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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瑶还是摇头,她盯着时报的车,说:“这个樊永强,不对劲。”

第28章 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

翌日, 江瑶在时报上看到李金娜对樊永强的采访。

樊永强讲述了他和孙月相恋五年的爱情,还表示以后会定期去看望孙月的父母。

只要看过报纸的,就没有不夸赞他的, 称他有情有义,还要自家女儿日后也找这样的男人。

因为是多年前轰动全市的案子, 各个媒体都进行了长篇幅报道, 电视新闻栏目也做了回顾专辑。

只有卢城日报,只分了一小块版面给连环杀人案。

不是他们不想做头条,是江瑶给的素材实在不够。

曲南春想要詹旭家人的采访, 催蒋云和江瑶说, 没有一个人去劝江瑶。

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江瑶的节奏, 只要等着江瑶原地扔劲爆炸弹就好。

马标出门跑其他新闻时,还被笑话炒作旧新闻,马标的背挺得却比对方还要直, “我们是稳扎稳打,有话你和江瑶说去。”

对方就不吭声了。

江瑶没有大肆报道此案, 有她自己的想法。

一是不想因为报道耽误警方办案,二是现在一切都没有确凿证据。

在詹旭家中, 只搜到孙月一人的棉袄,且只有棉袄,没有裤子。

难不成是詹旭只对棉袄感兴趣?

一件棉袄出现在詹旭不常住的家中, 又没找到三年前受害人的衣物,实在奇怪。

不过詹旭家中的锁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现在无法断定他是杀人凶手,还是被人诬陷的。

幸好江瑶还有南徽这个好搭档, 南徽陆陆续续传来一些消息。

“詹旭没有不在场证明,但他否认当日和孙月见面, 否认与孙月有超出友谊的关系。”

“詹德福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能自由行动,但是他在孙月遇害的那晚发高烧,崔杰带他去看急诊,医生可以证明他和崔杰一直留在医院输液。”

“樊永强我也查了,他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我还查到,他父亲有前科,曾因伤人入狱,判了两年,一年半就出来了。也很巧,他父亲是三年前入的狱。”

“詹旭和樊永强三年前都已经工作,看不出有什么变动。”

听到南徽的“情报”,江瑶有了些想法。

目前来看,赵锦川会在詹旭身上下功夫,她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时报不是喜欢探究受害人家属的悲伤故事吗?她也去。

*

在于可慧的“支持”下,江瑶更换了一批新设备。

微型摄像机是从国外买的,像素更高一些,比报社提供的更方便。

樊永强自己开了一家饭馆,这几日因为孙月的事没有营业。

据说饭馆只有刚营业那几个月赚了点儿小钱,之后一直亏本。

他和母亲一起居住,已经出狱的父亲和他们似乎没有联系。

江瑶在樊永强所在的小区附近转了一圈,在小区门口碰到监视樊永强的赵锦川和南徽,赵锦川按了下喇叭,江瑶虽然不太想理会,但还是上车。

“为什么来找樊永强,你怀疑他?”

江瑶坐在后排,漫不经心地反问:“你不也在监视他。”

“他是嫌疑人,在抓住凶手之前,我不可能放松对任何人的警惕。”

江瑶笑了一下,“与其和樊永强耗时间,不如去查查他那个已经出狱的父亲,听说他也是三年前入狱的。”

赵锦川斜眼瞪着南徽,“案子细节都告诉她?你还想不想混了?”

南徽不吭声。

赵锦川义正言辞地教育他,“作为警察,我们要有自己的底线,不能说的事情绝对不说,要对案子保密,要……”

江瑶看到樊永强走进小区。

她没工夫和赵锦川瞎扯,问道:“你审过詹旭了,感觉如何?”

赵锦川:“我是人民警察,不是你的私家侦探。”

“你认为他不是凶手。”

“江瑶,跟你说过了,你要适可而止!”

“你不怀疑詹旭,所以亲自来跟樊永强。”

赵锦川:“……,你说得对。”

江瑶点点头,说:“这几个人挺有意思的,三年前或多或少都出了状况,赵锦川,去把樊永强父亲的情况调查清楚。”

赵锦川从善如流,“知道了。”

江瑶下车。

赵锦川流完,觉得不太对劲,“不是,我才是刑警吧?我才是队长吧?!轮得到她命令我?!”

南徽忍着笑,问:“那我们不去查?”

赵锦川:“……,查。”

江瑶总是能莫名其妙找到新证据,有时甚至是毫无根据的,但就是能准确找到,赵锦川称之为玄学。

赵锦川堂堂一接受过教育的刑警,绝对不相信任何玄学之说,他要坚守底线!

赵锦川说:“你去按照她的意思去查。”

他继续相信科学!

*

江瑶跟踪樊永强,并非为了找到证据,她是想补充完善对樊永强的印象。

孙月的死,和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紧密了,紧密到江瑶差点儿就要忘记,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这类凶手被称为心理变态者,有一显著特点,那便是死者与凶手之间并无直接联系。

部分凶手会选择杀害对自己心理造成影响的特定的人,有将对方当做第一个目标的,也有当做第二个目标的,这种行为还会激发他们对鲜血的渴望。

但像曼珠沙华杀人案这种,凶手已经因为某种原因平静下来,又突然杀害与自己有关联的人,少之又少。

詹旭和樊永强都很可疑。

樊永强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进家门前还在左右观察。

江瑶走到樊永强家门前,听见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响起,樊永强接起电话破口大骂,是在训斥饭馆的员工。

在江瑶看来,樊永强训斥对方的原因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是因为对方带了自己的朋友去店里吃饭。

江瑶在门口等了片刻,樊永强没有再出门的意思,便独自下楼。

江瑶隔了两分钟才下去。

她正欲跟上樊永强,却发现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女子一直看着自己。

女人就站在单元门口,双眼空洞,神情麻木。

她给人的感觉并不好,但江瑶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拧拧眉,问:“找我?”

女人声音沙哑,“你是警察,对吗?”

江瑶摇头。

女人却执拗道:“你就是警察,你要把小强抓走。”

江瑶问:“你是樊永强的妈妈?我不是警察,我也无权抓人。”

女人却不肯相信江瑶的话。

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最后慌慌张张跑上楼。

江瑶没听说樊永强的母亲精神有问题。

被女人耽误的这几分钟,樊永强竟又折回来了。

江瑶背过身,抄着口袋在楼下晃悠,樊永强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他匆匆上楼,又匆匆下楼,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江瑶看到,樊永强再次下楼时,浑身都在发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小刀。

江瑶心中生疑,正欲跟上去,却听到惊呼之声,有人似乎在对着她喊什么,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下一秒,一道黑影从上方坠落,“啪”的一声,鲜血四溅,江瑶的运动鞋上多了两滴鲜艳的红色。

她低下头,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一个已经辨认不出五官的女人躺在她眼前。

女人的衣服与方才和江瑶交谈的人一模一样。

江瑶恍然意识到,她为何觉得女人给人糟糕的感觉。

现在她想通了,这种感觉叫“死气”。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死在江瑶面前,但却可能是第一个无辜的人。

