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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 绝世小白 20369 字 3个月前

说完宋良宵向着满脸错愕回不过神的成德贤一拱手,客气道:“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成阁主,告辞。”

等她将门带上,成德贤方才如梦初醒般,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刚刚对方说了些什么?在女支院赌场不快乐?让他们书茶阁去卖书和茶叶?!

温柔乡!销金窟!他们开的可是全天下最快乐的地方!做的也是最赚钱的生意!

大把银钱在手,吃的是美味珍馐,穿的的绫罗绸缎,竟不比每天贪黑起早跟着牛一样干些低贱活快乐?!

这宋奇人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人!

现在想来对方要真是常人能放着中上城区不呆偏要跑到落魄下城区来?

罢了,罢了,这样的人他们书茶阁亦容不下。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宋良宵回到家,经过五楼时竟是遇到了从来都躲着自己的何福源。

眼下看到自己对方虽然有几分紧张,但还是谄媚的打起招呼道:“宋神女,回来了呀?”

宋良宵朝他笑道:“回来了,今日没躲,这是找我有事?”

何福源脸僵了僵,但很快谄媚的笑容便又重新堆砌起道:“神女说笑呢,小的平素也没躲您,就是怕您看到会觉得碍眼,所以就不出来惹您不开心了。今天情况特殊,有些事想要找您相商……”

宋良宵联想到刚才的成德贤,这会何福源出现应该不是巧合,于是她道:“说吧,什么事,不过若是想要请我到你们万福会去坐坐,那就大可不必了。”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何福源眼睛都瞪直了:“神女,不,神仙,您老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宋良宵也难得八卦他们一回道:“怎么,你们四个帮派最近准备开始争地盘了?这是四处在找帮手?”

何福源瞬间泄气,一脸苦相:“唉,您老还真是神仙,要不您老就帮帮我们呗。我们陆管事说了,只要您肯来条件随便您开!”

宋良宵笑咪咪道:“你说巧不巧,这话我才刚听过,你们隔壁帮书茶阁成阁主才刚说过,你们这都约好的么?”

何福源是大惊失色:“那您老答,答应了?可千万使不得哟,书茶阁那边可小气了,给的待遇肯定不如咱们万福会,再说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宋良宵听着觉得很有意思:“那你们万福会又是好地方了?都是做吃喝女票赌生意的,这还有谁比谁更好的说法?”

何福源不好意思干笑起来,但他依旧不太想放弃道:“那,要不,您老先跟着我去,当面着陆管家面拒绝?”

宋良宵不说话也不笑了,一双鹿眼就这么盯着他看。

何福源身子立即抖了抖道:“好嘞,小的这就滚,您老慢走。”

宋良宵这才和他笑道:“回去让你们陆管家也和剩下两个帮派也说一说:宋良宵无意参与帮派斗争,对女支院和赌坊生意也不感兴趣,不过一闲散人士,不值得大家惦记。”

跟何福源把话说完,她回到自己屋里。

晚上,到隔壁吃饭时牛大龙问起道:“小宋,下午你见过老周头了吧?他找你何事?”

宋良宵边吃边道:“他就是个搭线的,真正找我的是书茶阁阁主,对方想让我加入他们书茶阁,不过我拒绝了。”

“哎,为什么拒绝呀?”老张头不由插话道:“他们的场子开得可不小,这天孤城区里不知多少人羡慕,特别是那个梦泽兽场天天都人满为患,我想进都挤不进去,要是小宋你加入他们了,嘿嘿,我说不定还能借借光进去玩两把呢。”

老张头平素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特别喜欢玩斗兽,和家乡古代斗鸡一样,斗兽也是一种赌博娱乐活动,只不过这里斗的是异兽,视觉效果上也更刺激。

老张头赚的银钱可以说一半都是贴在这上边,另一半则给了他的相好。

但一旁牛嫂子可不乐意听这话,她嫌弃道:“老张头,可别带坏宋妹子,女支院赌坊那能是什么好地方?宋妹子做得对,那玩意能不沾就不沾,十赌九输,倾家荡产卖妻卖儿的多得是!”

牛大龙这时亦道:“关键那地方人员混杂,容易惹麻烦。来钱是快,但要担的风险也大,小宋不好这口,不去是对的。”

老张头见大家都反对,是挠挠头道:“我这也就是瞎聊聊,具体小宋不是已经做决定了么,我怎么说不重要,关键看小宋自己。”

宋良宵笑了:“确实已经决定好了不去,这事也就过了。”

牛大龙还是有些担心道:“这些帮派有时候也挺强势,你拒绝了那位成阁主可有说什么?”

宋良宵道:“没说什么,拒绝就拒绝了,这不过是件小事,只要没触犯到他们利益,他们应该不会乱来,大概是最近他们又要开始地盘之争了,人手不够想找些帮手吧。”

牛大龙叹口气道:“看来这段时间城区南边又要不太平了,咱们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下午万里镖局的曾镖头过来找我,希望咱们陪他们到秀郡去跑一趟镖。这曾镖头也是老熟人了,开的报酬不错,算下来每人能拿五枚银株,包吃包住,来回六日,我答应了。”

老张头一听,乐道:“嘿,不错啊,以前都是咱们上镖局去问有没有要帮忙,今年开门就找上来了,是个好兆头。”

牛大龙亦笑道:“八成都是托小宋的福,现在谁不知道小宋是名六阶武奇人,名声也越来越响了,等再多跑几趟,说不定咱们还能单独接几单大活。”

宋良宵被夸得不好意思道:“牛大叔就别夸我了,这接活还得靠您的人脉,咱们这都是分工合作,可不是只托一个人福就行的。”

老张头更是跟着大笑硬凑上道:“哈哈哈,那是,咱们三缺一不可!”

这开年第一单就是个大单,宋良宵已是很满足。

过两日便带上两套换洗衣衫跟着牛大龙老张头一同到秀郡陪押镖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第二日,四大帮派的地盘之争亦拉开了序幕,导火索是两名不同帮派帮众因争夺一名女支女大打出手,随着大家不断摇人,最后变成了四个帮派之间的大混战。

听说楼都砸坏了两栋,司元毅大半夜被衙役从被子里叫起来,连忙赶到现场去□□场面,四大帮派势力范围重新开始洗牌。

当然这一切都与宋良宵无关,等她回到望京时,四大帮派的冲突已是平息,帮派地盘也已重新划分完毕,其中万福会、书茶阁得益最大,金乾帮则赔了两条街进去,连续一年多动荡不太平的天孤城区南街区终于再次恢复稳定与平和。

就这样,日子在平凡琐碎之中慢慢流逝。

眨眼,冬雪消融,望京迎来了春风拂面的三月。

这日,宋良宵忙活到戌时,已赶不及回牛家吃饭,正想着要不在巷口馄饨摊吃碗馄饨时,她一眼就瞥见了前方不远处巷道内红灯笼高挂的篱园记。

随着走近巷道,青哥儿的六弦琴音混合着客人们的谈笑声传入宋良宵耳中,伴随着三月的徐徐微风,让她升起了进去喝一杯的念头。

就像在家乡时一样,偶尔夜晚加班结束,坐进一家安静的慢吧里喝喝饮料听听音乐,安抚一下白日积累下来的困倦与疲惫,放松放松心情。

篱园记开张已有月余,因为是家带有篱国特色的酒肆,平素店里的客人并不算多,大部分都是外乡人,其中以篱国人居多。

大望对于其他国家一直都保持着开放原则,所以居住有不少往来贸易的外来商贩又或者讨生活的异乡客,他们同样是组成这个繁华国都的一部分,所以在望京像篱园记这样的异域风情小店有不少。

宋良宵刚找了处安静角落坐下,掌柜巴旦便亲自过来朝她招呼道:“宋奇人,又见面了,您这是一个人过来?”

