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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湿的话到家后就得先换衣服,吹干头发,不然雨水会把娇弱的老婆也弄湿。

陈夏听说人类淋了雨就很容易生病。

“你……”

路薄幽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丈夫很无趣,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有时候又会被他忽如其来的一记直球弄得心口发软。

连带着刚才的那份焦虑不安都被缓解。

路薄幽推他肩膀的手卸了力气,学着他的样子将下巴搭在他肩上,想了想,轻声道:“老公,我有两件事想……”

话没说完,颈侧落下冰凉的呼吸,陈夏在他说话的时候忽然侧过头,沿着他的发梢一路轻嗅到他锁骨上。

这一幕瞬间令路薄幽回想起了他坠崖后回来的那次,身体自发的感到肌肉酸痛。

糟了,回家忘了换衣服。

他心里刚叹完,陈夏就从他胸口抬起了头,红瞳直勾勾的盯过来,又缓缓侧过去看了眼鞋柜。

他换下的鞋跟上有少量的泥土和草屑。

陈夏又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停留在妻子的脸上:“老婆,你今天出去了?”

自从上次的触手放在家里被老婆发现后,他今天出门时都很克制自己,没有再留下腕足看着。

他在路薄幽身上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混杂在老婆香甜的气息中,十分明显,同时还闻到了别的人类的味道。

老婆去和别人见面了,没告诉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就感到烦躁,同时心里又有些惶恐。

“你去哪了?为什么要出去?今天是故意支开我的吗?你在和谁见面?为什么我不能在?是之前在私人岛屿上给你递名片的那个人?还是上次新闻报道里和你喝酒的人?”

嫉妒心快要把他淹没,他越问语速越急,问完后停顿了下,像是回忆,随后再度开口:

“昨天你出去和朋友见面一共待了3小时48分钟,期间没有别的人出现,之后我们都一直在一起,那是在之前遇到的人吗?前天你在家里,上午的客人只有莱森太太,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下午1点18分有送外卖的过来,没有进门,3点20分你接过电话……”

他在一一排除今天和老婆见面的人,属于怪物的可怕占有欲滋生的到处都是,像片阴冷潮湿的湖,顷刻间将路薄幽淹没。

他一瞬间只觉得喘不上气,像被人捂住了口鼻一样,浑身也冰凉的无法动弹:“你在监视我?”

原来那天的感觉是真的!

路薄幽错愕的看向陈夏,一双黑瞳因为震惊和细微的恐惧而颤动不已,他静了几秒才猛的用力将陈夏推开,后退几步,停在客厅中央。

“不是的老婆,我是担心你会有危险,毕竟你是那么的……”被老婆推开,陷入负面情绪的怪物稍稍清醒,赶紧跟过来解释,意识到“美味”两个字不妥,又止住了话语。

随后胸膛就抵上了一把尖锐冰凉的刀,刀柄握在妻子的手里,是那天他抓到自己的触手时,用来钉它的那把刀。

“站好,别动。”

路薄幽声线冷了下来,眸子虚眯,目光也是冷的。

被刀尖抵着的男人一点也不畏惧这把刀,却被他的这个眼神看得一愣,听话的停在原地。

“你问了我这么多,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棺材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什么棺材?”妻子的话题跨度太大,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袋微歪显出几分不属于人类的天真感,随后脑子里联想到了刚才在鞋跟上看到的泥土和草屑。

“……”老婆去过墓地!

并且看到了棺材里的尸体!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他想起来,路薄幽紧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是谁?”

一句话把陈夏给问急了,他眉头一拧,迎着刀走近一步,想去抱路薄幽,沉而磁的嗓音也软了下来:

“老婆,我才是真的,你不要怕……”

刀没进去两三厘米,伤口冒出血来,路薄幽心口一跳,强忍着把刀往回收的想法,错开眼不去看他的伤口:“那为什么他会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陈夏受了伤也像感觉不到痛,脸上没什么神情,没有一丝犹豫就老实交代:“是应声虫。”

他把符仓发现应声虫的事简短的说了下,撇去了自己是怪物的事,只强调自己才是真正,棺材里那个是应声虫做的肉壳。

“应声虫寄生在人身上后很难发现,除非它自己现身,或者用肉壳靠近才会露出破绽,而尸体又不好处理,我才想到这么做。”

他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没注意到路薄幽越变越古怪的眼神,说完垂眸,有些沮丧的道歉:“对不起,老婆,是不是吓到你了?”

“……”

啊,不行,这家伙没救了。

我差点忘了,他就是个有异食癖囤物癖的精神病。

还是个占有欲强到可怕的变态,他想监视我太正常不过。

还什么应声虫,肉壳,裂缝,怪物。

哈……

宝宝,这个家要完了,你爸爸是精神病啊……

不过你放心,妈妈……

“……”路薄幽及时止住思绪,为自己的自称红了耳根。

他快速的眨了眨眼,视线又落回到陈夏身上。

对方明明有着绝对的力量感和压倒性的攻击力,站在自己面前时却永远像收着獠牙的猛兽。

路薄幽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色变得黯淡,就好像当初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点燃的那点火星子正在熄灭。

他忽然什么都不想深究了。

就这样吧。

反正我也时日无多。

他手往回收,刺进陈夏胸口的刀飞速的被抽出来,又抬起另一手按在伤口上,路薄幽主动靠过去:“好了,自己先把伤口按住,我去拿药箱过来。”

陈夏掀起眸子,看着他,没动,不清楚他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

后者叹了声气,抓着他的手按在伤口上,留下句“等着”就往壁柜那边走。

药箱平时都放在那个位置。

陈夏听话的站在没动,但一双眼珠子却在老婆转身的瞬间就转了过去,潮湿幽深的目光透着强烈的疯劲,一点也不似刚才的低落和听话。

眼神里尽是直白的欲望。

还好,老婆的心是软的。

还好,没有被发现我是怪物。

还好,这样老婆就不会害怕我,不会再对着我的触手说恶心。

他就会一直属于我。

他看起来好美味啊,好饿。

今天还没有亲他……

真过分啊,他今天究竟背着我去和谁见面了?

身上怎么可以沾着别人的气味。

不行,得把老婆关起来。

他太单纯太不会保护自己了,恐怕还不知道,除了人类想吃他,还会有像我这样的怪物想吃他。

只能把老婆关起来了,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他厌恶的触手是我的怎么办?

……

颈间凸起的性感喉骨滚动,陈夏越是担心被妻子发现,身体就越是兴奋,不少触手从手背上,脸颊上,眼睛里钻出来,口中分泌出大量津液。

路薄幽经过沙发,放在靠近玄关那一侧的沙发椅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下,他脚步一顿,改道过去拿手机。

亮起的屏幕自动显示了信息内容,他垂眸一看,是S发来的。

——哈哈,忘了告诉你,我给你送的礼物到了~

“??”

他拿起手机的瞬间,家里的门铃响了,房间内的两人同时朝门口看过去,下一瞬大门猛的被撞飞,路薄幽看到有什么东西速度飞快的朝自己飞来。

紧接着眼前一暗。

“小心!”

室外的风和陈夏闪身过来时掀起的风一同吹过来,预料的疼痛没有出现,路薄幽双眼瞪大,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

是一大团长满触手的黑色液体!!

它非常的庞大,液体没有形状,表面像水波纹一样缓缓浮动,从里面伸出来的触手表面是墨绿色的,有些上面会睁着红色的眼睛,有些上面咧开口器。

它们张牙舞爪的在空气里扭动,其中有几条触手绷的很直,将四五条巨大的肉虫钉在地板上。

肉虫的尾部有一个锋利的尾钩,在地面上剧烈挣扎了片刻便不再动弹。

其中一条触手的嘴上咧开的口器开合,发出声音:“老婆你看,这个就是应声虫。”

声音竟然和陈夏一模一样!!

眼见着那些触手蜿蜒的朝自己伸过来,路薄幽惊恐的后退,一张脸上血色褪尽。

“这是……这是什么?!”

“陈夏呢?”

“这是什么东西!!”

“好恶心……别过来!”

他声音都发起颤来,语无伦次,而朝他伸过去的触手也猛的停在了原地。

糟糕!

刚才光顾着保护老婆,忘了拟人!!

