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这不就是那晚给他送奶茶,还劝他别喝的奇怪男生吗?!

惟尔瞬间振奋,激动地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郁樹最近属实是有点激动,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幻想过自己也能有当“卧底”的一天,但最近,这个想到不敢想的梦却实现了,虽然实际上只是个编外热心群众,那也很厉害了,他可是在协助警方抓捕贩毒团伙,到时候罪犯落网,功勋奖章上必有他的一份力量。

这可真是太光荣了,本来他打算举报完就离职的,结果柯警官试探性地说出了这个提议,郁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个普通人这辈子能有几次高光时刻,说不定这就是他唯一能拥有的高光时刻了,错过绝对后悔一辈子。

于是郁樹留在达贡奶茶店继续做那时薪一百的工作,每天领着工钱的同时,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关注奶茶店员工的一举一动,暗中留意奶茶店的各种动态,定时和柯警官汇报自己的发现,不是郁樹沾沾自喜,他现在真有点特工的感觉。

但可惜的是,除了他之前举报的那些内容,达贡奶茶店再没什么新鲜事发生,弄得郁樹很是发愁,最近几天,他的工作任务就是送外卖,按他每天送餐的数量来看,达贡奶茶店又迫害了不少人,如果不能尽早将他们捉拿归案,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但郁樹也明白有些事是急不来的,如果不能一举攻破,受害者可能会比现在多得多,所以他只能等。

不过感觉应该很快了,柯警官给了他一个追踪器和一个迷你监视器,让他分别放在配送车和奶茶店里,有了这两个东西,警方一定能更快掌握达贡奶茶店的犯罪证据,早日将犯罪分子缉拿归案。

郁樹怀揣着期待继续工作,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每个和他搭班的人都在劝他喝奶茶,有的是循循善诱,喝个奶茶吧唧着嘴馋他,有的是威逼利诱,扬言不喝奶茶不让他下班。

笑死,郁樹从第一天上班开始就不想喝那玩意儿,一堆满满毒料的东西,喝下去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他本以为明确拒绝就能规避掉那些恶意,却没想到那群人竟然合伙把他围起来,四个固定住他的手和脚,一个箍住他的腰,一个捏着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张嘴,最后一个端起那杯猩红的液体就要往他嘴里灌。

“听话,喝吧,我就说你会成为店里的招牌,现在主教大人都等着享用你的灵魂呢!”

郁樹愤怒又无语,这帮人是不是喝有毒奶茶直接把脑子喝没了,说的这是什么离谱发言?!

看着对面那张满是癫狂的脸,他再也无法把对方和那个人事小姐姐联系在一起,看来这个团伙就是这样打这招聘的旗号,唆使引诱他人吸毒,怪不得时薪一百还极其缺人,那哪是工资啊,那明明是买命钱。

但自己的命可不能搭在这里,他还有太多事要做,弟弟还等着和他团聚呢。

猩红的液体离自己越来越近,周围人的笑容也越发诡异,好几个甚至做出舔嘴唇的动作,着实恶心至极。

就在奶茶即将灌入嘴里的前一秒,郁樹牟足了劲两条腿一蹬一踹,双手蓄足力气猛地掰住那两个抓住他手腕的人,奋力一甩,紧接着一掌推开人事,一脚踢翻箍住他腰的沃德。

奶茶从人事手中飞出,悬在空中垂直下落,猩红的液体飞溅着溢出,仿佛在下血雨。

呼吸之间,那几人倒地不起,满目皆是惊恐与诧异,他们看见,那些坠落的血滴仿佛拥有意识一般,一滴都没落在郁樹身上,反而全都拐着弯地浇在他们脸上,就连那些眼珠都无一例外地全部用瞳孔盯着他们,就好像——

它们在刻意躲避着什么一样……

第26章 祭品

那几人躺在地上,身上是火辣辣的疼,尤其是被郁樹攻击过的地方,好像整个内脏都被凿穿了一般,疼得呼吸都困难。

行事至今,他们无往不利,从无败绩,很多时候甚至都不用他们出手,奶茶往那一放就有无数人贪婪地舔着嘴角求着要喝,可这次是怎么回事?奶茶灌到他嘴里都不喝?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精心挑选的祭品竟然对血饮不感兴趣,一点都没想要品尝的意愿,甚至在外送的过程中也始终都没有被路上布置的东西吓到,这让他们不禁怀疑这个祭品究竟合格吗,祭祀大人真的没弄错吗?

但没人敢发出质疑,他们只是低级教徒,唯一的守则就是听命行事,否则主教大人就会收回对他们的赐福,他们也无法继续享用鲜妍多汁的血饮,那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们只能继续,但说不定祭祀大人还真没选错,一位客人只是到店里转了一圈,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那个祭品,这说明那祭品果然是有些独到之处的。

几人开始想尽办法让郁樹喝下血饮,这是成为祭品最关键的一步,只有喝下血饮,祭品的身体和灵魂才能被净化,才能成为合格的献祭原料。

尝试好几次都失败过后,几人便决定来硬的,客人、主教大人都等着呢,他们可没时间陪祭品玩过家家。

于是今天,他们出手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决定集体出动,哪怕祭品对血饮再不感兴趣,被一群人围着,他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却不想,任人宰割的事的确发生了,但被宰的却不是那个手无缚鸡的祭品,而是联合在一起的他们,他们几个可都是被神明赐过福的人,身体刀枪不入,竟然被一个普通人打得满地打滚吗?这怎么可能?!