江瑶只麻木了一瞬,她揪出一个围观的人叫他报案或者去找南徽,自己则朝樊永强离开的方向追去。

樊永强拿着匕首,情绪不稳,不知会做什么,她如果去找南徽,恐怕会来不及。

江瑶迅速在心中下判断,与普通人相比,她的作用显然更多一些,她必须去。

樊永强跑的速度比江瑶设想的要快,幸而她为维持体力,一直有运动的习惯,她与樊永强的距离逐渐缩短。

樊永强不顾马路上的汽车,直冲马路对面。

江瑶本以为他是要去找谁,可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江瑶发现他是在漫无目的地跑。

江瑶跑到马路边时,正好有几辆车疾驰而过,拼命按喇叭,她耽搁了一会儿,才进对面的小区。

樊永强闯入小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两秒钟。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容貌狰狞,那双红通通的眼像饥饿的猛兽,恨不得将周围的所有人都吞噬。

他在挑选猎物。

小区内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江瑶赶到引起骚动的地点,看到附近围了十几个人。

他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惊恐的向后退。

有胆子大的人试图上前搭救,很快就被匕首吓退。

江瑶走上前,看到樊永强将一个穿着毛衣裙的女人压在身下,匕首已经刺入女人的身体。

他似乎已经丧失理智,疯狂地挥动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向女人身体刺去,边刺边念叨,“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江瑶胳膊勒住樊永强的脖子,将他向后拉。

一瞬间的窒息让樊永强无法抵抗,他双手一松,匕首跌落,与此同时,两个人抓住时机冲上前将女人拖走。

失去攻击目标,樊永强将怒火发泄给江瑶。

他双手抱住江瑶的头,趁她的注意力被女人吸引,使出全力将她向前摔去,江瑶一个前滚翻,在不远处停下来。

樊永强腰部剧痛,可他现在感觉不到。

他看着江瑶咆哮,还是那三个字,“我不是!”

吼完,他冲向江瑶。

樊永强充其量只是一个体力好的普通男人,打起架来毫无章法。

可他憋着一股劲,似乎就是奔着死去的,下手比江瑶重,毫无顾忌,甚至迎着江瑶的拳头来。

樊永强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求死。

江瑶见过不要命的打法,但再也要命的人,也会躲避攻击,可樊永强不会。

虽然江瑶击中樊永强的次数远远高于对方,可她自己也受了轻伤,全是樊永强主动撞上来导致的。

不过江瑶毕竟身经百战,习惯以后,她不再主动攻击,只找巧力将他制伏。

樊永强被江瑶压在地上,两条胳膊都被卸下。

赶到的赵锦川和南徽给樊永强戴上手铐,南徽抬眼,看着半边衣服都沾满血迹的江瑶。

很有冲击力。

赵锦川压着樊永强站起来,樊永强还想挣扎,江瑶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赵锦川:“……”

他客气了些,“受伤没?”

江瑶瞥了眼自己,不太在意,“不是我的血。”

南徽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赵锦川压着樊永强等警车过来,他们还要清理现场,不能立刻走。

南徽送受伤的女人去医院。

得到消息的记者闻讯赶来,警戒线外不只有附近的居民,还有几个报社以及新闻频道的记者。

李金娜已经和摄像在附近赚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

但赵锦川会躲,李金娜没能逮住机会问几句,心有不甘,她卡着警戒线,努力寻找眼熟的刑警。

“现在的刑警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一个都看不见?再这样下去,又要被江瑶抢先!”

摄像慢悠悠道:“你如果和江瑶一样,和他们搞好关系,就不用费劲了。”

李金娜:“……,听说她和赵锦川是亲戚,能一样吗?”

摄像:“应该和这个没关系,主要是实力在,你看你,今天刚采访完樊永强,晚上就出事了,实力不行。”

李金娜:“……”

她很想骂街。

樊永强就算要惹事,能不能等等?她刚写了樊永强和孙月的绝美爱情,现在就出事了?!

李金娜越想越憋屈,“所以我们得趁日报的人赶来之前……”

李金娜盯着某处不吭声了。

摄像咧嘴一笑,“呀,人家已经来了,看这样,估计就是她抓住的樊永强。”

围观的居民不认得江瑶,都以为她是刑警,刚刚和记者们说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女刑警,把凶手制伏了。

李金娜:“……”

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江瑶赶上?!

李金娜抱怨道:“她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不是吧,”摄像说,“如果是你碰到,说不定你也被樊永强袭击了。”

李金娜:“……,你到底是哪个报社的?!她就是运气好!你让她等着,等她一会儿过来,我非得……”

李金娜又不吭声了,她看到江瑶真的走了过来。

摄像问:“你非得做什么?”

李金娜看天。

江瑶走到李金娜面前停了下来。

正期盼着江瑶赶紧走远的李金娜:“……”

离了那么远,应该听不到吧?

摄像满脸真诚地追问:“还没说完呢,你到底要干嘛啊?”

李金娜:“……”

这货是不是想让她死?

李金娜挤出笑容,“江记者来的真早,江记者没受伤吧?还是尽快去医院查一查,千万别受伤了,日报可都靠你一个人。”

这话是说给摄像身后的马标听的。

既然打不过对方,就从内部瓦解敌人。

马标听了,脸色果然不对,李金娜正想添油加醋,就听马标严肃道:“她说得对,你快去查一查,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工作都做不完啦!”

李金娜:“……”

现在的人到底还有没有骨气了?!

江瑶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现在她一闭上眼睛,都是女人跳下来时的脸。

她知道她应该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只要一闭眼睛,就有无数个绝望的表情出现在她面前。

江瑶想到女人跳楼前问的问题。

她收回飘走的思绪,看向李金娜,“你们今天和樊永强谈过,他的情绪怎么样?”

李金娜怀疑江瑶是来刺探军情。

江瑶面无表情,“痛快点,不然不让你采访。”

李金娜:“……我为什么要采访你?”

江瑶指着自己,“见义勇为好市民,不采访?那算了。”

李金娜:“!!,他不太爱说话!!”

犹豫的时间都不给人家!

李金娜说,樊永强虽然答应采访,但情绪一直低落,不爱说话。

这和他在市局的表现不太一样,在刑警面前,他一直声嘶力竭,努力释放爱意。

李金娜当时就觉得樊永强很累,但想到他刚刚失去女友,就没多想。

江瑶的目光更加深邃。

一个小时后,江瑶跟着赵锦川的车一起来到市局。

樊永强全程一言不发,从戴上手铐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像一个失魂的人,任打任骂就是不说话。

南徽从医院赶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命保住了,樊永强没刺中要害部位,捅的也不深,没有伤到脏器。”

这是最好的结果。

江瑶兴致缺缺。

南徽拧眉问赵锦川,“需不需要给江瑶做心理疏导?”

“就她?”赵锦川说,“你还是给樊永强疏导吧。”

南徽:“……”

他忍不住叫住赵锦川,“赵队,你可能可以一辈子奉献给工作了。”

赵锦川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南徽:“……”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江瑶说赵锦川气人了。

纸杯不够用,南徽回办公室取来自己的杯子,怕江瑶嫌弃,仔仔细细清洗了五分钟。

他试好温度,倒了温水,放到江瑶手边,“跳楼的是樊永强的母亲,当场死亡,对面楼里的人看到她跳楼了,很决绝,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她是自尽。

江瑶抬头,看到南徽温和的眼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多不对劲。

江瑶烦躁地拧起眉心,“没事,我只是在想,她会跳楼是不是因为我。”

“为什么?”