“老婆,是我,我在这,”黑漆漆的液体浮动两下,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的拟化成人。

但因为过于着急,平时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也变得困难,它一会儿拟好上半身,忘了下半身爬得满地都是的触手,一会儿拟好下半身,又忘了上身,一会儿拟好半张脸,另半张的触手像恶心的树根一样探出来。

每一条触手上的口器开合,还在聒噪的喊着老婆。

路薄幽感觉在脑子里绷了一整天的弦,“啪”的一下在此刻断掉了。

对诡异生物生理性的恐惧作祟,他本能的想要远离,可脚步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这个在自己前面忙着拟化成人的怪物便停止了动作,身上所有猩红的眼球十分警觉的看了过来。

他顶着半张陈十九的脸,眼球变得森冷而又空洞,半边嘴角模仿着人类的微笑翘到刚刚好的弧度,盯着路薄幽问:“老婆,你要去哪里啊?”

问完不等路薄幽回答,那嘴角一压,语气变得阴森:“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你不准离开我!”

“你不要我了吗?”

“你要去哪里?”

数条触手同时开口,声音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不由分说的朝他靠近。

路薄幽被团在中间,脊背恶寒,头皮发麻,终于在那条湿凉的腕足缠上自己的手腕时崩溃。

“滚开!”

手里的刀切断了腕足,它啪嗒掉在地上,又有更多的触手缠过来。

他奋力挣扎也抵不过这些触手,眨眼间手腕脚腕就被卷住。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白鼠尾草气味从这些触手上飘过来。

路薄幽挣扎的的动作一顿,呆住,不对,这个味道……

是丈夫身上的气味!

他愣住的功夫里,一条触手从他颈部环绕了圈,沿着下颌爬到他嘴边,细细的尖端蹭过唇瓣,忽然粗暴的往里钻。

第67章 发疯的怪物(二合一,微恐,需慎)

“唔!”

嘴里猛的被腕足钻入,把他的声音全堵在了咽喉间。

冰凉湿滑的触感,恐怖的外观,在口腔内不断扭动膨大的触手尖还在尝试往里钻。

路薄幽被刺激得喉管不断的收缩痉挛,一阵阵干呕,却无法真正的吐出来,所有痛苦的声音全变成了低闷的呜咽。

而短短的十几秒种内,自己的身上已经爬满了触手。

这种画面他过去只在恐怖片里看到过,现在却直接降临在自己身上,其恐怖程度直线上升,糟糕的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连逃跑都做不到。

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恐惧在脑海内反复煎熬着他,不过片刻,他的眼眶就已通红,蓄满了被刺激出来的泪水。

不要,不要再过来!

好恶心!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些东西,太可怕了……

“唔唔(十九)”放开我。

路薄幽努力发出声音来,泪汪汪的眸子看向眼前的怪物,可喉管被不断的刺激,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说什么。

嘴里只有触手的湿响,和陈夏逐渐急促的呼吸。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难受……

“……”

爬上身体的触手冰凉的扫过胸口,他瑟缩了下,腰往下弓起,又被触手拽着四肢舒展开,不准他掩藏。

好多血色的眼珠子浮在面前注视着他。

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无论是痛苦皱起的眉,还是难受的无意识攥紧的手指。

这具漂亮雪白的身躯上,揉皱的衬衣被堆叠上去,露出薄而白嫩的腹部,被墨色的腕足一点点侵染。

陈夏觉得这个过程就好像在亵渎神明一样。

妙不可言。

于是触手愈发粗暴,口器转瞬就在路薄幽身上弄出红圈来。

路薄幽的视线被他自己的眼泪模糊,那感觉就好像周围的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朦朦胧胧的像被笼在屋外的雨雾中,可又听不清雨声。

他能看到不断变大爬满屋子的触手、被漆黑的液体包裹着的半张属于丈夫的脸,红色的宛若野兽的眼睛。

他慢慢的从这些事物上看过去,大脑试图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因为我没休息好,所以出现了这种幻觉。

事实上,家里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和丈夫的误会解开了,我正要去给他拿药箱包扎伤口……

对了,伤口,路薄幽眨了眨眼,被水浸亮后的黑眸漫无目的的游曳片刻,汇聚向陈夏的胸口。

他回来时穿的衣服不见了,只有半边赤裸的胸膛,另一半是黑漆漆的液体和触手,而能看见的那半边胸膛上,有一道细细的刀口,带着一点血痕。

“……”

不是噩梦,是真的,他的自我安慰被打破。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的丈夫是个怪物!而这个怪物现在似乎发了疯,正在用触手束缚他。

他能感觉到那些冰凉的腕足正在沿着他的小腿,腰,手臂,慢慢往上爬。

这感觉怪异又难受,还很痒,路薄幽沉默片刻,忍不住再次挣扎起来。

舌尖是发麻的,嘴无法闭合,还有爬过来的触手试图往里钻,他难受的浑身发抖,拼命的摇头抗拒。

可越是这样,那在他颈部绕了一圈的腕足就缠绕的越紧。

挣扎让他身上出了很多汗,头发也湿成一缕一缕,垂在愈发失焦的黑色瞳孔前,随着抗拒的动作晃动。

“十……”

“十九,放……”好不容易发出点声音来,很快又会被怪物的触手打断,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嘘,老婆乖,不要说话~”

怪物咧着嘴笑,笑得像个疯子。

而钻入路薄幽口中的触手在温热的人类体温中,不断的分泌出透明的液体。

他尝到了一点淡淡的甜味,带着一股白鼠尾草的气味,身体顿时软了下来,爬在皮肤上的细密的痒,忽然全部往身下集中。

而他原本抗拒的,痛苦的呜咽声,也因为尝到的这股味道而变了调,哼声甜软的,像发情后撒娇求欢的猫。

“哈哈,老婆~”陈夏保持着半人半怪物的样子凑近,压抑又神经质的哼笑,仿佛兴奋的不行,红色的眼睛瞪的很大,幽幽的问:“你这是在邀请我对吗?”

问完他忽然急促的喘了两下,嗓音沙哑下来:“呜的那么可爱,一定就是~”

触手没入了裤腿当中。

路薄幽疯狂摇头。

不是!我不是!

我喉咙好难受!

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陈十九,快放开我!

都是流到我嘴里的那个透明液体导致的,我并不是在……

等等,路薄幽忽然停止了动作,脑海里像被冰锥重重的敲了下,破开了一些被尘封在冰面下的记忆。

触手上分泌的透明液体,我不是第一次尝到!

在庄先生的私人岛屿上,那场抢夺丝带的游戏,黑独角兽和靡乱不堪的茶室里!

他之前一度以为这些都是噩梦,那个长满触手,令他发情,舔舐过他身体每一处的怪物,那个有着和陈夏一样的红眼睛,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脸的怪物!

那根本就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而那个怪物,就是陈夏!

自己记在本子上的没有错!

迟来的记忆令他像坠入冰凉的一样,恐惧化作强烈的寒意从脚后跟蔓延到全身。

原来,原来一开始,他就是以人类的样子伪装在自己身边。

他也一开始就在骗我。

路薄幽脸色惨白的僵住了,仰起的脖颈脆弱易折,雪白纤细,此刻却被缠在上面的墨色触手勒出圈红痕来,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凸起,剧烈跳动,看起来随时会被折断一样。

这副漂亮又易碎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怪物天生的破坏欲,黑漆漆的液体愉悦的浮动,伸出双手近乎痴迷的捧住他的脸。

“老婆,你这样好美啊……”“好香,味道好好闻~”“不要离开我,好吗”“求求你……”“你是我的”“我的,老婆,好喜欢你~”

触手们兴奋的颤栗,模样狰狞可怕,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像阴魂不散的恶鬼。

已经失控的怪物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湿哒哒的伸出舌头去舔路薄幽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将他从恐惧里唤回神,路薄幽眉头一蹙,牙齿忽然用力的咬下去,在他口腔里搅得水声连连的腕足一愣,赶紧抽出来。

表面上有牙印,透出一丝血痕,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漂亮的水线,转眼就断裂,挂回两端。

陈夏半张脸上红瞳虚眯,盯着他的嘴急道:“老婆,我的血不知道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快吐出来!”

“咳……”触手终于退开,路薄幽急促的咳了几声,嘴边的津液亮晶晶的从下巴上滴落,掉在了趴在胸口的触手上。

他低头看着,忽然嗤笑起来,低声喃喃:“怪不得……”

“??”

