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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当即从树上窜出去。

她身如雷霆,快得只余下一道残影。

落在屋里人眼中,便是一道模糊身影飞速掠过,他看不到对方的脸。

“是谁?”

他匆匆从书房里走出来,四下打量,没看到人后,一瘸一拐的冲出小院喊人在王府里搜索。

“果然,他就是景王。”

温乐悠如猫儿般灵巧的落在窗台上,又窜进书房里开始搜查。

也得亏这个做贼心虚的景王挥退了所有仆从,甚至还需要自己亲自出小院喊人,她才如此顺利。

小姑娘也不懂王府藏有什么秘密让景王如此谨慎。

她按照自家爹爹的习惯,开始检查抽屉和一些上锁的锦盒木匣。

锁头看上去都很精巧,在她眼里却不够看。

只见小姑娘从指尖迸出一丝真气,又控制那丝真气灵巧的在锁头内游走,很快她听到‘咔嚓’一声,锁开了。

“就一些书信嘛,这么宝贵吗?”

温乐悠掏出书信往怀里塞,又将锁头复原。

这找找,那掏掏,听到猫叫声时,她已经窜到窗户旁。

这时,她又听到景王一声怒吼,“谁在那?”

这道怒吼声远离了书房。

这亦是信号,温乐悠窜出窗户,虚空做出上台阶的动作,又一个飞跃落入树中,期间没发出一点声音。

等景王担心的冲回书房时,温乐悠已经溜出王府和凌霜汇合了。

“师姐!”

阔别已久一起行动,小姑娘兴奋的举起小肉爪。

凌霜配合的和她拍掌。

她感慨:“自我出师游历,就没和你一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了。”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小姑娘握住小拳头,“我听爹爹说了,京城里也有不少贪官呢。咱们偷他们的钱发给需要帮助的人!”

“那就说定了!”

等远离了王府,两人才说自己的发现。

凌霜引走景王后,趁机观察那些出动的护卫仆从,以及留在后院里的女眷小孩们。

“那群护卫仆从搜寻时很紧张,也不知在怕什么。至于那些女眷孩童,发生了这样的人,居然都不议论,都乖乖待在屋子里,跟个假人似的。”

她本打算偷听这些人的议论声推断数日前景王府发生的事呢。

没道理那天晚上女眷们哭泣,这会就成了哑巴。

闻言,温乐悠掏出自己偷出来的书信还有玉佩一类的,“也许这就是答案?”

凌霜随意展开一封信,“这一看就是用了密语,谁没事写信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风景啊?”

“爹爹可以解开密语!”

哪怕崔北楼不在这,温乐悠都不掩饰自己的敬佩,“爹爹可厉害啦,有时候他也会用密语给人写信呢。”

“哦?他让你看那些信?”

“对啊,”小姑娘不太好意思的搓搓脸,“可是我看不懂,嘿嘿。”

“没事,师姐也看不懂。悠悠能找到这些,已经很厉害啦。”

小姑娘再次骄傲昂着小脑袋。

见她这副表情,凌霜决定以后少嘲讽崔北楼几句。

都愿意让小师妹看那些密信了,那个崔相爷其实已经相信小师妹了。

随后她又有些怅然。

父女俩感情好,她为师妹感到开心。只是她迟早会再次游历,而师妹会留在亲生父亲身边。

腰间突然一重。

低头一看,温乐悠直接抱着她开始往上爬,很快爬到她怀里,小手摸了摸她的眉宇。

“师姐别皱眉啦,有不开心的事和我说呀。”

说罢,小姑娘又虚空抓了几下,做出扔掉的动作。

“好啦,不开心被我扔掉了。”

凌霜一把搂住她,使劲蹭了蹭。

“悠悠,你可太招人喜欢了!”

“嘿嘿,师姐也是,我喜欢师姐哦。”

就冲这句话,凌霜便带着温乐悠去大吃了一顿,还买了不少东西,才大包小包的回相府。

崔北楼下衙后便亲自去审讯766。

766没怎么吃过苦,受了不少酷刑,又知崔北楼想杀他后,稍稍松了嘴,承认自己和占据元兴帝身体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多的就不愿意说了。

他也不指望完成任务,就想拖延时间,在这个世界多待一些日子,只要比逆袭组那个任务者待的时间长,就能和组长交差了。

要是暴露其他任务者影响快穿局的计划,等待他的就是魂飞魄散,766还没这么糊涂。

他不糊涂,崔北楼便有些不耐烦。

门外再次传来温乐悠的声音。

“周伯伯,怎么是你守在这呀?”

周逢源解释了几句,为阻止温乐悠进去看到血腥场面,主动问道,“温姑娘今儿是去逛街了?”

“对呀对呀。”

温乐悠开心的描述自己今日去了哪些店,吃了哪些美食,又打包了哪些东西带回来。最后,她又兴奋道,“我和师姐去了景王府,找到了一些密信!”

“温姑娘为何去景王府?”

温乐悠便将自己从茶摊客人那听到的话描述一遍,“我们觉得好奇怪,便去查了查,王府果然好奇怪啊。我和你说哦,他们府上……”

屋内。

766听到温乐悠前边那些话,又是嫉妒又是心酸。

怎么一个小姑娘能感化反派,他就不行呢?

可等听到茶摊客人的闲聊,他脸色一变。

不会吧,该不会使用景王身体的就是重生组的567吧?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浑身一僵,又小心翼翼去看崔北楼。

对方骄傲的笑容说明了一切,他顿时如烂泥般坐在地上。

第36章 策反

766正失魂落魄呢, 耳边传来反派温和又略带炫耀的声音。

“悠悠侠肝义胆,好打抱不平,京城百姓交口称赞……”

766心塞的想, 这算什么,最大反派炫耀他有个好女儿吗?是啊, 要不是这个好女儿, 他还不会露出破绽, 让崔北楼怀疑景王呢。

下一瞬,崔北楼便道,“她亦曾救下许多人, 且不论出身。既有那宗室子弟,高官子孙,亦有平民百姓。”

766心里‘咯噔’了下,他熟知剧情, 直接先入为主。

宗室子弟?该不会是良郡王吧?

他就说呢,男主本该死亡原地重生, 怎么就活下来了?

高官子孙,该不会是穿书女主本该用的那具身体吧?

整个小说世界剧情崩溃到这般地步,竟不是因这个反派,而是他的女儿?

