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手上的反击仍未停歇,心底的绝望却已经开始蔓延。
除非大族长及时降临,否则他今日命必休矣。
可大族长撑死显现个分身,还是毫无修为的那种,哪来的闲暇空余赶来救自己。
荃泉无奈摇头,本想给死去的族人讨个说法,却不想自己也要加入族人的行列了。
唉……诶?
等等,身体!
荃泉大惊,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原本要发动的招式竟然换了动作。
荃泉:“!!!”难道还有新的敌人!
可下一击,他竟然被操控着躲过了连环袭击,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身后有人提着刀准备偷袭。
空中莫名其妙飞来一把薄剑,剑身如银,就是那薄度实在让人不放心是否能用,总觉得随便挥一刀就能断成两截。
“哈哈,这什么破剑,荃泉,你还真是落魄了啊!”胥禾早已退出了战场,见安宁剑悬停在荃泉身旁,难免在一旁冷嘲热讽,“一把黄阶的武器?你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的,我侄子家的小孩都不会用这么差的品阶!”
荃泉:“……”且不说这剑好坏,他居然从一把黄阶长剑上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灵压。
果然是有高手在相助。
只是看这架势,似乎是来助他荃泉的?
可为什么只是用黄阶的剑?是想借机嘲讽他们一群弱鸡,只配被一把黄阶击败吗?
正所谓打架先打出头鸟,胥禾在旁边叨叨个不停,常予白嫌烦,直接飞剑朝胥禾拍了一把,把人击飞了三丈有余。
荃泉:“……”好的,一定是的。
能把黄阶用出天阶的感觉,这位高手必然是尊武之境了。
但万灵之森的尊武境,不就只有树神吗?
荃泉看着一连串被打得跪地的敌人,突然心潮澎湃,连方才被操纵身体的事也不在意了。
树神!
定是树神在助他!
太好了,树神还是爱他的!天命尽在木穹……哦,不是树神啊。
荃泉视线激动得胡乱飘,瞧好看到了安宁回到常予白鞘中的一幕。
原来是白皇啊。
白高兴得手舞足蹈了。
不,重点不是白高兴,是他手舞足蹈啊!
荃泉激动的情绪一去不复返,只余下掉了一地的尴尬。
“……好久不见。”荃泉轻咳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树阙郡的修士和桫影郡的黑衣修士全都被打得昏迷,荃泉趁机将他们用锁灵镣铐困住,到时候带到大族长面前问审。
可白皇为什么会出现在万灵之森?
“我一路走来,万灵之森状况很差,你晓得是怎么回事吗?”
常予白点头接了他的招呼,直接切入正题。
万灵之森看上去可比印象中凶险太多,怎么看都不像是所谓的丰饶之地。
从荃泉口中,常予白得知了这番状况竟是因树神而起。
“最近树神很恐慌,桫影郡也不知用了什么奸诈法子知道了此事。”
整个万灵之首只有大族长才能侍奉树神,树神状态不佳的消息也是大族长没有防备,被套话套出来的。
也是因为压在头顶的大山不在,桫影郡见缝插针挑拨得凶狠,树阙郡和木穹郡现在已经出现了不少争端。
“若不是树神有恙,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放肆!”
“若是树神大人一个威怒,哪还分你我他郡,木灵族全都得低头!”
荃泉也是气狠了,连这种辛密之事都往外说。
“指望树神?”离清云嘁了一声,“指望那个老废物办事,不如指望指望哪天域外来敌,突然一把火把这里烧的精光吧。”
这话荃泉不乐意听,但说话的人实在是有些眼熟了,荃泉定睛看了又看,总算是想起来这张脸熟悉在哪:“你是……离清云?!”
离清云大无语:“我站在你面前这么久,你才认出我?”
认不出他也该认得他师父吧?
但荃泉的目光不停在离清云和常予白之间变动,好像在无声地质问离清云怎么还没出师,这么大了居然还要跟着师父行动。
离清云:“……”
臭老头!
……
李鸿仪剥开挡路的藤蔓和叶片,缓步朝前方走着。
常予白贴他身上的符箓早就被他揭下,正被当做风车一样甩个不停。
一路走来,他完全没有隐匿自己灵力的打算。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视线面向正前方,已经有人站在那里等他过去了。
“啊,”李鸿仪挠了挠头,“居然真的是你啊。”
李鸿仪笑了两声:“怎么,找我报仇来的?”
对面摇头。
“嗅到你来了,便不愿等。”
竟是个男人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有人挖人参遍地跑,有人被情债追着到处跑,真是充满运动的人生啊(感慨.jpg)
第46章 晕红而不觉,羞涩惹人笑……
眼见一群贼人被锁成弱鸡,又被拉火车一样被捆得一个接着一个,再是强大的心脏也忍不住内心翻涌的笑意。
但万灵之森一向是信奉修养之道的地域,没道理三天两头出岔子。
常予白记得上次他来万灵之森,就被荃泉长老急匆匆地赶出了木穹郡,萤隨还没用热乎就见不着了。
“你们大族长不出面管事的吗?”常予白实在好奇,“怎么次次都是一堆麻烦?”
总不能他不在的时候,万灵之森相安无事,他一来就炸开锅吧。
针对外乡人?
这也太坏了。
荃泉听他半是玩笑半是埋怨的话,也是叹气:“上次不便久留人族,并非大事,只是大族长有命令在,不想在万灵之森见到人族罢了,说到底,也只是大族长一个人的问题。”
“可这次不同,这次牵扯到了树神,马虎不得。”
大族长一个人的问题?
常予白来了八卦的兴致:“什么问题?”
荃泉长老:“……”
涉及到大族长的丑闻,离清云的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恨不能把接下来能听到的秘闻刻进肺腑,永生传颂。
荃泉长老无奈,只能轻咳一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道:“咳!念在你们这次有救命之恩在前,老夫也不藏着掖着,只是这事毕竟私密,不是老夫一个人的事,你们可千万不能往外传。”
尤其是离清云,千万不能想着用这招抹黑大族长,让万灵之森落了其他地域的口舌。
离清云:“嘁。”
离清云:“知道了。”
常予白也是猛猛点头:“请讲!”