他声音太轻,捧着他脸的怪物歪过头,将他的脸抬起来。

路薄幽便疲惫又慵懒的撩起眸子看他:“我说,怪不得,我杀了你那么多次,你都没死。”

“什么?”

老婆在说什么?杀了我那么多次?

陈夏脸上的神情变得茫然。

“你不知道吗?”路薄幽轻轻的笑起来,明明衣衫凌乱样子狼狈,却依然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那弯起的眼尾像会勾人一样。

狐狸,不,是终于亮出尾针的毒蝎。

美艳淬毒。

“我给你倒的牛奶,里面下了毒的,为了杀死你。”

“我叫你在家里烧炭烘屋子,不让你开窗,是想你一氧化碳中毒死掉。”

“你有一天从店里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那辆无人驾驶的车是我安排的,可惜你那天没死。”

“哦,还有,你记不记得猎人比赛那次,我骑车上山找你,开枪打中了你的脑袋,我那一次一直很困惑,你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就那么好端端的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我枪法退步了呢~”

“哈,那次你在花园吃的粉色的花,你知道吗,那个也是有毒的,叫夹竹桃,我当时看你吃了那么多,就想着待会儿你死了正好,我可以利用这个去接近庄先生,从他那里打听点关于S的消息。”

“还有……”

“老婆,老婆你不要再说话了,”漆黑的怪物拟化出来的那半张脸上露出一个震惊又伤心的神情,拧着眉心打断他的话,并反省:

“是我刚才弄得你不舒服了吗?你这是在说气话对吗?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不要我……”

刚才还像小狗摇尾巴的触手们齐刷刷的蔫吧了下了,重重的垂在地上。

路薄幽看着它的样子,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痛快。

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但没关系,我痛,你也痛,我骗了你,你也骗了我,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路薄幽有好几次做噩梦,都梦到自己过去尝试杀死陈夏这件事被他知道。

然后失去他的爱。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能会选择再次杀了陈夏。

我不要一个只短暂爱我一下的伴侣,也不要有保留的爱,我要,就要他的全部。

如果不能,那就宁愿毁掉。

可今天,就在刚才,路薄幽忽然意识到,原来我们彼此彼此,他也隐瞒了我很多事,曾经还动过想吃我的念头。

路薄幽虽然惊讶虽然害怕虽然忍不住想逃,可心情不知为何,一点都不糟糕,反倒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丈夫。

告诉他自己过去是如何尝试杀死他的。

看着吧,听着吧,陈十九,然后爱我。

路薄幽再次笑起来,像天上的月亮融化在雨水里,落进湖中,变成一弯甜滋滋的清泉。

他的喉咙被触手没轻重的碾过,发出的声音沙哑:“我还没说完呢,老公,家里着火那次,你不是突然睡着的,是我用镇静剂把你弄晕了,目的就是为了烧死你。”

没想到那场火也是人为的,陈夏更加不解:“为什么?”

那不是老婆的巢穴吗,不是我们的家吗?

而且那天,他记得很清楚老婆眼里的心疼,为自己的手上药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和为自己疏解时柔软的手,泛红的脸颊,那样的老婆,怎么可能会想放火烧死我?

“因为我当时怀疑,你和S他们是一伙的。”

话音刚落,陈夏急着澄清,路薄幽却忽然收起笑,垂下眼睫,轻轻的叹了声气:“就连那次,你从悬崖上掉下去,我一开始心里想的,也是不管了,死了就死了……”

“没关系的,老婆,我说过,你想我的命,多少次都可以,”察觉到他情绪忽然变得低落,黑漆漆的怪物歪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沉沉的声音放得轻柔的哄他。

可这话一说出来,老婆的眼睛就好像坏掉了一样,豆大的泪珠像窗外的雨一样不断的滚落。

“对不起,我当时因为记起来那些名单,就想你死了正好,我又可以继续用以前那种方式,去找下一任老公,然后报仇,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糟糕的人,但是我……啊!”

但是我爱你。

他话没说完,缠在身上的触手猛的收紧,刚才还不断轻哄他的怪物,拟化的那半边人身啪的一下散掉了,彻底变成怪物的样子,墨黑表面溅起无数小水滴,像烧开的沸水。

“你要去找下一任老公?”死死缠住他的触手上裂开口器,用阴森森几近发狂的声音问他。

路薄幽一愣:“不是,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

话再度被打断,因为之前那句话,他面前的怪物突然失控,竟直接卷着他往天花板上爬。

人类没有办法在天花板上行走,这样就不会从自己身边逃走!

他家的客厅挑高了两层,正当中有一个大型的水晶吊灯,餐桌上方有大片空地,漆黑的怪物卷着他,速度飞快的爬到了水晶吊灯上。

灯具叮叮当当的发出一阵悦耳的脆响。

怪物在他身上肆虐的触手忽然全部缩了回去,只有一只脚踝上还绕着一条触手。

他整个身体受重力影响往下掉,被吓得几乎心脏骤停,又咚的一下被脚踝上的腕足牢牢的拽住。

让他的身体也像垂挂的水晶灯一样晃动起来。

“啊,陈十九……你误会了……别,这里好高,放我下去!”

路薄幽惊慌的喊他,他现在整个身体都是悬空的,脚朝上头朝下的倒吊着,这感觉太恐怖。

倒吊的姿势让大脑快速冲血,他明明被吓到了,脸上的皮肤却变得通红。

“老婆,你又脸红了,是喜欢这样吗?好可爱~”

怪物痴迷的盯着他自言自语,大概是嫌弃水晶灯刺眼,它又往旁边爬,停在了餐桌上方的天花板上。

触手重新爬向路薄幽的身体,却不是去缠他,而是将口器咧开到最大程度,将他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吃掉。

咀嚼声不断的响起,因为处在危险的境地,路薄幽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咀嚼声停止。

那团怪物,早已没了理智。

它全凭本能行事,可触手类生物本身就得天独厚。

而那些带着白鼠尾草气味的液体,极大的提高了路薄幽的承受能力。

即便如此,倒吊在天花板上这种事,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还是太过难受。

他听着触手发出的湿响,浑身都变得粉通通的,没有被触手拽住的那条腿微曲,踩在浮动的黑色液体团上,艰难开口:

“老公,你冷静点,先放我下去好吗?”

没人理他,而他说的每个字都在颤抖,肌肉也是,呼吸更是颤出天际。

眼睛里的泪水因为倒吊着,根本无法积蓄,不受他控制的从眼尾流出,打湿头发,又从发梢上往下掉。

这简直像在下雨一样。

正对着他的下方餐桌上,堆叠的花朵被砸的摇摇晃晃。

脑袋实在晕的不行了,路薄幽重重的在自己的舌尖上咬了下,尽量保持清醒,绵软着发哑的嗓子再度开口。

“十九,不行,我好难受……”

“你让我去洗个澡好吗?”

“身上都弄脏了……”

回来时没淋雨,现在却像淋了场大雨。

他还觉得冷。

“不脏的,”怪物终于开口说话。

随后路薄幽踩他在黑色液体上的那只脚下伸出数条触手来,将他卷住,往上提,又有几条触手顺着他的脊背爬上来,弯曲,拱着他的背将他的上半身抬起来。

大脑终于不再充血,可坐起来的一瞬间,路薄幽的脸却比刚才还要红。

那是……什么?!

他又惊又呆的瞪大眼,漆黑的水团凑过来,裂开一张嘴,亲了亲他的嘴角,见他一幅懵懵的模样,觉得可爱,又重重的亲了一口。

“交接腕。”

怪物吐出三个字来。

路薄幽依旧是被吓懵了的模样,只觉得这个丈夫哪哪都陌生,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而那个词更是令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的看着,被冰凉贴上时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害怕。

“不不不不不行,老公,你听说我说,不行,我怀……”

“a——”

比尖声惊叫还糟糕,他后半句话直接被掐断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像窒息,像死亡,像失忆,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他在窒息中翻着白眼,整个四肢都软了下来。

完了,快要死了。

混沌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不是因为童年的红痣,也不是死在复仇的过程中,而是,快要被自己的丈夫杀死了。

他听到自己在哭,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却又像呓语一样没有完整的句子。

就像个被抽掉筋骨后只能软趴趴滑下来的蛇。

触手却兴奋而又热情。

“老婆,你不会逃了吧?”“你现在软乎乎的好像液体,和我一样呢~”

“唔……好爱你啊,你不要挣扎,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就抱你下去休息好不好?”

