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事故发生的前半段，李轩还默默地欣赏闹剧，直到莫良从楼上下来时，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慎重起来。
这个人在他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
从未！！！
在他上辈子的记忆中，莫家的确一直有一个很神秘的幕后家主，但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露过脸，姓甚名谁，年龄多大，长什么样叫什么一直都是谜。
这辈子莫家的轨迹的确比上辈子还要迅速许多，本就拥有比别人更多的积累，手里又掌握着最前沿的科技，自然成了圈子里不少家族捧着巴着的角色。咾啊姨症锂’起0久四陸散起散O
在宾客名单中看到莫良时，李轩第一反省是看错了。当时不止他一个人这样认为，李华川也这样认为，但很快他又觉得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先不说攀上，就算留个好印象，日后谈合作也更好开口些，不是吗？
直到变故发生…
他那个蠢弟弟一向天真得可以，从回到李家开始，便一直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亲情，以前是，现在也是，会闹成那样倒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会如此失态没有让李轩意外。
并且说得更透彻一些，李华川的反应，李卓的反应，本就在李轩的计划之中。
出于个人利益的角度，他希望闹得更大些，这样以李华川爱面子的性子，指不定被气出个什么毛病来？到时他不就能更顺理成章的再咬下来一口吗？
他像一条暗暗蛰伏的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等待着猎物最虚弱的时刻。
前半段按照李轩的预设有序进行，冷漠而利益至上的父亲，崩溃而不可置信的的孩子，再他打算上场收拾局面时却出现了另一道并不在计划里的声音。
莫家那个神秘家主怎么会跟李卓牵扯上的？！从两个人的言语交流和举止神态来看，他们看起来关系还挺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宴会开始前，李轩曾代表李家也去和莫良打过一次招呼，当时甚至都没见到他的本人，只隔着一道门。
当时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侧脸，彼时他还在心里感慨，以为莫家那位神秘的幕后家主一定白发苍苍了，没想到如此年轻，看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
当时外面的除了李轩还有另外几家，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傲慢。
他不止对外人，连对莫家的人态度都差不多的冷淡冷漠，甚至说得更加直白一点，有那么一点不屑一顾。
李轩仔细观察过，他在和别人交谈时，是完全心不在焉的，似乎没什么事能够真正勾起他的兴趣。
但只要是耳朵没瞎的人都能听见，他后来和李卓讲话时，他的音调，他的语气，他表情是多么温和。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在李卓身上，竟然是如此的…柔软，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一般，温柔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是全神贯注的专注，神色之中既有怜爱又有欣赏，还有一种浓郁的贪恋，这些完全超过了李轩的认知。
他一时都摸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了，他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安。
这种脱离自己控制的感觉，让李轩心里生出了隐隐的不安，他甚至感觉到周围空气稀薄，呼吸开始不畅。
最近他时常有这种感觉，很像肺部长了什么东西，但拍过片又检查不出什么，果然还是得全面检查一次吧？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要不还是等下个月吧，等完全把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后，就彻底检查一下身体情况。
心慌意乱中，李轩几乎是下意识往身后看去，而一直候在不远处的保镖洪麟无声地凑近：“少爷，怎么了？”
他这人没读多少书，脑子一根筋，弄不懂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只是单纯看到李轩表情不好。而一般他会有这种表情，一定有什么事让他心烦。
既然有事让他心烦，洪麟低下头，凑近李轩的耳边，十分自觉地出口询问，想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点什么。
“你找个人查下李卓。”
李轩上次叫洪麟联系李卓就读学校的班主任询问弟弟的在校情况，还是在李卓刚转学时。
当然，他没那么好心，就是闲得无聊，就像给李卓每个月定时转生活费并附上留言的动作一样，都是无聊。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原因是因为“机场初见的李卓”让他想到了以前在社会底层拼命挣扎的自己吧？
但那只是占一点点的原因，李轩依旧认为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无聊，毕竟那时候的李卓并不挡他的路。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弟弟这一次回来，可比去年看着状态好了不少，肤色身形还有面貌都完全不同了。
个子突然窜了一大截。
走路不再缩肩驼背，与人讲话也不再游移不定地东看西看，肤色红润白皙，目光炯炯有神，眼白部分一丝红血丝也没有，手指甲盖都是健康状态。
如果把这些变化全推脱到“青春期”和“发育期”身上也太勉强了。
那状态一看就知道他被人精心地呵护、用心地照顾过，一定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才能让他像改头换面一般。
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伙食能有这么好？还是说常阳那个小地方风水竟然如此养人？仔细想想太匪夷所思了。
洪麟应声：“好。”
上辈子的李轩当打工仔时没少给那个蠢货老板收拾烂摊子，这种程度的事故对他来说跟好解决。
在宾客们纷纷交头接耳的情况下，他镇定自若地走到了台上，三言两语便巧妙地揭过了刚才的事故。
拍卖会继续。
当天宴会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地黑透了，李轩挂着一张笑累了的脸走进休息间，身后洪麟亦步亦趋跟着。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一起走进电梯，轿厢缓缓下降。
李轩望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脑海中想到蚕食计划，虽然中途发生变故，但整体大方向还是没有改变的。
李华川被气到住院，那个一向装傻充愣的养母倒十分聪明，第一时间封锁住消息不想让他知道。
不过…都到现在了，他要是这点消息渠道还没有，也太失败了。
自己这次良好的表现想必能让那几个举棋不定的老东西没话说，要是按计划有序进行的话，等彻底蚕食完成，洪麟…
车子缓缓驰出城堡，冬日凛冽的寒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缝隙丝丝缕缕窜入车内。
李轩皱了皱眉，他自小畏寒，身上穿的又是参加宴会的礼服，好看有余，保暖不足。
前排开车的洪麟仿佛后脑勺长着眼睛般，立刻关严窗户，并贴心地调高车载空调温度。
李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洪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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