只是他还记得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和大致年龄,私心觉得对方没法做到这个地步, 应该是崔北楼想试探自己。

想及此,766收敛了神色。

已经晚了。

崔北楼已经根据他微妙的表情串起了整件事。

良郡王在这出戏里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 还会在死亡边缘走一趟。这也是借用元兴帝身体的人暗中相助的原因。

童家那个童清妍亦十分重要,或者说身份很重要, 才惹来‘元兴帝’的追杀。

毕竟身处权力中心,崔北楼一眼看出, 良郡王和童清妍极可能在戏中联姻,借用童家势力进一步拉拢官员。

这位年轻俊美的丞相很快梳理了这出戏大致的剧情。

元兴帝忌惮,良郡王遭遇不测又得机缘重生试图夺嫡,与用童清妍这个身份的人联姻,与童相合作,发展势力。

而他逐渐不满元兴帝,必然废立,既然这些人忌惮自己,各种使绊子,可见他再立的皇帝不是良郡王。这意味着元兴帝下台后,是他与良郡王争斗。最终自己输了,对方得了江山。

再看看如今的发展,自己控制了元兴帝,良郡王并未死亡,受到惊吓后毫无斗志,一心想回到封地过悠闲日子。哪怕因为端王生辰他被迫滞留京城,最近也一直闭门不出不愿见客。

至于童清妍,并未溺水,还成了自己女儿的准徒弟,童相也与自己合作,最近在挑选储君人选。

这一切变故源于谁?

崔北楼第一反应是自家夫人,又很快想到建昌七年失忆后与元兴帝结交的事情,又将变故时间往前推。

他未按照戏中发展与元兴帝结交,在遭遇刺杀后遇到自家夫人,起初失忆,后来恢复记忆后打算退隐。只是中间发生变故,他因这些天外之人失去记忆,而他的夫人独自生活,随后生下悠悠,带着女儿生活几年后,因故离开,将女儿托付给无名派。

可这群人到来时对他有个女儿十分惊讶,可见他夫人隐瞒了怀孕一事。

尽管不曾忆起对方的样貌,可夫人能够隐瞒那些天外之人,必然还留了别的后手。

他想一家团聚,夫人必然也这般想。这意味夫人必须争取来这里的机会,就如眼前这人。

只是那些人知晓夫人与自己有一段情,怎么可能放夫人过来?

除非这些人都失败了,夫人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天外之人能来,也能被召回。为让夫人再次前来,少不得许下一些利益。

想及此,崔北楼心中狂喜。

为自己的推测,为自己与夫人的默契。

他要创造这样的机会,甚至最好给夫人送一些助力。

眼前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就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766兀地打了个寒颤。

他已经在思考脱离这份身体回去报信了。

不管刚刚崔北楼所说是不是为试探,他都必须告诉快穿局这些事。如果那些事真与温乐悠有关,那这就是个不定因素,必须提前抹除啊!

至于抹除后崔北楼会不会发疯,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只是很快,他想到一件事。若崔北楼待女儿如珠如宝,怎么可能拿这些事试探自己?他是不是要杀了自己?

生出这个念头后,怕死的766毫不犹豫选择脱离,不再与逆袭组的任务者比较。

766露出这几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甚至他还怂怂的放狠话,“崔北楼,你给我等着!”

崔北楼微笑,笑容甚至有几分畅快。

766心中再次‘咯噔’一下,紧接着笑容凝固了。

“怎么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他居然没有脱离这具身体,崔北楼对自己做了什么?

便是这时,他察觉到有一道莹莹白光笼罩在自己身上,猛地抬头一看,看清楚崔北楼手中拿的一个平凡无奇的戒指,霎时瞪大眼。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不敢相信的抱着脑袋摇晃,“不可能!绝不可能!”

察觉到死亡的脚步在靠近,766直接崩溃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个能让小说世界重来几十次的家伙有真本事!”

“可是啊,”他哭嚎,“你怎么会有我们的道具?”

他死死盯着那枚普通戒指。

戒指乍看普通,却是非常稀有的特殊道具,且是针对快穿局的任务者,以及那些魂穿的人。道具只有一个功能——限制灵魂离开当下所用身体。

766在崩溃之余努力回忆整个快穿局能够拥有这等道具的人,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肯定是逆袭组的那个优秀代表!只有那些优秀代表才有机会拿到稀有道具!”

一般情况下,这类特定道具派不上用场。可如果进入那些需要阵营对抗的世界,这个道具能为任务者赢得机会,抢夺能量。

如果说系统商城是每个任务者的外挂,这类特殊道具就是另一个外挂。001很谨慎,不会随意发外挂。

766在完成任务时,时常用道具对付那些原住民,且将他们当做NPC,内心高高在上。他从未想过他们制造的道具会被一个原住民用在自己身上。

完了,自己肯定死定了!

“爹爹,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一道如同汤圆又甜又软的声音。

“我不会打扰你哦。”

话音落下时,崔北楼分明看到门被轻轻推开,一只大眼睛正通过那道小小的缝隙朝里看。

幸亏是让这人受完刑再过来,崔北楼还是很在意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

“可以进来。”

门‘咻’的被推开,紧接着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小脸蛋。

“爹爹,你还在审讯坏蛋呀。”

小姑娘溜溜达达走向崔北楼,圆乎乎的眼睛却一直盯着766。她很警惕,只是这观察如一道日光,并不冰冷。

766以为自己死定了,刚刚又是抓头发又是哭泣,这会脸上乱糟糟的,看着十分狼狈。而且他看向崔北楼的眼神有着明显的忌惮和惧怕。

温乐悠不太满意了,站定后,鼓着脸瞪766,“明明是你做坏事了,还一副我爹爹很坏坏的样子,哼!”

她挥舞着小拳头,威胁道,“我爹爹可好了,不许你露出这样的表情。”

766憋屈的收敛了神色。他心想,不愧是最大反派的女儿,性子居然这么霸道。可他又不得不承认,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到来,刚刚那种一触即发的氛围消失了。

与之相反,因为女儿霸道的维护,崔北楼的心情好得不行。

他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别和这种人生气,跌面儿。”

“也对哦,”温乐悠重新露出笑容,搂住崔北楼的胳膊,美滋滋道,“我们知道爹爹很好就行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嘛。”

崔北楼心情更好了。

再看手中的戒指,他都想感谢那个借用元兴帝身体的人了。

对方逃离时慌慌张张,没发现他离开那具身体时,凭空掉落了一枚戒指。

他收起了戒指,一开始没多想。只是后来生出斗志后,便时常研究这枚戒指,竟意外触碰到开关,也就知道了用途。

既拿良郡王、童清妍试探此人,不管对方是否会联想到女儿,他都不会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策反,或灭口。

“悠悠,这个人呢,他想打动爹爹,再陷害爹爹,目前还没到陷害那一步,你说他是该死还是不该死?”

