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女妖的旧伤又复发了。
自那晚被神秘人重伤之后,她的力量仿佛都被压制了,现在努力维持猫头鹰的外形就已经筋疲力竭,烦恼的是,那旧伤还完全没有痊愈的迹象,时不时就会再来折磨。
正疼得蹲在地上的时候,一股冷到刺骨的冰水忽地从天而降,将她从头到脚都淋得湿透。
尤弥尔很贴心的在给她浇水,暖男气质十足,“还好我还存着一点从世界树带来的泉水,小白雾你靠近点,我多给你浇浇,这东西对伤口最好了。”
被浇成落汤鸡的白雾女妖:“……”
一旁围观的白狼:“……”
白狼好像突然明白了,尤弥尔追了两千年也追不到白雾女妖的原因。
尤弥尔和白雾女妖都是在世界树之中出生发芽的丛林精灵,来到人世间这么多年,他们都觉得没有一处地方的泉水比得上世界树的。
可是,尤弥尔上一次回老家,还是两千年前啊……
白雾女妖有种预感,那水也至少过期两千年了。
就算是白狼,也快看不下去守护女神被人浇成这个狼狈样子,刚想嗷几声,说要不还是别浇了吧,尤弥尔却抢先它一步开口了。
他问白雾女妖:“对了,小白雾,你还记得以前我家里闹雷火那件事吗,我最近才后知后觉,总感觉镜湖和圣城两个地方先后倒霉不是偶然,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那自然是记得的,毕竟当时那三位镜湖女巫也路过了白雾森林,她还向她们询问过是否能用那双特殊的眼睛看到莫里亚的身处地。
在镜湖覆灭之前,狼之谷曾经发生过一起鲜少有人知道的惨案。
而造成那惨案的罪魁祸首,正是镜湖和圣城两方势力:不只是神圣教廷的高层前来清理门户,其实镜湖的人后来也赶到了,正是他们合力将那对深爱着的恋人拆开。
这件事就发生在狼之谷,所以这么多年来尤弥尔一直记得相当清楚,“你避世太久应该不了解,其实那段时期镜湖和圣城关系交恶,巫师也严禁族人爱上神圣教廷的教徒。”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白狼,“你的父辈们都是亲历者,它们亲眼目睹了那个跟教徒相爱的女巫被活活烧死,那实在太过残忍,以至于直到现在你们都很反感巫师和人族对吧?”
白狼缓缓点头了。
这件事确实是第一次听说,想到如今因收留难民而被称为乐园的狼之谷还发生过这么残忍的事,白雾女妖一时间也无言了。
想了想,问道:“所以你的话外之意是,在背后推动的家伙就是那个女巫的恋人?不过我大致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了,他也插手了嘉儿和芙兰的死亡,原本我就想灭了他复仇,只可惜他疯了,这样杀了他反而是让他解脱。”
嘉儿和芙兰,正是于白夜再临那天死亡的塞壬公主和深渊女神。
所以她留下了那个疯子,让他继续悲惨活着。
听到这话,尤弥尔却愣住了,“等一下,小白雾,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发起镜湖讨伐战的那个人,不久前他才见证了圣城的崩溃。”
如果说打从一开始就是准备复仇,那他现在确实已经大仇已报了,镜湖,圣城,两个千年屹立不倒的强大势力,如今全都不复存在了。
但是听到她笃定的回答,尤弥尔却傻眼了,“不啊!小白雾你弄错了,我们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啊!”
尤弥尔这才意识到这个误会大了,他连忙解释:“当年那个骑士是去过狼之谷没错,可和女巫相爱的人并不是他,他反而是好心来收尸的啊。”
尤弥尔还记得自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泪与血的灰烬中,那时还是圣殿骑士的教皇抱着那具尸体,泪流满面地默默离开。
真正和女巫私奔的是另一位圣殿骑士,后来尤弥尔才知道,那个人一早就被神圣教廷抓了回去。
镜湖执行雷刑的时候,他还被关在大牢里等待审判,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
事实不是这样的吗?