荃泉悬着的心只能落下一半,剩下一半实在是信不过这对师徒。
但他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该讲的还是要讲一些。
“上次我催着你们离开,是因为大族长受了情伤,心中对人族有了怨念,最是埋怨人族无情的时候。”
原来十四年前那匆匆的路过,背地里还藏着如此秘闻。
那段时间,木灵族的大族长谈了段浪漫又美好的爱情,正是上头的时候,却不想隔天醒来,心上人怎么也见不着人影,翻遍了整个万灵之森都嗅不到痕迹,大族长不信邪,把树根都翻了好几遍,除了一包锦囊,什么线索都不剩。
那锦囊里也是好东西,都是从各大秘境挖掘来的宝贝,还放了对木灵一族修行最是有益的玉露,千万灵玉难求一瓶,锦囊里却有着十几瓶,一看就是把全部身家都留在这儿了。
大族长还特意请教了借住在万灵之森的符修,询问这般行径算不算余情未了,是否能认作是一种离别信物,能等到心上人归来之类。
却不想符修一看锦囊里的宝贝,直接汗颜,笃定信物不会留的如此丰盛,听大族长说,那心上人也不算个富裕的,能把全部身家留下,还连个离别信都不写的,只能是铁了心要断开这段感情。
也就是说,大族长被始乱终弃了。
“哇偶。”常予白惊讶地哇了出声。
“哇偶。”离清云也给力地哇了一声。
离清云的感慨甚至更加迫切,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原来那如同窝囊废一般的毫无决策之能的大族长也有如此跌宕的感情史!
这世上最舒坦的事莫过于仇人遭殃,对手倒霉,听到如此美妙的消息,离清云瞬间心情舒畅,整个人忙着偷乐,连脑子都暂且搁置到了一旁,全身心地享受着这份好消息。
常予白却是品出了几分熟悉的味道来,心中捉摸不定:……不会吧。
莫不是李鸿仪招惹的?
所以李鸿仪这么久不回来,是因为被老相好给缠上了?
越想越是这么个可能。
就算不是大族长,能让李鸿仪拖上这么久未归,也只能是某个谈了又分的情史选手,不是大族长也跑不了别人。
原本常予白还想着李鸿仪再不回来也许得找人了,现在一想,还是算了。
这货就爱招惹美人,活该他受罪!
“既然捉拿仇人之事已办妥,你拿他们如何?”
离清云开心完不忘回归现实,他看向荃泉长老,问的正是被捆成火车的黑衣贼人们。
对于坑害过自身利益的人,离清云向来是不留情面也不留性命,他看荃泉似乎没有处决的想法,以为这老头子又心软了。
他看不惯荃泉留着他们的小命,也对支持驱逐自己的大族长没什么好印象,真要摆到大族长眼前,就凭那个拿不定主意的软柿子,说不准就要轻拿轻放了。
就算再怨,离清云也曾自认过自己是树域的一员,同为木灵族出身,他可见不得伤及族人的家伙逍遥法外。
荃泉却摇头:“人命关天,大族长绝不会偏袒凶手。”
他又觉得不安,传音给离清云:[我知晓你对万灵之森心存芥蒂,也多谢你的好意,只是这些事你与白皇不好插手,还是莫要关注太多。]
离清云皱眉。
常予白察觉到二人之间有灵力波动,耐心等候波动结束,询问离清云:“小云,他讲了什么?”
荃泉:?
直接问吗?演都不带演的?
离清云如实地把听到的话讲了一遍。
荃泉:“……”
服了。
他就稀得和离清云传这个音!
好在常予白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计较下去的心思,荃泉原本提着的心吊着的胆可以安心落回去了。
“放心,我不插手你们树域的家事。但你们也别插手我们的家事。”
常予白口中的家事,自然是指他要带着离清云挖本元参的事。
这事在荃泉听来算不得小事,可发言人是白皇,就算荃泉眉头皱得再紧,也只能是一言不发。
离清云却是喜欢家事这个词喜欢得不得了,听到常予白这般说辞,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荃泉又叹了声气:“此事我说了不算,况且,就算我明说了不管,你们最后必然要见大族长一趟。”
本元参涉及到树域命脉,真要让离清云全拿走,那肯定要叫大族长过目才行。
离清云听他这话,瞬间沉下脸来:“那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荃泉:“……”
他能说什么呢?滚出树域?
别做梦了,他又不是树神,就算是大族长站在这也得卖几分面子呢,他一个长老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谁让离清云背靠尊武境的白皇,就是有这底气说这种话呢。
当真是造了一场冤孽,也当真是送了一场机缘。
常予白却听得一头雾水。
新仇旧账?旧账他倒是能理解,小云跟万灵之森肯定有点不愉快的故事,但新仇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一路走来难道发生了什么很糟糕的事吗?
应当没有吧?
反正常予白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遂不想,常予白直接问出口:“什么新仇?”
荃泉:“……”当着人面讨论是你们的乐趣吗?
放过老头子吧。
离清云也是回答得干脆:“不知道。”
离清云:“到时候编一个。”
常予白点头:“好。”
好什么好!
不好!
荃泉:“我听得见!”
就算是白皇也好歹注意下场合吧!
但常予白修炼到尊武境不是为了尊重场合的。
常予白:“要不先编好吧,荃泉长老看上去有点急。”
“我急得是这个吗?!”荃泉整个人都快连呼吸都捋不顺了。
离清云:“哦,行。”
离清云思考了仅仅一个呼吸便做了决定:“那就说我们刚来万灵之森就被植物攻击,敢向尊武境出手,这是树神明晃晃在和白皇下挑战书,这场决战,我们应下了!”
说到最后,离清云甚至摆了个热血沸腾的姿势。
荃泉已经从震惊到惶恐转变为了麻木。
现在就算树神真的要过来打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但荃泉好歹是一介长老,不能真让事情往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下去:“小祖宗……”
小祖宗三个字都蹦出来了,可见荃泉是真的没招了。
“小祖宗,您还是歇一歇吧,树域真经不起您二位折腾了。”
说完也不给常予白师徒二人反驳的机会,当即表示自己要赶紧带着贼人去找大族长处理,晚了要是被算计了可就麻烦了。
而后荃泉长老头也不回,走的那叫一个直截了当,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心脏就要被扎的千疮百孔。
离清云:“哼。”
离清云对着荃泉离去的方向讥讽:“这就撑不住了?也不想想我既然会回来,自然不是带着好说话的脾气来的。”
常予白却是绷了半天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这下解气了?”常予白的快乐简直停不下来。
离清云:“……唔。”
原本他得意的好好的,却没想到常予白居然真的一句话给他点破了,小心思猝不及防败露,离清云耳垂不自觉添了几分红晕,竟是自顾自羞恼了起来。
离清云回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嘟囔:“一般般吧……也没真想难为他。”
偏偏常予白的笑声不带停的,甚至还有增大的迹象。
“师父!”离清云这下羞得更狠了,“你取笑我!哪有师父一直取笑徒弟的!”