“她……她问我是不是监视樊永强的警察。”

江瑶在想,是不是她贸然出现,让樊永强的母亲坚信儿子就是凶手,所以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南徽却笑了,“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我们,我不是一直在监视樊永强吗?”

江南皱着眉,“但你们没有接近他们。”

“那也与你无关,樊永强中间回过一次家,之后失控,他们二人打过照面,两人一定说过什么,才会一个跳楼一个失控。”

这么说……倒也是。

江瑶缓缓吐出一口气,“麻烦叫一下赵锦川,我有事想和他说。”

南徽点头。

赵锦川正准备去审樊永强。

他审过无数犯人,一眼就看出樊永强绝不是善茬。

一个失去意志的人,没有突破点。

今晚估计又要通宵了。

南徽找到赵锦川,表明来意。

赵锦川冷笑,“她让我去,我就得过去?没看我忙着。”

南徽说:“这次能成功救下人,多亏了她。”

“这就是她不去医院的理由?!仗着自己身手好,对方有刀都敢往上冲,我要是樊永强,反手就给她一刀,现在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她!”

南徽:“……,那你去吗?”

赵锦川:“哦,去。”

*

江瑶记性好,从留意一个人开始,便会将对方的细节全部记住。

“你们听到樊永强说什么了吗?杀人的时候,他一直在念叨一句话。”

赵锦川去的晚,没听到。

江瑶说:“他一直再说‘我不是’。”

南徽琢磨道:“‘我不是’?他们母子发现我们在监视,他妈认为他是凶手?他否认?”

江瑶沉默一秒,看向赵锦川,“听于可慧说,她家丢了一辆新买的车,有人看到你曾去过于家。赵锦川,车是你偷的吧?”

赵锦川暴怒,“不是我!我就算两条腿走断了,也不要她家的东西!”

江瑶看向南徽,“你看,如果是反驳这件事,大部分人都会说‘不是我’吧?但樊永强一直说的是‘我不是’。”

南徽偷偷看了眼被戏弄的赵锦川。

赵锦川:“……”

他这个队长,忽然间毫无威严。

他以前不是靠脾气差不好惹闻名的吗?!

南徽咳了一声,挡住赵锦川吃人的视线,“有道理,感觉‘我不是’后面适合加个名词。”

江瑶说:“也许是习惯不一样,说不定他就真的喜欢这样说。不过我建议你们仔细查樊永强父子俩,我怀疑他们和孙月的死有关。”

赵锦川进入状态,“的确,孙月的案子,查到的都是与她有直接关联的人,实在奇怪。”

“詹旭是孙月单方面的暧昧对象,樊永强是孙月的男友,孙月死后忽然持刀伤人,而且母亲也跳楼自尽。不管杀害孙月的人是不是曼珠沙华杀人案的凶手,他都一定知道内幕。”

第29章 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

江瑶制伏樊永强, 成功救下一名路人的事,很快传开了。

被救下来的女人已经清醒,她的家人还做了锦旗送到采编部。

也不知道是谁教他们的, 特意拿着锦旗往领导那边凑,于是连社长都知道这件事了。

杨胜利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毕竟江瑶现在算是跟着他干活, 江瑶被表扬,他脸上也有光。

家属还想送给江瑶两千块钱表示感激,两千块钱不算小数目, 但家属说, 与女儿的性命比起来, 这点儿钱根本不算什么。

报社当然不能收家属的钱,于是社长下了通知,要给江瑶发奖金, 有家属打样,社长不好意思给太少, 直接发了五千块红包。

报社员工的工资才几百而已。

报社从上到下没有不羡慕的,尤其是采编部, 比拿到钱的江瑶都高兴。

如果其他部门质疑钱太多,采编部就一句话,“有本事你也去。”

于是就没人说话了。

只有江瑶本人对这件事不太上心, 一天之前,她还是蛮想完成任务,从系统身上拿钱的,现在这种想法已经被冲淡很多。

家属有句话说的很对, 人命是没法用钱来衡量的。

江瑶直接去时报找李金娜,杨胜利不知道和时报达成了什么交换条件, 允许江瑶接受他们的采访。

她不太在意采访的事,她更想看时报采访樊永强的详细记录。

时报已经快把樊永强的生平翻出来了。

蒋云陪同江瑶一起去。

蒋云的梦想其实是做记者,她喜欢跑新闻。

但做手术后身体状况实在不好,报社才让她换了岗位,尽量让她做些轻松的活儿。

卢城日报这一点做的很不错,对自家员工友善,不会落井下石。

今天工作不多,蒋云便跟着江瑶一起去凑热闹。

李金娜不太情愿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问题,“你运气还真好,什么场面都能遇到。”

江瑶已经拿到李金娜给樊永强的采访稿,她冷淡道:“这不叫运气。”

“不是运气是什么?”李金娜说,“之前找到劫持公交车的人的,不也是你吗?”

蒋云闻言,抢着答道:“江瑶是去跟踪樊永强,才遇到的。”

李金娜一怔,“跟踪?那么晚了。”

“她怀疑樊永强嘛,事实证明,江瑶怀疑得对了,樊永强和你写的情圣稿子不一样。”

蒋云性格好,说的话绝对没有嘲讽李金娜的意思,但李金娜的脸红得比运动后还厉害。

这事已经够打她的脸了,非得再提一遍。

而且她真没法在下班时间还跑去调查,这点她做不到。

李金娜神情复杂地看向江瑶,她就真的把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了?

真是个可怕的人。

江瑶被采访时,蒋云一直在看樊永强的资料。

她一遍遍地看着樊永强的工作单位、中专学校、初中、小学……

蒋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金娜结束采访,想到又要写稿子夸江瑶,心中无比绝望。

蒋云把江瑶拉过去,“瑶瑶,我有个发现,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说看。”

“樊永强和詹旭是同一个小学的,我看过詹旭的资料,很确定,不过不是同一个班,不知道他们是否认识。”

江瑶当机立断,“去学校看看。”

学校的门卫不许江瑶进去。

他得知二人是记者,甚至没什么好感,“记者?天天在报纸上胡诌,没一个好东西。”

蒋云把江瑶拉到他面前,“怎么会呢?你知道月牙湾的案子吗,就是她假装女乞丐混进去的,她昨天还救了一个姑娘,樊永强想杀了他,应该有报道。”

门卫多看了江瑶几眼,不太信,“看着挺瘦的,还能打架?”