“啊,怎么办,你哭的我好兴奋,对不起~”

“哈哈,但是好可爱啊,收别挡着,让我看~”

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不同的触手上面发出来,怪物亲昵又痴迷的欣赏着妻子的脸。

他出了好多汗啊,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漂亮美人鱼。

是属于我的,谁也不能夺走。

……

路薄幽失去了意识,再度清醒时,客厅的那盏离自己很近的水晶灯灭了,可能是被陈夏的触手无意中打到的。

但房间里有灯,小夜灯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餐桌上的花湿的不成样子了,明天必须得换掉,地面……

嗯?我终于不在天花板上了?

路薄幽注意到视野变化,发现自己此刻躺在沙发上,只是身体实在疲惫,他连动下手指都做不到。

现在几点了?窗外的雨好像停了,啊,好难受……他到底在发什么疯,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好累啊,怀孕了还这么激烈,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等等,我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陈夏他……它……呃……

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不太清醒的想着有得没得,忽然听到一声闷哼,连忙睁开眼。

入目便是陈夏拟化成人的性感身躯,微微俯下身来,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撑在他脸侧的沙发上。

而另一只手……

路薄幽视线下移,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一幕。

他的丈夫,那个怪物,正在剖开它自己的身体!!!

然后将手伸进切开的地方,从漆黑的好似深渊一样的身躯里,抓出来一个拳头大小不断鼓动的东西。

那东西边缘呈不规则状,黑色当中透着暗红,像被水包裹的火焰,有许多细细长长的黑色线条将它和身躯连接。

陈夏把它抓在手里,他看起来很疼,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双红瞳里却又闪烁着兴奋的光。

见他醒来,直接把那东西递到他面前来:“老婆,看,我的心脏,给你吧~”

他看起来兴致勃勃,说完直接把心脏塞到路薄幽手里来。

这东西触感很诡异,它竟然是热的,又很滑腻,路薄幽盯着它,瞳孔微微瞪大。

“感受到了吗?它每次靠近你的时候都跳得好快~”

“老婆,我全身上下只有心是热的,给你了,你喜欢的对不对?”

“我别的地方都太冰了,你每次都会嫌凉到你的手,但它不会,你拿好~”

“想要捏爆或者抓坏或者吃掉,怎么样都可以~”

陈夏越说越兴奋,没有拟化成人类的部分开始不受控制的膨大,才平稳一会儿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让他抑在喉咙里的一声低笑听起来像在呻吟。

路薄幽上一秒还在为他诡异的真心感动,下一秒脸色变得苍白,汗珠滚落。

他咬紧唇,肌肉痉挛,打着哆嗦攥紧了手里的心脏,瞪他。

“你先,出去!”

第68章 白兔尾巴

但捏心脏那一下,好像直接把他给捏爽了,他轻“嘶”了声,微扬起下巴,沙哑的嗓音颤颤的笑起来:“对,老婆,就是这样~”

“真厉害啊乖乖老婆~”

“你抓的我心好痛~”

明明看起来是痛的,颤颤的尾音带着急促的喘,说得话却是在夸他,甚至带着鼓励的意味:“你可以随便玩,再用力也没关系的~”

他一个人发疯也就算了,偏偏他说话时牵动的肌肉,笑起来时随着震颤轻晃的腰身,哪一样都在影响着路薄幽。

他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强烈的不适感唤醒四肢百骸,让他抖得像风雨天里的竹子。

别说再捏爆陈夏的心脏了,他手腕软的都快要捧不稳了。

“你、你拿走……”

心脏这种东西,太可怕了,不管是怪物的还是人的,它都像一颗烫手的山芋,路薄幽不安,忍不住想这东西拿出来的真的没关系吗?

他不会死吗?

发疯也该有个限度吧陈十九,快点拿回去!

他努力把手里那颗滚烫的黑色火焰往陈夏怀里送,但对方脸上兴奋的神情一秒钟冷了下来。

嘴角也不高兴的抿起,红色的瞳孔下移,从路薄幽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看着自己的心脏,陷在雪白的手心里鼓动:“你不要?”

“不是,它……啊!!”

路薄幽的脸像发烧了一样红的厉害,他正欲解释,不讲理的怪物就忽然收不住力道,让他的言语直接打碎,他的脸上酡红一瞬间散去,苍白到底。

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一整晚,似乎都没有把一句话好好的说完过,陈夏根本就是个疯子!

像故意欺负他似的。

大脑刚刚愉悦的像炸开烟花,但怪物的心情却因为老婆不要它的心脏而不高兴。

那是它最宝贵的东西了,这个老婆也不要的话,它想不出来还能给什么,才能挽留老婆的心。

好吧,其实也不是非得挽留,反正把老婆关进巢穴就好,自己怎么样都不会放他离开的。

它干脆利落的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躺在沙发上的妻子,主动将胸膛和他手里捧着的那个心脏拉开距离,摆明了不准他不要。

被焐热的交接腕温度快和那颗心脏一样。

它现在只有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从劲韧的窄腰往下,人类麦色的皮肤紧实的人鱼线慢慢的过渡到漆黑的液态身形上。

那液体里有很多条扭动的触手伸出来,就近湿黏黏的缠在路薄幽白嫩的大腿上。

像上了一道腿环,做成了极为逼真的章鱼触手样式,为了牢牢戴在腿上,所以腿环很紧,在腿上勒出了凹陷的痕迹,显得上下鼓起一点的肌肉看上去很软,充满弹性。

而腿肉上明晃晃的几个牙印,也在说明它的口感,手感是极佳的。

陈夏的胸口还破着道一掌宽的伤口,肉骨外翻,狰狞可怖,丝丝缕缕连着心脏的黑线绷直在路薄幽的手掌和胸口间,像是随时会被扯断。

这导致路薄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十分努力的举高双手,尽可能的让心脏离他的胸口近一点。

这样一来,他的身体就不得不用力向对方靠近。

在陈夏看来,这就是一种主动的,讨好的,“进食”。

这让它很享受,怪物的恶劣阴暗也愈发放大。

摧毁他弄坏他吃掉他!

“!!十九,疼……”

让他的咽喉里只能为我发出声音!

让他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

“陈十九!……别!”

让他的身体彻底坏掉!

让他流尽全身的血液!

……

“不能、不能这样……有宝宝……”

让他发抖让他哭泣让他喘息呻吟让他浪叫!

让他颤抖着承认无法离开我!

……

“不行,真的不行……别……”

他为什么还在拒绝我?

就这么讨厌我?

他想要谁?谁才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不允许!

……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清醒点……啊!”

怪物充血后红到吓人的眼瞳狠戾的瞪着,里面没有一丝光彩,完全失了神智。

路薄幽一直在抖,才干掉的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圆滚滚的从眼尾滑落,把他脑下的沙发弄湿。

他觉得咽喉好干,好渴,说话的声音沙哑的好像每个字都糊在了一块儿,慢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全是破碎的哭音。

晃动中他一直盯着陈夏的胸口,翻开的伤口里面黑漆漆的,他偶尔看见有暗红色的眼睛在里面睁开,也在看他,偶尔看到划过去的触手,扒着伤口趴出一点尖端来,上面沾着清亮的液体。

冰冰凉凉的落在他的身上,带着白鼠尾草的气味。

路薄幽发现这气味像极好的安抚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如此的天赋异禀,可以承受到这种程度。

手里捧着的一颗黑色火焰般的心脏,快要把他的掌心灼穿,他看着丈夫空洞的心口,忽然涌起一阵满足感。

我有两颗心脏,一颗破破烂烂的,一颗把它填满。

满得快要从这副躯壳里溢出来。

它来自于一个怪物的爱。

路薄幽忽然从这种满足中反应过来,为什么之间好好的说着话,丈夫却忽然发起疯来。

是因为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他以为我不要他,才惶恐成这样。

好浓郁好窒息的爱,密不透风的,带着毁灭性的。

好喜欢~

路薄幽不自觉的仰起下巴,湿迷的眸子看向陈夏,后者忽然伏低身:“老婆,为什么忽然露出一副想被亲吻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想……想要亲亲。”

“谁的?”

“……”

“想要谁的亲亲?”