相比以往离清云假装的羞涩腼腆,这次的害羞怎么看都做不了假,甚至把人恼急了,还有要掏剑动手的迹象,好一副活泼样。
常予白笑得更欢畅了。
第47章 浮游一日森,忽见邪魔生……
插曲终究只是插曲,常予白师徒二人打发完旁的事,一门心思又回归到了挖本元参上。
时隔多年不见,小东西依旧刺耳得很,一尖叫起来,直教人头昏脑涨。
起先十几个都是常予白出的手,后来当师父的发现徒弟在一旁盯得认真,眼睛一眨不带眨地盯着自己挖人参的全过程,便起了心思。
“小云,还剩多少?”
“树阙郡还剩五颗。”离清云回答。
木穹郡的十六颗早在初次返回万灵之森便已经取走,树阙郡总共二十一颗本元参,现在也已经有足足十六颗进了口袋。
“只剩五颗,那便全教给你如何?”常予白提议道。
“全交由我?”离清云惊讶,“我来采吗?”
常予白点头。
这也算是他交给小云的一番试炼。
停歇了好些日子,还没怎么带小云去秘境试过身手,进了万灵之森也一直寻不到让小云动手的时机,眼下采人参倒是个好由头,既能锻炼小云神识的承受能力,也能测一测小云速度上的长进。
要知道,这本元参,纵使是当年同为高武初阶的常予白,都追得满头大汗。
合该也让小云追一回玩玩。
倒是好一个时光颠倒,师徒换位,一切巧合竟发生在了相同的地点上。
果不其然,离清云在第一次面对本元参时被叫得头疼,两只手没能成功抓稳,叫那本元参叽叽喳喳给逃走了。
离清云大变脸色,赶忙追赶,显然也是知道这玩意哪怕差了一息速度,也会生生落后一大截。
常予白不急着追过去,就算他和小云隔着千八丈远,也只需一个意念聚集,便能感应到离清云那边的具体情况。
倒是旁边的树叶动起来没完了。
“李鸿仪?”
他疑惑地问过去。
却无人走出来。
常予白瞬间凝重了脸色。
方才那股异动,竟然不是李鸿仪折返而归?
亏他还以为是自己人磨磨蹭蹭,没怎么在意,谁曾想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连只虫子都没从叶子后面爬出来。
这时再走过去探查,已经晚了好多,刚才就不该出声的,让躲在树叶后的贼人给警惕了起来,现在倒好,已经躲远了。
“唉。”
也算是这人命大,捡回去一条狗命了。
可问题是这万灵之森何时凶险到遍地贼人了?
虽说躲在叶落后面不久,可又是冲着谁来的?
“怎么万灵之森看着比炎国也好不了哪去。”
常予白无力吐槽。
打战争的打战争,搞内讧的搞内讧,就这种情况中州还拼了老命往外宣称自家的天骄榜,真是一乱未平,又添一乱。
常予白浅浅捏了把参与的灵力波动,记在了心上,又一个挥手抹掉了痕迹,这才动身离开。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离清云可谓是焦头烂额。
但本元参毕竟是离清云自己掉出来的玩意,刚开始找不到窍门,追了两三趟,竟然还真给控制住了。
就是那眸子绿的可以当菜叶子啃了。
引徕——能让中招生灵产生亲和之感的技能,也是离清云与生俱来的本命绝技。
想催动这招就得有本命根元,离清云本来是想借口袋里的本元参一用,让逃跑的这只本元参折返回来,没曾想自己一个招式启动,逃跑的本元参瞬间不动弹了,直接加入了口袋行列。
原来一定范围内的本元参可以直接用啊……离清云扯了下嘴角,也不知道是惊喜居多还是无语更多。
“居然抓住了。”常予白的声音适时响起。
离清云回头,便是常予白揣摩着下巴,一副不肯相信的态度。
离清云:“师父,这毕竟是我的东西。”
有道理。常予白被成功说服了。
“但你还是险些跑出了树阙郡。”常予白指了下不远处的萤隨,恰好就是树阙郡与桫影郡相衔接的法阵。
常予白也是恰着点来的,在他的预设中倒没有离清云捕捉成功的例子,但他却知道这个方向一路奔袭,再走几十个呼吸就要跑出树阙郡了。
树阙郡的本元参尚且没有挖完,桫影郡又是一群豺狼虎视眈眈,为了能安安静静挖参,还是不要轻易过界为好。
“出乎预料。”常予白表示出了赞扬,并狠下心来递过去一整盒的絮蜂灵糖。
离清云:“……”我缺你这一口糖吃吗?
但手上还是很利索地接了过来。
离清云嚼嚼嚼:“师父,接下来也是我自己去吗?”
“先不急,缓缓。”常予白道。
“哦,好。”离清云点头。
若是他找不到窍门,恐怕会担心被歹人歹事抢先一步拦住,但现在他弄清了制服本元参的手段,便不急着去处理这些小东西了。
现如今一个个成年人巴掌大的人参躺列在口袋里,光是扒拉着都觉得好玩。
他的神识海好像越发清明了。
二人就地休息期间,万灵之森的其他生灵却是不肯休息的。
一只灵兽悄咪咪地爬了出来,是一只像鹿一样的有长角和四足的……鸟?
“这什么玩意?”常予白没忍住,上手捏住怪鸟的后脖子,把小东西悬空吓得直扑腾翅膀。
离清云瞥了眼,认出小玩意:“鹿翼鸟,九离天里全是这玩意,肉质鲜美,吃了大补,就是……”
就是二字后面没说完,离清云就看到常予白一个劲地戳啊捏啊,跟个初次见到玩具的小屁孩一样。
离清云忍不住警告:“鹿翼鸟脾气很差,还很危险。”
九离天好歹也是十大奇境之一,又兼职三大秘境之首,从那里面出来的灵兽,能安全到哪里去?