江瑶说:“可以试试。”

门卫:“……”

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算了吧。

门卫给校长打了电话请示,“我说了可不算,得校长说话才行,不过你们别抱太大希望,我们校长是个有原则的人。”

两分钟后,有原则的校长亲自冲到校门口,抓着江瑶的手不放,“你就是江瑶?久仰大名,我天天教育我闺女,将来就得像你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门卫:“……”

给他开小会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

校长说:“我们有能帮到你的地方?那当然要帮忙了,不过樊永强这件事,跟我们可真没关系,他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江瑶不太习惯校长的热情,默默手回收,“打扰了,我们只是想见见樊永强的班主任。”

曼珠沙华的案子闹得大,已经有几个老师想起樊永强是自己的学生。

在校长的带领下,江瑶顺利见到班主任。

班主任回忆道:“我带过的学生太多,对他的印象不多。他不太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和同学交流,是个内向的孩子。至于你说的詹旭,虽然不是我的学生,但我记得,他学习成绩很好,运动也好,短跑破过学校的记录,我记得他上初中以后,他们班主任还总念叨他,说是初中也总考第一名,还有人想让他专门去练体育。但练体育能有什么前途?都劝他好好学习。”

班主任说起詹旭,话就停不下来。

江瑶问:“樊永强和詹旭认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班主任说,“有一个和樊永强同班的学生,现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叫她过来。”

樊永强的同学现在是物理老师,和从前的班主任一起工作,显得有些拘谨。

“樊永强……我和他做过同桌,他人还挺好的,不像其他男同学,总是拽我辫子。不过他不太和我说话,总是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又不爱学习……”物理老师心虚地看了眼班主任。

班主任笑呵呵道:“你们几个,就没一个爱学习的,看看人家詹旭。”

“詹旭我也认得,他和樊永强应该认识,”物理老师自己说着,也觉得奇怪,“我见过他俩说话,而且在操场做体操的时候,樊永强总是看他。”

江瑶问:“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还能记得?”

物理老师点头,“印象挺深的,他平时不太和其他人相处,而且当时……”

她脸颊微红。

班主任催道:“当时怎么了?”

江瑶挑了下眉,唇畔浮现一丝笑意,“你喜欢詹旭?”

“哎呀,”物理老师脸更红了,“谈不上喜欢,当时都不知道这些,就是他成绩好,挺出名的,而且长得挺俊俏,所以我……偶尔会看看他。樊永强和我站在同一排,我就留意到他也总是看他。”

樊永强和詹旭竟然在小学时期就有交集了。

江瑶立刻将此消息告知南徽,却得知警方至今为止都没找到樊永强的父亲樊庆忠。

樊庆忠出狱后曾与樊永强母子联系,但此后再没出现过。

现在不比二十一世纪,火车汽车都是随便坐的,查的不严格。

他如果真想躲起来,找到他还真有些麻烦。

江瑶闻言停顿几秒钟,问:“他信佛吗?”

南徽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没听说。”

“查他的父母。”

“好,但需要时间,他不是卢城人。”

*

南徽将江瑶传来的线索转告给赵锦川,赵锦川立刻去审詹旭。

出乎意料的是,詹旭听到樊永强的名字,却是茫然的,“我不认识他。”

“他是你小学同学,和你说过话,你不认识?”

詹旭仍然摇头,“没印象了。”

“也是孙月的男朋友。”

詹旭说:“我和孙月真的没有暧昧关系,只是碰巧认识,她怎么会和我说男朋友的事?”

“你确定孙月对你也没那方面的意思?”

“我们从未越界,她也没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

这一回,就连赵锦川都想不明白。

樊永强明摆着和詹旭过不去,如果真是如此,孙月的棉袄很有可能是樊永强陷害詹旭,可詹旭不承认认识樊永强。

赵锦川相信他的话,如果他承认,反而能减轻他的嫌疑。

目前来看,除了死者的衣物在詹旭家中外,还真没有其他证据表明詹旭就是凶手。

可詹旭家的锁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窗户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如果他真的是被诬陷的,凶手又是如何进去的?

总不能是拿着钥匙,光明正大走进去的吧。

审过詹旭,南徽私下找到赵锦川,“江瑶说,想知道三年前的几名死者在遇害时穿了什么衣服,或者有没有戴首饰。”

赵锦川拧起眉,“她的要求怎么永远这么奇怪?”

南徽维护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赵锦川眯起眼睛,打量南徽,“我发现你很听她的话。”

“……没有。”

赵锦川说:“甚至都不怎么听我的话,但一定会听她的话。”

南徽心虚地摸摸头,“她总是能找到线索。”

赵锦川:“……”

他怀疑南徽是在内涵他找不到线索,他亲爱的下属,应该不会如此残忍吧?

南徽继续解释,“这几次不都是靠她才能顺利破案?”

赵锦川:“……”

的确是在内涵他。

赵锦川面无表情:“卷宗里都有,自己去档案室看。”

“还有,江瑶还想再看看孙月的棉袄。”

赵锦川:“?,她没衣服穿?你追人家,不知道给人家买衣服?”

南徽:“……,我没追。”

“不追天天去挨揍?”

南徽:“……我是去提升自己。”

赵锦川“呵”了一声,“怎么没见你天天让我揍?你等着,明年的学习都是你去。”

南徽:“……”

在他上警校时,老师同学都说赵锦川脾气暴躁不爱说话,是个高冷的人。

高冷??

*

江瑶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南徽帮忙的。

连环杀人犯通常会收集受害人的物品当做战利品,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还可以靠这些战利品满足心理需求。

她不知道凶手会不会留下死者的物品,只能试着搜索。

好在卷宗详细记录了死者失踪前的衣着。

至于其他物品,就没有记载了,当时只对衣服记得比较清楚。

南徽刚把结果告诉江瑶,就发现她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好几次,南徽耐心等待。

等江瑶的眼睛有了轻微移动,南徽把物证袋递过去,“孙月的棉袄,不能带走,今天就要给我。”

江瑶点头。

她其实在找到棉袄时就试图和它对话,但它当时一言不发。

想知道凶手是谁,只要问它好了,它什么都能看到。

南徽在旁边,江瑶不能直接说话,便从心里和系统对话。

江瑶:棉袄是不是物证?

江瑶从不在系统里兑换其他物品,也不找系统帮忙,这个系统做得很无趣。

现在江瑶主动询问,试图假装高冷的系统来了精神:是是是,当然是。

江瑶:既然是物证,为什么不能说话?

系统高深莫测道:每一个物证都有自己的思想,你怎么知道它不能说话?

江瑶:别废话,问它凶手是谁。

系统:……

它的瑶瑶好凶,好凶!

其他系统兄弟遇到的宿主都不是这样的!

江瑶补充:你问,快。

系统:……

它是系统啊,是系统!

系统委委屈屈地操作了一分钟,终于和棉袄展开对话。

系统:物证237号,这里有一个坏人想问你,是谁杀了你的主人。

十秒钟后,江瑶听到一个怯懦的女声:坏人在哪里?

系统:哼,就在你眼前。

棉袄:好像只有一个美人。

系统:……

主人都被害了,还能被美色迷惑,没救了。

系统:你有没有看到凶手。

棉袄:……有。

系统:为什么不告诉这个美……坏人。

棉袄:……

江瑶听到这里,猜测道:“你认识凶手。”

南徽吓了一跳,“?”

江瑶看他一眼,“不是说你。”

南徽左右看看,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他思忖片刻,认为江瑶一定是累了。

虽然只是记者,干的活却不比警察少,她真该考警校,然后进市局。

还是得和赵队长说一声,能自己干的活儿尽量自己干,别总麻烦江瑶。

棉袄再度沉默,但这次没沉默到底:……是他。

江瑶问:“是樊永强吧。”

棉袄:对,是他。

难怪最开始棉袄不肯说话,原来是被吓到了。

系统:不是要我问吗?

连这点儿活都要剥夺?!

江瑶:请。

系统兴冲冲道:给孙月做造型的人,也是樊永强?

棉袄:对。

系统:包括换寿衣、带孙月去山上?