“唔,”小姑娘顿时纠结的抱着小脑袋,“他有这个坏心,但没开始做,可要是做了,又会伤害爹爹。做了肯定就该死,还没做的话……”

原本心灰意冷的766生出一丝希望,期待的看着小姑娘。

这会他不觉得小姑娘霸道了,只觉得她可爱善良。要是能说服反派,啊不,是崔相爷放过自己,就更好了。

为动摇小姑娘,他还承诺,“我发誓,我顶多有贼心没贼胆,日后我再也不打坏主意了。姑娘你发发善心,饶过我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原本纠结的小姑娘再次警惕起来,瞪大眼瞅着他。

“坏蛋才不会说自己坏坏呢。”

766:“……”

小姑娘又道:“你伤害的是爹爹又不是我,只有爹爹才能选择原谅你。”

766愣住,崔北楼亦有些讶异的看向可爱的女儿。

他年少才华横溢时惹得不少人嫉妒,一朝落魄人人欺凌,待他爬上高位,少不得报复回去。

有些仇家当时已经失势,无比落魄。那时便有人劝他,那些人已经很可怜了,比他当年还不如,何必再脏了手?不如就此原谅对方。

可那些人并非他,哪来资格说原谅,劝他原谅?

心头暖暖的,崔北楼笑道的捏捏女儿的小脸蛋,“悠悠,你可以替爹爹做决定。”

第37章 合作

小姑娘重新纠结起来。

766怔怔的看着她。

他突然想到自己以前完成的那些任务。

身为救赎组的员工, 他自动绑定救赎系统商城,凭借道具帮助需要感化救赎的对象。那些原住民有的是可怜炮灰,有的是可怜又可恨的反派, 还有的,就是恶意很重的反派。

一旦救赎感化成功, 他便是那些人心中的白月光。偶尔, 他这个白月光需要让救赎对象原谅一些人, 达到目的。

往往看在他的面子上,那些人会原谅曾经伤害自己的人。

只有一人,曾经用非常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后来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任务失败。离开时,他心里还埋怨那人不够知情识趣。自己都是白月光了,依自己原谅一个小炮灰怎么了?果然反派就是反派,不值得感化。

可当下, 温乐悠的一句话如重锤敲击他。

原来他不是白月光,是披着白月光的自私鬼。

他看不起那些原住民, 看似感化,内心高高在上。如今报应来了,他的生死由原住民决定。

“啊,我想到了!”

766抬头,就见小姑娘一脸得意的拉住崔北楼的胳膊, “让他做一些对爹爹有好处的事儿。之后呢,再让他去免费劳作, 不仅没法再起坏心思,还能造福大家。”

想了想, 小姑娘又认真补充,“爹爹要派人盯着他哦。有的人可坏了, 会故意装作改好了,其实心还是坏坏的。咱们可不能被这种欺骗了。发现了,就要解决掉!”

小姑娘挥了挥小手,“咻咻的解决掉!”

崔北楼难掩自己的欣赏。

看,这就是他的女儿。别看年纪小,行事有自己的原则,看事情也透彻。明明武功好,却不恃强凌弱,也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

不过考虑到女儿之前一直跟着夫人,他又在心里偷偷夸赞夫人教导有方。

尽管不记得建昌七年那些事,可他想,既然能让他放弃往上爬,放弃在京城的恩怨,遁于山林当个隐士,对方一定让他感到安心和幸福。一如幼年时看到母亲幸福的笑容那般。

只是母亲所托非人,可他的夫人不会是崔古全那种畜生。

他幸运得多。

“悠悠,你的提议很好。”

“嘿嘿~”小姑娘满意的搓搓自己的脸蛋,“我也觉得这个提议好,我可是你们的孩子,可聪明啦~”

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转过头看766时,又敛去笑容,崔北楼冷声道,“你听懂悠悠的话了吗?”

766回神,表情复杂。

“你想我怎么做?”

“这个能限制你离开,”抚了抚戒指,崔北楼不紧不慢道,“你那儿也有类似的玩意,让你保密吧?”

766:“……”

让他花积分买道具限制他自己?这人真的是丞相不是什么户部尚书?

已经见过对方的变脸,他知道自己一个靠道具救赎的任务者比不过又甜又软还是亲生女儿的温乐悠。这是自己唯一保命的机会。

“我知道了。”

他看了眼温乐悠,“你确定要让她知道?”

崔北楼毫不犹豫道:“我们父女之间没有秘密。”

“对哒,”温乐悠没听懂,不过不妨碍她自信满满,“我相信爹爹,爹爹相信我!”

某位年轻相爷眼神飘移。

766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不拿出道具,崔北楼不会说接下来的计划。他只能花积分买了一份协议。

这份协议同时被世界规则和快穿局能量约束,便是001与崔北楼签订这份协议,也会被约束。毕竟世界规则也约束着小世界本身。

如此强大,价格也很美丽。

崔北楼亲自查看使用规则,表情好了几分。

不过他还记得766说世界重来过,而阻止他的人来自766的世界,哪怕有戒指在前,两者出品的道具还是无法获得他全部的信任。很多事他不会和盘托出。可他也得承认,有这份协议,才能展开接下来的计划。

温乐悠听了会没听懂后,又哒哒哒的跑了。

跑出去,她又想起来,赶紧探出小脑袋,“爹爹,我还没和你说景王的事呢。他家里有密信,我看不懂!”

“我待会过来看看。”

“好呀,那我等你哦。”

随后又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光是听脚步声,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欢快。

崔北楼心情不错,换了个姿势与766沟通。

“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

766:“!”

“呵,不如和我说说故事走向?”

“不能说,有约束。”

“那你点头或摇头,不,眨眼,眨一下代表是,眨两下代表不是,也算违反规则吗?”

766不敢招惹他,忙说,“我可以试试。”

这一试试就很想逝世。

事实证明,他们成功钻了空子,而让他悲伤的是,哪怕他不能说剧情,崔北楼仅凭借与逆袭组的那个任务者打交道,差不多推断出所有剧情了。

面对这一个强者,快穿局真的能赢吗?

确定自己的推断没问题,崔北楼又问起景王。

“你的同僚?”

“不太清楚,可能是,如果是,能力不同。”已经被对方表现出的实力震慑住,766算是配合。

他不敢再小瞧原住民了。

“说清楚些。”

不能和原住民说剧情,却可以介绍快穿局的大致情况。

“重生组任务者情况特殊,我应该和567差不多时间过来,这和景王府的异变对上了。”

并不想被同事看出自己叛变,迎上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硬着头皮道,“如今京城都知道我丢了爵位,他肯定有所怀疑。如果我去试探,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合作。”

“这样啊,”崔北楼一下又一下的摩挲道具戒指,这让766心惊胆战,“那还挺可惜,我本想靠你找出你的同事们。”

766赶紧赔笑。

崔北楼又道:“细细想来,你好像也派不上用场了。”

他的眼神很冷,就像在看死人。

766怕得不行,他真想让温乐悠来看看,这就是她那个和蔼可亲的爹爹啊!