身上疼得撕心裂肺,连哭喊的力气都尽数丧失,但对他们的折磨却还在继续——

由奶茶组成的血雨倾洒而下,点点猩红落在他们身上、脸上,起初只是有些痒,但渐渐地,那些红点就开始腐蚀他们的衣服、皮表,很快就在他们身上熔出一个又一个滋滋冒烟的血洞,深可见骨。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疼痛,几人痛得几乎要晕厥,可偏偏他们的意识无比清醒,在感受那惨绝人寰的痛苦之余,他们听见了皮肉被熔解的声音,闻到了皮肉被腐蚀的味道。

几人惶然地望着那个瘦高的身影,莫名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巨大威压,那似乎是死亡向他们发出的最后通牒……-

在行动之前,郁樹想的只是奋力抵抗一下,抓住机会就马上逃跑,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厉害,轻轻松松1V7,甚至还把那7个人打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充满畏惧地看着自己。

这些人可真是该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给他灌奶茶不就什么事都没有?

不过也幸好他们弱鸡成这样,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了,他可不想沾上那玩意儿,对身体有害不说,整个人还变得神经兮兮的。

但这些人的战斗力怎么会这么低呢?这不符合常理啊,一般这种违法分子不都是随身携带枪械、手段极其狠毒吗,怎么到他们这里反倒是自己这个弱男子占了上风?虽然他们的手段确实挺狠毒的,还不要脸,一群人欺负他一个普通大学生,简直是有够卑劣。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人可是毒虫啊,毒虫能有多强壮?每次上班都能看见他们一边做奶茶,一边流口水,做完奶茶还要给自己来一杯,就这个喝法,他们能不弱鸡吗?众所周知,吸毒的人都极其瘦弱,身体薄的像纸,骨骼更是脆的如同玻璃。

这样一想倒也合情合理,得亏自己没有使出全力,不然万一当场撅折一个可怎么办?别功勋章没得到,先来个有期徒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罪过罪过,自己怎么能对生命如此冷漠?虽然是毒虫,但毒虫的命也是命,可他们都违反犯罪知法犯法了,还在乎他们的命干什么?让他们活着残害更多的人吗?而且他们还想给他灌有毒奶茶,他要是还不反抗,难道任人宰割,跟他们一样沦为毒虫?

还是那句话,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人。

想通这一层之后,郁樹释然了,他们活该被打,活该躺在地上起不来,甚至还被打轻了,自己这细胳膊细腿能有什么力气,至于让他们哭嚎成这样?说不好是在那装,打算讹自己呢。

奶茶腾空,血点往下坠落,在那些血点落在自己身上之前,郁樹一个跃步轻巧躲开,而后看也不看地上的那几人,头也不回地走出奶茶店,姿态之潇洒,步伐之畅快,仿佛刚奋勇杀完敌寇的大将军。

走在街道上,盛夏的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郁樹急忙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报告给柯璆,还问对方自己不会被定个打架斗殴的罪名吧。

他正低头看手机等待对方的回答呢,忽然感觉头顶的太阳不见了,眼下出现一双看起来造价不菲的鞋子,跟自己脚尖对脚尖。

郁樹虽然穷,但是在尚青北的熏陶下,也拥有了一眼就能分辨出高定的能力,对面那双鞋看起来十分低调,似乎只是双普通的皮鞋,但皮料表面每一个纹理都彰显着奢华,这品味绝不是小富之家的水准。

但问题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站在自己面前?以他的社交范围来说,柯璆和尚青北就是他所知的豪门天花板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对面回复的消息,郁樹都没时间查看,抬起头迎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瞬间有些晃神,这世界上竟然还有第三个和惟尔长相类似的人?是因为女娲对前两个作品不满意吗?前几天送奶茶看见的那个顾客是邋里邋遢疯疯癫癫版,面前这个是打扮精致但营养不良版,仔细对比起来,还是惟尔本尊更有神韵呐,怪不得女娲一连捏了三个才满意。

但对方找自己干什么?而且那眼睛里的疯狂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达贡奶茶店派来的?贩毒这么赚钱吗?一个小弟都能富成这样?!

就在他预备要逃走的时候,对方忽然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微弓着背问:“前几天是不是你给我送的奶茶?”

听他这么问,郁樹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还别说,那晚的惟尔2号捯饬捯饬说不定就是这人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更瘦更苍白,看起来更死气沉沉,不过眼底的癫狂倒是如出一辙,看来是瘾又上来了。

他掰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退到一个向前可以进攻,向后可以逃跑的安全距离,冷漠道:“买奶茶直接去店里,或者线上点单,我现在已经下班了。”

应该算是下班了吧?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能去上班吗?卧底任务是不是黄了?

郁樹忽然拍一下自己的脑门,怎么现在才意识到如此关键的事情?自己这个脑子啊,真的是……

对面,见他没有否认,惟尔的心情直接澎湃起来,果然一切都是真的,他就知道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妄想症的。

他马上上前一步,激动地再次抓住郁樹的胳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买奶茶,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郁樹此时此刻一脑门子官司,全部的心思都在琢磨卧底任务怎么办,质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会不会毁了柯警官的安排,哪有功夫管别人,再加上经历过刚才差点被人强灌毒奶茶的事,他现在最烦别人对自己动手动脚。

于是他一把挥开对方禁锢自己的双手,没好气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你找别人吧。”

话音未落,他抬腿就跑。

惟尔当场愣在原地,三秒钟后,他反应过来,跳进车里就开始追。

炎炎夏日里,郁樹急速奔跑,脸上后背上都沁出一层汗珠,刚想喘口气,猛然发现那人竟开着车追了过来,顿时跑得更快了,街景飞速在他身边后退。

惟尔盯着前方那个急速奔跑的影子,将油门踩到了最大,可结果一眨眼的工夫,那个白衣猎猎的身影竟然消失了?!

“嗤——”地一道急刹划破燥热的夏日,惟尔的头猛地摔在方向盘上,又弹向座椅,他望着前方,两眼却空洞无光:自己刚才的确看见那晚送外卖的人了吧?可为什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人能跑过全速行驶的跑车?一切都真是发生过,还是自己又陷入妄想了?