不过离清云反应过来自己纯粹的瞎操心,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匆匆一瞥九离天的自己,常予白也不是初次带自己抵达万灵之森的高武境修为。
一只鹿翼鸟,还真威胁不到常予白。
但离清云故意没说完,就是为了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只见小鸟四只小腿从四处乱蹬变得齐齐用力,扑扇翅膀的频率开始降低,突然转变的行径,好像在酝酿些什么。
常予白看得疑惑,但没得到离清云的提醒,他还只当小鸟是想拼尽全力挣扎一番,越看越可爱,揉搓起来也更起劲。
等到常予白把小家伙拎到更近的距离,小鸟突然脑袋变得比旁边巨树的树叶还大,血盆大口张开,恨不得直接把常予白生吞下去。
常予白:“……”
妈呀,赶紧丢掉!
真是见鬼了!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在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麻雀小灵兽,下一秒秒变凶猛丑陋的巨头食肉隼,这对吗?
常予白默默扭头看向离清云。
离清云侧头,不与其对视。
很好,这波是师徒你来我往相互迫害,双向奔赴。
忽然,常予白耳畔捕捉到一缕声音。
这次他提前一步按住了离清云,释放感知,没像一开始一样打草惊蛇。
对面的灵力被让的探知所笼罩,果不其然,这次来的也不是李鸿仪。
先不管李鸿仪究竟死在了哪处当孤魂野鬼,这灵力嗅着可真是叫人不舒坦。
“这玩意肉质鲜美对吧?”常予白晃了晃手里已经一副X.X模样的小鸟,在得到肯定回答后塞进了芥子空间的食物槽,而后黑鳞无声出鞘,当着离清云的面飞了一圈。
潜藏的修士显然也看到了这把剑,试图逃跑,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就在常予白方才询问小鸟肉质的那一刻,方圆十米就被他下了禁制,谁也不能出去。
“这只肉质怎么样?”常予白淡淡询问。
离清云:“……臭气熏天。”
他也看到了想逃跑却失败的贼修。
可常予白已经动了手,离清云拿不定主意,不知要不要插手。
但很快离清云便后撤了几步,离开战圈。
无他,这贼人想殊死一搏,竟然掏出了全部的看家本领朝常予白攻击过去。
敢对着一个尊武境高手亮招,属实是没得后路了,可真叫人忌惮的是这贼人一身的魔气,单纯嗅上去人不人鬼不鬼,说是腐烂了几百年的老尸都不冤枉。
但最糟糕的还是这贼人使出来的灵力,乍一看像是失心堕魔之后的魔气,可再一看,竟全是业障邪气,眼前这奋力跟踪二人的贼子,分明是个实打实的邪修!
在有徒弟的情况下,常予白一般不出手,但这次就是不一般的情况。
他早就察觉不妥,黑鳞飞剑化作万千虚实体,全部指向蒙脸邪修。
“目的。”常予白冷言询问。
对面的邪修只是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不做回答。
那边是不必再多问,黑鳞高高兴兴地下落,直接戳死了这只诡异邪修。
而后镇煞被触发,邪修一身的业障被黑鳞剑吸入剑身,强化了本体,倒是不白出来忙活这一趟。
事情解决,却不见常予白师徒二人面色好转。
符文禁制已经撤下,一方空间又恢复了自由进出,只是师徒二人仍未有所动作。
常予白与离清云面面相觑,互相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震惊。
果然,这事不同寻常。
万灵之森一向被命为纯净之地,针对邪修的符文更是刻在萤隨里,一旦有互斥的邪气波动当即就能启动净化。
又怎会有邪修在此出没?
第48章 见大族长,三人重聚……
常予白一剑杀完了邪修,闲来无事,想也想不通,干脆直接捡了根树枝,对着邪修的尸体戳来戳去打发时间。
“修为一般,隐匿功夫也一般,偷听偷的光明正大,是没听说过我的大名吗?”
“你说这邪修到底是从哪过来的呢?”
常予白很小声地自言自语。
却不想离清云接上了他的话:“桫影郡呗。”
桩桩件件破事的矛头都指向了桫影郡,除了这地方喜欢挑拨人心,谁还会招纳邪修入境?
发生了这么多事,桫影郡若是还想说自己清白,那才是个笑话。
常予白抬头朝他看过去:“回来了?”
“回来了。”
“比想象中快。”常予白指的是离清云独自去找最后几个本元参。
离清云倒是不以为意,解释道:“找到窍门了,收得自然快了许多。”
本元参说到底是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玩意,哪能越过本体作威作福去?
但常予白并不知晓此事,他眉头轻皱,不是很能理解小云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的缘由。
就算是上一世他陪着师父来万灵之森挖这本元参,师父大人也没一个挥手轻松搞定,而是任由自己两条腿快跑断了,才悠悠下场一起溜人参玩。
清云尊者诶,尊武境诶,怎么会比不上一个二十岁的高武境小云呢?
常予白自觉事情哪里不太对,可真要他说又抓不出个由头来,总不能真是他想的那样,清云尊者嘴上鼓励着他不必气馁,实则是故意不用心,就想看他追着本元参乱跑的出糗样吧?
越是这么想,念头就越是消不散,常予白眉心皱得更是紧凑,手上树枝戳弄尸体的力度也不自觉地大了不少。
说到底,他连要挖的这玩意究竟是什么,挖出来又有何处能作用,一概不知。
前世师父不提,今世小云也是闭口不说,徒留他一个人死活猜不出来,真是闷死他了。
离清云看他不停扒拉地上躺平的尸体,动作不带停的,以为常予白心里还在埋怨着邪修不长眼,有怒气撒不出来。
想了想,离清云提议不如将这邪修尸体交由荃泉长老手上。
万灵之森进了邪修毕竟不是小事,荃泉没有不管的道理,就算有人有心想阻拦,事关重大,最后也一定会捅到大族长眼前去。
大族长就是再不爱打理树域,也是早晚要插手的。
常予白觉得也是这个道理,点头,手上的树枝随便一甩,拍了拍掌心,准备收了这尸体去木穹郡找人。
话不多时,却也赶巧。
常予白还没来得及收尸,便偏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荃泉竟然剥开了树叶,出现在了此地。
不止荃泉,还有好几个木穹郡穿搭的修士跟在身后,倒是显得有排场。
但这里不是树阙郡吗?