白雾女妖也愣住了。
当年那个人不是如今的教皇?不可能啊,人物地点时间都对得上,教皇毋庸置疑就是那个叛徒啊。
那一年,有两位圣殿骑士都去过狼之谷,教皇只是其中一位,另一位还另有其人。
从和疯傻的教皇见面之后,尤弥尔就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都把那两个骑士搞混了,而这很可能不是偶然。
略微沉思之后,他脸色剧变,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不好!他们有危险!”
从前他觉得现任教皇是作茧自缚,现在才意识到,他是被舍弃了,那是一个做好的陷阱,去救许知言的人都有危险。
他们在说着话的时候太过专注,因此,都没注意到身后的白狼突然抖动了一下耳朵,好像听到了风雪呼啸声中的某些声音。
那是只有被选中的同伴才能听到的亡者之声。
白狼扭头望向身后。
然后,当看到沉默立于茫茫白雪中的那一人一马,以及那黑色无根之火悄无声息燃烧于空中时,便像是受到召唤般,悄然起身离去了。
等白雾女妖和尤弥尔发现时,它早已经追随那黑焰的主人,一齐消失在风雪之中了。
……
被五花大绑重重扔到地上时,后背的剑伤顿时皮开肉绽,可神佑骑士来不及吃痛,就发现七棱会的包围圈里还负手而立着一个脊背挺得很直的人。
那是先自己被抓来的教皇,听到动静回过头时,那张疯傻的脸完全变了,脸上神情安静淡然,就好像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因此目光上移,望向将神佑骑士抓来的主谋时,语气也是那么平淡:
“不是要拷问我吗?那你抓错人了,这些骑士不过是用完就扔的棋子,我根本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见他如此冷酷,连神佑骑士的生死都不在乎了,死寂中的黑袍人中忽然有人低声笑了起来。
可在这样恐怖的氛围下,阴森的笑声只会让人胆寒。
他们终于开口说话,最先发出笑声的人也最先开口,很意外的,那居然是个沧桑的年老男声,然后,也莫名的有些熟悉,“你不怕死?”
教皇自然也察觉到了那熟悉感,可以看出他很明显的一愣。
可很快就又想起那是不可能的事,于是转头扫向那苍老男声时,神情也立马恢复成以往的冷酷无情。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他面上没有半点惧色,只道:“人都会有一死。”
更何况这样的死亡结局,早在二十年前的列王会议上就已经注定,他的命也早就是定数。
并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因为自己比谁都要熟悉眼前这个“装模做样”的男人,黑袍老人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直直望向教皇,似乎要看穿他可笑的伪装:
“不必伪装了,身为他的叔叔,你是将他护得很周全,周全到完全过着另一个人的正常人生,可如今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他是我的亲生孩子了。”
简单一句话,就让两个人同时僵住。
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真的发生了,这个人居然还能再出现在眼前,甚至还和他对话了!
强压住心中翻涌而起的种种情绪,教皇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黑袍老人。
一时间,疑惑、惊讶、心酸、庆幸,各种情绪纷至沓来,因为震惊,他甚至都忘记了该怎么说话。
也来不及说话,一行热泪就先行夺眶而出,止也霺薄卐疜驓纟勺哴止不住。
他居然还活着……
神佑骑士也蒙了,因为黑袍老人在说到亲生孩子时特地低头望了他一眼,再明显不过,所谓的亲生孩子指的就是他,“你们……在说什么?”
教皇掌权枢机院二十余年,一直是声名远扬的铁腕领袖,神佑骑士认识他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有一瞬间,甚至深深怀疑这难道是梦境。
自己的骨肉就在眼前,可黑袍老人并没有理会,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教皇身上。
但是很可惜,他并不念旧也不打算叙旧,这次归来,也是为了斩断某些东西,“我要多谢你把我的档案全部消除,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当年你不惜一切也要爬上高位就是为了替我和你姐姐复仇。”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和教皇的关系:
“兰利尔,要是芙蕾雅知道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一定会为有你这样的弟弟而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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