宋良宵含笑道:“巴旦掌柜好,我正好干完活路过,看到你们篱园记已经开张了,便想着进来坐坐,顺便听青哥儿弹曲。”

巴旦大笑道:“哈哈哈,好,我替青哥儿多谢宋奇人捧场,那您慢慢听,我让人给您上吃食与酒水。”

巴旦离开去忙后,便有一名穿着异域服饰的年轻小二过来替宋良宵报菜名及酒水。

宋良宵随意点了两个菜外加一壶应季的桃汁一共花了一枚半银株。

说实话价格挺贵,有些肉疼。

不过将其当成是酒吧这样的存在,这个价格也就没有那么难接受了,这里的饭食定价很高,若只点酒水和小食,偶尔晚上来这里小坐一会应该还是不错的。

而且篱园记里的小二也与一般食舍酒肆不太一样,清一色都是容貌俊朗穿着异域服饰的篱国年轻男子。

当然里边最引人瞩目的还当属中庭正在弹奏六弦琴的那位青哥儿。

一曲终了,二楼处突然传来了如同黄莺出谷的娇笑声,一个娇滴滴的女音赞道:“青哥儿弹得可真好,赏!”

话音方落,便见青哥儿起身抱着琴朝着二楼方向屈膝行礼,随后巴旦笑眯眯的领着青哥儿上了二楼。

来天孤城区一年多了,宋良宵还是第一次在食舍酒肆里碰到有女客,免不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也不知是城区里哪位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

在望京官宦权贵世家的夫人小姐们的娱乐活动不是参加各种后宅里举办各种宴席游园,就是外出踏青游湖,或者到戏园去看戏听曲,鲜少看到有来逛酒肆的。

但听老张头说过在中上城区里女支院和赌坊也是会接待女客,亦有全都是男性的小倌馆,这些在下城区里都是极少见到的。

所以单看篱园记中的布置以及店里这些容貌俊朗的小二,加上芝兰玉树般的青哥儿,会吸引来女客,倒也不算意外。

毕竟越是生活富足之人,就越会追求各种精神上的娱乐消遣,这也是戏园,教坊,女支院,赌坊生意为何那么好的原因,都说酒足饭饱思银谷欠,这点男女均适用。

一刻钟后,青哥儿再次从二楼下来,回到中庭重新开始拨动琴弦。

吉他纯厚细腻多变的音色带给了宋良宵熟悉又怀念的听觉享受,甚至时不时还会跟着旋律轻声哼起。

动人的声乐让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二楼处再次传来动静,她看着店里的时晷才惊觉已经很晚,自己也该回家了。

伴随着一阵香风拂过,裙纱摇曳,从二楼楼梯走下一行四名女子。

为首那人衣裙华丽头戴维帽让人看不清其面容,但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位正值妙龄的婀娜女子;而其身后紧跟着的还有两名穿着相同样式颜色却不同衣裙容貌昳丽神色略显倨傲的少女,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女侍;剩下最后一名女子则穿着青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梳起成马尾状,腰间别着一把佩剑,五官精致,目光敏锐。

最后这名女子气势身姿与苏钊月很是相似,看着像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宋良宵猜测这名女子大概率也是位武奇人。

等她路过自己桌前,其腰间腰牌显露,那上边的纹路与自己的腰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数字写的是六,这是一名六阶女武奇人!

目前天孤城区内六阶女武奇人就自己一个,显然这位女客并非天孤城区官宦权贵人家的女眷,应该来自其他城区,并且身份极为尊贵,否则不可能出门还带着高阶女护卫。

待她们离去后,宋良宵也跟着起身准备回家。

离开时,掌柜巴旦站在大门外微笑恭送她道:“宋奇人,请走好,欢迎下次再来敝店。”

宋良宵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觉得常来是不可能常来的,最多半年一次。

毕竟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实在不足以支撑起频繁的奢侈精神消费。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六月,初夏。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酷热,不知为何才刚入夏气温已似酷暑。

虽然对宋良宵他们这些奇人来说无论酷暑还是寒冬身体都会进行自我调节,很少出现过明显的冷热感。

不过她却有些担心天气太热造成大旱,农田干涸,粮食锐减,引起灾荒普通百姓的日子可就要不好过了,说不定还会引起战乱。

只是当她向牛大龙说起自己的小小担忧时,牛大龙却是哈哈大笑,让她莫要胡思乱想。

原来大望亦是多季粮食种植,粮食种植户部大司农经过改良农田种子,每年粮食产量都是大望人均一倍,国库及各地粮仓里粮食十分充足,另外朝堂也有一套完整合理的灾荒应对流程,只要大旱不超过五年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于是宋良宵又再更深入与牛大龙探讨了一下,发现大望的科技发展虽然比不上家乡,但却并不算太落后,只是发展的方向完全把控在朝堂手中,无论是墨部、大司农还是工部其实都有一定的科技研究创新,像是房辇,机关龙,多季水稻种植以及城市下水道布置、水利防洪这些已经非常接近家乡近现代技术,哪怕有天灾一般也不会造成大批城镇百姓流离失所。

可与此同时像是文化教育类发展却限制得十分厉害,印刷制纸这些技术只掌握在朝堂手中,以至于书本费用昂贵底层百姓几乎都承受不起,只有有钱人才能读得起书,这一点倒是和家乡封建时期很像。上层通道几乎被封死,但底层百姓们的生存却是有足够的保障,能吃饱穿暖便不会有人闹事,这大概也是大望历经数百载依旧处于繁盛的原因。

在大望的百姓生存的隐患更多的还是源自于异兽以及匪患。

异兽与人的矛盾自不必多说,这是从上古就遗留下来的问题。但匪患却是大望特有社会政治体系带来的矛盾。

和家乡古代社会那些因为吃不饱穿不暖逼不得已落草为寇逼上梁山的土匪们不同,大望的匪患多为奇人内卷卷出来的。

无论哪种社会形态,金字塔顶的人总归是少数,高阶奇人的后代并不一定也有高阶资质,面对一些出身权贵世家靠着父辈积累成为天生掌权者的普通或低资质世家子弟,拥有理想与野心的高阶奇人自是不愿屈居其下。