“又要拿人?”常予白率先问出。
荃泉扯了个尴尬的笑:“那倒不是,先前的贼人我已经交予了大族长,这次前来是有别的事。”
而后荃泉脸上又挂了几分歉意,态度恭敬:“不知白皇大人是否方便?可否挪步随我去见大族长一面?”
见大族长?这么赶巧?
常予白心中惊讶,他这边刚念叨完捡尸找人,兴许能递给大族长,转头这木灵族的大族长就要见他们一面?
估摸了一番,常予白觉得两边要说的估计不是一件事。
离清云疑惑了片刻,之后却态度坚决:“不去。”
“我们跟他非亲非故,见什么见,有事直说就是。”
离清云恨不得把嫌弃二字贴在脸上,好似刚才谈论把邪修一事捅给大族长的人里没有他一般。
常予白点头站在徒弟这边:“所以找我们做什么?”
荃泉当然是除了道歉只能道歉,因为他也不晓得大族长突发奇想找白皇是为了什么。
他不过是把胥禾及其一众可疑人员送到了大族长面前,希望大族长能秉公处理,惩戒在木穹郡伤人的贼修。
按理说事情到这一步就没他荃泉什么事了,但大族长却问了句怎么制服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地上趴的都是玄武境的修为,就算被锁了灵也不妨碍感知其修为,但荃泉又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高手,没道理一个人制服这么多高阶修士。
荃泉冷汗直冒,也只能如实回答,是白皇偶然路过相助了一把。
而后大族长问他白皇那形影不离身的弟子离清云可在否,他也如实说了个在字,便被大族长催着来这里找人了。
好在大族长能通过万灵巨植感知每一处生灵的动向,给荃泉指了个明路,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
荃泉长老把这些事讲完,也是心里没底,不知道白皇肯不肯卖这个面子。
常予白如何想先不提,离清云反正不乐意。
“让他自己来。”离清云没好气地道了一声,“凭什么要我们跑这一趟?”
荃泉长老除了尴尬地笑,也作不出别的回答。
他也想劝大族长亲自来一趟啊……但问题是大族长那边的情况着实有点出奇了。
一想到在大族长那边见识到的鸡飞狗跳的场面,荃泉冷汗变热汗,一股子无措茫然将其心头彻底占据。
由于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荃泉最后只能是磕磕绊绊地给了解释:“这,呃,大族长那边,不太方便。”
离清云:“?”
离清云更不乐意了:“他不方便我们就很方便?”
“不方便?怎么个不方便?”常予白却是好奇居多。
荃泉擦了把虚汗:“就是,大族长身边还有别的客人,走不开。”
离清云:???
小云正想着跟师父告状,这大族长太瞧不起他们师徒二人,却不想一个扭头,居然对上了常予白略显兴奋的神色。
离清云:……
这哪还猜不到师父是来劲了呢。
常予白:哦?别的客人?走不开?
常予白听了直接眼前一亮,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如此好戏怎能错过,常师父当即表示没问题,他们现在就能动身。
但荃泉也别闲着,正好帮忙抬一下邪修的尸体,他们还得把邪修这事跟大族长说一声呢。
荃泉:???
邪修?所以地上躺得跟死狗一样的修士,不是一个中了花毒睡着的倒霉蛋,也不是得罪了白皇被报复拍晕的蠢材,而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树域的邪修?!
荃泉长老恍惚着抬尸,只觉得这万灵之森的天变得实在太快,铺天盖地的坏消息砸了下来,真让人脑子混沌不清啊。
……
木灵族的大族长所在的住处不属于任何一个郡,连穿过好几个特殊结构的萤隨,这才到了一处秘境花园般的地方。
花草鸟鱼松鼠狸猫……数不清的生灵点缀此方天地。
神奇的是,这里竟也没有那参天巨树,所有的植物草丛都是正常大小。
常予白照着荃泉所指的方向一路向前,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以为大族长正在前面等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事他经历的多,只是今天这声动静着实有些不对劲了。
“放!放开!我保证我现在不会跑,真的!”
竟然是李鸿仪在奋力挣扎的声音?
常予白急着看乐子,脚下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原本就亮晶晶的眸子这下更亮了。
离清云:?
离清云:“……”
离清云:“嘁,阴魂不散是吧。”
好一会儿功夫没见李鸿仪,他都忘了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万灵之森,本来离清云还在开开心心享受和师父的二人时光,现在倒好,碍事的又挤进来了。
离清云瞬间拉了个脸,好在熟人见面不至于太磕碜,没说些更难听的。
李鸿仪却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泪眼汪汪看了过来:“兄弟,兄弟你来的正好,救我啊!”
偏偏李鸿仪整个人被一根缚灵绳段捆成了毛毛虫一般,只能一蛄蛹一蛄蛹朝着离清云的方向爬过去。
离清云脸上大写的嫌弃:“挺好的,你加油,争取死快点,我也早点给你收尸走人。”
李鸿仪听完直接换了个方向,朝着常予白蛄蛹过去。
只是这次他没张的了口,木灵族的大族长已经收了绳索将他重新拽回去了。
常予白:“噗。”
头一次见李鸿仪翻车翻这么大,真不枉他紧赶慢赶。
李鸿仪:“……”这下算是谁也指望不上了。
但李鸿仪还不想放弃,一双泪汪汪的浓眉大眼直勾勾盯着常予白,试图能唤起这乐子人一丁点的同情心。
但现在常予白非常高兴,不是很想去救他。
常予白安慰似地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直接找了个位置坐着,两眼一盯就是吃瓜。
李鸿仪:“……喂,别真见死不救啊。”
“这不没死呢吗?”离清云起了株植物当凳子,坐在了常予白身旁。
他这一手功法展示,竟吸引了大族长的侧目。
常予白笑够了,这才给李鸿仪解释:“不急,我们这一堆正事还没处理,你先等着。”
李鸿仪不信他这个邪,这俩人进万灵之森一路跟旅游一样,虽有目的却不是重点,能有什么大事?还是用“一堆”来做形容词?
不过大族长却有话说:“的确。”
李鸿仪:???
原来还真有正事啊!