一连串的问号盘亘在他脑海里,感觉头都要爆炸了,就在这时,一位警员走过来敲了下他的车门:“惟尔先生是吗?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

惟尔有些烦躁,这条路没有限速标志,交警创收竟然创到自己头上来了,顿时眉心一拧,语气不善道:“什么案子?”

那位警员依旧维持着礼貌,心平气和答:“是有关达贡奶茶店的案子。”

“!!!”惟尔的目光瞬间振奋,连警方都知道达贡奶茶店的事,一切果然不是自己的妄想!但那个送外卖的男生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眨眼间,他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跑回宿舍,郁樹马不停蹄地洗了个澡,而后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终于看到柯璆给他的回复:

【案情有重大进展,卧底任务取消,最近我需要常驻警局,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小柯,月薪还是和之前一样。】

第27章 祭祀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看孩子的工作,不过这样更好,小柯是个过分成熟且超级乖巧的孩子,照顾他可比做其他工作轻松多了。

他回了个【OK】,刚要放下手机,就听见了敲门声,便放下毛巾过去开门,结果就看见一颗墨绿色的头站在门口,旁边是笑容有些不自在的贺铮。

来的可真是迅速,不知道还以为信息就是隔着门的发的。

郁樹抬手过去想要揉揉那头墨绿色的头发,没办法,因为弟弟的原因,他对小孩子充满喜欢,喜欢的方式就是像长辈那样揉小孩的脑袋,再加上小柯是个特别有意思的孩子,跟只满怀戒备的小猫一样,一碰就躲,这就让郁樹更想揉他的头了。

但结果如往常一样,小柯冷冰冰地盯着他,身子后撤,头轻轻一偏,就躲开了郁樹的“魔爪”。

瞧瞧,反应速度也和小猫一模一样,灵敏得很。

虽然有种对方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的心理,郁樹也不会太过无视对方的意愿,顶多就是逗着玩似地试探一下,对方躲开他也就不再继续了。

他收回手,笑着看向一旁的人:“多谢贺警官,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其实我直接去柯警官家里就行。”

“没事,不麻烦,”贺铮揉了下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低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小男孩,“柯……小柯从首府回来直接去了警局,柯队忙得分不开身,我就自告奋勇了。”

看来达贡奶茶这个案子果然是很棘手,柯警官都没时间看顾小柯了,这孩子也挺可怜,父母都过世了,只有一个哥哥,哥哥却还是个工作特别忙的警官,估计一赶上大案要案就没时间陪他,怪不得小小年纪成熟成这样,唉,也不知道没遇见自己之前,小柯是怎么过的。

这样一想,他对小柯就更加怜爱了,那只手又忍不住想要揉一揉对方的头表达一下安抚,但毫不意外地,依然被小柯轻巧躲开,活像一只灵敏的猫。

郁樹的手抓着空气揉了揉,正不知该说些什么,贺铮却在小男孩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能在你这里借个卫生间吗?”

“?”虽然有些意外,但人有三急,这也是不可避免的,郁樹急忙让出门口的位置,“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你们进来坐坐吧,现在是暑假,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

“谢谢。”贺铮低头进入,看见一个门就要拉开。

郁樹急忙制止:“诶,那是淋浴间,卫生间在对面。”

谁知贺铮握住门把的手却并不松开,反而呼出一口气,回头道:“我……我就是想冲个澡,外面太热,出了一身汗。”

郁樹一时有些呆滞,见过借厕所的,没见过借淋浴间冲澡的,贺警官这是出了多少汗,换洗衣服都没有也依然要冲澡。看来达贡奶茶店的案子是真忙啊,可能连回家洗澡的时间都没有,也怪不得柯警官要把小柯交到自己照顾。

人民公仆忙成这样,郁樹心里暖融融的,也没觉得对方上来就知道淋浴间在哪是不是有问题,立刻道:“那你去吧,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用我的就行,我给你找身换洗衣服。”

“啊谢——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这制服有速干功能,一过水就干了,不说了,我先进去了,真的不用给我找换洗衣服。”贺铮本想道谢,却忽然注意到郁樹身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登时心跳一紧,虽然不知道柯队长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说他本来就不是来洗澡的,便急忙找了个借口谢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淋浴间,利落锁门。

郁樹看着门板眨了下眼,没再继续客气,转身带着小柯往里走。

他们的宿舍格局很简单,进门一边是淋浴间,另一边是卫生间,再往里是两个相对的洗手池,继续往里就是四张上床下桌,然后就是阳台,整体来看,宿舍环境还是挺好的。

他让小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自己则随意坐在舍友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对方聊天。

这个时候,贺铮在淋浴间里拿出好几个标本瓶,分门别类地采集着郁樹洗过澡的样本。

真不知道柯队长为什么会执着于探究郁樹的身份,“非必要,不探究”可是他们所有调查员的第一行动准则。

就算郁樹真的不一般,只要他目前没有散播精神污染危害人类,异管局最好的选择就是暗中观察,否则一旦让异端察觉到自己被感知,那么它散播精神污染的范围就会成倍增加,到时候将会有更多的人被污染。

贺铮有种强烈的感觉,他们的队长柯璆似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但他目前还不敢确认自己的判断——

要指认一个S级调查官受到了精神污染,他需要强有力的证据。

贺铮盯着手里的标本瓶,也许他还应该采集点柯队长的生物组织痕迹……-

达贡奶茶店地底,那几个店员跪伏在一道黑影脚边,不住地忏悔:

“祭祀大人,我们真的没没说谎,这一切真的是那个祭品做的。”

“是啊祭祀大人,我的内脏仿佛被踩瘪了一样疼,就是被他推的。”

黑影戴着宽大的兜帽,整张脸都覆盖着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面具,显得更加神秘莫测、阴森可怖,他转过身来,还没说话,地下跪着的那几个人就瑟瑟发抖,求饶的话都连不成串:

“祭……祭祀大……人,请别……别收回……教主大人给……给我们……的赐福……没有赐福……我们……我们真的……会死的……”

此时此刻,他们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身上永无止境的疼痛更可怕,还是失去性命更可怕,他们只是本能的畏惧着死亡,畏惧着失去好不容易才能拥有的长生,要不是教主大人的赐福,他们早就沦为灰尘了,活着可太好了。

在成为教徒之前,几人都是各个行业的成功企业家,每年的缴税额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过着极其奢靡的生活,但天大的财富在自然的生死循环面前都是无用的,随着年龄增大,他们的身体机能自然下降,患上了各种疾病,虽然跟普通人比,他们的身体在经年累月的精心照料下比同龄人健康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使生病也能得到无微不至的治疗和护理,就连无数人直到死也不一定能排到的器官,他们也能毫不费力地说换就换。

可哪怕他们享受了数不尽的特权,度过了极其奢靡享乐的一生,他们依然想要阻止死亡向自己逼近的脚步,活着这么美好,谁能活得够呢?谁知道有没有轮回?即使有轮回,谁又能保证下辈子还能这样纸醉金迷的度过?

于是在寻求长生之法的道路上,他们遇见了达贡的教徒,又在一系列考核下成为达贡的教徒,接受了教主大人的赐福,获得了年轻的身体和永不枯竭的生命。

现在,他们身上是持续不断的疼痛,那个大学生明明只是在挣脱的过程中推了/踹了他们一下,甚至看起来都没有用力,他们却如同被重达几吨的大象踩了好几脚,内脏似乎都被踩瘪了,身上更是疼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那可是被教主大人赐过福、永远都不会枯竭的身体啊,他们深刻意识到,如果不是教主大人的赐福,寻常的身体绝对会当场被踩成一滩烂泥,就像他们每日喝的血饮一样。

现在,他们最怕的就是眼前的祭祀收回教主大人给他们的赐福,那一定直接宣告着他们的死亡,他们不想死,哪怕是疼得撕心裂肺,他们也想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说不定还能祈求教主大人再次赐福,减轻他们的疼痛。

一袭黑色的人影发出一道冷笑:“七个人都控制不住一个祭品,当初是谁说要为主教大人贡献绵薄之力的?你们的贡献就是放跑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最符合吾主需要的祭品?这赐福给你们有什么用?”

“我们愿意献上全部财富!”几人慌忙磕头求饶。

黑影低头,覆着面具的脸却能显现出不屑于阴狠:“你们的财富?你们的财富始终都是达贡的。”

说完,也不管那几人磕得头破血流,黑影直接伸出一手,掌心向上,嘴里发出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紧接着,一滴滴红色血珠从那几人身上飘出,彩带一般汇集到黑色人影的掌心里。随着血珠越飘越多,那几人的身体迅速枯萎老去,皮肤变得皱巴,上面布满老年斑,发丝愈发花白的同时大把大把脱落。最后,他们全身上下只剩下皮肤包裹着骨头,仿佛干尸一样不甘地仰着头,瞪着双眼,张大嘴巴。也许是因为瞪得太过用力,他们的眼珠竟直接从眼眶脱落掉在地上。

黑影掌心收拢,抬脚迈步,“啵——”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了,他没有低头,继续走向黑暗深处。

在他身后,几颗被踩得爆裂的眼珠干瘪地趴在地上,坚硬的瞳仁无神地盯着那七具了无生气的干尸……-

回到圣地,为了避免再次竹篮打水一场空,祭祀直接将收割祭品的任务委派给身边的得力干将,然后查看其他祭品的情况,却忽然发现,好几个血饮转化程度接近100%,即将献祭给主的祭品竟然摆脱了控制?!

这怎么可能?!

第28章 献祭

祭司百思不得其解,献祭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好不容易饲养好的祭品却变了质,现在去哪找这么多符合条件的祭品?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有别的势力渗入到教徒中?早知道就留那几人一条性命,不过也没关系,用圣物也能溯源近日发生的事,就是需要付出点代价,但这是必要的,每次一神迹都势必伴随着流血牺牲,更何况是迎接神明降临如此伟大的事迹,能成为神明降临的阶梯,是那些人的荣幸。

祭司叫来一位教徒,带对方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屋顶点着繁复精美的吊灯,造型之精巧,仿佛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迹。

中正坐落着一樽一墙高的硕大落地钟,相比于造型繁复精美的吊灯,落地钟明显更加别致,周身散发着细腻润泽的金色光泽,淡淡反光的金属表面呈现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仿佛它已经存在了上万年,见证过无数兴衰成败。

落地钟下方是一个祭台,祭司站在落地钟前,指使教徒跪下。

达贡教会内部等级分明,除了主教,祭司就是最等级最高的,再加上一次次洗脑加神迹展示,教徒们本就对他们产生了由内而外的崇敬神往,自然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甚至还觉得特别幸运,这个级别的圣物可不是他这个小小教徒能够瞻仰的,祭司大人竟然会带他过来,这分明是祭司大人对他的嘉奖!