就算朝堂已在明面上给予奇人与权贵几乎相同的尊重,但事实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表面文章,谁掌权谁才有话语权,不想落于人下被奴役驱使那便只能另起炉灶,不如占个山头为王倒也自由自在。

土匪强盗一多,也要争夺资源与权利,他们不敢正面与朝堂这个庞然大物公然对抗争夺,那便只能向更弱者出手。

生活在望京的百姓还好,只要向朝堂正常赋税,但生活在望京之外,三十六郡城池边缘地带的百姓有些日子可就非常难过了,各郡的百姓除了要向城郡赋税还会被匪贼再剥削一层,苦的永远都是在底层的百姓。

就在宋良宵和牛大龙谈论匪患害人时,牛大龙家中来了一位访客。

此人叫姚二柱,是牛嫂子的远房亲戚。

他跟在牛嫂子身后进来,微低着头,模样老实本分,举止十分拘束,身后还背着一篓子的土货。

宋良宵看牛大叔家来了客人,便先主动告辞回到自己家中。

只是她才回到家中不久,隔壁牛嫂子就过来敲门说牛大叔让她再过去一趟。

宋良宵感觉有些奇怪,等她一进门就看到牛大龙眉头紧锁,坐他对面的姚二柱更是红着眼眶还偷偷抹着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能让一个大男人哭说明这事情应该挺严重的。

她坐下后便听牛大龙对自己说道:

“小宋呀,这有个事你先听听。二柱住的村子叫大宏村,地处在乔郡与李郡交界之地,比较偏,四周山地多,也并不富饶,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地方不知为何前年却是来了一帮匪贼在山里立营扎寨。按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大望匪患本就多,很多村子附近山林里都有匪寨,只要匪贼们每月要的不太过分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村子也不会去计较。”

“但在大宏村附近扎寨的土匪不同,他们从扎寨那日起便隔三差五进村子里扫荡,什么值钱的都要抢,就连村里的姑娘若有看中的也都直接抢上山,若有人阻挠则当场打死,可谓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大宏村的村长看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便让二柱出来找强者帮忙除掉这窝匪贼。”

“现在是直接求道我这里来了,小宋呀,你怎么看此事?”

宋良宵听完后先是一愣,才道:“牛大叔,这是让我们去帮忙解决匪贼?!”

牛大龙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说,这时一旁的牛嫂子过来插话道:“宋妹子,这事怨我。二柱来的时候和我说想找些厉害的武奇人帮忙,然后我想着你和大龙、老张头也都挺厉害的,便和二柱说了你们的事,但嫂子万万没想到竟是要处理匪患……”

说着,牛嫂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本来是想要夸赞炫耀一下自家老牛,结果最后却是给大家招惹来了麻烦。

“要是实在太困难,嫂子就让二柱再去找其他强者看看,或者是委托奇人事务坊,望京城那么大总归有能办这件事的人……”

哪知她话未说完,那边姚二柱就扑了过来给她跪下磕头道:“堂姐,算二柱求你了,你就帮帮咱们大宏村吧,奇人事务坊那我已经去看过了,光是佣金就要五十枚银株,村里早就被那帮匪贼给掏空,根本拿不出去那么多银钱!”

“大家的日子是真的快过不下去了,已经……已经死了好多人,就连乐红,乐红她都被那些匪贼给糟蹋至死!那帮人根本就没有人性啊!呜呜呜,我们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要你和姐夫答应帮咱们大宏村,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

牛嫂子连忙去拉姚二柱,边拉边道:“二柱你快起来!姐并非是不管,只是这事情太难,你姐夫他们能力有限,咱们可以再找其他人!实在不行,咱们上报朝堂,总归有其他办法的!”

但姚二柱死活都不肯起来,他呜咽着道:“没用的,报官根本就没有用!我们早就上报到城郡,可是咱们村正好在两郡交界之地,又没有什么油水,无论是乔郡还是李郡都嫌干这种事吃力不讨好,相互推诿!只派了镇上官差过来和稀泥,但那些匪贼怎么可能会听呢,最后吃苦的还是咱们村!”

的确,就算是在望京上报朝堂,最终还是会分到所属城郡,由城郡的衙府去办事。

当地衙府不作为,朝堂天高皇帝远也管不到,更何况匪患这种事在大望就和小偷小摸一样怎么都管都管不完,最后大多也都是不了了之,全靠村子自己和匪贼谈条件周旋。

姚二柱声音断断续续还在道:“……早前村里大家已经集钱请过一次人,二名武奇人带了一群帮手过来除匪患,哪知道那群匪贼人数虽然不多,但那匪贼头子却是位六阶半神!然后二位武奇人带来的人死伤惨重,只有一半人逃了出去,从此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到咱们村来除匪了……”

“村子里能搬的能逃的全都走了,剩下的都是无路可去的贫困家庭及孤寡老人,本来大家都认命了,可那些匪贼却更是变本加厉,没抢到钱财也要打杀人,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整个村子就都要被他们抢光杀光!我们真快活不下了去了!”

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匪贼?

不止宋良宵听着不适,就连牛大龙这样土生土长的大望人亦听得直皱眉。

“一般匪贼都是求财求权,哪里有逮着村子百姓残暴虐杀的?若是争夺地盘资源倒是可以理解,但大宏村就是个普通村子,他们图什么?”

姚二柱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他们对外宣传是来了寻仇让其他村镇少管闲事,可是咱们村里都是庄稼人,连个奇人都没有怎么可能得罪他们这些奇人大老爷,堂姐夫……”

姚二柱换了个方向从跪牛嫂子变成了跪牛大龙。

“您就帮帮我们大宏村吧,我听姑妈说您在望京生活,是个有本事有人脉的。不像我们村都是老实本分干农活的百姓,也不认识什么高人,能想到的各种办法都已经试过了,否则也不会不远千里跑来望京求助!银钱这边我们又重新凑了凑,有七八十枚银株,只要您肯帮忙,这些全都给您,要是觉得不够我们村可以写欠条,以后的粮食收成后有盈余全都给您!求您了!”

说完他又不停朝着牛大龙磕头,头都磕出了血,就算被拉拽起也都会重新跪下再磕头。

宋良宵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既矛盾又挣扎。

理智告诉她自己这事不该她管,毕竟这是匪患,这些匪贼行事又那么诡异,谁都不知其中有没有牵扯到什么势力。

但姚二柱的痛苦与绝望又让她觉得浑身都难受,仿佛看到曾经那个求着别人帮忙想要回家弱小无助的宋良宵。

最终没有任何人帮她,那个宋良宵差点死在了骨鼠嘴下。

当时她能活下来靠的全是运气,但大部分的祭品就没有这样的好命了,他们就和那名脸上有两个梨涡的圆脸少女一样被骨鼠啃食得一干二净,永远消失在野草堆中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那些……匪贼一共有多少人?”