这位救赎组任务者开始反思,“我还有一些积分,能买一些道具给你,你看看你需要什么。”

崔北楼不为所动。

766满嘴苦涩。

是啊,对方如今大权在握,要什么有什么。他头脑也聪明,靠自己就能推断出剧情,还能将任务者耍得团团转,这会自己都被迫保密。如果要说这人有什么遗憾,大概就是与6666的那段情了。

其实最初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次小世界要崩溃脱离掌控,组长们都觉得可疑,001迫于压力,便告诉那些不知情的组长们当年的事。

他的直属上司一心想要奖励,也就是这个小世界提供的能量,偷偷告诉了他。

据说数年前,躺平组的新员工6666本该乘坐时光机器前往某个世界完成任务,结果他们组的时光机器太破旧,连累6666卷入时间乱流中,意外落到这个小世界。

等他们辗转联系到6666时,6666已经在这个小世界好吃好喝休假许久了,甚至还和崔北楼结缘。

因为6666不知这是个小说世界,也不知崔北楼的身份,快穿局也不好惩罚她,只想将她接回来,尽快拨乱反正,让崔北楼去争权夺利,最后惨死收场。

每一组的员工只能乘坐自己组的时光机器,躺平组的机器修了许久,而6666因为意外被卷入,被小世界同化了一些特性,不好定位。一来二去耽搁了几年,才把人接回来。

一接回去,快穿局立马替对方洗去那段记忆。为弥补损失,还给6666安排了许多工作,让她没法躺平。

766想自保,自我说服道,反正剧情崩溃到这种地步了,就算崔北楼恢复记忆了,也不会更差。

他可以利用6666博得一线生机。毕竟就崔北楼对女儿这态度,其实是个重情之人。

想到那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他又灵机一动,决定让崔北楼以为温乐悠是6666的孩子。幸亏他一来就查过,众人都说温乐悠的娘亲身世不明,就连崔北楼都怀疑过温乐悠的真实身份。

当然,他不觉得6666会给一个原住民生孩子。

快穿局的工作者其实都是死后被接引而来的灵魂。如果表现优秀,有机会再次为人。而他们的工作守则之一便是不能真的与原住民产生爱恨情仇,更不能留下血脉。

乍看是为工作,可766记得有个排序靠前的前辈吐槽过,说他们如果和原住民结缘甚至留下血脉,会在无形之中影响那个世界,原住民意识觉醒的概率就更高。快穿局只是不想失去能量库。

不管快穿局领导们的目的,总之,任何员工敢和原住民结缘留下血脉,不仅无法拿到再次为人的机会,严重时还可能彻底魂飞魄散,消散于世间。

6666怎么可能会做这种傻事?

组织好语言,766先是夸了温乐悠几句,“她这么聪明可爱,想必她的娘亲也是惊艳绝才的人物。”

“不清楚,”崔北楼表情漠然,眼中却有细小的波动,“我不记得她娘是谁。”

看清楚他的在意,766心中一喜。

“其实我知道她娘亲的身份,唉,那也是个可怜人,一直惦记着你,又不能来找你。”

崔北楼挑眉,“哦?说来听听。”

766忍住激动,开始胡编乱造,将6666塑造成一个深情之人。

崔北楼十分配合,心却沉下去。

他笃定夫人隐瞒了女儿的存在,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却敢这么说,只能证明两点。他会失去一段记忆与这些人有关,同时夫人也失忆了,这个家伙才能随便利用这件事。

不过恰恰因此,他更要给夫人送去助力。

他故意堵住其他退路,眼前这个家伙便只得主动提起夫人,想必为了活,也敢对上峰做一些阳奉阴违之事。

第38章 有病

被送离相府时, 766掀起车帘,深深的看了眼相府大门。

想到前不久崔北楼说的那些话,他表情越发复杂。

在崔北楼因自己的话动摇后, 他趁热打铁,提出帮忙送信。

从争夺奖励沦为送信的是有些丢脸, 可要活着才有以后啊?

他趁机回到快穿局, 以后再也不接这个世界的任务, 就不用和这个魔鬼般的反派接触了。

协议约束了他,他无法透露许多事,本以为崔北楼会同意, 结果对方以误信他人为由,允许他离开,待在家里等通知。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766带着满腹疑惑回府。

当天,又有内侍前来宣读圣旨。说是陛下顾念旧情, 此次他又没犯下大过,若是捐出所有家产, 即可恢复爵位。

766:“……”

平成侯的爵位失而复得一事迅速传遍整个京城,甚至朝临近州府扩散。

766更不安了。

“总感觉他在下一盘大棋。”

相府。

崔北楼翻阅了女儿偷出来的信件和玉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爹爹,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呀?”

小女侠努力蹦起来,“对爹爹有用吗?”

“很有用。”

崔北楼先给女儿吃了定心丸, 才慢慢解释道,“这些信多用暗语, 实则是景王与溶州的一个门派掌门进行生意来往,其中甚至涉及铁器。不过信中没点破那个掌门的身份。”

小姑娘不太懂, 但凌霜还记得大周对铁器贩卖管控严格。

如今已经流行炒菜,每家每户只能限量购买铁锅, 还必须进行严格登记。如若将铁锅随意卖给不知名人士,会论罪处置。

朝廷对各种炼钢法管控更严格。

“该不会景王要造反?”凌霜大胆猜测。

崔北楼弹了弹信纸,“想必景王现在十分苦恼,急于和那个门派划清界限。”

之前的景王一直与皇位无缘。因为熙宁帝的震怒,建昌帝的厌恶,景王的孩子也没有资格被立为储君。

可以说景王一脉想夺嫡,只有造反这一条路。不过这些年他一直醉生梦死,无人警惕他。谁能料到景王不自己培养私兵,而是和江湖门派合作?

可如今使用景王身体的应该是重生组任务者567,对方的目的是拨乱反正,是扶持良郡王。哪敢沾染造反罪名,连累良郡王呢?

双方都上了贼船,筹谋了这些年,景王说下船就下船,对方岂能甘心?

再联想到766提及景王时没多少异样,可见不知这个身份打算谋逆一事。应该是原故事没点明这件事,无论766还是567都不知情。

“哈。”

他突然笑了声。

所谓天外之人,自以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其实也不过如此。

“爹爹,”温乐悠歪着脑袋看他,“你笑什么啊?”