“扑通”一声,教徒的膝盖硬生生撞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他却丝毫不觉得疼,反而双手扭转着交扣在一起,仰头望着落地钟,眼底燃烧着虔诚至极的炽热光芒。

祭司很满意,拍了下教徒的肩膀,而后拿出一把精致的短刀,刀鞘上的精致符文与他面罩上的如出一辙,毫不犹豫地滑向教徒的脖颈,仅仅一刀,教徒的头就完全与颈项分离,头颅缓缓下滑,滚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发出与他跪地时一样的“扑通”声,清脆却又莫名沉闷,而直到死,他的脸依然维持着那副虔诚而神往的表情。

祭司弯腰将教徒的头放置在祭台上的空盘里,然后在教徒虔诚的注视中,一刀一刀斩断他的身体,整整七七四十九块过后,祭司将那些身体碎块堆在教徒的头颅旁边,而后低声吟诵着一段常人听不懂的音节。

吟诵结束后,祭台上的尸块和头颅尽数消失,就连地板上残留的血迹都了无踪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紧接着,空旷寂静的空间里,落地钟的时针、分针、秒针终于开始转动,钟摆左右摇晃着发出悠扬而厚重的碰撞声。

祭司双手反转相扣,又吟唱了另一段晦涩难懂的音节,不多时,秒针、分针和时针都开始逆时针转动,钟摆的摆动频率不断加大,落地钟周身隐隐泛起一抹刺眼的白光。

透过花纹繁复而精美的面罩,祭司充满希望的望着眼前飞速倒转的落地钟,他知道不出几秒,落地钟就会将这段时间以来达贡奶茶店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还原出来。而他也就能知道,那些祭品的转化进度为什么突然会被清零?

倒退旋转着,旋转着,落地钟忽然发出一声不大不响的“咔哒”声,就好像某个零件掉落一样,紧接着就是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整个房间都在震荡,祭司踉跄几下才堪堪站稳。

圣物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对祭品不满意?看来一个人已经无法满足圣物的胃口了,以后增加到两个吧,多发展点信徒就好了。

祭司继续站在落地钟面前,如往常一样仰头望着上方,等着落地钟表盘上回溯达贡奶茶店近日发生的一切,想要在其中发现祭品转化进度清零的答案。

然而落地钟的钟摆忽然悬停不动,“当啷”一声砸在地上,不停逆向转动的指针更是直接从表盘上脱落。

祭司正讶异于眼前的这难以置信的场景,下一秒,一股黑烟从落地钟里面散发出来,带着一股呛人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烧焦一般的味道,迅速蔓延到整个空间,紧接着,脱落的指针竟然开始莫名转动,且速度极快,肉眼甚至都看不见那三根指针的残影!

祭司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做些什么让圣物恢复正常,也许是这次付出的代价不够,他立马又叫来一名教徒,毫不留情地砍掉对方的头颅,又如法炮制在那颗头颅的注视下,将对方的身体切成四十九块,和头颅一起放在祭坛上。

可这一次,晦涩的吟诵还没开始,一切就宣告了终结——

那些尸体碎块一块一块向祭司扔去,仿佛在跟他玩躲避球的游戏,祭司艰难躲着,却依然有不少尸块砸在他身上,血液更是不停飞溅到他衣服上,哪怕一身黑,也能看出那上面的斑驳血迹。

最后,是一颗诧异、痛惊悚的头颅,带着会毁灭一切的姿态袭向祭司,那悍然张大的嘴似乎要将祭司整个吞没!

但祭司也不是吃素的,他张开一手,掌心向上,一团血雾就自那颗头颅飞进他的掌心,而后,头颅迅速变得干瘪,轰然坠地。

祭司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瞬,更加浓烈的黑烟从落地钟里面冒出来,“咔哒”、“当啷”的零件掉落声此起彼伏,那种感觉就好像落地钟正在由内而外瓦解。

祭司还来不及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之际,在浓郁又刺鼻的黑烟中,“轰”地一声,庞大的落地钟倾然倒塌,扬起铺天盖地的粉尘,即使带着面罩,祭司依然咳嗽不止,呛得闭上眼睛,迅速后撤躲避那些急速飞射的金属零件。

可即使这样,他依然被落地钟倒塌的冲力击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地撞向地面,可他顾不上头痛,满脑子都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这座落地钟可是流传了几千年的圣物,几千年来不腐不锈,只要定期献祭一个活人,需要的时候再献祭一个教徒,它就能回溯过去,告诉你之前发生的一切,可是现在,他仅仅是问了一下为什么那些祭品的转化值会突然清零,这座屹立万年而光辉依旧的圣物,竟然就这样倒成一摊废墟了?

怎么会这样?!

祭司倒在地上惶恐不已,这其中绝对大有问题!他必须得立刻向主教大人汇报此事!

经久不散的烟尘中,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离开房间,走入一道符文中央,一阵含混不清的吟诵过后,他整个人直接凭空消失,只有那道符文亮起微光,而后又与黑暗融为一体……-

异管局赶到达贡奶茶店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店铺,以及一整墙都布满青苔和血痕的、类似停尸间的小格子,不幸的是,打开小格子,里面装的果然是人类的尸体,还是被速冻锁鲜的尸体,表皮竟然还维持着白里透红的颜色,哪怕没有头,也依然能推测出那些人生前一定都是模样出众的人。

小格子里的东西还算正常的,接下来的画面就开始不停刷新调查官们的忍耐极限了。

明明是保鲜柜,里面的眼珠却腐烂得溶成一团,白色蠕虫在里面钻来钻去,单是看着,都能闻到那股浓烈刺鼻的腐烂臭味。

员工墙更是换了个画风。

那哪是员工墙啊,分明就是人头展览柜,每一颗人头都惊恐地张大嘴巴,眼窝深深凹陷进去,仿佛里面没有眼珠,两道血迹从眼角流淌出来,留下两道干涸的血泪,有蠕虫从哪些人头大张的嘴里爬进爬出,更有的直接将眼皮啃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凹陷。

有调查员承受不住这个刺激,直接吐在原地,顿时引起其他调查员的反胃,跟着吐了起来,导致房间里哕声一片。

贺铮急忙将那些人轰了出去,但他也被震撼得不轻,哪怕调查过无数异端事件,达贡奶茶店也是他见过的最猎奇、最摸不着头脑的。

达贡奶茶店看起来只是个以人类为原材料的奶茶店,这本来平平无奇,人类范围里的变态也能做出这种事,但这种由人类制成的饮品又为什么会让人成瘾?