宋良宵听见自己沙哑的问出声。

牛大龙和牛嫂子都怔愣的扭头看向了她。

姚二柱瞬间也不磕头了,他直起腰,绝望的眼力出现了一丝光。

他跪着爬到宋良宵跟前急急说道:“他们其实人并不多,就六七人!除了那个六阶半神外就只有两个三阶武奇人,剩下都是一阶!只要能有一位半神压制住匪贼头子,还有两三个三阶武奇人,加上我们村子里还有二十余名汉子,人多力量大,围困住那三四名一阶肯定就能赶跑他们!”

这个计划听着就乱七八糟,但宋良宵触不及防对上了他那期冀的目光,那个弱小的自己重叠在他瞳孔之中,神使鬼差,她听见自己说道:

“……要是真只有六七名匪贼,我愿意去大宏村跑一趟看看……”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将姚二柱安置到客栈回来后,牛大龙和宋良宵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牛嫂子虽然在灶头前备菜,却也心不在焉,时不时朝二人瞄上一两眼。

牛大龙良久才开口道:“小宋,叔也不知该怎么说,你肯帮忙叔很开心,说明你这孩子心善,但未必就是做得对的,叔就问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匪患。”

宋良宵点了点头,自从话说出口后,她整个人就轻松多了。

“叔,我想好了,我上次碰到万福会帮众骚扰那次人可比他们多多了,若是小心谨慎些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牛大龙瞥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提,当时你为何隐瞒打架人数,再说上次可没有六阶武奇人和你搏命!叔知道你本事大,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群匪贼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就敢保证没问题?!”

牛大叔还不知道上次最后万擎殿帮主亦出手了,估计是外边没人敢传万擎殿帮主的八卦,宋良宵连忙补充道:“所以叔你得和姚二柱说一声,我过去得先看情况,万一要是情况复杂应付不过来,就让他再另请高明,您看行不?”

“行!怎么不行!”

说这话的是牛嫂子,她抹着泪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宋良宵的手道:“宋妹子,这本来就是我家那边在为难人。你却一口应下了,说真的嫂子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是!所以这次真要去,以你安全为主,千万别硬撑,对付不了咱们就回来另想办法!”

宋良宵自己心里有数,要真的赢面很小她也不会出这个头,唯一怕的就是其中会有变数,因为这些匪贼的行事确实有违常理。

但她自然不会和牛嫂子说这些,只宽慰她道:“牛嫂子,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再说大宏村的经历确实让人于心不忍,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放心,我肯定会先保证自己安危!”

牛嫂子听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噎着道:“谢谢你,宋妹子。”

牛大龙见状叹息道:“行吧,去看看等老张头和来旺回来,咱们商量一下,看何时启程,早去早回。”

宋良宵愣道:“牛大叔,您和张大叔也去?”

牛大龙先是一怔,旋即狠狠瞪了她一眼,生气道:“敢情你还准备就自己一个人去?那是你牛嫂子堂弟!你亦算我半个妹子!难不成我还能撇下你们在一边袖手旁观?!”

宋良宵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叔,您别气,是我想岔了,那我们等张大叔他们回来再商量。”

晚上,老张头和张来旺回来吃饭。

牛大龙将要去大宏村除匪患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老张头倒是爽快,一点犹豫没有便应下了,反正他们这三人里他就是个打杂的,跟着就是。

不过他道:“今日我这边刚接了个活,明天肯定走不了,而且去除匪咱们也需要准备些武器防具,差不多一两日吧,大后天启程如何?”

牛大龙和宋良宵都没意见,既然决定了要去宜早不宜晚,不然大宏村的村民就还得再多吃几天的苦头。

宋良宵这边基本没什么可准备的,她本来就有一件甲字级墨师制作的软胄,小骨也比任何兵器都要好用,防具武器都齐全了,便只等出发。

而姚二柱自打知道他们肯帮忙后是感激涕零,他自掏腰包连夜雇好兽车不让他们出一分银钱。

到了出发那日,牛大龙和老张头除了带了些日常用品,一个扛着一把大刀,一个则带着两板宽斧,唯独宋良宵就背着个小包袱轻装上阵。

至于张来旺则留在了望京帮忙照看牛嫂子和小虎。

临行前,牛嫂子抹着泪千叮嘱万交代了小半个时辰,方才依依不舍目送他们背影离去。

从望京到大宏村,普通兽车日夜兼程亦要三四日功夫。

姚二柱归心似箭,所以加了钱雇佣的快车,差不多三日便可赶到。

就在他们日夜赶路之际,驻扎在大宏村后山林里的押龙寨内是灯火通明。

营寨建在半山腰上,占地不过十亩,寨内常驻人员亦不多也就七人,寨主郭威横乃是一名六阶武奇人,剩下六人中,除了两名三阶武奇人剩下都是一阶武奇人,就和姚二柱说的情况一样。

不过这会山寨大门敞开着,押龙寨主郭威横亲自站在大门前,似在等待迎接什么人。

不多会,前方山林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草木抖动声及人群脚步声。

很快,一行二十余众戴着各异鬼面具的黑袍人出现在了押龙寨大门前。

郭威横看着队伍为首那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戴着红色恶鬼面具的高大男子,是十分恭敬道:“属下郭威横参见赤鬼王大人。”

被称作赤鬼王的男子则抬手示意他道:“免礼吧,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郭威横依旧低着头毕恭毕敬道:“一切都准备完毕,只等大人来亲自过目。”

赤鬼王点点头,示意其道:“嗯,很好,现在立即带本王过去。”

郭威横带着赤鬼王一行进入到山林深处,在来到一处悬崖峭壁时,郭威横纵身一跃直接从悬崖上跳下!

而赤鬼王一行纷纷效仿,直到落在一处凸起的石台上,才能看到在树木掩映之中,崖壁上有一个一丈多高的山洞。

此洞角度刁钻又有树木杂草遮掩,就算站在石台上亦难以察觉,若非有人带领根本就找不到入口。

山洞深处和寨子里一样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挖得乱七八糟的矿洞道,各种挖矿检测工具都杂乱堆在一起,另外还有十余名目光呆滞,穿着破烂脚上戴着镣铐的矿工。

在这些矿工面前,一共摆放着十辆堆满血矿原石的矿车。

赤鬼王走到一辆矿车面前,旁边立即有人恭敬的递上验矿尺。

当看到贴上血矿变得殷红的尺身时,他非常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这里就是全部的血矿?”