棉袄:……我不清楚,我被留下了,寿衣是他换的。

这样一来就能确定,孙月一案,大概率都是樊永强动的手。

系统自豪道:我厉害吧,都知道你想问什么!

江瑶退出系统界面,没理它。

系统:……

它可是系统啊!!

江瑶把棉袄还给南徽,“建议继续查樊永强,他是杀害孙月的凶手,但我不认为前面几起案子也是他做的。”

“那他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南徽一怔,“你怀疑他爸?”

江瑶微微一笑,“有一个理论是,连环杀人犯是心理变态,这种基因可以遗传。樊永强的母亲为什么跳楼,樊永强为什么一直说‘我不是’?”

南徽拧起眉,“我现在就联系赵队。”

“不急,”江瑶笑道,“你现在还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找……其他受害人。”

第30章 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

卢城的城中村是一大特色, 一幢三层小楼,能分成六七间房间租出去。

楼房之间挨得极近,过道狭窄, 路边还有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头顶是交错的电线。

棕色的旧木窗大敞四开, 路过的人都要小心着, 以免它突然坠落。

江瑶带着南徽来到一幢楼前,南徽去找这栋楼的主人拿钥匙。

房东最怕租客惹是生非,拿着一串钥匙带二人上楼, 不停地抱怨, “这个租客一直都挺靠谱的, 一次□□两年的房租,这个月刚到期,他一直没寄钱, 我想着他不是拖沓的人,就没找他要, 他怎么了?”

南徽没回答,反问道:“租户叫什么?”

“赵刚, 不在这边住,听说是当仓库了,偶尔过来。”

“有他的身份证件吗?”

“……只有合同。”

“照片?”

大冷的天, 房东却已开始流汗,“其实我都没见过他几次,就五年前租房的时候见了一面,后来的房租都是寄过来的。”

幸好南徽没再追问, 否则他真会活活吓死。

房东带二人走到三楼,取出备用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去没转动, 他尴尬道:“人家换锁了,我的租户都挺老实的,一般我也不管,我去找人开锁?”

南徽微笑,“老式锁,好开。”

一点儿都不像从前纠结搜查令的样子。

当着房东的面,南徽将锁打开。

潮湿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却也不太奇怪,在卢城,如果长时间不通风,都会有类似的效果。

房间只有二十多平米,隔了客厅和卧室,看着倒是整洁。

房东进来后,先“咦”了一声。

江瑶问:“有问题?”

房东指着客厅的床说道:“这张床放在里屋的,他挪出来了,是要在外面睡觉?还有,茶几上怎么放着好些药,他生病了?”

江瑶与南徽对视一眼。

这房子哪有人住过的样子,特意把床从里屋挪出来,里屋分明有其他用处。

江瑶扬起下巴,点了点屋门。

她正要过去,被南徽拦住,“跟在我后面。”

江瑶蹙蹙眉,“我?”

南徽的语气不容反驳,“你们都跟在我后面。”

他是警察,没有让普通老百姓走在前面的道理。

江瑶虽不习惯,但考虑到南徽的顾虑,只能作罢。

里屋的门没有锁,南徽压着门把手,将门推开。

门内恍若是另外一个世界,一片漆黑。

江瑶扇了扇风,她闻到一股点香的味道,似乎有人在里屋祭拜什么。

南徽将门完全打开。

屋内是完全黑的,有人安上了厚重的窗帘。

正前方,江瑶似乎看到一个长方体的影子,房东嘀咕道:“还有一张床?”

他摸着墙壁把灯打开,白炽灯的光线霎时间灌满整个房间,房东看清屋内的模样,两眼一黑,差点没晕过去,“他、他居然敢往屋子里放尸体?!”

里屋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就是江瑶看到的长方体。

更夸张的是,棺材前的桌案上,还放着五个牌位,牌位的前方是香炉。

南徽扫了一遍牌位上的名字,沉声道:“是五名受害人。”

江瑶也确认了一遍,“没有孙月的名字。”

她走到棺材前,敲了敲四周。

房东扶着晕乎乎的头,躲在南徽身后往前走。

他心里害怕,但又必须得去确认棺材里是不是放着一具尸体,这会影响他未来多年的财运,很重要。

江瑶与南徽合力把棺材打开。

在打开以前,江瑶已经想到棺材内会是什么了。

房东壮着胆子看了一眼,没看到预想中的尸体,只看到几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周围还洒着彼岸花。

花瓣已经完全干了,失去原有的色彩。

几件衣服叽叽喳喳地讨论,“有人把我们从土里挖出来了。”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们本来就没在土里。”

“我不信,明明就在黑漆漆的棺材里。”

“嘘,他们一定是来找我的小主人的,我们得带他们去。”

“我的小主人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早就被注意到了。”

“我的主人才是最好看的!”

如果不是不会动,这些衣服大概都已经扭在一起了。

房东听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他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尸体……不对,他放棺材在屋里,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南徽盯着衣服看了半晌,每一套都与卷宗中的记录一样。

这里就是凶手的老巢。

*

房东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看到如此盛大的场面。

不仅自己的房子被警戒线围起来,还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警察。

房东心里很不舒服。

在他的抗议下,赵锦川将隔壁两栋房子也都围在警戒线范围内,房东心里舒服了。

赵锦川赶来时,江瑶正肆无忌惮的在屋内拍照。

不管是牌位还是棺材内部,里里外外都拍了三圈。

赵锦川一看到她的相机就头痛,“又都拍下了?”

江瑶挑起眉,“我找到的。”

赵锦川:“……,说说看怎么找来的。”

江瑶说:“可以,如果下次不想听我的线索,随你问。”

赵锦川:“……”

他脸色铁青,去找其他人的麻烦了。

江瑶眼瞅着痕迹检验科的警察将衣服全都收走,想到她方才随便取了件衣服询问凶手是谁。

衣服说……不是樊庆忠。

它很确定,凶手不是樊庆忠。

周围有人,江瑶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可一件衣服,为什么如此确定凶手不是樊庆忠?

江瑶看着警察将所有物证收走。

赵锦川的调查也有了进展,房东虽然不记得“赵刚”的容貌,但赵锦川调出了几个人的证件照在附近走访,有几个邻居说曾见过其中一人。

“这件事,必须保密,”赵锦川看着江瑶,“尤其是你,没结案之前,今天拍的照片不能随便乱登。”

江瑶看向等在警戒线外的记者。

好几人都看到江瑶了,他们只是麻木地看着她,已经习惯了被抢先一步。

就连李金娜都面无表情,她怀疑江瑶日日夜夜都睡在警局,不然怎么每次都第一个到?

罢了罢了,这是她比不了的,她可做不到完全为了工作无私奉献。

江瑶冷声道:“他们一定会报道今天的事,我会看情况来,不把细节登上去。”

赵锦川挣扎了两秒,随她去了。

其实能有一个正向的媒体报道也不错,有时群众看到报纸,还会提供线索。

只要记者不为了博眼球把细节全部报道出去就可以。

赵锦川点头,这次独家报道当然还是卢城日报的。

报道的还是五年前的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杨主编大概会笑成一朵花儿。

两人达成协议,江瑶问:“可以说了吗,走访时有什么线索?”