“怎么个事?给我也听听。”不用想李鸿仪便知,肯定是他离开常予白二人之后出了不少事,只是他不在,害得他少知道了许多的信息。
木灵族的大族长见他也有心思参与,便也学着离清云那招,起了株植物当座椅,把李鸿仪拖了起来。
而后,大族长看向常予白:“见过白皇。”
“此事关乎树域根基,还望白皇应允。”
“我找二位,不,我找离道友有要事相商,需请二位分别几天。”
第49章 兄弟,泡妞宝典开挂了吧……
找我?离清云很是纳闷。
他和大族长统共没几次交集,见面也都是不愉快的场面,而且,估摸着在那时候,大族长都不觉得自己会保留下记忆。
他跟大族长能有什么好谈的?
到现在他离清云没掀摊子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大族长居然还敢扬言拆散他们师徒二人?
常予白第一反应也是不妙,下意识攥紧了身边离清云的袖子,一副做足防备的警惕模样。
他一双眼睛紧盯着对面站立的大族长,只要这人有点异动,长剑分分钟就能出鞘。
李鸿仪嗅到了常予白的不对劲,想帮着大族长阻拦,却余光瞥见了什么,顿时紧张变无奈,默默收回了想迈出的脚。
没错,他看到离清云正低着个头,也不知道是暗喜还是羞涩,反正不是负面情绪。
有这位小祖宗缓和场子,暂时还闹不起来。
离清云:对喽!
就是这样抓着他的手就对喽!
别撒手,抓得越紧越好,师徒俩怎么能别人说个请字就要分开呢。
而后,离清云很给面子地准备“客套”几句,一抬头,眼睛眨得那叫一个无辜。
“你说叫我过去我就要过去吗?到底你是白皇还是我师父才是白皇?”
离清云声音说的很轻,好像真的是在真诚发问一般,只是这话一出,直接让整个场子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常予白:“……”
李鸿仪:“……”
大族长:“……?”
“我并不是……”大族长正要解释自己并没有发号施令的意图,但谁叫离清云不卖他面子呢。
他的话都没说完就被离清云直接打断:“方才我与师父玩的欢畅,你打搅了我们的好时光不说,还肯来见我们,辛苦了师父明明是白皇,还要亲自走这一趟。”
“师父体谅你当族长不容易,便不与你计较。现在我们来了,你两三句好话说不出来,又要我和师父分开,难不成你一开始就没想好好待我们师徒二人,打心底就看不起我们的师徒不成?”
“你这人真坏!究竟做何居心!”
大族长闭目呼吸,听完只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死掉了一般。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理取闹又强行占理的话语,简直比当年发觉李郎消失时还要郁闷。
常予白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有一阵子没见小云这模样,不想念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为何见到了却浑身发麻,好像千万根针扎进了皮肤,叫人不敢动弹。
李鸿仪:默默后退。
他眼尖,他很清楚前方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战场了。
离清云:“……”说话啊。
怎么一个个都哑巴了?
倒是给个反应啊喂!
“咳。”最后,还是常予白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你的条件。”常予白决定跳过方才那个集体静默的话题。
离清云哼了一声,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了起来。
常予白也是无奈叹气:“且先听他一嘴如何?若给的条件不行,我帮你打回来出气。”
“好!”离清云这下没话说了。
但压力直接加倍投放给了大族长这边。
大族长年轻清秀的面容变得略显痛苦,看得出来他在头疼,也看得出来隐忍。
几个呼吸后,大族长才缓缓开口:“我不知这条件二位可否看得上,只是万灵之森已至生死存亡关头,此事过后,我愿听从二位吩咐,不论任何要求都会尽力满足,并将离道友的本元……参果全数奉上,但是否收下,还要离道友在知晓一切后三思才是。”
“嗯?”离清云忽然觉得不妙,最近一系列麻烦怎么都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你想拿木灵族裹挟我?”
嘶——好像就算不是最近,只要是个麻烦事,都或多或少和自己有关。
这算什么?师父念叨过的人红是非多?可常师父为什么就没麻烦主动找上来过呢?
离清云不懂。
离清云总觉得对面不怀好意。
常予白:“……本元参,一共多少?”
“九九八十一。”离清云和大族长同时作答。
常予白:“哦。”
少了。
他是说,上一世,师父回收少了。
上一世清云尊者来回收本元参时,地里的本元参一颗都没被动过,他跟着师父从早挖到晚,挖得脸上沾满了汗水和泥渍,也只是收揽了七七四十九颗。
他没见过大族长,也没走完桫影郡,师父并没有把本元参全拿回来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本元参背后的故事,恐怕真能影响到离清云的决策。
“小云,你怎么想?”他询问离清云的意见。
离清云又不傻,他除了第一句是闹别扭说的怨怼之词,后面就没再开口反驳,他心里也是意识到了大族长要交代的事不一般。
可本元参涉及到他的根元,是他修炼所必需的物什……离清云已经没了玩闹的心思,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常予白见他这模样,便知道小云已经是有了选择,只是太出乎预料,还未能完全说服内心做决定罢了。
那便让小云先想着就是了。
常予白开了个新话题,矛头指向桫影郡,也指向了搞背后偷听的邪修。
“这人你认得不?”常予白把邪修的尸体给大族长看。
大族长摇头。
“陌生修士,应当是被招纳来的。”
“万灵之森这么不挑,连邪修都招?”
大族长也是拧着眉,惊讶不多,看来也是对此事早有预料,只是他也无法理解邪修如何混进了此地。
萤隨的净化符文为何不起效果了?
大族长没忘记方才常予白指的问题不止一个,还有挑拨离间的桫影郡。
想到这野心勃勃的郡城,大族长也是无奈:“若不是树神遭了殃,岂能容他们放肆。”
“听上去,他们可不清白。”
“就是再不清白,又如何抽得出人手去制止呢?”大族长倍感憔悴,“木灵族已是自顾不暇。”
不太对——常予白心想。
这和他记忆里的万灵之森事变又不太一样。
记忆中的万灵之森出事,明明没现在这般凶险,大族长分明是能轻松现身去制止战斗伤亡的,树神也没遭殃的消息传出,若树神真出了什么事,也撑不到百年后还能和李天声交流的那天。
可现在大族长一副心力憔悴的苦样,听了只觉得万灵之森要活不久了。
树域何时经历过这般艰险?