郭威横连忙回道:“禀大人,这条矿脉本来就小,亦并非再生矿脉,属下耗时近两年里外都挖了个遍,已将这座山头都掏空,挖到的全部血矿都在这里了。”

赤鬼王打量了一圈满目疮痍的矿洞,颔首道:“嗯,谅你也没有那个胆子私藏。这些血矿在三夜里本王会分批运送出去,届时你们押龙寨负责守卫,切莫让下边村子里的人上山打扰,期间若是发现有人闯入,格杀勿论!”

郭威横即刻领命道:“是!大人!”

这时赤鬼王又将注意力放到那些目光呆滞的矿工身上道:“这些矿工可是山下的村民?”

郭威横道:“回大人,为了避免山下那个小破村察觉,这些矿工都是属下从其他地方掳来的,并非山下的村民。”

赤鬼王发出一串低沉阴冷的笑声道:“呵呵呵,不错,不错,谨慎一些不是坏事。”

然后他朝身后那些戴着面具的黑袍人指了指矿工们。

身后那些黑袍人身形如同鬼魅,瞬间闪身至矿工身旁掏出匕首朝着矿工的脖子抹去!

变故之快令矿工们是措所不及,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全部都瞪着眼倒在了血泊里。

赤鬼王看着一地尸首,声音是毫无波澜道:“既然矿已挖尽,这些人便也没有必要再留了,将这些尸体丢到矿洞深处,然后开始搬运血矿!记住尔等只在夜间行动,谨慎行事,尽量绕过下边村子,莫要遗漏任何一块血矿!”

“是!大人!”

二十余众黑袍人领命后立即行动,他们处理完尸首,便开始用最原始的人力一块块搬运,乘夜往山下运送。

而郭威横亦按赤鬼王之前吩咐领着山寨里的弟兄们到山中运送要道附近驻守。

赤鬼王等郭威横离开矿洞后,朝着身后一名戴着银灰色面具的黑袍男子招了招手,道:“罗刹鬼,待这些血矿全部转运出去后,你带领十位恶鬼众留下将此地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并堵上矿洞。”

罗刹鬼弯腰抱拳道:“是!属下领命!”

“还有,”紧接着赤鬼王加重了语气道:“封好矿洞后,为防万一,以此座山为原点方圆一里之内的全部活人一个都不留!”

也就是说包括押龙寨及山脚下的大宏村全部都在处理范围之内!

罗刹鬼灰色面具在火光之中泛出了阴森的光泽,是再次郑重应道:“属下明白!”

……

经过两天两夜兼程赶路,宋良宵一行终于在第三日下午抵达了大宏村。

大宏村原本有近五百家住户,如今有很多村民搬家的搬家又或者逃到其他村子避难,村子里便只剩不到百户。

宋良宵从进村开始看到的屋子大部分都是空屋,有些屋子屋顶上的瓦片都已经掉落,看样子已经空置超过半年以上。

看着眼前一派萧条落后的景象让她以为自己又重新穿越了一次,来到了一个比大望更落后的封建时代。

姚二柱一路将他们领到了村里祠堂。

在他们离院门还有一段距离时,祠堂门前便有个六七岁的男孩眼尖看了他们,开心的朝着院里大喊道:

“阿翁,姚家二柱叔回来啦!他带着人回来啦!”

很快从白墙青瓦的屋子里出来了一群人,为首乃是一位手持拐杖头发胡子全白年约七八旬的老叟。

老叟一看到他们是热泪盈眶,直接迎出院门声音颤抖道:“救苦救难的大神仙!可把你们给盼来了!来来,快先请到屋里休息,狗子快去倒茶!”

宋良宵他们光是站在门口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招待,一群人忙里忙外,找凳子的,烧水的,找茶叶的,一顿乱哄哄将四人迎进了祠堂之中。

老叟先是跪在祠堂内列祖列宗牌位前磕了三个响头直呼先祖显灵,然后才起身对着三人自举道:

“老叟姚大胜,乃是大宏村的村长,非常感激三位大人愿意屈居尊贵来帮咱们大宏村除匪患,老叟先给你们跪下拜谢了!”

说完,姚大胜是拄着拐杖噗通一声直接给宋良宵他们三人跪下,很快剩下的村民亦跟着一同跪下给他们三人磕头,其中还包括刚才那个六七岁的男童。

宋良宵他们被这仗式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是手忙脚乱开始从地上拉人。

好不容易让村长和所有村民都站了起来。

这时村长从自己怀中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串串好的银株直接塞到了牛大龙手中,再次恳求道:

“恳请三位大人救救我们大宏村!”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

牛大龙没收,将这一串银株又退回到村长手中,并握紧村长还想要递出来的手道:“村长,银钱先别急着给,我们和二柱有言在先,得先了解清楚情况,若是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外,定当尽力相帮,否则诸位还需再另请高明。”

村长面露痛苦之色,但挣扎了一会还是妥协道:“大人说得也对,是我着急了,只是村里这日子是真的没办法再过下去了,大人们请先坐,容我慢慢道来。”

三人依次坐下后,便有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笨手笨脚的端上了茶水,装茶水的粗糙瓦盌还是带有裂纹缺口的。

宋良宵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瓦盌里只有一点碎茶渣滓,尝了口发现几乎没有任何茶的味道。

村长注意到了她的皱眉,面露苦涩十分歉意道:“三位大人抱歉,实在是村里的值钱东西差不多都被山里那些匪贼给抢光,也没什么好的可以招待各位,怠慢三位大人了还请不要介怀。”

宋良宵皱眉并非是因为嫌弃,而是她记得自己当初被当做祭品时都没喝过如此劣质的茶水,那群匪贼究竟把这个村子霍祸成了什么样,她得亲眼去看看。

她含笑与村长道:“无妨,我们本来就不是来喝茶的,能解渴就行。”

说完她又看向了牛大龙:“叔,我想出去一下。”

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此次除匪人情世故都由牛大龙来出面,不主动暴露宋良宵才是干活主力。他们预先也嘱咐过姚二柱,主要是为了迷惑匪贼,亦方便打探信息。

牛大龙瞬间意会宋良宵这是准备出去打探情况,遂道:“行,你去吧。”

另一边村长见状以为她是要出去方便,连忙道:“这位女大人我让人陪你一起去吧,村里干净的地就没几个,没熟悉的人不太好找。”

于是招来之前站在院门口的小男孩道:“二蛋,你带这位女大人到村里去转转,女大人让你干啥,你就干啥,知道了吗?”

