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暗暗深吸一口气后,他转身直视着克兰国王,说出了心中的话,“你根本没必要做这种戏,你又不喜欢我,直接说找我的目的就行了,别做些多余的事!”
克兰国王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嗯?所以,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明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能离开,还愿意留下来?”
许知言冷着脸没回答,默认了。
对面的人更加好奇了,先前是看戏,现在却突然有点好奇戏中人,“你真对他没有其他想法?要知道就连我这个亲生的都对他没有感情,你又怎么能对他产生亲情呢?”
不是亲情,那就是爱情了。
许知言不想跟这种人解释太多,开门见山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对面也开门见山回道:“你的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太旧了,急需一对新鲜的眼睛。
祭司的眼睛给了他梦寐以求的力量,于是更加贪心,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传闻中的更雨之子眼睛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这个疯子既变态又残暴,但是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要他的眼睛。
许知言被吓了一跳,可沉思几秒后,他居然咬牙答应了,“行,我给你!但是你要发誓,绝对不能杀掉他,也不准再拿水妖的诅咒做陷阱。”
他这次也多了个心眼,不再说放过,毕竟米勒这次就是被钻了空子,前一秒被放过,后一秒就以冒犯国王的罪名被逮捕,因为对面根本没细说在哪件事上放过他。
“发誓?你不怕我出尔反尔?”
“你不会做这种事的。”许知言还记得他人是疯,角度也比较刁钻,不过承诺好的诺言就一定会做到。
虽然怕痛,挖眼睛也肯定痛得不行,但是许知言更不想眼睁睁看着米勒被这个疯子玩死。
却没想到他强忍惧意说出这番话的表情十分有趣,至少在克兰国王看来是这样的,当下心头微微一动,“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这么相信我的人,那我更不能答应你了。”
“为什么?你不是想换眼睛吗?只要你承诺不杀他,我立马把眼睛给你。”
“一双眼睛抵一条命,我认为这不是划算的买卖。”
这话一出,许知言就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失落蹲在地上,而对面也来了兴趣,“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还用去发现吗?这个人测试米勒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刚才控制住自己观看米勒挣扎的时候,那份期待甚至都不用转头就能发现了。
同样的,当看见米勒什么都没做,就那样被诅咒的疼痛折磨晕倒的时候,失望也是不加掩饰。
这个疯子在期待着米勒的成长,为了激发出米勒的潜力才会做了这么多安排,而这一切只是希望预言中的弑父场景出现。
许知言多半能猜出他的心思:他喜欢打猎,越强大的猎物越能引起兴趣,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一次次把米勒推向绝境,就这样享受将亲生骨肉慢慢玩死的过程。
许知言没抬头,失望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闭嘴吧你。”
这么失落吗?原来如此,所以,才那么急迫的想用自己的眼睛换取对方的平安吗?
克兰国王歪了歪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跟蘑菇一样蹲着的人有点意思,于是,也恶劣提醒了他:
“先知忽略了一件事,其实我对你的巫师之力也很感兴趣,如果能激发出来,想必不比另一个更雨之子差。可你真的很神奇,空空如也。”
……巫师之力?他知道他是更雨之子?!
许知言顿时警惕盯着牢门外的人。
这个人究竟知道多少信息?而且,上一个这么形容他的人还是死去的深渊女神。
空空如也?为什么都要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呢?如果是在说更雨之子的力量,可他还有一份治愈魔法啊。
只是一个空壳的话,就这样取走这双眼睛实在太浪费了,这也是克兰国王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你是饭后甜点,我会把你留着,现在最大的享乐是让那个孩子足够憎恨我,恨到不惜一切获得力量也要杀死我,所以,安分等着我们的婚礼吧。”
他是他的血脉,也比谁都了解自己的血脉,那个孩子一定不会对这场婚礼坐视不管,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抢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怡然自得的微笑,仿佛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自己打破弑父预言成功弑子的场景,这也让许知言感到不寒而栗。
这个疯子,居然真把亲生孩子当做玩具来玩了,还相当乐在其中……
许知言不知道,当他在感到不适的时候,牢门外的人已经弯腰走进了牢房中。
边走还边笑,步步逼来的步伐压迫感十足,脸上的完美笑容恍若恶魔的引诱,就这样笑着将猎物逼到墙角,“但是还不够,他对我的恨意还有提升空间。”
脑中顿时警铃大作,许知言暗骂自己粗心,忘记眼前人是个绝世大变态了。
更倒霉的是,在这失神间隙,他就被对方先发制人,抓住了右手腕。
望着许知言手臂上的召龙刻印,克兰国王唇角一勾:“你是那孩子珍视着的人,如果我伤害了你,想必他应该会很恨我吧?”