“要保密,”赵锦川没好气道,“有人说好像见过詹德福。”

不仅有邻居说见过詹德福,屋内的药物更是符合詹德福的病症。

江瑶诧异道:“我记得詹德福是詹旭的父亲。”

“是他,我现在已经命人去带詹德福了,詹旭或许真的是无辜的。”

南徽心中怀疑,“可詹德福不是出车祸了吗?孙月不是樊永强杀的?这两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瑶没作声。

在此之前,江瑶预想的凶手一直是樊庆忠。

樊庆忠是樊永强的父亲,樊永强极有可能知道父亲曾经做的事情,包括樊永强的母亲,应该都知道一些。

这就能说明,为什么樊永强的母亲会跳楼自尽,为什么樊永强发疯时一直在说“我不是”。

樊永强的母亲知道丈夫做的事情,她认为,同样杀了人的儿子和丈夫一样是恶魔。

而樊永强大概一直担心自己遗传父亲,在被母亲逼问时,才会一直抗拒的说“不是”。

原本知道找到樊庆忠,一切就都真相大白,可怎会有人在这里见到詹德福?

詹德福和樊永强……

“我还是认为杀害孙月的凶手是樊永强。”

这一点物证已经明确表示过。

“同样的,我认为孙月的棉袄是樊永强故意放在詹旭家的,目的就是嫁祸詹旭。”

南徽问:“我记得你说过,樊永强和詹旭是小学同学。”

“对,他们不仅是小学同学,樊永强还很关注詹旭,更奇怪的是,詹旭竟然不记得樊永强。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的关系是,樊永强单方面的把詹旭当做自己的对手或者敌人。”

“樊永强和詹旭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默默无闻,一个是老师同学们口中的好学生,樊永强对詹旭,可能一直带有恨意,而不只是因为孙月。”

赵锦川沉吟片刻,说:“有关孙月下班后的去向,我这边基本上已经摸清了,接下来会去寻找人证。接下来会调查樊永强名下所有财产,找到杀人现场。樊永强开饭馆,钱已经赔的差不多了,除了他和他妈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没有其他不动产,我会先去查饭馆。”

“但是詹德福那边,也得派人去查,毕竟有人在附近见过他。南徽,从现在开始,你一直盯着这位祖宗,防止出意外。”

江瑶不赞同,“我能出什么意外?”

赵锦川瞪了她一眼,“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外。你最好记清楚,我们殉职,还能拿一笔补贴,你要是死了,最多歌颂你几句,什么都拿不到。”

鉴于赵锦川一向喜欢把好话说得不好听,江瑶没再和他计较。

有南徽在身边不是坏事,很多事做起来都更方便。

南徽看出江瑶的心思,等赵锦川离开,便问道:“你还是怀疑樊庆忠吧?我陪你去查樊庆忠?”

江瑶却摇摇头,她问:“你们刚刚是怎么走访的,谁说在附近见过詹德福?”

“拿着他们几个人的照片挨个给附近的邻居看,应该就是……那边的阿姨说的。”

江瑶道:“走,我们再去问问。”

*

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影响重大,江瑶只是提供思路,赵锦川要调查的事情很多。

甚至来说,江瑶的思路根本不能称作证据,但警方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证据链必须完善才能起诉。

案发到现在,队里的人都在加班加点,赵锦川更是如此,他和南徽已经连续四十个小时没休息过。

好在现在终于有了重大进展。

赵锦川已经派人去带詹德福回警队,他忙完樊永强这边的事,就去审詹德福。

然而赵锦川还在忙着,亮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赵队,詹德福不见了!”

赵锦川头皮发麻,“什么叫不见了?”

“失踪了!”亮哥喊道,“崔佳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去问过医生,医生说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恢复好了,可以自由行动。”

赵锦川的头轰的一下炸了。

*

詹旭还在市局,医院附近的出租屋内,只有崔佳一人在。

崔佳依然是温和优雅的模样,她将赵锦川几人请进门,先给他们沏茶。

赵锦川直奔主题,“他什么时候失踪的?”

崔佳端来热水和茶杯,分给几人后坐下。她拢了拢头发,冷静道:“认真说起来,我并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照顾他?”

“是在照顾,但是他最近恢复的不错,只要按时吃药,就和正常人一样。我已经在和房东商量退租的事情,不然那日也不会回家中,那天就是为了收拾屋子才回去。”

赵锦川说:“也就是说,他现在经常自己行动?”

崔佳点头,“偶尔会出去逛一逛,走的不远,最多是去旁边的公园。他是今天早上走的,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已经出去找过了,没找到人。”

“为什么不报警?”

“不过是上午的事情而已,”崔佳困惑道,“我想着晚上再找找,而且我担心他知道小旭的事情,小旭到现在都没回来,如果报警,你们找到了他……赵队长,请问小旭到底犯了什么罪?”

亮哥心虚地低下头。

现在的情况来看,詹旭应该是被诬陷的。

赵锦川却没有丝毫内疚的情绪,他比所有人都要冷静,一向如此。

他冷淡道:“詹旭现在只是配合我们调查,调查结束,自然会让他回来。我们今天来找你,是要了解詹德福,你和他感情不错,有察觉到不寻常的地方吗?”

崔佳紧盯着赵锦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五年前开始的曼珠沙华杀人案,停止的时间就是詹德福出车祸的时间。”

“你们怀疑他是杀人犯?!”崔佳愠怒,“你们先怀疑小旭,又怀疑德福,是认准了我们家会有杀人犯?!”

赵锦川不卑不亢道:“办案只看证据。”

崔佳冷静了些,“赵队长找到什么证据了?”

“凶手将死者的衣物留下了,刚刚找到存放衣物的地方。”

崔佳神色一凛。

赵锦川再次问道:“这些年可有发现不妥?”

崔佳抬起头,“我的丈夫是个好人,他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不可能去杀人。你们尽管去问其他邻居朋友,每个人给你的答案都会是一样的。我倒是想问问赵队长,难道那些衣服上写了德福的名字?你们才会怀疑他?”

赵锦川说:“现场有人曾见过詹德福。”

“不可能,”崔佳否认,“自从德福出车祸,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他作证。”

赵锦川却道:“证人说是最近见过詹德福的,至于房东,他只在五年前见过对方一面,记不清样貌。詹德福已经恢复,从时间来看,说得通。”

崔佳闻言沉默。

这时,赵锦川的小灵通响起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才接起来,江瑶的声音传来,“詹德福出车祸的案子,有卷宗吗?”

“车祸这种事,我们不负责,我给你负责人的电话,你去问他。不过你查车祸做什么?”

“没什么,核实一个有意思的事情,还有詹德福一家人和樊庆忠一家人的所有资料,能找到的都给我。”

江瑶说完便挂了电话,赵锦川听得一头雾水。

怎么忽然查起当年的车祸了?

还要两家人的资料,这两家人有什么关系?

不知何时,崔佳走到赵锦川身后,“赵队长,既然你们认为德福的失踪有蹊跷,接下来你们会帮忙找人吗?”

赵锦川回过神,正色道:“这是当然,一定要找到詹德福本人。”

崔佳余光看向房间,“那就麻烦赵队长了。”

*

江瑶和南徽几乎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天色暗下来,两人才找了一家饭馆坐下来吃饭。

事情已经基本搞清楚,江瑶心里放松不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詹德福。

想到今天一天的成果,南徽心情沉重,江瑶倒是仍然悠闲。

南徽轻轻叹口气。

江瑶难得关怀道:“不高兴?”