“好咧,”二蛋点点头拍胸脯保证:“阿翁你放心,我晓得的。”

村长再次对着宋良宵歉意道:“女大人,不好意思,村里的女人基本能走的都送出去了,剩下的也都不太方便出来,只能委屈您了。”

宋良宵本想拒绝,但见村长指的领路人是个不比虎子大多少的男孩,是个不错问话对象,便同意了。

二人离开祠堂后,二蛋便带着宋良宵往着茅厕所在走去。

宋良宵一路跟在二蛋后边,她看男孩身上穿着十分破旧,因为很瘦,男孩身上都没几两肉,他下巴很尖,看着就像是个大头娃娃,并且衣服到处都打着补丁,裸露在外的四肢以及头颈后方还能看到大片的淤青。

对方这一身的伤痕让她心里没来由的一沉,等从茅厕转了一圈出来后。

她与二蛋笑道:“二蛋,我还想在你们村里逛一逛,你能带我四处去看看吗?”

二蛋一路都很乖巧听话,他笑起来眼睛万万的:“没问题,女大人这村子里我可熟悉了,您想去哪逛尽管和我说!”

宋良宵被他的笑容感染,笑道:“那你就带我去你家里坐坐吧,顺便路上和我说说你们村子。”

二蛋想也不想一口应道:“好呀,不过……”

他一时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忐忑的偷偷瞄了瞄宋良宵道:“……我家里什么都没有,没东西招待人,而且还很乱,就怕女大人会嫌弃。”

宋良宵觉得这个孩子明明就只比牛小虎大一两岁,却格外懂事,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并且他虽然一直都带着笑,但手总是下意识在揉自己裤腿,看得出他很紧张亦很拘谨,偶尔环顾四周时眼里还会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与恐惧。

宋良宵见不得一个孩子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于是她上前轻轻牵起二蛋的手,并摸摸他的头道:“别害怕,姐姐是来帮你的,你就按照你平常在村子里玩耍的路线带姐姐走一圈就好。”

她刚牵二蛋的手时,二蛋轻微的缩了一下,但当那柔软的触感轻轻握住自己又黑又脏的手瞬间,二蛋感觉到一丝清凉之意,在夏日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自己一下竟是舍不得松开。

等头顶处被轻轻摸了摸后,二蛋更舍不得了,他抬头看向身前的女大人,觉得对方就像是从画卷里走下来救苦救难的女神仙,眼泪一下就涌了上了。

可他还是强忍住了,扬起笑容道:“我知道的,阿翁和我说过只要二柱叔能带回人来,我们村子就有救了,到时妹妹也能回来,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所以女大人,您要去哪我就带您去哪!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过您听!”

宋良宵牵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问道:“原来你还有个妹妹呀,二蛋不是你大名吧?”

二蛋点点头道:“嗯,我大名叫姚强,我家里不但有妹妹还有个哥哥,我哥哥女大人你也见过,就是刚才那个笨手笨脚给您端茶的,我爹刚才也在祠堂里,我娘三年前在山里捡菌子时摔了一跤,摔坏了腿,从此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常年都躺在床上。我爹说要不是我娘不方便挪动,他早就带着我们去别村避难了,不像现在只有先送妹妹离开,也不知道她在外边过得好不好。”

宋良宵有些不解:“怎么你爹就只把你妹妹送出去了?”

二蛋连忙解释道:“不是的,爹本来也想把哥哥和我都送出去,他一个留下来照顾娘,但哥哥和我都不愿意,爹他一个人肯定也忙不过来,我们是男孩不怕,但妹妹是女孩,那帮匪贼最喜欢糟蹋女人!妹妹留在这里很危险,爹便把她托付给隔壁六婶子一家先去其它村子避难了。”

宋良宵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她拉起二蛋的手臂,轻声问道:“那你身上这些淤青是从哪里来的?”

二蛋垂下了头:“都是那些匪贼打的,他们进村子要是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就会打人。”

“没有值钱东西就打你们?那要是发现有值钱东西呢?”

“那他们会打得更凶,说咱们背着他们偷偷藏好东西不交出来……”

说完二蛋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花,坚定且认真道:“他们是真的很坏很坏!女大人请您想想办法,请一定帮忙赶跑他们!”

宋良宵没说什么,只是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听他一路指着那些破败的房屋一一议介绍过来。

“那边是妮子的家,她家里有个姐姐被那些匪贼给带到山上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妮子她爹娘就带着她连夜离开了大宏村,我爹还和我说,以前咱们家和他们家还定过娃娃亲,她姐姐本来是要指给我哥哥做媳妇的,现在我嫂子没了……”

“……隔壁那家是驴蛋哥家,他爹去田地里干活时遇上了匪贼被捅了一刀,肚子上被开了好大一个洞,死在了自家田地里,然后驴蛋哥到山寨里去找那些匪贼讨公道,结果和妮子姐姐一样再也没有回来,后来驴蛋哥的娘也在屋里把自己给吊死了。”

“还有前边那一家,那是许老爹家,爹说比起其他人人家许老爹没那么惨,虽然他被匪贼推了一把,踩几脚就去了,但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生前死后都没啥牵挂……”

“对了,还有栓子家,栓子家和我家一样,但他家送出去的是姐姐,他姐姐离开村子那天,他哭得特别的伤心……”

二蛋很聪明,这一路他都在揭发匪贼的罪行,试图让宋良宵明白这些匪贼到底有多残忍,希望能眼前的女大人发善心救救村子。

六七岁的孩子再怎么世故老成终究也还是个孩子,他的小心思宋良宵一眼便能看穿,即便如此她却也还是忍不住跟着愤怒起来。

因为二蛋虽然一直都在数落匪贼,可宋良宵能听出他说的都是事实。

还有眼前这一大片破败的屋子,每一间都有被人强行破坏的痕迹,屋内除了久无人居满是灰尘外,里边的东西亦是东倒西歪,如同被洗劫过一样。

几乎每间屋子都在无言叙述它们的遭遇。

就只是六七名奇人匪贼便能将一个近五百户人家的村子搅和得天翻地覆民不聊生,足见这些匪贼手段有多残忍!

这个世界上天生的恶人吗?

宋良宵觉得有,就算是在文明的现代社会中,恶性案件亦发生过不少,更不用说在大望这样的强权社会下,不知有多少惨绝人寰之事在阴暗角落里上演最后又被掩盖。

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她深吸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这时,二蛋已经将她带到自己家中。

这间瓦屋比之前看到那些彻底破败无人居住的屋子要好一些,至少看上去还有人居住的迹象,只是屋子四周以及屋内同样能看到很明显的破坏迹象。

然后二蛋推开里边一间屋子的屋门,朝着里边开心说道:“娘!村里来了三位奇人大人要帮咱们除匪,再过不久妹妹就能回来了!”

但宋良宵站在厅内久久都没能听到有人回二蛋说话,她走过去朝屋内看了一眼。

二蛋家里的气味本来就不太好闻,而这间屋子气味还要更甚,有种久病卧床之人身上传来的腐败气味。

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如柴神志不清的女人,就算二蛋握着她的手说话,她也只是时不时哼唧唧一两声。

宋良宵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站到门口处透着气。

望着西落的太阳将天际渲染成了瑰丽的红色,而与这美丽夕阳照应下的却是这片寂静残破的村庄。

身后二蛋和娘亲说好话走了过来,问道:“女大人,您都看好了吗?还有什么别的地方想去吗?”