“呜、”路薄幽呜咽了声,羞耻的闭上眼睛:“……要你的。”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很诚实的,将莹润的唇瓣张开,吐出一点舌尖来。

陈夏停滞了瞬没动,连带着呼吸,和路薄幽手里的心脏。

不明所以的人类疑惑的睁开眼,下一瞬便被怪物凶狠的吻住,手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耳边的呼吸也完全乱了,毫无规律可言。

他像发疯一样的掠夺,嘴里的尖齿控制不好力度时会咬路薄幽的唇齿,又会在即将咬破皮时赶忙收好。

无尽的渴求,无尽的厮磨,不断的吞咽,恨不得就这样把老婆吃掉一样,怪物黯淡的眼里又重新亮起了光。

它在亲吻的时候,也睁着眼睛,兴奋到近乎病态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老婆的脸。

看他被汗珠和眼泪弄湿的黑发,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蹙起的眉头,紧闭的眼眸,墨点一样的泪痣,透着酡红的脸颊,和为自己而张开的双唇。

“……好可爱,”他含糊不清的叹谓。

被夸的人反应很大的颤了下眼睫,想让他闭嘴,却忽然猛的睁开眼,脸上出现一丝慌张。

“唔唔!!(等一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唇舌被丈夫堵着,只能发出急促的哼唧声来,这让他更加慌张。

想伸手去把人推开,但手心里还捧着娇贵的心脏。

他气息越来越急促,拼命的摇头,惹得怪物不满,一条触手探过来,勾住他的脸不准动,行为也越来越凶。

路薄幽的双腿曲着,忽然像只崩溃的困兽,用脚去踢陈夏,想让对方给予他仰起和喘息的空间。

可脚却踢在了黑漆漆的液态水团上,力道被卸的一干二净,构不成半点威胁。

他挣扎不能,发声不能,爪子也挠不到人,忽然猛的停止挣扎,抽了声气,腰高高的往上弓起,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抬离了沙发,只有肩头和后脑勺抵在上面。

意识全部变得空白,窗外好像有人在放闪光弹一样的烟花,他感觉眼前白光闪过,什么也看不清了。

陈夏终于松开他,发现妻子在怀里不住的痉挛,手无力的垂下去,自己的心脏落在他水灵灵的肚子上,一跳一跳的,如此着迷。

如果灵魂可以被烙印,陈夏希望妻子的灵魂上印有自己的名字,因为,他早已将妻子的名字,在上面烙了前摆遍。

“老婆~”

“我今天,其实在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礼物~”.

沙漠的夜晚荒凉而又孤寂,可头顶的星空却比任何地方都要璀璨,银河的蓝紫色星云横贯漆黑的夜晚。

在这片星空下,广袤无垠的沙地中,脸上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惬意的躺在一把藤椅上看星星。

他的旁边还摆了个圆形的小茶几,瓷杯里暗红透亮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

茶香飘过来,S坐起身想喝,但寄生在肚子里的蜜罐异蛛不喜欢这种滚烫的食物,扯动了一下他的内脏以示抗议。

“啧,”他半痛半不爽的砸了下舌:“真是给你惯的!”

语气凶狠,但到底没喝那口茶,只是捧着一个平板电脑,盯着上面的一组数据发呆。

他给路薄幽送去的大礼,可是他历尽千辛万苦,在寄生的这个怪物的带领下,去它口中的污染地抓出来的。

每一只上都有编号和监测芯片,他把这些怪物养在实验室里,刻意挑了几只饿着,就等着确认路薄幽的身份后,把那些应声虫给他送去。

被这种怪物寄生,他就可以通过埋在怪物身体里的芯片来随时掌握路薄幽的位置,在等他被应声虫同化一段时间,就能轻易的抓住他。

他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用客人的性命当交易的筹码是一种方式,但若是对方不接受,他也好有第二种选择。

可是这上面显示,送过去的那几只应声虫,在同一时间全部死亡了。

S忍不住琢磨,难道那孩子他也能看见怪物?

他知道有怪物的存在?

不然他怎么杀死它们?

那他一定得有怪物的血才行,难不成,他也养了只怪物?

如果真是这样,倒是有些麻烦了。

“所以说,多一点准备总是没错的,对吧~”他跟寄生的怪物说话,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沙漠里的夜晚很黑,仅有星光不足够,他的椅子边上立了盏灯,吸引无数的飞蚁蛾子扑过来。

那只蜜罐异蛛就从他肚子上裂开的伤口里钻出一部分来,弹射带粘性的软肉去捕食飞蛾。

远远的,有清幽的驼铃声传来,声音很轻很轻,但响的很有规律,正在朝这边靠近。

铃铛声脆脆,路薄幽从无法自控的反应里睁开眼,哭得泛红的鼻尖挺翘精致,呆呆的张嘴着,水红的眼眶懵懵的目光看向陈夏手里拿着的东西。

他说是礼物。

放在他回来时提着的那个大纸袋里。

大概有成人的巴掌那么长,白色的毛茸茸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坠着两个小铃铛,刚才的铃铛声好像就是它们发出来的。

另一头连接着泛着冷光的金属。

路薄幽懵了好几十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只兔子尾巴。

“老婆,还有耳朵~”陈夏伸手从纸袋子里拿出一个发箍,上面极为逼真的立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

其中一只兔耳朵俏皮的折下来一部分,耳蜗内部做成了粉粉的模样。

陈夏俯身过来,把兔耳朵往他头上戴,边戴边解释:“车子半路上要加油,就去了临近的一个小镇,那里有家卖饰品的店。”

“我等的时候进去逛了逛,里面的东西很有意思,就想给你买回来~”

结果一回来,发生了太多事,他差点给忘了。

路薄幽还在乏力失神的状态里,任由他摆弄自己,只是发现手心空了,着急的拍拍丈夫的手臂:“心脏,你的心脏……别弄脏了,快放回去。”

“脏?”陈夏低头看了眼:“老婆,你怎么会脏呢~”

哪里都是香香甜甜的,他刚才差点忍不住咬一口,还好食欲从别的地方发泄了。

路薄幽嘴唇微动,因为被弄懵了,很乖很诚实的想告诉他自己刚才不知道是尿了还是……

一开口又紧急停住,脸颊火烧起来似的烫,也不跟他说话了,自己小心的从肚子上捧起陈夏的心脏,速度飞快的塞回他胸腔里。

手探进那黑漆漆的胸膛里时,就好像没入了飘着冰块的水里,感觉非常怪异,他收回手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怪物看着戴着兔耳朵的老婆,没吭声,忽然一把将他捞起来抱在怀里:“老婆,把尾巴也戴上。”

路薄幽看一眼那冰冷的金属部分就知道是怎么戴,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

“老婆……”

怪物亲着他的耳垂,绵长压抑的呼吸透出几分委屈:“我的心脏你不要,我给你买的礼物也不要……”

“我会发疯的。”

路薄幽:“……”你疯的还少吗?

他想坚定的拒绝,可四肢乏力嗓音沙哑,勉强哼了一声摇头,却已经来不及。

陈夏在说话的时候就给他戴好了,并十分愉悦的带着他往镜子前挪:“老婆你看,你也是怪物了~”

“我们是一样的了~”

镜子里,陈夏上半身是人类的模样下半身是无数长长的狰狞的触手,而怀里抱的雪白的人类,兔耳和尾巴就像是从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确实像两个怪物。

尾巴上的铃铛他一动就会叮当响一下。

“等等,好像还有衣服,”陈夏欣赏了会儿,伸出一条触手延伸出去,从纸袋里卷起一件布料极少的毛茸茸的裙子,还有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底部粘着夹子,也坠着小铃铛。

“……”那能叫衣服吗?

“这个……下次再穿,行吗?”他已经足够羞耻了。

陈夏有点儿遗憾,可老婆都这么说了,他勉强恢复些理智,把衣服放回去,拿起了另一个东西。

是个小遥控器。

第69章 摆尾

“叮铃~”

银色的铃铛晃动,叮叮当当的响起来,隐在白色的毛茸当中,每次晃起来都会反射些室内的光,亮闪闪的很好看。

它的声音不大,但十分清脆,像从空幽的深谷里飘来的一片叶子,带着驱散沉闷的清新,在密闭的空间内声响存在感十足。

路薄幽被半人半怪物的丈夫抱着上楼时,这铃铛声就响了一路,每一次的脆响都保持着固定的规律和节奏,听起来一点也不会觉得吵闹,反倒像某种悦耳的旋律。

尤其是这旋律当中的潮汽足够,一些细弱低哑的闷哼声也断断续续的隐在其中,白鼠尾草气味把一切都软化成水。

“呜……十九,够了,”抽泣的声音一开口便止不住,让一句制止的话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有半点威慑力,也引不起怪物的怜惜,只会加重它的暴虐欲。

“老婆,这种时候撒娇,是人类特有的邀请方式吗?”