更奇怪的是,来到阿卡姆的当天,他们一方面在调查【飞天蟑螂】,另一方面也将阿卡姆检查了个遍,那时候并没有这家异常的奶茶店,可既然如此,短短几天怎么会有二百多人遇害?

更诡异的是,如此大范围的人口失踪,竟然没有引起警方的怀疑,这怎么可能?

贺铮在奶茶店里来回走动,不停用仪器探查异常反应,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污染值监测仪忽然开始报警,他定睛一看,污染浓度最高的地方似乎是地下?

贺铮精神为之一振,马上招集调查员和他一起找入口……-

因为有柯璆陪在郁樹身边,阿卡姆异管局很快掌握了郁樹这段时间的动态,德里克虽然依然坚持郁樹只是个普通人,却也不得不下令立刻调查那些接收过郁樹送的外卖的人。

与此同时,达贡奶茶店的调查也取得了一些进展,在进行集体汇报的时候,德里克和调查官们一致发现,那些接收过郁樹送的奶茶的人,竟然不同程度地脱离了奶茶的污染,精神状态也各有好转,另一群人则依然饱受达贡奶茶的折磨。

德里克陷入沉思,这是否能够说明郁樹拥有治愈能力?

第29章 真相

地上的符文倏然亮起,随着祭司出现在符文正中,光芒又开始逐渐消散,最后回归黑暗。

祭司沿着长而幽深的走廊行走,伴随着他飞速掠过的是走廊两边高墙上绘制的壁画,每一幅都用了极具浓郁的色彩,但描绘出来的画面却透着各种血腥恐怖和诡谲。

用人头摆出的法阵,以人血绘制的符文,面容恐怖难以描述的怪物,以及被他们捏在手里肆意把玩的各种内脏……

只是看一眼,一般人都会忍受不住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更别说走廊里随时飘荡着若隐若现的人血气息,哪怕是噩梦,都比这里看着温馨多了。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腥臭的味道也越发浓烈,但祭司的呼吸频率和呼吸幅度却越发加大,仿佛对这个味道神往已久。

走到大殿正中,在气味最浓烈的地方,他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主教大人。

那似乎不应该称之为人,他拥有人类的体型,但外貌看上去更像某种深海鱼类,因为没有光线的束缚,长得极其随心所欲,用人类的语言已经无法形容出那副叹为观止的容貌。

祭司自己都一咯噔,恐惧是恐惧,反胃也是真反胃,他艰难将涌出喉管的东西咽了下去,匆忙汇报起来:“主……主教大人,不好了……我们的祭品,祭品,好不容易能达到献祭条件的祭品全都……全都莫名失踪了!”

那坨东西循着声音的方向低下头,一个圆鼓鼓的东西像蚌壳一样打开,露出里面一颗硕大无比的球形物对着祭司,而后,形似人类脖子的东西张开了一个大口子,有声音自里面传出来:“慌什么,这是神对我们的考验,只要通过,神明就一定会降临,祭品没了,继续找不就行了。”

“是,但……”祭司低头犹豫,“那我们的神降仪式……”

“不急,我有预感,神已经来了,只是还不满我们的表现,所以要考验我们,”那截脖子一般的东西开开合合,“现在袭精和奶茶店都被异管局收容,其他据点该抬上来了,联系各个分支,让他们做好准备。”

说完,那颗巨大的球体转动着向上,似乎是在看大殿正中高悬的那尊雕塑:“我最近得到神谕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过不了多久,神就会降临世间,亲自领导我们,到那时,就是人类的炼狱!”

祭司跟着他的视线往上看,覆着面罩的脸隐约露出神往,慌张无措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被吹胀的气球一般昂扬起来,声音更是亢奋:“星辰归位,吾主降临!”-

去过一趟警局之后,惟尔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但又不能明确描述出来,他本想劝自己一切都是错觉,可能是被毒奶茶影响了精神,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偏偏无论他做什么,那种缺失一块的都感觉总是侵扰着他,令他心神不宁,精神更是时刻处在煎熬的炼狱。

他尝试过将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躁动而激烈的重金属音乐却让他的思绪更加纷乱;他又尝试放空自己冥想,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各种残缺一块的东西,弄得他更静不下心来。

几次尝试失败过后,惟尔彻底放弃,决定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将缺失的那一块找出来。

他沐浴更衣,焚香洗手,抽了一套塔罗牌,结果却更令他迷惑了,所有牌面都在告诉他一个结果——

继续追寻只会万劫不复。

良久,惟尔呆坐在原地良久,一动不动。

说起他与塔罗的渊源,那要追溯到周岁时,抓周的时候,他对面前摆放的那些珠宝玉石、笔墨纸砚都不感兴趣,偏偏蹒跚着不知从哪拿了一副塔罗牌,围观的长辈都震惊了,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副塔罗牌?

但结果如此,也没人去深究这件略显离奇的事,毕竟孩子还小,抓周也只是图个热闹,没人能想到惟尔今后的人生竟然会与塔罗密不可分。

虽然这可能对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有些奇怪,但从那时开始,惟尔人生的每一个重要决定都少不了塔罗的参与,从塔罗开始,他也对星空充满兴趣,总觉得那些星星并不是冰冷的球体,而是某些神明的化身,拥有意识和灵魂。

但这次,对着那个劝他放弃的牌面,他第一次犹豫了。

客观上看,塔罗是在帮他规避灾祸,但惟尔莫名有种预感,塔罗是在畏惧什么。

可塔罗只是一副牌,它有什么可畏惧的?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为了证明塔罗的清白,也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惟尔又抽了一副牌面,结果确实发生了改变,但却变得更加消极了,牌面直接告诉他——

继续深究,你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惟尔:“………………”