宋良宵摇摇头,半蹲下来看着他笑道:“不去看了,我们回祠堂,姐姐想尽快帮你们解决山里那些匪贼!”

“真的吗?!”

二蛋眼里折射出了耀眼的期冀光芒。

宋良宵点点头,认真盯着他眼睛道:“真的,姐姐不骗你,可以和你拉钩。”

“好!姐姐,我们拉钩。”

一只瘦骨如柴的小手快速的和宋良宵干净白皙的尾指用力勾了一下。

就在宋良宵准备站起来回祠堂时,二蛋轻轻的拉了她一下,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姐姐,要是真帮我们村把匪贼给赶跑了,我就把我昨天捡到的宝贝送给你,是个很值钱的宝贝……”

说着,他从贴身衣襟里掏出来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递到宋良宵眼前。

虽然碎石表面只能看到有一点点晶体状红色粉尘浮,但宋良宵却还是认出了这块碎石是什么。

血矿!

刹时,她瞳孔紧缩,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一种非常不好的想法袭上了心头!

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宋良宵今天找到工作了吗……

二蛋并未注意到宋良宵的异状,依旧在旁继续说道:“这个本来我想自己留着以后上交了给娘治病,但要是赶不跑匪贼,妹妹回不来娘肯定也没办法好好治病,所以只要赶跑了匪贼我就把它送给姐姐……”

宋良宵回过神紧握住二蛋的小手将这枚血矿包裹在他掌心,非常严肃道:“二蛋,这枚血矿非常重要,关系到你们村子的安危,姐姐不能要。能告诉姐姐这枚血矿是你昨天什么时候,在哪里捡到的吗?”

二蛋似懂非懂,但一听关系到村子的安危,他小脸绷紧立马认真道:“就是在昨天早上,我起来后就到靠近后山附近的几条小路转了转,因为匪贼经常会从那边下来,所以我有时也会到那边四处转转帮大家盯梢,然后就在东北边一条小路边上捡到了这块血矿。”

宋良宵又问:“就只有这一块吗?”

二蛋毫不犹豫点点头:“恩,我知道这是很值钱的血矿,所以还在那边附近找了许久,但就只找到这一小块,还是日出照在它上边反光了我才看到的。”

宋良宵再问道:“那之前你们村子里有谁发现过血矿吗?”

二蛋连忙摇头:“没有,从没听过,爹和阿翁都说过这东西找到就要上报否则会招来祸端,村里人都懂,我也没见过村里有哪家突然发过大财。”

宋良宵一脸凝重,她想了想继续确认道:“山上那些匪贼多久没有进村了?”

被她这么一问,二蛋也有些困惑道:“咦,说起来他们好像已经好几天没出现过了,以前无论如何,他们两三天总归会有人下山来巡视一趟。”

宋良宵深吸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二蛋,这枚血矿你有给其他人看过吗?”

二蛋摇摇头:“我本来想告诉哥哥和爹爹的,但是这两天他们都在村子四周巡逻没空,我昨天晚上住在阿翁那,所以谁也没说。”

宋良宵点点头道:“很好,这枚血矿待会可能需要你拿出来,你愿意吗?”

二蛋有些犹豫,但他看了一眼宋良宵那双温和的鹿眸后,嘴唇抿了抿,下定决心道:“愿意,我相信姐姐,只要能赶跑匪贼让村子能像以前一样,我什么都愿意!”

“好孩子!走,我们回祠堂,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们村长说!”

不多会,宋良宵跟着二蛋再次回到祠堂,这时村长已经让村民开始准备饭菜,看到她后是招呼道:“女大人,您回来了?正好,晚饭就快好了,咱们先吃饭。”

宋良宵则快速说道:“村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麻烦帮忙把能来的村民们都叫到祠堂里来。”

村长看她一脸严肃,显然不是在说玩笑话,心亦跟着一沉,不敢怠慢,让大家去叫人。

这时,宋良宵再看向不明所以的牛大龙和老张头:“叔,趁着人没来齐,咱们自己先商量一下。”

来到祠堂外,宋良宵非常凝重道:“叔,刚才给我带路的二蛋告诉我他昨日在村子附近靠近后山小路发现了块碎血矿,那些匪贼可能没那么简单。”

“血矿?!”老张头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那可是朝堂禁物!私藏可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牛大龙脸色更是沉得快滴出了水:“方才你不在,村长和我们说了许多。说这裙匪贼是在一年半之前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某天一个自称郭威横的六阶武奇人突然闯入了大宏村祠堂,和村长说村后边那几座山头他们押龙寨要了,要在山上建营寨设据点,以后禁止大宏村所有村民进入后山。”

“起初大家也没太在意,大望匪患本来就严重,但大部分匪贼都是求名求利,只要避开不招惹他们,他们一般也不会经常来骚扰村子。只是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少数极端者,很快这帮匪贼就暴露出自己残暴的一面,一旦有村民靠近后山,他们就立即打杀,就算后来村子里再也没人敢偷上后山,他们也依旧像恶霸一样会下到村里胡作非为,四处勒索村民,强抢民女,对村民也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弄得村子乌烟瘴气,日子几乎要过不下去。”

“村长和村民至今都想不明白大宏村就是一个普通村子,与外界也少有接触,怎么就招来了这样一帮恶徒。现在你说在这附近发现了血矿,这样事情倒也就说得通了:这群匪贼恐怕就是在后山上发现了血矿,这才决定霸占山头,弄垮大宏村。”

老张头皱了皱眉道:“不对啊,发现血矿了不该闷声发大财吗?偷偷摸摸开采不是更好?”

牛大龙摇摇头道:“山里有野货和猎物,就算明令禁止,也很难阻止附近村民们偷偷进山,而且采矿动作一般都很大,一旦被发现,他们就是死路一条,不如像现在这样用恐惧支配大宏村效果更好。”

将一个五百多户人家的村子肢解破坏到只剩下不到百户人家,村中人心惶惶,自然不会去注意山里的情况。

瞬间,老张头怒怼道:“妈的!这真是一帮子畜生!”

宋良宵则一直在旁聆听,这会她才开口道:“牛大叔,依你看村里会不会还有人也掺和到了这里面?”

牛大叔摇摇头:“我看不像,这里每户家人都被押龙寨匪贼欺辱过无一例外,我在祠堂里听到他们的诉苦,是真的很惨。而且村民先发现的血矿上报朝堂才是最好的办法,朝堂对发现血矿上报者可是有重赏的,根据上报血矿数量赐金银珠宝,甚至赐功德牌坊终身免赋税徭役,何必招来匪贼把自己村子弄得乌烟瘴气生存都难。”

宋良宵也觉得无论是村民或是匪贼都不太可能在发现血矿后找另一方合作,但这样一来也就出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采矿可不是个小活,这些匪贼只有六七人,他们还要每隔几日进村恐吓打杀村民,不可能有时间采矿,不是找大宏村村民去开采,也就是说他们有从其他地方抓过人上山又或者还有其他帮手在暗处?!”