怪物低头看怀里的人,听着老婆的软声软语,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一些和触手口器里一样锋利的尖齿:“我很喜欢,你可以多说说话吗?”

“……”

说你大爷!

果然人和怪物之间是有沟通障碍的。

路薄幽无语的闭上嘴。

他现在完全用不上力气,四肢软绵绵的,双手就从陈夏的脖颈上滑下来,整个身躯都窝在他怀里,若不是有触手托着,恐怕他会像一块融化的冰淇淋那样从陈夏的身上掉下去。

可他此刻的状况,又不能全部怪罪于那些银色的小铃铛,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些稳稳抱住他的触手。

即便在上楼梯的时候,这些触手也没有放弃在他的身上爬行,仿佛把这儿当成了什么有趣的游玩之地。

薄薄腹肌间的线条要丈量,浅浅的沟壑要爬过,林间似樱的烂漫要品尝,树木要盘踞,手臂要缠绕,就连无助微张着汲取空气的唇也要被触手上裂开的口器亲吻。

而触手的本体上身维持着人类的模样,凸起的喉结时不时的滚动轻咽,仿佛品尝到了什么美味。

一张冷冽的面孔上双目赤红,沉于欲望,又攻击性十足。

还没到卧室的门口,路薄幽整个人就好像重症发烧病人一样,虚弱的厉害。

长长的眼睫毛沾湿了泪水,重重的压下来,他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

被放到柔软的床上时,感觉到身体没有悬空,路薄幽才勉强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昏暗的灯光,简单的布局,是陈夏的房间,被子上全是他的气息。

路薄幽平躺着,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素白的胸膛深深的呼吸了下,恢复些意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曲腿,抱住自己的膝盖,手伸出去。

他已经顾不得这个姿势有多么的羞耻,也没发觉停在床尾的陈夏看到这一幕后格外汹涌的目光,他只想快点把那该死的铃铛,该死的白兔尾巴拿下来。

可手还碰到,手背就被触手轻轻的敲了下,他本就没多少力气,伸出去的手立马软软的垂到被子上。

“老婆,你不玩铃铛吗?”

“我听说小猫咪都爱玩会响的玩具,你不喜欢吗?还是因为它不够响?”

挡开他手的怪物问。

猩红的目光牢牢的盯在响动的铃铛上,像锁定猎物时的兽瞳。

铃铛已经变得润泽,比刚才还要亮,白色的毛茸茸却没了一开始的蓬松,像从大雾天穿行过一样,润成一缕一缕的。

兔子尾巴的主人双腿还曲在自己胸前,一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听到丈夫嘴里的话,他愣愣的眨了眨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抬起头反驳:“谁和你说的……”

“小动物的听力嗯…比人类的强很多倍,它们根本不喜欢过于吵闹的玩具,因为唔嗯……因为那些声音在它们听来会非常吵!”

“不要被商家骗了……”

他自己虚弱的不行,身体不住的发抖,翘起来的脚背随着肌肉一阵一阵的紧缩绷直,却还要认认真真的为小动物辟谣。

眼睛水亮水亮的,盛着星光。

“真漂亮……”陈夏的目光从尾巴上缓缓移到他脸上,痴迷的感叹。

路薄幽:“???”

“老婆,那我又被人类骗了,”在床边欣赏他的怪物一秒改口,露出几分沮丧的神情:“所以你不喜欢是吗?”

废话,谁会喜欢玩这种。

尤其是在已经过度了之后。

陈十九你要不要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真的要脱水了……

路薄幽短短一瞬脑子里冒出了好多反驳的话,可到了嘴边,又一句都没说出来。

因为视线刚好落在丈夫脸上,看他真的很努力的将一双充满攻击性的狼眼睁成无辜狗狗眼,很努力的模仿人类可怜的表情。

他有那么一瞬间心软。

啧。

默默的砸了下舌,路薄幽撇开视线,脸红红的违背良心,小声道:“……喜欢。”

就当是不伤狗狗的心好了,没办法,谁叫我是第一个骗他的人类。

陈十九眯了眯眼,嘴角重新咧开:“那太好了,它好像还可以点震,我听说这样子会让人高兴的想摇尾巴呢~”

“啊?”路薄幽呆呆的发出了单个音节,有点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了才会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

他眨了眨眼,过了一两秒才确定,是的,没听错。

“……”

陈十九你个装货!

你的狗狗眼呢?你低沉委屈的嗓音呢?

你害怕我不喜欢的小心翼翼呢?

你刚才的三分自责四分难过五分失落呢?

你丫突然这么会装人类了?!

在他愣住的时候陈夏早就俯身过来,冰凉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眼眸弯起:“老婆,我们试试好不好~”

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声音里全是对老婆摇尾巴的期待。

甚至路薄幽一句“不要”都没来得及说,他就已经按了按钮。

铃铛声停了瞬,接着像被绑在脚上的舞铃随着舞步晃动那样,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路薄幽侧倒在了床上,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浆糊,只凭本能的翻过身,想远离这个不知节制且不要脸的可怕怪物。

怪物兴奋又愉悦:“老婆,摇尾巴~”

“……”

人类是没有尾巴的,愚蠢的怪物!

路薄幽发抖的双膝跪在柔软的被子上,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手撑起来,四肢并用的往前爬。

要走,今天必须得远离这个怪物!

谁知道他还会发什么疯!

可才爬了两步腰就被一双大手卡住,拖了回去。

“奇怪,为什么没有摇尾巴,卖它的人告诉我说会的。”

床尾的怪物声音听起来很困惑,路薄幽听到了纸张展开的动静,好像是它在研究说明书:“是这个强度不够高吗?”

路薄幽惊恐的回头:“别……”

话音未落,看到陈夏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呼吸落在腰窝上,根本就没在看什么说明书,只是想骗他这样回过头。

“……”

陈十九你个装货!!

路薄幽被气到,眼尾泛着昳丽的红,有那么一瞬间在脑海里思考起杀夫的方式,最后眸光一闪深深呼吸了下,改了主意。

他张开嘴,小声喊身后的怪物:“老公……”

一句称呼就让怪物呼吸乱掉。

路薄幽又咬了咬唇,声音放得更低,用半是祈求半是诱惑的口吻继续说道:“关掉好不好,关掉我就告诉你,小兔子怎么摆尾巴~”

然后怪物的心跳声也乱掉了。

铃铛声终于停止,路薄幽上半身伏低,还保持着扭头看他的样子,羞耻的垂下眼,晃了晃臀。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响了下。

陈夏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细点,漆黑的液体部分溅起小水花,触手兴奋到颤栗,吧嗒一下,口器里掉下大滴液体。

想吃……兔子!

室内的温度好像下降了许多,路薄幽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有种自己用错了方法的感觉。

他只是想摘掉兔子耳朵和尾巴,赶紧睡觉,可结果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确实是如愿摘掉了兔耳朵和尾巴,但睡觉……

“老婆,你觉得有多少颗珠子?”

“嗯?为什么会有珠子,哦,本来就有的,之前是怕你不喜欢,模拟的和人类一样~”

“要不要数数看?”

“老婆,你还打算找下一任老公吗?不会找了吧?”

“还喜欢我好不好?”