他陷入更长的沉默,一般而言,塔罗牌面都不会如此明确地昭示同一结果,至少会有一张牌给人以希望,但今天他两次抽牌,两次都是毫无转圜余地的逆位牌,自己丢失的那部分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惟尔眉心微蹙,如果是之前,他一定会放弃继续探询,但这次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预感,缺失的那部分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他必须得找到才行。

一天之内不能抽太多次塔罗,不然会被反噬,惟尔决定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再抽一次,如果依然全都是逆位牌,那么……

他抿了下唇,决定先看看明天的结果再做决定-

阿卡姆异端调查管理局,异端收容室一片混乱,负责看管收容室的调查员莫名遭受精神污染,竟然将收容室里的异端全部放了出来,要不是异管局内部有特殊的异能结界,那些异端恐怕早就逃出去了。

所有调查官都被召回来紧急处理这场意外,异管局上上下下充斥着疯狂奔逃的异端,和追在异端身后不停收容的调查员,紧急处置室里更是躺满了等待清除精神污染的调查员。

【达贡奶茶店】的异端还没调查清楚,大本营就乱成一锅粥,局长德里克愁得头发都白到透明了,那些异端被收容得好好的,之前从来都没出过事,怎么突然暴动了呢?

他认真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显示屏,那上面是异管局各个角落的监控,上面显示着调查员们收容异端的实况,因为不识路,那些异端逃得哪都是,简直就是一副货色生臭的恐怖猎奇电影。

忽然,德里克注意到有一个地方始终没有异端靠近,就好像那里有个特殊的结界一般——实验室。

它们明明不认路,又为何会特意避开那里?

难道是因为里面存放的标本?

可标本一直在,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异端突破收容箱,发生集体暴动事件?

而且,既然都暴动了,它们又为什么独独避开实验室,甚至有异端不小心靠近实验室走廊后都疯也似地逃开。

它……是在畏惧吗?

可畏惧什么呢?

德里克立刻让实验室主任调出最近送入实验室的标本,一条一条、一项一项仔细查看,最后,他赫然发现——

异端暴动出现的时机,竟然是在郁樹的生物标本被送入实验室之后!

那个普普通通但可可怜怜的孩子怎么会造成异端暴动?

还让异端如此不敢靠近实验室?

这怎么可能?

那只是生物标本,如果这都能让异端畏惧疯狂成这样,那郁樹来异管局接受调查的时候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德里克看向检验结果:【普通人类,未见异能痕迹。】

普通人?

怎么可能?

就算今天的事是巧合,那那些因为收了郁樹外卖,就不同程度恢复精神值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也是巧合吗?

巧合发生的多了,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德里克眸光深邃,现在就看柯璆那边能不能发现真相了……

第30章 嘉奖

念叨着,德里克看见监控镜头里走进一位头发墨绿的高大男人,所过之处,四散奔逃的异端瑟瑟发抖,畏缩地贴墙而立,一动不敢动。

德里克觉得奇怪,他知道柯璆实力强悍,很多异端都对他望而生畏,但远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尤其是那坨皱皱巴巴的被单一样的【□□棉被】,简直是要将自己和墙融为一体。【陈胜荣】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它现在身上没有异端痕迹,但似乎某些记忆已经深深烙印在身体里,以至于肌肉记忆复发,让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还有几个柯璆最近收容过来异端也是各有各的姿态低微,伏拜颤抖。

不过恰恰是因为这种没来由的畏惧,将那些异端重新装进收容箱的工作顺利多了,别说方才发动的各种攻击,就连四散奔逃都没有了,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竟然还有异端主动回到收容室,钻进自己的收容箱里。

知晓异端存在这么多年,德里克还是第一次看见异端把自己装进收容箱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切异端都被重新收容后,德里克召开了紧急会议,与会的都是阿卡姆异管局的核心成员,作为首府特派的调查官,柯璆自然也在此列。

会上,众人开始复盘这次异端暴动发生的原因,在听取了其他调查官的判断之后,德里克越发觉得自己分析得没错,异端忽然暴动,一定和实验室里郁樹的生物标本有关。

他将这个发现说了出来,众人立刻陷入沉思,安静好一瞬后,贺铮站了起来,揉着后脑勺道:“那个……局长,实验室里不只有郁樹的生物标本,还有……还有柯……柯队长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似乎在回避着谁的视线,声音还越来越小,说到“柯队长”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变成了蚊子一般的嗡鸣。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片刻后,柯璆挑眉看过去,没有任何情绪地问:“检查结果如何?”

“……”贺铮瞬间恍然,柯队长本来就有类似于读心术的能力,自己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

他无比痛恨自己的不坦诚,没脑子,以及自以为是做出的愚蠢决定,整个人精神都不好了,更加不敢面对柯璆的目光,虽然那目光里可能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贺铮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头垂得更低了。

在他因自我惭愧而说不出一句话的时候,柯璆则接过了话头:“为了向大家证明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处在精神正常的状态下,我特意安排贺铮拿我的生物标本做了检测……”

说着,他将检测报告投在大屏上:“结果就在那里,你们自己看。”

众人看向屏幕,检测报告上从左到右显示了三组数据,依次是污染值、精神值和异化值,结果显示,柯璆的污染值和异化值都是是0%,中间的精神值高高凸起,展示着100%的数值。

看着这个结果,贺铮更是悔不当初,甚至觉得受宠若惊,柯队长竟然就这样原谅了他的暗中质疑,还帮他解围,这个结果更是让他脸上火辣辣得疼,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自己的存在感彻底弱化。

至于其他人,虽然很不明显,但会议室里有好几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德里克则轻咳了一下:“看来我推测的没错,异端暴动果然是因为郁樹的生物标本,但同时我又发现一个疑点,不过,在说出这个疑点之前,我需要先问个问题……”

他双手十指交扣在会议桌上,面向柯璆:“柯队长,刚才那些异端为什么会这么怕你?”