“笑这个景王自作聪明。”

想到女儿的神来一笔,他又笑道,“悠悠你太聪明了。他急于和那个门派断绝来往,甚至苦恼于销毁对方手中的证据,你却偷走了这些东西,他只会觉得,是那个门派派人来偷,为的就是威胁他,继续造反。”

“哇,我这么厉害?”

小姑娘顿时嘚瑟起来,搓搓小肉爪,“哎呀,我就是随便掏掏,就掏出这么重要的东西呀?”

‘掏掏’这个词让崔北楼想到了那些猫猫伸出小爪子掏东西的画面,再看女儿得意狡黠的表情,他兀地回忆起以前做的那个梦。

梦里他是猫,母亲是猫,女儿也是猫。

“咳咳。”

“怕是接下来景王就要派人去打探,我这边安排人跟踪,便知谁与他合作。”

崔北楼并不急于揭发此事。

天外之人将他们视作棋子,他便要让那些人知晓,棋子也能翻身当主人。

小瞧他们,随意插手他们的命运,需要付出代价。

父女俩其乐融融。

凌霜看着这一幕,眼神微闪,“你为何笃定景王不想造反,要与那个门派分道扬镳?”

“因为他想扶持良郡王。良郡王想光明正大登基,就不能沾染这些事。”

崔北楼并没有提及天外之人,只说了结果。

如那个不曾见面的二师兄能观星,如游四方能察觉到元兴帝的违和之处,这个三师姐水平不会差到哪里去。

很多事,不必明说。

“良郡王?那个待在家里不敢出门不肯见客的家伙?”

凌霜难以想象这么怂的人如何生出野心夺皇位?

再想想到大师兄说过元兴帝的怪异,这个景王分明自己想当皇帝,却又要开始扶持良郡王,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爹爹,景王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温乐悠拍拍小脑袋,“他想当皇帝,突然又想让别人当皇帝。难道……”

她突然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崔北楼配合的弯腰,“嗯?”

“那些人不是说前几天晚上景王府有哭声吗?难道景王死过一次,性情大变?”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小姑娘摸着下巴点着小脑袋,“没错,就是这样。”

崔北楼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没准是这样。”

凌霜微微眯起眼。

不知想到什么,她提议,“我帮你跟踪景王府的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你派几个人一起。不然我说的话你未必信。”

面对这种有损自己形象的话,崔北楼一笑而过,看上去特别大度。

“师姐,你要离京?”

小姑娘有点舍不得,瘪着嘴巴看她。

“大师兄最近可忙了,根本看不到人影,师姐你也要走,呜。”

凌霜瞪了崔北楼一眼。

要不是因为这个丞相,他们至于这么忙吗?

“没事,八师弟要进京了,他可以陪你。”

凌霜笑道:“你不是想要机关鸟吗?他来了就可以给你做。不过你也有任务,监督他好好喝药。”

“没问题!”温乐悠举起肉爪,郑重承诺,“他要是不乖乖喝药,我就点他穴道!”

“悠悠真厉害。”

凌霜并未多逗留,略微收拾行李,就和崔北楼安排的高手一同离京,还和温乐悠承诺会尽快回来。

师姐会回来,八师兄要进京,温乐悠心情好了许多,背着小手在相府里溜达,嘴里念叨着‘机关鸟机关猫’之类的。

崔北楼好奇道:“机关鸟是何物?”

“用木头做的鸟儿,可以飞飞,还能发出信号提醒我们!”

温乐悠小嘴叭叭的说了在景王府的事,忧心忡忡的表示如果有高手偷听,他们不一定能发现。

“爹爹可是最大的官,肯定有许多需要保密的事儿,”她得意道,“如果有了机关鸟,就不怕泄密啦。”

心头涌过暖流,崔北楼表情越发柔和,“还是悠悠考虑得周到。”

事实上那个游四方就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对方但凡有坏心思,他就完了。

崔北楼早就不敢小瞧那些江湖门派。

“不过爹爹,八师兄的腿受伤啦,听说太医局有最好的太医,”小姑娘可怜巴巴道,“爹爹可以请他们给八师兄医治吗?”

“当然可以。”

自安排了皇帝替身后,崔北楼第一时间掌控了太医局,目的是通过太医局掌控前朝后宫所有人的病情。肯定有人如他一般在府中养大夫一般,哪怕如此,太医局依旧很重要。

“哇,”崔北楼还在回忆近来的朝堂动向,小姑娘已经激动得跳到他怀里,真诚道,“爹爹你太好了!”

“这算什么,小事一桩。”

“不不不,爹爹就是很好,我可喜欢爹爹了!”

崔北楼努力压下不断上扬的唇角。

又不是幼年,他才不会因为这样的夸赞心情愉悦。

“对了,你三师姐在溶州是不是有熟人?”

“啊?”

小姑娘正拿自己的肉脸蛋和爹爹贴贴呢,听到这话,茫然的眨巴着大眼睛,“溶州?溶州在哪儿?”

“嗯,在京城以东。”

简单说了方位,崔北楼再没询问这件事,心中却始终怀疑凌霜主动提出跟踪景王府的人一事。

他在说起景王与溶州某个门派合作时,并未忽略凌霜那瞬间的犀利。

仔细想想,溶州极大,大大小小门派不少,也不知凌霜是在意哪个门派。

之后,崔北楼又单独安排了人监视景王府和平成侯府。

不久后,他又跟着皇帝替身一同出宫,半途捞上女儿,去了平成侯府。

皇帝替身提及兵部尚书贪污一事,要诛九族,将平成侯吓了一跳。

并不知崔北楼的目的,766只得硬着头皮说,“陛下,这惩罚有些重吧?还请陛下三思。”

崔北楼跟着劝了几句,皇帝替身改口贬官,又废后。

766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两人,是特地来演戏吗?

下一瞬,他听到提示音。

【恭喜766成功感化反派一次,拯救数百条人命,奖励积分……】

766瞪大眼。

温乐悠瞧见了,模仿他瞪大眼,还鼓起嘴巴。

崔北楼差点破功,他轻咳了一声。

皇帝替身又提起最近有几个言官管得太宽,连他不去后宫都要弹劾他,要诛九族。

766迟疑道:“陛下,监察朝廷内外和上谏本就是言官的职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崔北楼又跟着劝了几句,皇帝改口。

【恭喜766成功感化反派一次,拯救几十条人命,奖励积分……】

766突然想到他们曾在协议里约定崔北楼有权使用积分的事。

那时他想着自己也就余下一点积分,拿这些积分讨反派开心也无妨。可谁能想到崔北楼会作弊啊?还有任务判定也太智障了吧?