蝴蝶效应?
可蝴蝶又是在哪一处扇的翅膀?
常予白已经分不清自己和小云究竟干预过哪些事了。
光是练无渺就提前了太多执掌宗门,中州的天骄榜也是看得中域修士捶胸顿足,还有或多或少的秘境被他们插手竞争,许多已经轮不到之后的李天声去拿了。
但这不意味着常予白能旁观一族的生死存亡危机。
在他的认知里,木灵族是没有遭过这一劫的,何必要为了自己的蝴蝶之翼,害得这么多人丧命?
于是常予白便提议道:“闲着也是闲着,我可以帮你走一趟。”
大族长的眼睛瞬间明亮了。
离清云还在思考的模样瞬间惊呆了。
“那我呢……哥?”离清云惊讶做不得假,一副即将被抛弃的可怜模样,“你怎么没提我,你不要我了吗?”
常予白抓住了离清云试图晃他的手,与他对视,真切道:“大是大非不可撒娇,你分明已有决断。”
离清云最后只能咬着牙,道了声好。
“好,我跟他去一趟。”
他的确想知道大族长唤他是为了什么,也知道现在能去桫影郡一探究竟的也只有常予白方便。
至于李鸿仪,他见几人的正事谈完了,一蹦一跳跟个弹簧一样挪动到了常予白的身边。
“哥们!我也去,我跟你一起!”
李鸿仪申请加入常予白的组队。
大族长直接催动灵力,让缚灵绳索收拢得更紧了。
“诶诶诶——灵风!别急啊,我是想帮你啊!你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总不能坐视不理。我也不好跟着你去陪离道友,你和离道友肯定要说些大秘密,我想给你出力,只能从常兄弟这边下手了不是?”
他这一番狡辩下来,大族长还真的思索了起来,束缚着他的绳索开始松动。
瞿灵风:“……也罢。”
而后瞿灵风收回绳索,画了一枚符文烙到了李鸿仪身上:“只是这禁锢符文不能给你解掉,我将你修为压制到了玄武一重,有白皇大人护着你,你自有逃跑回来的本事。”
李鸿仪:“……”
瞿灵风瞪着他:“你的逃跑功底太硬,我信不过。”
总之就是四个字——休想逃走!
离清云顿时不郁闷了,看得乐呵,嘴上也没放过李鸿仪,发出了讥讽的嘲笑声:“啧啧啧,拈花惹草,就是会遭报应啊。”
常予白却关注点清奇:“凌风?你叫灵风?哪个灵风?”
李鸿仪揉了揉手腕,不明白这有什么纠结的:“瞿灵风,灵力的灵,刮风的风。”
常予白:“……好没文化的介绍词。”
“你!”
“好没文化的介绍词~”离清云阴阳怪气复读了一遍。
李鸿仪彻底歇菜了。
常予白已经晓得这位大族长是谁了。
凌风尊者,百年后尊武境修为最高三巨头之一,除了清云尊者与缥缈尊者之外的最后一位尊武八重。
也是李天声的半个授业恩师,非常白给的一位助攻大佬……
不是兄弟,你的泡妞宝典是照着什么选的?
怎么个个都是这种人才啊!
常予白看向李鸿仪的眼光已经充满了不对劲。
第50章 勤恳追慕心,时过了无痕……
一想到日后李天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获一众大佬热情款待,而这些大佬款待的源头就和自己走在身边……
常予白:酸!
怎么可能不酸!
谁会嫌弃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呢?
反正常予白看过去的眼神已经是大写的“你有问题”。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酸溜溜的。
李鸿仪扯了下嘴角,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又惹得这位白皇大人不乐意了。
思来想去,应该和离清云关系不大,兴许是见自己和瞿灵风关系好,怕耽搁事,这才语气不对劲起来。
“意外,意外。”李鸿仪打着哈哈,“您放心,只是小事,绝不耽误了您。”
他说话的时候,瞿灵风刻在他身上的符文一闪一闪的,偏偏颜色鲜艳,跟个红绿灯一样显眼。
常予白:“……这符文?”
他反正不信李鸿仪会老老实实被一道符文给拷严实。
“回头说,回头说哈。”李鸿仪心虚更盛,“烙这玩意的灵力能溯源,要是摘下来,能被感知到。”
合着你还真有法子弄下来啊。
常予白想张嘴吐槽一两句,但考虑到不符合自己目前“德高望重”的形象,遂又闭上了嘴。
嗯……好歹被李鸿仪尊称一声白皇呢。
掉辈可就不太好看了。
只是常予白不晓得他自己思考起来神色淡定,像是在筹谋些了不得的大事,要不是李鸿仪与他相处了好些时日,晓得这人芯子是个纯白的,怕是少不了一顿吃惊。
“所以,你和瞿灵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鸿仪随意摆了个手:“能怎么回事?英雄救美呗。”
李鸿仪本来是躲荒域的情债躲到万灵之森的,倒是叫他恰好赶上了瞿灵风修炼出岔子的时候。
其实也不算巧,只是当时李鸿仪嗅到周遭灵力不太对劲,如果用灵力有生命做比方,那就是空气中弥漫的全是焦虑。
李鸿仪担心是谁进阶失败,想着既然路过能帮一把是一把,修炼不易,反噬是小事,可别真丢了性命。
结果就见到散发绿衣的瞿灵风快死了一般,呼吸跟不上身体节奏,脸都被憋出红晕。
由于这位木灵族的大族长生得貌美,体态纤瘦,又自带一身的青草香,李鸿仪误以为是个妹子,更是见不得瞿灵风受罪了。
一番费劲的救治后,李鸿仪发现眼前人并非是走火入魔,而是被一只高阶梦魇兽给缠上了,这梦魇兽专挑了瞿灵风闭目思修的好时候,将人引入了无尽噩梦之中。
若不是李鸿仪寻着惶恐灵力追来,还真叫这梦魇兽给得手了。
梦魇兽专食人神魂,吃完也不收拾,留下一具空壳,吃前什么样吃完还是什么样。要是李鸿仪没赶上,等哪个木灵族人好奇来见大族长,看到的也只是一个不会腐朽的尸体罢了。
“也不知道他在梦里见了些什么,醒来后便唤了我声恩人。我寻思这声应了也不亏,嘴欠问了句可有报偿,谁曾想他直接就想许我半个万灵之森呢?”