说话间,已经抽出腰间匕首。
那匕首寒光逼人,出鞘时的冷光倒映在许知言脸上,预示着将有坏事发生。
想反抗,却被先行一步,力量悬殊太大,对方单手便反拧过他的胳膊摁在壁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匕首刀刃下一刻就往召龙刻印刺去,划开皮肤进入血肉,毫不留情将已经附着骨头的龙鳞挑起。
就算淡到快看不见,那也是与许知言融为一体的龙鳞,强行扯下无异于活生生剥皮。
许知言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全靠咬紧牙关死撑着,当龙鳞翘起一角的时候,他脸色白得像是纸人,冷汗更是跟瀑布一样止都止不住。
这阵疼痛来得相当不寻常,明明只是不及巴掌大的伤口,疼痛程度却堪比凌迟,还伴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就这样活活疼死。
他想踢开身后的人,却浑身瘫软使不上力气。
鲜血很快在脚下汇聚成一个形状漂亮的小血泊,当龙鳞被完整剥下来,许知言已经痛晕过去,那块世上仅有一片的龙鳞也像是垃圾一般,被随手扔进一旁的血污中。
还有七天。
七天内,他必须激发那孩子的恨意,恨到会对血亲痛下杀手。
龙鳞落地,同一时刻,漆黑雪夜下的大陆尽头另一边,鳞片的主人正立于一鹿角少年的肩头。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银龙突然抬起了脑袋,看向了黑夜下的某个未知角落。
察觉它的异样,正在赶路的鹿角少年停下脚步,恭敬问它:“您有什么发现吗?银龙大人。”
一人停下,整条队伍就好像缺了颗螺丝钉的机器,全都停下了。
他们都朝停下的位置投来视线,顶着风雪安静站在原地,恭敬等候着。
这是一队在亡灵肆虐环境下也平静走在雪地里的怪异人群,排成一队,一共十五人,全都是年龄不大的少年,全都长有白色鹿角,全都穿着一身参与葬礼的黑色丧服,优雅且神秘。
古往今来,人们一般尊称他们为黑渊的神明。
银龙跟在这群黑渊神明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还是无法习惯他们这种机器一样的相处模式。
刚想说话时,却发现神明队伍的最前面,领头的人也停下了,此刻冷静双瞳正淡然望向这边。
和在雪地中诡异穿着黑色丧服的其他人不同,领队的人一身单薄白裙,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这是个十岁左右的女孩,瞳色尤为异常,是清透的浅白色,安静望着人时,不知为何压迫感十足,仅是对视便令人顿生惧意,产生想逃跑的冲动。
半个月前她还是一名逻辑清晰能口吐人言的女婴,今天就成长飞快,成了此刻的模样,因为她并非人族。
三个月前,黑渊一族为新生的她奉上王冠,五体投地地匍匐着,尊称她为深渊女神。
展开双翼,银龙飞上女孩左肩,轻声询问:“芙兰阿姨,我的记号失效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芙兰,是上一代深渊女神的真名,独一无二,并不继承。
可是很奇怪,眼前的新任深渊女神却坦然接受了这个他人的真名。
她用稚嫩童声冷静回答,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已经香消玉殒的上一代,就连说话时的语气停顿也如出一辙。
“不必着急,先找到白雾,司月权杖在她手上,我们必须要赶在白金院动手之前把它取回来。”
命令一出,队伍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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