第39章 八师兄

崔北楼见好就收。

很快皇帝回宫, 留下766独自面对崔北楼和温乐悠。

“爹爹,”小姑娘好奇的打量僵住的766,“我都没点穴道呢, 他就定住了,好奇怪哦。”

崔北楼扔过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766顿觉头皮发麻, 赔笑道, “我是太惊喜了, 没想到陛下会来看望我。”

一想到连皇帝都听崔北楼命令,他只觉人生无望。笑着笑着,眼角就湿润了。

小姑娘嫌弃的退回到崔北楼身边, 摇摇脑袋,小声嘀咕,“多大人呐,见个皇帝就成这样。我就不一样啦, 见到皇帝都不带怕的!”

和766不同,看到皇帝都对自家爹爹毕恭毕敬, 她可骄傲啦。

爹爹可以号令皇帝,那她将来也能号令群雄,成为武林至尊!

这一刻,小姑娘觉得自己有八尺高!

听到她的嘀咕声,766都不敢反驳。

反派是有温情, 可这点温情是给家人的,与他无关。

想了想, 766十分主动的报了两个数字。

一个是接连几次任务得到的积分总和,一个是他最终的积分。

他还是第一次一口气得到这么多奖励, 可惜了,按照协议约定, 没崔北楼的允许,他都不能使用积分。

憋屈,还不敢抱怨!

“您看您想买点什么。”

之前为示好,他还主动将救赎系统商城里的商品报了一遍。

崔北楼扫过他被包起来的双腿,微微勾唇,“先治好你的腿。”

766一脸惊讶,他先看看窗外的日光,再扭头,张着嘴,一脸傻样。

崔北楼还没说什么,小姑娘就已经不满的抱着小胳膊。

“你要伤害爹爹,爹爹还好心的要给你治腿,这样你都不道谢吗?真没礼貌!”

766连忙道谢。

紧接着反应过来,就算治疗,也是自己花积分买治疗道具啊!

可他已经发现了,偶尔刺崔北楼几句没关系,要是得罪温乐悠,那他死定了。

“那个,崔相爷,”766弱弱道,“不够啊。”

他的腿伤算是严重,如果休养个数月,能恢复个七七八八,要想一下子恢复如初,必须用高级治疗道具,特别贵。他刚过来时积分不够,都没敢打这主意。

“哦?这样都不够?”

766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有那种会缓解疼痛的,有缩短康复时日的,比如由三个月变为一个月,我说的那种,是‘咻’一下当天就好了。”

正在抠手指头的温乐悠听得迷迷糊糊。

“什么‘咻’一下就好?你这腿还能‘咻’的一下就好?”

她一脸的‘我很聪明别想骗我!’

766也不知这小姑娘到底了解多少,总被一个小孩看不起他心里也不乐意,便十分硬气的说,“我这儿有一种神奇的药膏,不管是什么腿伤,哪怕是骨头全都碎了,筋脉也断了,或是毒素损坏了骨头筋脉,都可以治好!”

下一瞬,他又弱气道,“就是贵。崔相爷,您看要不要再来几次?”

他也受够了行动不便痛得睡不着的日子。刚刚觉得任务判定十分智障,觉得崔北楼是在钻空子,这会则是想,多钻几个空子,他早点恢复健康。

小姑娘不怎么相信。

“可是娘亲和师父都不要小瞧别人,万一真有这样的药膏呢?”

她想到了八师兄,有些期待,“到底多少钱啊?我想买给我师兄用用。”

小手伸到荷包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和一些碎银铜板。

766正要说不是这种货币,耳边就响起崔北楼平淡的声音,“既然不够,那你别用了,继续攒着。”

这话有约束力,收回了他使用积分购买治疗道具的权力。

766傻眼了。

“不是,您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早知道崔北楼出尔反尔,他就先买点便宜的道具缓解疼痛啊!

等崔北楼牵着小姑娘的手离开时,他才回过神。

“等等,他是在利用我!”

之前为表诚意,他是说了系统商城里的道具,可并没有过多解释。他才没那么好心。私心里也希望崔北楼看中一些道具,自己借此反推对方的软肋。一来二去,不就拿捏对方了吗?

结果呢,他成了工具人!

“啊啊啊!”

温乐悠只是出了院子呢,听到惨叫声,好奇的回头看,“这是怎么了?他叫得好惨啊!”

“可能是腿痛。”

小姑娘顿时有些心虚,对对小指头,“我当时用了内力去踹他。”

“不是你的错,”崔北楼认真道,“你是为了救人,他闹市纵马本就不对。”

“嘿嘿~”小姑娘松了口气,可心思一直在766之前说的药膏上。

“爹爹,你说,世上真有那么神奇的药膏吗?”

“应该有,”崔北楼重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等你八师兄来了,可以买点试试。听说他以前做了许多玩具给你?”

“对啊,爹爹我和你说,八师兄擅长机关术不说,手工特别好。他怕我待在山里无聊,亲自做了……”

小姑娘絮絮叨叨的说起以前跟在师父身边习武的日子。

而她口中的八师兄因为腿疾需要坐轮椅,不方便出远门,大多时候待在山里,陪伴她的时间都超过了师父。两人感情特别好。

崔北楼认真听着。

这些都是他错过的日子。

而待他女儿好的人,他也不会吝啬。

盛夏的京城热极了,好在时下制冰的法子多。日子好过后,百姓们在美食上的创造力没有尽头,街头出现各种新品凉水儿和各种口味的冰糕。

之前没那么热时,温乐悠喝杯冰爽可口的凉水儿就能满足,现在不行了,她惦记着各种口味的冰糕,还总想吃酥山、冰酥酪。

各种果子捣成的酱淋在冒着凉气的奶油、酥油和碎冰上,再加点桂花、蜜饯,真是美滋滋啊!

这般想着,温乐悠就在一个买冷饮的小摊子前走不动路了。

她摸摸小荷包,又拿眼偷瞧崔北楼,再看看小摊前摆放的各种凉水冰糕,“爹爹,我请你吃冰糕呀!”

