“我妈生的我,我不跟我妈姓跟谁姓?”

感觉到容显资或许真的有些生气了,宋瓒不言茗茶。

低头刹那,他看见杯中倒影出的自己,忽然惊觉,容显资应该是天生命好之人。

并非是不需要任何算计就被家里千娇百宠随后嫁得如意郎君这类佳运好命。

在宋瓒眼里,男子终归比女子有为许多,故而于他而言女子的成就左不过是用来撰书刻碑以此规训后人的,言语间顺着定规之人作得一幅钦佩样子便是,总归天下排资论道,生杀允夺的还是男子。

这世道,男子与女子能碰到的天是不一样的。

但容显资此人的命好,让他感觉她并不在此世困遏之下。

这是宋瓒第一次,摈弃男尊女卑去看她。

那种不安感愈发嚣张,让他觉得她是一把利刀的排拒越发浓烈。

他突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想法。

容显资,可能是碰过权力的人。

她面对夫权,父权甚至官权,都像是扎根在荒原里野蛮疯长的劲草面对狂风暴雨一般,她知晓这一切的存在但不屈从于这一切。

不,或许还要更命好一点,她甚至没有受到过父权之类的管教。

她碰过的是何类权,竟让宋瓒一时寻不到方向。

她一介女子,居然让他感觉她此生比他堂堂首辅嫡子,锦衣卫镇抚使更为顺遂。

忽然间,许是道上人潮太甚,马车缓了一步,宋瓒身形微动,将他从思绪中拔出。

他笑了一下。

我在做甚?

难道我还嫉妒她不成?

她吗?

宋瓒对方才自己所想涌上一股耻意,他欲盖弥彰扯了一个话头:“令尊令堂从未言及再得一麟儿?”

容显资抬眼看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她撑起身子将手随意搭在膝上,随口道:“二胎开放那阵子,二老随口聊过这事,我当时便直言我生来自私天性恶劣,不是能容忍已经拥有的爱与资源再同旁人共享那般善人,家里有我一个混账渣滓即可,二老亦是这个想法。”

她又忽然捂嘴,眼带愧疚:“宋大人好像便是这般慷慨之人,想来大人手足众多,必是见不得我这种烂人贱种罢。”

处事圆滑的人,知道怎么说话能不得罪人,也更知如何戳人痛处。

掩住眸光的季玹舟听见容显资说她不与旁人共享时,抚过手臂上那疤痕。

这是容显资说带他走那日留下的,本早已该愈合,可他总忍不住去撕扯。

直到某夜容显资躺在他身上平息时看见了,一言不发将五指放在那伤口处,随后血腥与甜腥拉扯着共达天宫。

季玹舟给容显资递了杯茶,那疤痕便这样不多不少地漏了出来。

在这方寸间,在觊觎他爱人的伪君子眼前。

既不会让容显资难堪,又放纵了自己那些糜乱的心思。

只有他和宋瓒知道,这带着承诺和占有欲的伤痕,宋瓒也在一旁见证了。

她再也不会赏赐谁同样一处伤口了。

她此前的人生没有,此后也不会有。

因为这是她随手弄出的痕迹。

博览五车的白衣书郎就这样在清醒中愚昧地将“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归为缘结不解。

一旁的杨宗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将头埋下,装聋做瞎。

他以为宋瓒会发怒,但宋瓒听后竟阴森森笑了一下。

谁不知道宋阁老给宋瓒到处留兄弟姐妹啊,关于这位玉面修罗最多的风言风语就是他又在哪了结自己未出世的同父异母亲弟妹。

杨宗又偷瞄了一眼自家公子。

他怎么觉得自家公子也有点……诡异呢?

不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这难挨的同行总算结束,容显资一把牵过季玹舟就跳下马车,车内宋瓒看着容显资的衣角,怔了片刻方才下车。

阿婉站在柳府门口,神色自若仪态端方,可熟悉她的人看见便知她眼下十分惊慌,见容显下车即刻上前。

“柳澈要兰婷帮她处理尸体。”

季玹舟及时扶住了容显资有些酿跄的步伐,容显资哽了两下,重复了一遍:“尸体?”

与此同时,宋瓒正好下车,他略过容显资向前走去:“先进府,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