“对了老婆,你还记不记得有只粉色幽灵……嗯,是我~”

“数到多少颗了?不用看也可以数的吧,乖,你可以的~”

“嘶,老婆的牙齿不太锋利,但好可爱,喜欢~”

“请继续……”

……

像被厉鬼缠身,路薄幽感觉半条命都没了,甚至,他发现外面好像快天亮了。

破晓之前的天景是浓郁的靛蓝色,窗帘透开的一道光景也被染上这种颜色。

他咬着陈夏的肩头,以床太湿睡不了为由,哄他抱自己去隔壁的卧室,随后从床头柜里找到大剂量的镇静剂贴片按在陈夏后脖颈上。

再继续下去他担心又要五天,那太可怕了,而且,五天的时间不知道S会做什么,放任不得。

镇静剂发挥作用后,怪物终于安静下来,可他的双手仍然将他环的紧紧的,像抱着一个无比珍贵的宝物,舍不得松开。

路薄幽脸枕在他身上休息,片刻后才艰难爬起来,扯过被子盖在陈夏身上,想了想,又俯身在他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下。

“老公,我验过货了,那个心理医生就是个庸医,你的繁殖能力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要用到镇静剂才能强制结束的,恐怕也就他一个。

“乖乖睡吧老公,我去忙点事。”

他动作极慢的起床,一来是浑身肌肉发酸实在没力气,如果没事的话他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的睡一觉。

二来是不清楚这种剂量的药对一个怪物的起效作用有多久,他得放轻动作以免吵醒他。

好不容易从房间出来,他披着浴袍直奔楼下的浴室,轻手轻脚的清洗干净自己,换上舒服的睡衣,回到客厅找自己的手机。

刚才洗漱前他看了眼客厅的钟,距离昨晚S打电话过来说合作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

对方当时说给他考虑时间,期限就是这么久,他隐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从浴室出来经过门口时,路薄幽发现昨天S说送来的“礼物”还躺在地板上。

他昨天完全没有机会细看,现在终于能观察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长得挺恶心的。

这是路薄幽走到这些怪物的尸体边蹲下查看时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再看一眼还是同样的想法。

这完全就是一条巨大的肉虫,路薄幽记得昨天它们从门外窜出来时表面是淡蓝色的,后来被陈夏的触手刺穿身体后,那蓝色就迅速的消失了。

他莫名想到刚被捕捞上岸的鱿鱼被一刀切下去后变色的反应,但凭心而论果然还是这种怪物长得更恶心一点。

它们的长度有成人一个手臂那么长,很宽很胖,死亡后的表面发灰发白,头部的两只眼睛很小,呼吸孔也很小,没有在常规的地方看到它的口器。

路薄幽回厨房抽出一把长刀来,刀尖挑着它翻过去,瞬间被恶心的头皮发麻。

原来这种应声虫的口器长在腹部,周围有很多细细的足,每条足的尖端呈弯曲状,很锋利。

他拿刀尖碰了碰,发出的碰撞声很硬,感觉被这种怪物扑咬住后,皮肉会瞬间被这些尖足刺入。

它们会勾住肉,到时候想把它们弄下去,恐怕会被撕扯掉大块肉。

更别提它更锋利更长的尾钩。

说到尾钩……路薄幽低头,凑得更近的去看,“果然有编号,我之前没看错。”

昨晚被陈夏缠住卷到天花板上之前,他无意中瞟到过这边,隐约看到过有数字。

他又把剩下那几只应声虫都查看了番,更加确定这些数字是编号。

再结合陈夏说过的应声虫的污染力,他忽然一阵后怕。

S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抓到了这些怪物,并让它们来袭击我,昨晚如果没有陈夏在,自己岂不是会被它们抓住?

到时候受到污染的话,我就会被它们替代,S的目的也能顺利实现。

“……”

他嘴上说着合作,原来早就做了两手准备。

现在他的这一条计划落空,估计就只剩下跟我合作这一条,可他应该知道我不信任他,是不可能和他合作的。

那他当时的语气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会同意?

心里不好的预感加重,路薄幽连忙起身去找手机。

第70章 宝宝牌冰冰贴

昨天门被撞飞的时候手机是放在沙发椅上的,他当时没来得及拿起来就看到那些应声虫窜出来。

后来事情走向开始不受控制,在和陈夏过于激烈的过程中,他不知道手机掉在了哪儿,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底下找到。

家里还真是……乱七八糟的。

到处都是浓郁的白鼠尾草气味,路薄幽现在一嗅到这个气味脸颊就发烫,一些羞耻的记忆就会在脑海里复苏。

想到画面里的怪物刚被自己放倒,他拿手机的动作越发小心翼翼起来,以免吵醒楼上的怪物它又要发疯。

电量已经岌岌可危,只余窄窄的红格,像即将见底的血线。

而消息通知却有很多条,他粗略扫过,全是一些app的活动通知,占了整个屏幕。

解锁后路薄幽点进聊天软件,这里的消息倒是少得可怜,只有迟昭和澹台蛇祟的头像上有数字提示。

迟昭一共发来两条消息,发送时间非常近,在几分钟前。

最近的一条是个微笑的表情包,不用点进去也能看到,而点进去后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看来你对我提的合作条件不太感兴趣,不如我再加加码?

路薄幽拿着手机的指尖蓦的攥紧,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在此刻得到验证:“……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这条消息的内容,不是迟昭说话的语气,更不可能是迟昭发过来的,一看就是S拿了他的手机发的。

也就是说,昭昭和今雨现在在他手上!

而他说的加码,就是把他俩也当做交换的一部分。

“……”这种时候反而不能表现的慌张,路薄幽按住语音键,淡漠的开口:“别再搞小动作,也别动他俩,我想,这样我们之间的交易也许会更愉……”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之前,手机电量彻底告馨,屏幕一暗便自动关机了。

“……”

不知道消息是否发送成功,面对黑屏的手机,路薄幽脸色极差的沉默了会儿,起身去给手机充电。

刚才说话时他声音还是很沙哑,喉咙里也很干,他去厨房倒了杯水,边喝边靠在中岛台上休息,顺便想吃点什么。

他胃里很饿,被丈夫持续到天亮的粗暴索取把他折腾的不轻。

但他想了想家里的那些食物,很多都是他以前爱吃的,现在却对它们一点食欲都没有。

尤其是看到刚才那条消息,得知迟昭和今雨被S抓住以后,胃口立马下降了大半,甚至开始犯恶心。

饿,但吃不下东西,困,又睡不着,这感觉极其糟糕。

自己的情绪好像变得不太稳定,更加容易产生波动,而且是朝着负面方向发展,以往遇到这种事,他感觉自己会更冷静一点。

可现在心里只觉得焦躁不安。

难道这就是孕激素的威力?

路薄幽靠着中岛台,似墨的眉紧皱,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去思考。

首先,S一开始应该是不知道他俩的存在的。

因为当年那场大火,火势特别大,后来直接演变成了山火。

最后扑灭的时候雾平镇福利院里的东西几乎全部烧成了灰,只有焦黑倒塌的墙体还在。

而当时有些尸体是交叠在一块儿的,化成灰后被风吹散,很难确定正确的人数。

S一开始应该也没料到还会有里面的孩子活着,所以在他们小时候逃离了雾平镇去到其他的地方生活时,并没有什么人追过来。

其他地方的人只把他们当成流浪儿。

所以,他意识到还有人存活,一定是因为他发现他名单上的客人正在逐一死亡,于是注意到了他们死亡后的那位寡夫的存在。

也就是我。

他怀疑我是当年福利院大火的幸存者,于是进一步怀疑他俩也是。

也就是说,名单上的客人集体去观鲸岛的线索,很大概率也是S故意放出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我们过去。

他也许比自己意识到的时间还要早的时候就布下了这个局,只是和十几年前一样始终是自己在明他在暗,没能及时察觉。

“……”

思考到这儿他心绪又变得不安起来,路薄幽忍不住想要是那天自己也跟过去就好了,说不定他俩就不会有危险。

毕竟S要抓也会直接抓自己。

不过现在S抓他俩是为了逼自己同意和他合作,那似乎自己现在不在那里才最合适。

在交易谈判前,S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伤害他俩。

“但还有应声虫这种怪物在……”路薄幽轻轻的放下水杯,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怪物尸体,免不了担心。

如果今雨和昭昭被这种怪物寄生的话,要怎么分辨?

陈夏说过它们一旦寄生是很难被发现的,除了用它待过的肉壳靠近会出现反应外,要找出来,就只能用更强大的污染力去压制。

怪物的世界里,弱者会本能的向强者臣服,它们会屈服于领主之力,会害怕挣扎,从而从被寄生者身上浮现。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首先都得把他俩从S那里带回来才行。

这点毋庸置疑,手机躺在地毯上,传来了开机的声音,路薄幽走过去查看,发现那条语音消息有发出,只是对方还没有回复。

而澹台发来的消息是告诉他找到了些老资料,问他什么时候方便,可以给他送过来。

观鲸岛那边现在说不定还有S的人在蹲守,自己不能冒然过去,而尼牙加市离那里近,倒是个不错的观察点。

他想了想,给澹台回复:“不用麻烦,我正好要过去你们那儿一趟。”

对方很快回了个OK的表情包,是看起来特别萌的Q版小猫比划的,和澹台蛇祟沉稳的气质完全不符。

有S拿迟昭的手机发消息在先,路薄幽看到这个表情包时忍不住怀疑澹台蛇祟是不是也被人抓了盗号了之类的,转瞬想起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小咪,想来应该是他发的。

路薄幽安排人准备飞机,又将堵在门口的那些应声虫的尸体全部丢进厨房的垃圾桶里,随后进入了一个困难的选择里:

要不要叫醒楼上的怪物.