小摊贩擦了擦汗,先是有些敬畏的看了眼崔北楼,可想到最近京城流传的那些话,还是大胆道,“相爷可真有福气,温女侠这般孝顺。”

崔北楼扫了他一眼,尽管没回复,可表情算是温和。

数月前他当街遭遇刺杀,百姓们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都是叫好的。

百姓这般,大部分是因元兴帝、政敌们传出的各种谣言,而他不曾辩解。小部分也与他素日里的作风有关。他绝对不是一个对百姓亲切的官员。

可自从女儿听到有人说他坏话,当街对峙,追着对峙,上门对峙,天天对峙后,百姓们不仅自己开始动脑了,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好比此刻,在小摊贩眼里,他就是温女侠的父亲罢了。

目光在女儿和小摊贩期待的脸上扫过。

崔北楼点了点一个红色的冰糕。

温乐悠连忙介绍:“这里边加了樱桃汁,才会这么好看呢。”

说罢,她对小摊贩说,“老板,要两根。”

随后麻溜的掏铜板。

小摊贩乐呵呵的将铜板接过来,递给她两根,还夸道,“温女侠的算术真好。”

“嘿嘿,都是爹爹教的啦。”

崔北楼挑挑眉。他已经看透了女儿的小心思。

小摊贩没多想,只是越发觉得以前那些传言都是假的,最近的才是真的。

等父女俩走后,他立马对旁人说,“没想到崔相爷平日里那么忙,还会亲自教孩子算术。”

“可不是嘛,教得还挺好,我家那小子比温女侠还大呢。别说身手不如温女侠,连读书写字算术都不如呢。”

温乐悠没听到这些夸赞声,她正故作镇定的和爹爹分冰糕。

“爹爹,给你。”

塞给崔北楼一根,她就要将另一根往嘴里塞。

“这根也是我的。”

小肉爪顿住。

温乐悠眨眨眼,“爹爹,吃独食是不对的。”

“我知道,不过你三日才能吃一根雪糕,昨日已经吃过了。”

小脑袋当即耷拉下去。

“我就知道没法糊弄爹爹。”

她瘪着嘴将余下那根递出去,可到底不甘心,在崔北楼慢条斯理咬一口后,劝道,“爹爹,一次吃太多肚子会疼,还是我帮你吃一根吧。”

“不用。”

崔北楼朝后摆摆手,立马有一个护卫小跑过来,恭敬的接过余下那根冰糕后,在温乐悠哀怨的眼神下快快离开。

“味道不错,”似乎嫌刺激不够,崔北楼还点评了一句,“樱桃汁给得很足,味道浓郁,又甜又冰凉。”

“滋溜。”

温乐悠不仅眼睛都要黏在冰糕上,还不由自主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仿佛这样就能偷吃一口。

“真的吗?爹爹,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尝一口。”

崔北楼轻笑了声,自己一个人吃完了。

温乐悠:“……”

她立马鼓着脸抱着小胳膊看向别处,“哼!”

一只微凉的手指伸过来,戳了戳她的腮帮子。

“不是有颗牙齿松动了吗?少吃硬的。”

“冰糕才不硬!”

“可它凉,吃多了肚子痛,你自己说的。”

温乐悠努力辩解:“已经过去一天啦,可以再吃一根了。爹爹~”

她开始软绵绵的撒娇。

这一招她常用,娘亲就扛不住这一招,爹爹肯定也扛不住!

崔北楼的确扛不住,他选择投喂肉包子。

“这家的羊肉包子很有名,来几个?”

温乐悠已经闻到香味了,她勉勉强强的点头,“也行吧,要三个,少一个都不行。”

崔北楼笑着去排队。

这时不远处飞来一人,眼看就要砸到崔北楼。

本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的小姑娘当即蹬地,身体腾空而起,抬脚飞踹,将那人踹出去。

“哎哟!”

温乐悠施施然落地,定睛一瞧,“怎么是你啊?”

躺在地上哀嚎的,是常年混迹这一带的泼皮无赖。前不久被温乐悠收拾过几次,总算老实了一些。

联想到他刚刚飞过来,温乐悠推断道,“你是不是又欺负人啦?”

说着,她就跑向这泼皮飞来的方向,发现有好几个泼皮围着一人,要抢那人的行李。

被围住的人坐在一个轮椅上,穿着件缥碧色的锦袍,如墨的长发被一个打磨得很光滑的木冠束住。

几个无赖扑过来时,他灵活转动轮椅,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便又有一人飞出去!

只看背影就觉得熟悉了,这一转,温乐悠又看清了他的正脸,眼前一亮,惊喜道,“八师兄!”

第40章 酸溜溜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通旋转, 围上来的泼皮无赖们便纷纷飞出去,不是砸在墙上,就是摔到空地上, 不曾波及行人或摊贩。

等轮椅停止旋转时,众人才看清男人的脸, 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无他, 只因这张脸过于昳丽, 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偏生他肤色瓷白,眉心微蹙,病弱之感为这份美增添了一分脆弱, 让人小心翼翼不敢打扰。

当下,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微蹙的眉头舒展,点漆般的眼眸漾出淡淡笑意。围观群众不由自主跟着露出笑容, 随后看到一个小姑娘激动的小跑过来。

“八师兄!”

‘咔嚓’,穿着对襟长褂的小姑娘一不小心从一个泼皮身上踩过去, 她本想扑到男人怀里,顾及那双腿,改为搂住对方的胳膊。

“八师兄,你到了怎么不去找我呀?”

温乐悠美滋滋的搂着自家师兄。

兰亭之轻咳一声,不自然道, “京城太大,一时没找到相府在哪。”

“哦哦, 八师兄你又迷路啦。”

温乐悠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她印象里,八师兄经常在那座山上迷路, 又巧合的找到被困在一些机关迷阵里的她,把她带回家。

“师兄, 你到城外时,应该托人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啊!”

若是接他,他还如何私下调查?

兰亭之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听闻京城治安极好,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泼皮无赖。”

“没事,我这就报官,把他们抓进去。”

话音才落,就有衙役们赶过来。

他们本打算将双方都带回去审问,看清温乐悠的脸后,默了一瞬,只将泼皮们带走了。

走远后,一个衙役才小声道,“刚刚那个就是崔相爷的女儿吧?”

“是她,我印象深刻,她最近给咱们找了不少活儿。”

“唉,别说了。百姓们最近对咱们挺不满的。这么多人,还没一个小姑娘抓的坏蛋多。”

一行人都干笑。

没热闹看了,百姓们纷纷散去。也有那么一些人三步一回头,对兰亭之那张脸恋恋不舍。

兰亭之仿佛不曾察觉到。

“师妹一人逛街?”

他左右扫了眼,眉心再次蹙起来。

“不啊,我和爹爹一起,爹爹还要给我买羊肉包子呢!”

温乐悠赶紧指着包子铺前的那条队伍,只是定睛一看,目瞪口呆,“爹爹不见了!”

“悠悠,我在这。”

温乐悠赶紧扭头,发现崔北楼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油纸包。

小姑娘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包子铺,茫然道,“爹爹也会轻功?”

崔北楼避而不答,将油纸包递给她后,朝看上去病弱的兰亭之颔首,“你便是悠悠的八师兄吧,我听悠悠提过你,据说你擅长机关术,也擅长奇门遁甲。”

兰亭之淡淡道:“雕虫小技罢了。”

“才不是,八师兄可厉害了!”

