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瑶说在新年的第三天，她那时在老家，李峥也在，当时去地里帮养母弄什么东西，李明宇打电话来是她接的。
“他当时可能喝了酒，喝的醉醺醺的，说了好多好多胡话………”
“……”
“他说当时伤到腿的要是他就好了，如果那年出车祸的是他，伤到腿的是他，那么你也会回到清潭照顾他吗？你会每个月带他出去玩吗？………”
“…………”
“然后是四个月前吧，有天晚上很晚了，大概凌晨左右，我已经睡着了，被电话迷迷糊糊吵醒接起来。一看是明宇打来的，我以为有什么急事，接了，他那时候倒是没喝酒，说话挺清晰的，说的话特别奇怪，他说我们这个世界是假的……”
“他一会儿说你是里面的npc，他还说等游戏开服了，其他玩家就会来杀你……所以不能让游戏开服，一会儿又说他要救你，我觉得他精神有问题，以为他打游戏打疯了，就把电话挂了……”
妹妹那边还说了什么，李峥有些听不太清，第一个注意到他脸色不对的卫盛也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怎么了？”
李峥用的手机还是他刚毕业那年买的一个二手，听筒声音不是特别好，所以即使坐在他旁边也听不太清电话全部内容，或许只听到了几个字眼。
“到底怎么了？没事吧？”
电话里李明瑶的讲述也来到了末尾，她应该是在疗养院的走廊，依稀还能听到电视机里广告的声音。
“大哥，我能感觉到你前段时间特别忙碌，你又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明宇的事，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爸当年走的时候，的确说过要把我们交给你，可你这些年做的已经够多了……大哥你有事多考虑下自己吧……”
电话那边已经传来护工阿姨的声音，跟着滴的一声。通话结束。
另一边苦苦找资料的新手警员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拉出刺耳的噪音。
“李队，找到了！！”
李明宇网络登录ip确实是在清潭，和李峥就在同一个区，再详细一点，甚至就在李峥租住的老校区的一条街上。
“嗯………你知道这里吗？”警员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详细IP，“西江路139号钢机电厂宿舍……”
是李峥租住的老小区地址！
卫盛下意识地查看李峥的脸色，又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可以看到最近的吗？”
“这里前天下午三点四十二，最近的话……”警员开始敲着键盘搜索，“我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登录账号了。”
“……好，我知道了。”李峥接话，“麻烦你们了。”
值班警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李队，还有这些，你要看看吗？”
网侦能查到的信息不止ip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还能看到一定时间段内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搜索记录，交易记录，曾停留过的位置信息，以及设备信息。
按规定来说，这些数据存放在涉密服务器，只能在专用电脑上查阅，每一步操作都会生成审计日志，如果需要拷贝出去，得走审批流程。
挺麻烦的。
他也不愿意难为一个新人。
李峥看着那些电脑里那些密密麻麻时文字信息，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半小时后，李峥和卫盛驱车前往老小区。路上卫盛装作不经意的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他自己问完又自己回答。
“肯定要顺着刚才拿到的信息进行追查吧？是不是又要忙活一整天？”
李峥难得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摁下车窗按钮，呼呼的夜风从外面刮进来，垂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晃动。
卫盛侧过头看他。
男人的眼下还是熟悉的黑眼圈，下巴有短短的胡渣，他的唇很好看，唇形很薄，唇角微微向下，鼻梁很挺，太久没剪头发，刘海有点略长……
窗外的霓虹灯晕在他的脸庞，像是给他整个人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看着看着，卫盛竟然不知不觉看入迷了，没注意前面有红灯，没注意车是什么停下来的，甚至都没听到驾驶座上的李峥低声的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我之前忘和你说了，我明天没什么工作安排，我现在暂时…休假了。”
卫盛第一反应是太好了。
他早觉得李警官每天工作时间严重超出了规定时间，每天加班那么久，早出晚归，饭都不能按时吃，再这样下去迟早得胃病，早就应该好好休假了，
但随即他又感觉到不对。
“怎么突然休假？休多久？”
红灯还剩下13秒，前面的马路上过去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因为走的太慢，其他车道的司机催促的按起了喇叭。
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给整个空气平添了几分烦躁。
李峥没有加入这场“热闹”中，他直直看着前面的方向盘，语气里竟然罕见的显露出一丝的颓靡。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吧。涉案的嫌疑人和我相熟，按照规定，我本来就应该要回避……”
这倒不是故意针对他，规定就是这样的，若办案人员发现自己与涉案嫌疑人存在可能影响公正处理案件的相熟关系，就该立刻主动申请回避，并且停止参与该案的所有相关工作。
其实不一定休假，李峥也可以申请展开一些其他工作，只是……
他的确太轴了。
这在职场上可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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