这还了得,李鸿仪听了扭头就想跑,生怕自己又被婚约给缠上。
结果瞿灵风以为半个不够有吸引力,还想许整个。
“这分明是想让我接他的班啊!这贼心眼的!”——彼时唯爱浪迹天涯的李鸿仪咒骂道。
但奈何美人实在美丽,李鸿仪好说歹说是让人放弃了报恩的念头,想着总算是能混成朋友水平了。
李鸿仪:来都来了……要不也让人家帮个忙?
听到此处,常予白直接抬手:“打住!”
“你是畜生吗?”
李鸿仪不服:“说什么呢!我没趁人之危!”
他若真想对瞿灵风做些什么,也没必要推辞了恩情从朋友做起。
“我搞暧昧都是从头做起的!我一路走的踏踏实实好吧!”
反正李鸿仪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彼时的瞿美人也很纳闷,这人刚推辞了自己的报恩,领地不要宝贝不要美人也不要。拒绝完了,却反手又是一副要追求自己的热情模样,当真是个怪坯子。
可李鸿仪打心底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任谁也不好招架的。
他一嘴的甜言蜜语,付诸的行动也是实打实的讨人欢心,什么宝贝都紧着瞿灵风上,什么需求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费心思帮瞿灵风满足。
好个殷勤又恳切的追爱法。
一番热烈追求下来,瞿灵风的心门是狠狠地敞开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居然!是个男人!!!”李鸿仪简直是咆哮出来的。
常予白就差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来控诉音量了。
“哦,瞎子。”常予白道。
“不一样啊!!!他的声音细细软软的,性格也是顺从可爱的类型!我还纳闷过他这种性子怎么当的大族长,我……”
常予白继续垂着眼皮嘲笑:“哦,还是个聋子。”
“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常予白好奇追问。
这次换李鸿仪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了。
“呵,还能怎么发现。”
当然是肉眼看见的。
李鸿仪记得自己当时正在浴池里洗的欢畅,谁曾想瞿灵风竟然也披了个浴巾就进来了。
很迅速地,李鸿仪眼睛就瞪大了。
他搞暧昧归搞暧昧,他不献身的啊!
怎么灵风这人看着乖乖巧巧的,一出手就是这么重量级的把戏啊!
“我本想说两句赶紧跑,架势都摆好了……结果他进池子了。”
瞿灵风笑他男子共浴便羞涩得说不出话,若是同床共枕,岂不是要羞得红透了。
李鸿仪试图争取时间的辩解瞬间卡在了嘴边。
等等?
什么叫男子共浴?
李鸿仪不信邪地挪开了捂在眼前的手掌,眼睛悄悄睁出一条缝,试图把人只看个轮廓。
然后……便是一副动人的美男进浴图。
李鸿仪差点魂被吓飞了。
“我铁男人啊,我不搞龙阳的啊!”
彼时,李鸿仪已经石化到快碎掉了。
要不是瞿灵风略带压迫感的身躯逐渐走来,李鸿仪怕是还能傻在那里好久。
第二天,李鸿仪就逃了。
逃之前倒是不忘把全身家当留给人家。
就是逃跑的路上太过恍惚,老是摔出个狗啃泥,让人心力憔悴的同时还遍体鳞伤。
真特娘的要命。
常予白:“……”
常予白嘶了一声:“听你说的这架势,人家还想当上面那个。”
李鸿仪:“下面也不行啊!!!”
谁懂他眼看着温柔可人大美女变凶巴巴美男的刺激啊!
常予白听了只是咂咂嘴,顺带摇了个头:“啧啧啧。”
看上去颇是回味无穷。
常予白:“那你不还是真心对待人家,一身的宝贝都送了出去。这不就是给人家空留念想?”
“……”李鸿仪却不争辩了。
涉及到他行为逻辑的根基,这人变得跟个哑巴一样沉静。
可常予白偏就不肯饶过他,这人一身的秘密,又好笑又诡异,没准涉及了哪些重大密辛呢。
常予白道:“李鸿仪,你为什么要招惹女人?”
这其实和刚才那句问的是差不多的东西。
李鸿仪怎么可能肯答。
可常予白不依不饶,又原话问了一遍,这下李鸿仪知道,不回答是行不通了。
依常予白的性子,他今天非得抖搂出些秘密来。
可李鸿仪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只是神色肉眼可见地落寞起来。
半晌,他才开口,声线低沉,却足够常予白听清。
“因为,我会死。”
这算得上什么理由?
“谁都会死。”常予白反驳他。
“……”
“……哈,也对。”李鸿仪苦笑了一声。
他确实还在落寞,只是那落寞在笑完之后有所收敛,也有所改变。
那一声笑好像含了太多的信息,只是说不得,也无从可以开口的地方。
常予白淡然瞥了他一眼,好似不经意地开口道:“总不能是跟李天声有关吧。”
他却看到李鸿仪像是恐惧般地抖了一瞬。
以尊武境的观察力,绝不可能是看错。
可李鸿仪又藏得太好,抖完了跟个没事人一样,换别人……别的不说,换瞿灵风和小云来,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的。
李鸿仪笑他:“白皇大人又说笑了,这事说不得,您忘了?”
“哦。”常予白只回了他一声,算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前阵子李鸿仪套他话失败,现在倒是轮到自己套李鸿仪的话套失败了。
该说俩人真是毫无套话天赋吗?
想小云了。
常予白的思绪很快就游走到了别的关注点上。
徒留李鸿仪一个人心头郁闷。
他脸上笑得倒是寻常,但心头跟被人插了十几刀没什么区别。
李天声……哈,还以为到死都不会听到这个名字呢。
活了这么些年,也是难得碰上有人在这方面有共同话题。
这本不是该庆幸的事。
可李鸿仪还是堵得慌。
他好想,好想把一切都告诉常予白,告诉这个能与自己说到一处去的人,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常予白能记住他,凭那尊武境的名号,贯武应当也不会再遗忘他了。
可他没办法开口。
不管是为了他自己着想,还是为了……李鸿仪都没办法开口。
命数,从他诞生的那天起就锁死了。
这大陆容不下一个姓李名鸿仪的过路人。
这大陆只容得下一个李天声。
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下足够多的痕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