温乐悠不满的囔囔。

她知道兰亭之不爱吃荤,也没分享羊肉包子,“八师兄,咱们先回家吧,街上人太多啦。你不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好,听悠悠的。”

温乐悠赶紧叼着一个包子,腾出一只手推轮椅。

兰亭之分明能自己驱动轮椅,却未拒绝小师妹的帮忙。

走出一段路后,相府的马车到了。

温乐悠赶紧爬上去掀开车帘,“八师兄!”

崔北楼还没回神,就见兰亭之单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拍,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阵风刮进车里,悠然落座。

温乐悠又急吼吼的爬下来,对着轮椅一顿摆弄,原本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的轮椅发出‘咔咔’的声音,开始扭动起来,最终变成一块木板那么大。

“八师兄,接着!”

将轮椅递上车,温乐悠又开始拖行李。

看得出她常做这些事,两人默契十足。

崔北楼倒是想帮忙,结果一直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等女儿忙完,才招呼他上车。

好不容易上车了,又见女儿殷勤的给兰亭之煮茶,分享抽屉里的糖果蜜饯。

有点酸。

酸溜溜的崔相爷轻声道:“那些泼皮无赖也不是见人就围堵,担心有人恶意针对你,我特地让护卫查了查。”

捧着师妹分享的蜜饯,兰亭之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崔北楼微笑:“公子入京后,一直在打听我。”

“是打听相府在哪,”小姑娘啃着还没吃完的羊肉包子,还不忘记纠正他,“不过师兄迷路啦。”

“哦?擅长奇门遁甲的人还会迷路?”

崔北楼根本不信。

在女儿喊出八师兄这个称呼时,就有他派出去的探子过来汇报,说发现有可疑人物进城打听他,还详细描述了那人的模样特征。

巧了不是?一切细节恰恰和不远处的八师兄对上了。

这些泼皮无赖,便是兰亭之在四处打听时招惹上的。

可见迷路是假,想调查他是真。

崔北楼怀疑是游四方或凌霜向这位八师兄说了自己的坏话。

这一个两个的,都想带走他女儿,不得不防。

比起看上去冷峻的游四方,情绪外露的凌霜,他更忌惮这个病弱的八师兄。

两人视线交汇。

兰亭之淡笑:“京城太大了。”

拙劣的理由。

崔北楼正欲挑明,就见女儿凑到兰亭之身边,拍拍他的胳膊安慰,“是的,京城太大了,迷路很正常,八师兄你不要在意。改天我带你逛街啊!”

“好啊,不过师妹平时很忙吧?”

“不忙不忙。我可以天天陪师兄!”

崔北楼:“……”怎么不天天陪他这个爹呢?

两个大人眼神又交汇了一瞬。

以己度人,崔北楼觉得这个八师兄在炫耀。偏偏女儿没看穿这人的小心机。

等到了相府,温乐悠热情的安排兰亭之住在她隔壁的小院子。

“我翻个墙就能来找八师兄玩啦。”

兰亭之只是简单扫了一遍,便笑道,“我也可以找悠悠。你在墙那头喊一声就行。”

“那也行,没差别!”

崔北楼冷眼看着。看着自己都是个宝宝的女儿忙前忙后的安顿兰亭之,拿着药方吩咐仆人去取药煮药,又安排了清淡的膳食,还哄着兰亭之去歇息。

等忙完了,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

小姑娘抹着额头上的汗出了院门,冷不丁看到院外的崔北楼,愣住了,“爹爹,你怎么在这呀?”

崔北楼咬牙:“我一直在这。”

“哎?”小姑娘茫然脸。

生怕她说出扎心之语,崔北楼忙道,“悠悠,你这院子离我的主院太远了,不如搬到那附近?”

他露出回忆之色,“你之前还想和爹爹住一个院子呢。”

想到女儿抱着布老虎找他的事,崔北楼有些懊恼。

其实初见他就觉女儿亲切,有眼缘,偏偏多疑,错失良机。等后来温乐悠熟悉了相府,根本不挑睡觉的地。他提过一次搬院子,温乐悠嫌麻烦,他便没强求。

结果没多久,凌霜和游四方住在温乐悠隔壁了,如今又多了一个兰亭之。

好么,一群没血缘关系的同门包围了他女儿,他这个爹爹住得最远。

小姑娘也想起当初抱着布老虎找爹爹的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都多久之前的事啦。我那会才来,有一点点怕。”

她伸出手,比划出一点点距离,强调她只有一点点怕。

“现在我不怕啦,”小姑娘得意的昂着小脑袋,“现在这儿是我家了,我才不怕呢!”

一直冒酸水的崔相爷愣住。

家啊,是啊,这儿都是女儿的家了,那他也有家了。

“那随你。”

崔北楼笑着探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让你八师兄好好休息,之后我会找平成侯拿药膏。”

“好啊好啊!”

温乐悠美滋滋道:“爹爹你太好啦!”

崔北楼笑了笑,心里有些愧疚。

他一点都不好,还怀疑过女儿是别人派来的小细作呢。

这么一想,他也没资格责怪八师兄对他不信任,入京第一件事就是调查他。

没好意思一直冒酸水,崔北楼很快就不关注女儿是如何每天找兰亭之玩。

他盘点了朝堂最近的动向,结合童承德的调查,通过皇帝下达了两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是撤去章和大长公主的长子的郡王之位,理由是欺男霸女,奢靡无度,以及残害手足。

对此,百官们并无多少异议。

熙宁年间,章和大长公主随熙宁帝征战沙场,负责后勤,表现比景王优秀得多。因此在战争结束后,章和大长公主的食邑堪比亲王,长子也得了郡王之位。

谁能料到在章和大长公主及驸马去世后,曾经算是优秀的长子成了个纨绔子弟,将父母留下的人脉败个干净不少,还嫉妒自己那个天资聪颖但体弱多病的弟弟,时不时磋磨。

这个弟弟输在出生晚,只是个白身,也只能靠兄长生活。

建昌年间还好,待元兴帝登基,更不会管这些事。

如今元兴帝要管,官员们没意见,他们有意见的是第二道旨意——册封章和大长公主次子林长岳为贤郡王。

且不说章和大长公主早就去世,余荫被败个干净,就说‘贤’这个封号,太容易让人多想了。

贤,有才有德,圣帝明王之相。

霎时间,算是平静的朝堂再起波澜。

官员们各种上书进言,还有的人跑去和林长岳示好。

景王府。

听闻这个消息,如今的景王,也就是重生组567傻眼了。

“不是,这个林长岳怎么当上了贤郡王?我分明记得原著里他因为缺药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