骆驼组成的队伍乘着夜色抵达S面前时,他新倒的茶刚好凉透。

叮铃响了一路的驼铃声停住,几个沙漠旅人打扮的保镖掀开盖住的驼峰,将上面昏迷状态的人像卸货那样提了下来,依次扔到S脚边。

“老板,您要的货给您送到了。”

一共五个人,四男一女,每个人的双手双脚都被粗粝的麻绳困住,嘴上贴了黑色宽胶带,不仅如此,脑袋上各被套上一个头套。

头套像是从观鲸岛就地取材的,是彩色的硅胶头套,样式做成了鲨鱼小丑鱼等海洋生物周边。

S目光一一从几人身上扫过:“哪两个是我期待的?”

其中两名保镖上前,拎起地上的两人走到离他更近的位置:“回老板,是这两个。”

一个戴着虎鲸头套一个是沙丁鱼,可能是麻醉剂量稍大,这两个人被提起上半身时软趴趴的像死了一样,脑袋无力的垂着。

S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把头套摘下来,两个保镖伸手,半道上却忽然改了方向,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抓着的一把沙子朝S这边扬过来。

扬起的尘雾还没落下,这两人的枪就紧随其后,一个抵在S的太阳穴上,一个抵在他的心口。

“老板!”余下几个保镖愣了一瞬,纷纷掏出枪来对准那两人。

大家穿的都是统一的服饰,脑袋上包着沙土色的风巾,绕了一圈将脸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又因为是夜晚,照明不加,这些人都没发现自己的同伴早就被掉了包。

所有人都很紧张,包括中途把自己和对方替换掉的乌今雨和迟昭,除了紧张外,两人对他的恨意和厌恶也几乎让他们持枪的手用力到发抖。

只有被两把枪抵住的人依旧风轻云淡,面具后面的眼睛笑眯眯的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怪不得它告诉我说这两个人类不新鲜,我还当是谁这么不懂事,我说了要活捉,却敢违抗我的命令。”

“看到你俩没事,我反倒放心了~”

“闭嘴!”挟持他的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愤怒。

S就垂下眼,癫癫的笑起来:“哎呀,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凶啊~”

他话一说完抵在脑袋上的枪就重重的按过来,迟昭瞪着眼睛跟他确认:“你就是牧羊人?”

S没答,反倒撩起眸子观察:“易容手艺不错嘛,就是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怎么不等知道我抓你们来的目的后再发难?”

“哼,抓住你再拷问也是一样的,而且你这种败类,想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还不如直接杀了你痛快!”

“哈哈,我好冤枉啊~”S语调懒散,勾着唇笑,又要装作诉苦的样子:“这次还真是好事,你俩难道不知道吗,小路他就快要死了啊……”

“什么?!”持枪的两人同时怔住,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他俩感觉手臂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极为用力的扯开。

他们什么都没看见,但转瞬就被重重的按在沙地上,摔的眼冒金星,怎么都起不来了。

从S腹部破开的伤口里弹出来的肉肢死死的压在两人身上,力道很大,迟昭和乌今雨的脸狠狠的摩擦着砂粒,被刮出许多血痕来,但他俩却顾不上,缓过劲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向S。

“你刚刚说什么?!”

两张年轻的面孔上表情是一样的担心与惊讶,连问的问题都是一模一样的。

S就近摸出迟昭的手机给路薄幽发消息,没有理会。

两人急了开始疯狂挣扎,边挣扎边骂,让他把话说清楚,站在一旁的几个手下见状过来绑他俩,从S腹部钻出的寄生体就慢慢的缩回他身上。

“咦,他没跟你们说吗?那颗红痣,”S一边插兜一边慢悠悠的翻看他的手机,将污染力的事说了下。

随后告诉两人:“我有办法救他,我最近才发现蜜罐异蛛母体可以将子体的污染力回收。”

他讲的话对迟昭和乌今雨而言就好像天方夜谭,但两人脸色惨白的听着,却无法不相信,于是更加愤怒的骂他,一切的一切都要归罪与当年S将他们圈养起来,让他们吃那种“糖果”。

那旁边晕倒的几位客人被这动静闹醒,一看自己被捆起来,也加入了大骂S的行列。

只不过他们的嘴上还贴着胶条,只能发出些十分愤怒的“唔唔”声。

在这些聒噪的背景音中,S收到了路薄幽的回复,他笑眯眯的点开,略微沙哑的声音一传出来,刚才还剧烈挣扎的两人忽然停下:“路路,不用管我们唔唔!!”

还没喊完就被保镖拿胶带把嘴给贴上了。

“急什么,只是条语音而已。”

他低头打字,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他们带走。

路薄幽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叫醒陈夏,S的回复就已经发了过来: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孩子,我做的一切都取决于你的态度。

“那就两天后,观鲸岛见,我要看到他俩完好无损。”

路薄幽回完消息后起身去换衣服,决定还是先别惊动陈夏。

从他昨晚的反应看,他现在可能陷入了一种我会抛弃他的错误认知当中,这趟出门情况紧急,也许还没给他解释清楚,他就会先发狂,到时候就麻烦了。

但自己的情绪说实话也稳定不到哪里去,换衣服的时候,他指尖错开自己的衬衣,转而拿起那件曾经穿过的丈夫的衬衣换上。

闻到衣服上属于对方的气息,会让他不太宁静的心情得到安抚。

他弯腰在纸上留言,轻手轻脚的下楼,拿着还没充好电的手机准备出门,视线扫到柜子上放的包装盒,又返回来拆开。

这是一个摆件式的摄像头,一般是买回来放家里,可以随时观察宠物的,他买来是想放后面的花园,前些天在那里看到了松鼠,就撒了些坚果想记录它们觅食。

但现在,他把白色圆滚滚的监控弄好后,放在了家里一楼的一个小矮柜上,视野正好覆盖大半个客厅和楼梯,可以看到是否有人出门。

这样如果发现陈夏失控跑出去的话,他好及时做出应对。

……

飞机去尼牙加的时间比较久,路薄幽太累了,上去没多久就闭上眼睛补觉,中途却开始发起烧来。

偏偏私人飞机上准备的药箱里退烧药过期被扔了,还没补充新的进来,他烧的晕晕沉沉,身上盖着薄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既睡不好又醒不来。

恍惚中做了个梦,梦里他依然半躺在偶尔颠簸的飞机上,周围很暗,自己的呼吸很重,身上很滚烫。

有一个像果冻一样Q弹的黑色水团趴在他腿上,顶部冒出两只圆滚滚的绿眼睛看他。

那眼睛又大又清澈,如果不是长在一团漆黑的液体上的话,路薄幽想那应该会很可爱。

这个水团看了他一会儿,弹性十足的脸颊上冒出两坨红晕来,看起来好像是在羞涩,随后它闭上那两只眼睛,在路薄幽腿上动了动,几条短短的小触手冒了出来。

上面有很浅的金色花纹,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它开始咕叽咕叽的往路薄幽怀里爬,没一会儿就爬到了路薄幽的胸口,随后抬起两条小触手搓了搓,像苍蝇搓手一样,但比那可爱一万倍,触手动作时小水团会弹来弹去。

很快那胖胖的触手就覆到了路薄幽的额头上。

这触手冰冰凉凉的,比降温贴还舒服,它贴了一会儿后被人类的体温弄热,就换另外两条触手贴过来。

没一会儿路薄幽就感觉脑袋不涨了,困意来袭,他一觉睡到飞机抵达尼牙加。

空乘过来让他量体温时,发现他已经退烧,松了口气:“还好路先生身体好,我们一路上都在担心呢。”

路薄幽点点头,等人走后,他迟疑的抬起手按在肚子上,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声问:“是你吗宝宝?”

平坦的腹部没有任何回应,倒是饿了,他突然有了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