话落,所有人再次将目光对准柯璆,在刚才的收容行动中,他们其实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那些毫无理智的异端在柯璆出现的一瞬间,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连反抗都不反抗了,甚至还主动钻进收容箱。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柯璆沉吟几秒,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陶瓷手串,从大小上分辨,明显是给孩子戴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柯璆手里,他两根手指就能把那条手串撑爆。

一片寂静中,柯璆晃着陶瓷手串开口了:“它们怕的不是我,应该是这个。”

德里克不得不问:“一个手串?难道这是S级异端武器……?”

“想多了,”柯璆两指捻着陶瓷珠子,面无表情道,“这是郁樹做的。”

德里克一下子正襟危坐,如果一条郁樹制作的手串都能产生如此强的威慑效果,那郁樹本人的实力该是有多深不可测?

他立刻喊来实验室人员,想要让他们给手串做个检测,哪怕看看上面的能量波动都行,可谁知柯璆却一下将手串收起来,还反问:“德里克,你确定要做检测?你忘了刚才的事?还是你想再发生一次异端暴动?”

“这……”在他的提醒下,德里克恍然意识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事,“你是说,暴动的发生是因为我们对他的生物标本进行了检测?他……不想要我们对他进行检测?”

与会的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这个推论很有道理啊,你们还记得之前的【陈胜荣】吗?那时候的行动报告里曾说过,在给郁樹做检测的时候,仪器直接坏了,不得不用新的仪器再做一次。”

立马有人反驳:“但既然能再做一次,那就说明不是他的问题啊,不然第二台仪器怎么好好的?”

“你傻啊,”另一人毫不客气道,“报告仔细看了吗?人家写的很清楚,第二次检测是在郁樹的提议下做的,所以仪器才完好无损,但相应的,也没检查出什么异常。”

有人回想起来,应和道:“对,当初还有人感叹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精神值,还提出让郁樹来异管局实习,不过被否决了。”

一阵热烈的讨论后,有人问道:“对了局长,你前面说还有个疑点,是什么?”

“没什么,已经解决了。”德里克淡淡道,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忧虑,又或者是两者皆有,他看向柯璆,问道:“你这几天的调查结果怎么样?有遭到反噬吗?”

闻言,柯璆忽然垂下头,眉心微蹙,似乎在困惑什么,片刻后,他轻咳两下,回答道:“没查出任何问题,至于反噬……”

他回想自己最近的变化,眉心再次皱起,说出的话却是:“没有反噬。”

众人对他的回应不明所以,但又碍于他此刻阴沉至极的气场,害怕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德里克一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转移视线,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郁樹绝对不是一般人,虽然现在依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但从目前的资料上来看,他对我们的态度至少是友好的,还会帮我们收容异端。”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伪装成普通大学生的目的又是什么?”有人不禁提问。

贺峥马上道:“无论他抱着什么目的,他一定不会是我们的对立面,毕竟他都帮了我们这么多次了。”

虽然没有缘由,但贺峥就是相信郁樹的立场,艰坚信郁樹一定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他承认这其中也许有看脸的成分在,但一个满心城府的人,如何能笑得那样天真纯粹呢?

他发言过后,柯璆用审视的目光扫了他一眼,而后就垂下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处覆上一层阴影,显得整个人更加深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德里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为今之计,只能派人以朋友的身份陪在郁樹身边,慢慢增加了解,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最关键的是一定不能让郁樹发现我们的目的,否则……这次的异端暴动恐怕就是他在提醒我们,别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执行这个任务呢?”德里克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

克鲁大学,郁樹躺在床上,手里捻着一条陶瓷手串,心情却有点郁闷。

小柯又去首府了,一次可以说是有急事,但两次都在自己照顾的半途中离开,郁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哪些地方做的不好,才让小柯一而再地找借口离开。

但细想起来,他们的相处明明很融洽啊,白天,他会给小柯安排适龄的作业,还会带他去各种亲子乐园玩,这陶瓷手串就是他带小柯去手工作坊做的,一人一条,虽然全程就他一个在动手,小柯只在一旁看着,但那也是两人共同完成的作品。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孩子,为什么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为了让孩子成为孩子,郁樹可以说是煞费苦心,想方设法发觉小柯孩子气的一面。

但结果无疑是失败的,这不,人家又去首府了,这次倒是比上次强,至少当面打了个招呼,不至于让郁樹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孩子弄丢了。

但这种明明规划好了行程,却忽然被打破的感觉真是令人措手不及,尤其是考虑到终止原因可能是因为小柯不喜欢自己。

郁樹一颗一颗地捻着陶瓷珠子,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伤,他还挺喜欢那孩子的,但人与人之间嘛,总是会发生气场不和的情况,强求不来。

“唉——”他叹息一声,放下手串,拿起手机,盯着上面的余额渐渐露出微笑,还是到手的工资香啊!

不过接下来又没事干了,还是再找个兼职吧,笑了没多会儿,郁樹又打开了招聘软件,坐吃山空可不行,马上就要开学了,他得多攒点钱,提前把大三的学费挣出来。

正浏览着,柯璆忽然打来电话:“达贡奶茶店确实是个制毒贩毒集团,罪犯目前已经被我们全部抓获。”

“这么速度?!”郁樹大为震惊,甚至有点难以置信,从他报案到现在才过去多久,柯警官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破案了,简直是神速啊!阿卡姆警务系统真不是盖的!

手机那头,柯璆继续道:“这次能这么快破案,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阿卡姆市警局决定对你进行特别嘉奖,你现在有时间吗?”

“这……这多不好意思,我只是做了一个普通大学生应该做的,”郁樹推脱道,“应该嘉奖的是你们。”

“奖金是十万。”听筒里,柯璆立马道。

郁樹:“!!!”

“什么奖金不奖金的,主要是支持咱们警局的工作,”郁樹瞬间从床上翻到地下,“我现在就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