“只是想到这个结果……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瑶轻笑,“你还小,是个弟弟。”

南徽:“……你没比我大多少。”

“大一天也是大,何况我比你大五岁,以后记得叫姐姐。”

南徽:“……”

他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南徽进门后,饭馆内的一个年轻女孩便一直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走过来,“你是南徽吗?”

南徽抬头看去,女孩有些眼熟,但他记不得对方是谁。

“我是许敏啊,你不记得我了?我们高中时还做过同桌!”

南徽只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许敏笑眯眯道:“真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高中毕业后我就没再念书离开卢城了,幸好回来了,不然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老同学。”

她拿出小灵通,“你有吗?留个联系方式?”

南徽犹豫道:“我……”

许敏直接从兜里拿出卫生纸,又从柜台拿出一个圆珠笔,写上一串号码交给南徽,她脸颊微红,“记得联系我哦。”

这再不接,就不太礼貌了,南徽只能接下,“好。”

许敏依依不舍地离开。

江瑶看着她的背影,弯起唇,“高中时就知道招惹女孩子了?”

南徽脸一红,“我不和女生玩,没那方面的兴趣。”

“但她真的不错,长得挺好看,还活泼,而且很主动,女生能主动争取喜欢的,将来的日子不会太差。看她的穿着,基本都是名牌,刚刚她说是高中毕业吧?这才几年,已经混得不错了,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

南徽听得心里不舒服,“我不喜欢她,不会联系她。”

南徽脾气好,不管江瑶说什么,他都没说过“不”字,现在明显是生气了。

江瑶耸耸肩,不再招惹他。

她是真觉得人家小姑娘不错。

南徽安静吃饭,不再说话。

安静一直持续到赵锦川联系他们,赵锦川的声音格外无奈,“真叫江瑶说准了,你们过来吧。”

*

市局附近某小区内,女人走进黑暗的楼道。

楼梯间堆满杂物,女人借着月光慢慢向上走,一直走到三楼。

女人敲响西户的防盗门。

屋内很长时间都没回应,女人丝毫不在意音量,大声道:“你绑架我丈夫,警方已经知道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了我丈夫!”

这一回,防盗门开了,一个阴郁的男人站在门口,将女人放进来。

男人正是樊庆忠。

樊庆忠今年不过四十冒头,却一头白发,宛若老者。

他凌厉的眼睛扫了一遍崔佳,将她扯进屋内后又去检查楼道,确定没有被跟踪,才重新关上防盗门。

崔佳冷静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他?他现在就算恢复成正常人,但一辈子都离不开药物,已经够可怜了。”

樊庆忠冷冷一笑,“你就这么喜欢他?”

崔佳说:“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事已至此,放手不好吗?”

“他们?”樊庆忠厌烦道,“两个蠢货而已,跟你比不了。”

崔佳心一沉,问:“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放过他。”

樊庆忠大笑一声,“我要的是什么,你一直都清楚,我应该感谢我那个蠢儿子,如果不是他愚蠢到去诬陷你儿子,我还不能下定决心破釜沉舟。”

他朝崔佳走去,“或许你跟我一起离开,我会放了他。”

崔佳攥紧手拎包,“我要先确认德福是否安全。”

樊庆忠看向里屋,“他就在里面。”

崔佳没有犹豫,朝里屋走去。

樊庆忠冷笑着跟上去。

他刚走两步,似乎听到细微的声音,樊庆忠疑惑地看向屋门。

崔佳已经打开里屋的门走过去。

樊庆忠正犹豫着是否要确认大门,便看到防盗门忽然被打开,几个穿着警服的人鱼贯而入。

樊庆忠反手抽出刀子,可他来不及抵抗,就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锦川瞪了他一眼,直奔里屋去。

屋内,崔佳扶着昏迷的詹德福,泪眼婆娑,“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赵锦川看了眼崔佳的衣服。

按照江瑶的意思,赵锦川趁崔佳不注意,在她衣服上放了窃听器,然后派人跟踪。

赵锦川听到江瑶的建议时,其实不太理解。

跟踪崔佳有什么用?她怎么可能知道詹德福的去向?除非詹德福想逃跑,还要带着崔佳一起,但詹旭还在市局。

但事实却是,他们跟踪崔佳,真的找到了催德福,甚至还找到一直没露面的樊庆忠。

更气人的是,樊庆忠竟然在市局附近租了房子,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生活,他们都不知道。

赵锦川走上前,检查詹德福的情况。

好在他只是昏迷,没有性命之忧。

赵锦川说道:“我已经联系医院,他们会派人过来,至于你,还需要和我们回局里。”

崔佳担忧地看着詹德福,“应该的。”

她起身跟在赵锦川身后走到客厅。

客厅内多了很多人,除了警方,还有崔佳曾见过的记者。不知为何,在与江瑶对视的一刹那,崔佳心里隐隐不安。

屋内所有人她都不害怕,唯独忌惮这个女记者。

她知道,樊永强的母亲跳楼时,女记者就在现场。

崔佳低下头。

江瑶却冷不丁开口问道:“我仅代表个人怀疑樊庆忠是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你和樊庆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他在这里碰面?”

崔佳低头沉默良久,才幽幽道:“我们……曾经交往过,二十年前,下乡时。”

樊庆忠被两个警察压住,奋力挣扎,听到这话,他气喘吁吁地看向崔佳。

崔佳没管他的目光,“我们只是有些误会,他想和我和好,带我先生来这里有威胁的意思,但我想,这虽然是犯罪,但绝不是你说的杀人案那么可怕。”

江瑶似笑非笑道:“可是,三年前你的丈夫詹德福出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还未抓到。五天后樊永强因伤人被捕,这些都是巧合?”

崔佳看了眼樊永强,“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

审讯的事情要交给赵锦川,江瑶只能在市局等。

大概是她来的次数太多,所有人都不觉得一个记者出现在市局有什么不妥。

江瑶甚至去了支队办公室,刑警们都在忙,亮哥让她随便坐,江瑶想了想,在南徽的位置上坐下来。

南徽的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似乎有洁癖,不管什么都摆得整整齐齐,就连写字时的空格长度都是一致的。

从他的工位来看,的确是一个一心工作的积极青年。

江瑶弯弯唇。

不管什么时代,爱干净又认真工作的男生总是招人喜欢的,最重要的是,这样的男生还长着一张好看的脸。

难怪招女生喜欢。

江瑶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赵锦川和南徽一起从审讯室回来了。

南徽冲江瑶摇摇头。

江瑶问:“樊庆忠不承认杀人?”

赵锦川“恩”了一声,“不仅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他,他只承认绑架了詹德福。”

江瑶冷笑,“有崔佳在,他就算承认绑架詹德福,估计也不会关多久,他是避重就轻。”

“问题是,我们已经检查了所有棺材和排位,没有发现樊庆忠的指纹。我们现在没证据指证樊庆忠就是凶手。”

江瑶说:“同样的,也没有詹德福的指纹。”

赵锦川叹气道:“这倒是,行了,你赶紧说明白,今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江瑶认为詹德福不可能出现在出租屋附近,所以我们又去见了说见过詹德福的邻居。”

赵锦川好奇道:“她又改口了?”

“没有,她还是认为詹德福眼熟。”

“那你们……”

江瑶答道:“我只是猜,她看詹德福眼熟的原因可能不是真的亲眼见过。”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吗,客厅里摆放着詹德福用的药物。”

赵锦川点头。

江瑶说:“但是就连房东都说,租房子的人只是偶尔才去,有必要特意准备药放在那里吗?詹德福吃的可不是普通的感冒药,他吃的药,价格不低,他家为了给他治病投了不少钱,所以我想,凶手或许是在诬陷詹德福,就去问邻居了。”

“你们问到什么了?”

“邻居并没有见过詹德福本人,她对詹德福的照片有印象,是因为不久前也有人拿着不同的照片向她打听。虽然不是同一张照片,但五官眉眼很像。我询问她是不是真的见过本人,她就想起照片这件事了。”

赵锦川推测道:“看来他是故意没有续交房租,房东找不到人,会收回房子,进去后就会发现棺材。等警方去了,发现药物,就会怀疑詹德福,我记得里面还有处方药,很容易查到。留下印象这种事也好说,不仅可以拿照片四处问,还可以穿詹德福经常穿的衣服,模仿他的外形或者是走路姿势。对了,詹德福因为车祸,一直有点儿瘸,这一点也很容易模仿。”

只不过对方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地方,按照他的计划,房东怎么也得等到月底才会进去。

“为什么又要查车祸一事。”

“我怀疑詹家和樊家的关系不简单,不然无法解释樊永强从小就仇视詹旭,樊永强的陷害十分有针对性,我确定他就是凶手,案子相关的细节,只有可能是从他的亲人中得知的,只有已经失踪的樊庆忠。结合三年前这几人要么被抓、要么出车祸的情况来看,我才怀疑詹德福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樊庆忠家不是卢城的,查起来有些麻烦,南徽请朋友帮忙,才得知樊庆忠曾经去下乡,下乡的地方竟然与崔佳下乡的地点一致。

越往后查,樊庆忠和崔佳的关联越深,但奇怪的是,近几年二人似乎从未联系过。

赵锦川说:“我会重新调查当年的车祸,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樊庆忠认罪才行。痕检还在查那口棺材,希望提取到生物检材。”

“可以去查查那些药,”江瑶提醒道,“有些是处方药,不容易买的。”

赵锦川挑起浓眉,这一点他还真没来得及去查。

“还有樊庆忠的父母,是不是和佛教有关,也要查清楚,别忘了《法华经》。”

“行,我现在就去查,南徽,一会儿你别跟我进去了,你就负责把樊庆忠所有秘密都扒翻出来,他小时候家里养了几头猪都要知道。”

南徽应下。

赵锦川转身想去继续审樊庆忠。

江瑶叫住二人,“不如你们多问问崔佳。”

赵锦川怔住,“崔佳?”

江瑶询问的某个受害人的衣服,曾斩钉截铁地说樊庆忠不是凶手,但樊庆忠和受害人并不相识,一件衣服,也额不可能熟悉樊庆忠。

而人类最容易辨别的,就是高矮胖瘦、男女老少。

恐怕是性别不对。

崔佳和樊庆忠是情人?江瑶不信。

*

两日后,曼珠沙华连环杀人案告破的新闻出现在卢城日报的头版头条。

日报对此案进行了详细的梳理报道,不仅附有清晰的现场照片,还采访了两名真凶。

往后十天,日报都在接连报道此案,这个案子能写的稿子实在太多了。

赵锦川带队查到樊庆忠的老家,得知樊庆忠的父亲信佛。

虽然信佛,却不是善人,他自私自利,时常殴打妻子、儿子,好几次樊庆忠差点儿活不下来。

樊庆忠的基因决定了他有成为连环杀人犯的倾向,他父亲的行为则让他走上了这条路。

离开老家之前,樊庆忠带父亲去了乡下的山里,将他推入深洞穴中,至今都没人发现尸体。

樊庆忠憎恶一切信佛的人,他偶尔会去寺庙,越看那些拜佛的人越不瞬间,在某一日,兽心彻底占据上风,他开始寻找猎物。

至于《法华经》和彼岸花,都只是对她们的嘲讽而已。

樊庆忠和崔佳的确是在下乡时认识的,二人发现彼此竟是同一类人。

于是樊庆忠在获得无上的快乐后,热情地邀请崔佳,崔佳没能抵住诱惑,二人开始合力杀人。

有崔佳的加入,樊庆忠更加肆无忌惮。

罪恶持续到樊庆忠开车撞詹德福之前。

崔佳因为要照顾家庭,时间不稳定,樊庆忠一直不满,他认为只要杀了詹德福父子,崔佳就能从家庭中解脱出来,没想到崔佳却不想放弃丈夫和儿子。

刚巧樊庆忠又因为与流氓打架斗殴被捕,连环杀人案这才停止。

崔佳的精力全部用在照顾丈夫上,日复一日,曾经的激情渐渐淡了,樊庆忠却一直想和崔佳联手,重操旧业。

玩弄警方也是他们的乐趣之一。

可惜的是,樊庆忠的儿子不太聪明,因为彩礼和孙月谈崩,在得知孙月竟认识詹旭后,一时愤怒竟杀人灭口。

樊永强对詹旭的印象很深,他知道父亲从小就不喜欢他,但提到詹旭时总是赞不绝口。

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认识詹旭,但从那以后,就把詹旭当做眼中钉。

三年前,樊永强发现父亲的秘密,他不敢相信,去向母亲求证,母亲竟然早已知道。

母亲对这段婚姻已经不抱希望,对樊永强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变成和他父亲一样。

从此以后,樊永强每一日都活在恐惧之中。

直到他认为孙月为了詹旭背叛自己,屈辱和多年来的担惊受怕让他失控,杀了孙月。

不曾想母亲竟然为此自尽。

樊庆忠根本不在意母子俩,他只恨儿子太蠢,竟然直接把孙月的衣服放在詹旭的房间。

詹家的钥匙还是樊庆忠留下的。

樊庆忠想把罪责推给詹德福,而崔佳只想继续普通的生活。

那日,崔佳是想去灭口的。

如果警方没有及时赶到,崔佳会将樊庆忠杀害,制造成正当防卫的假象。

案子牵扯的人太多,每一个人都能写成一篇稿子。

江瑶一连忙了小半个月才算结束,警方寻找到的证据越来越多,马上就可以起诉。

时隔几日,几人在小饭馆碰面。

赵锦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特意买了两瓶啤酒来,先推给南徽。

南徽摇头,“我不喝酒。”

“完蛋,酒都不喝,以后怎么办案?”

江瑶不乐意看赵锦川骂南徽,“不喝酒就不能办案了?以后再出案子,你是不是得天天喝酒?喝的时候记得叫我,我给你拍一张照片,登报。”

赵锦川:“……,嘴毒的人将来找不到男朋友。”

江瑶嗤笑一声,仿佛在说——男人也配?

几人闹哄哄的,引得周围的人都在看。

许敏还在饭馆帮忙。

这家饭馆是她亲戚开的,有时候客人太多忙不过来,她会来帮忙。

她偷打量着几人,趁其他人不注意,走到南徽身边,小声说道:“南徽同学,你是不是没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