一时,牛大龙和老张头都不说话了。

良久,老张头一哆嗦:“这……一下不就多很多人了么?就咱们三打不过吧?还要继续吗?”

牛大龙没有表态,他看向了宋良宵。

这时,村长从祠堂那边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道:“三位大人,能来的村民已经全部都叫到祠堂了。”

宋良宵看着村长,这个老人卑微的弯着腰,眼中全是惶恐与不安,还有一丝怕被放弃的担忧。

她垂下了眼帘道:“好,我们这就过去。”

就在牛大龙和老张头跟上来后,她轻声道:“叔,既然都已经来了,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至少得把实情告诉大宏村村民!”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身侧一只手重重的拍了拍她肩膀。

牛大龙目露赞许道:“说得没错!叔和你想的一样!”

老张头这边倒是有些不情愿,但最后也还是妥协,恶狠狠啐了一口道:“你们一个有老婆孩子,一个还年轻,你们都不怕,我孤家寡人我怕什么,干就干!”

进入祠堂内,里边黑压压一片全村除了老弱及要盯梢的人其他人都站在了这里,近百人就连外边院子也站了不少。

事情紧急,宋良宵也顾不得之前商议好该由牛大龙来谈,开门见山直接道:“诸位,二蛋昨天在村子后山小路发现了血矿,押龙寨的匪贼极有可能在后山上私挖血矿!”

此言一出,村民皆哗然!

“什么!后山上有血矿?!”

村长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颤巍巍的看向了二蛋道:“二蛋!你发现血矿了?!”

二蛋看着村长那张惨白的脸有些害怕,他连忙看向宋良宵,宋良宵则朝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顿时,二蛋摊开掌心,那一枚小小的血矿就静静的躺在他手心之中。

村长顿时再也遭受不住刺激,抬起手中拐杖便要打他道:“作孽啊!二蛋,你为什么告诉家里大人!这玩意可藏不得啊!”

二蛋瞬间红了眼眶喃喃道:“我……我只是想要给娘治病,我没想要私藏,想着等匪贼被赶跑了再上交,而且昨天晚上哥哥和爹也不在……”

村长看着委屈的二蛋,拐杖最终亦没落下,只是眼泪不禁流淌,二蛋的哥哥则紧紧将二蛋护在怀里,他们身后还有一名汉子同样沉默着撇着头不停在抹眼泪。

大部分村民亦都不忍去责怪二蛋,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这时,宋良宵打破沉默开口道:“现在知道亦不算太晚,二蛋发现血矿不过是昨日,路边只有这么一枚碎矿,他说那条路自己经常走只有昨天才捡到,说明这几日有人在附近运送血矿,很大可能便是押龙寨的匪贼,他们最近两三日是不是都没有进过村?”

一旁有村民连忙道:“对的,他们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进村了,咱们今天还在谈论觉得有些奇怪。”

紧接着好几个村民也都跟着附和作证,还有村民说下午她们来之前不久还能听到山上有不小动静,今天早上也有,大家都很怕后山便也没人多想。

宋良宵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并问道:“事关大宏村生死,我想问诸位知道这附近山林里有血矿吗?”

所有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村长这时亦整理好情绪,出声道:“这座山头以前乔郡和李郡都有派过堪舆师查看,当时他们什么都没发现,我们上山那么多年也没有发现过血矿,而且半年前镇上有派衙差来做说客,他们进过押龙寨,出来也没说发现异常,不然也不会让那些匪贼嚣张至今日!”

看来这处血矿应该比较隐秘,而且矿脉也比较小,竟是连一般的堪舆师都难以察觉。

眼看就要入夜,宋良宵抓紧道:“押龙寨匪贼既然选择把血矿运出去,极有可能他们要放弃后山营寨,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走了倒也还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群人心狠手辣万一他们走之前想要灭口,说不定会在晚上偷摸下山,所以村长村中若是有什么密道之类的藏身之地,今夜最好让大家都躲进去,避过这一夜。”

村民们再次哗然,大家都非常害怕,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严重。

村长亦一脸慌乱道:“女大人,咱们躲一夜没有问题,但之后呢?我们这些人都是家里有老小有病弱的人家,就算逃也逃不快,那些匪贼若是要追杀我们是易如反掌,恐怕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宋良宵想了想转身和牛大龙老张头商量道:“牛大叔,张大叔,要不你们二人谁跑一趟,带着血矿到镇上去报官,那边应该会有传讯鹰隼,等城郡收到匪贼私自开采血矿的消息,肯定会迅速派人过来查看,只要大宏村能撑过这一夜,撑到明日援兵到来村子应该就能得救。”

牛大龙想也未想直接道:“让老张头去吧,他速度更快。不过,小宋,你指明让我俩去一人,那你呢?可是还有什么其他打算?”

宋良宵点头道:“我打算到押龙寨里跑一趟,探一探情况。”

牛大龙和老张头脸瞬间变色。

老张头连忙劝道:“小宋,使不得呀,按你推测的那个地方就是个龙潭虎穴!你一个人过去实在太冒进了。”

牛大龙也道:“确实如此,咱们已经尽力了,不如守在村子里跟着大家一起警戒。”

就连村长亦上前劝阻道:“女大人,既然都已经连夜去报官,各位就不必涉险了吧,三位已经为本村做得够多了,就像这位大人说的不如跟着咱们留在村里躲一晚,等着明日官差士兵来救援!”

宋良宵没有看他们,只是看了眼满脸泪痕一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二蛋,摇摇头道:“放心,我有分寸,我只是去打探情况,不会贸然冲进去和匪贼正面搏斗。而且我和二蛋拉过勾了,会尽自己最大能力帮大宏村。”

她想确定押龙寨土匪到底是身后有人还是到其他地方抓了矿工过来,若是后者她便可直接出手解决押龙寨匪贼,一劳永逸。

但牛大龙也不好糊弄,看她坚决的模样,知道肯定劝不住,便道:“好,但你不能自己去,我跟你一同上山!”

宋良宵不希望牛大龙冒险,是想也不想否决道:“不行!叔,您等阶低上山危险!再说您也跟着上山了,谁来守着村子。”

这种事她一个人去就好。

可牛大龙同样坚持道:“你不是说只是进去打探么,若是人多危险咱们立即撤回便是,哪来危险,听村长说押龙寨就在半山腰,上去一趟不过半个时辰,只要快些回来肯定不会耽误守村。”

他的意思很明显,自己必须跟着看着宋良宵才放心。

眼见他们陷入僵持,村长上前帮忙解围道:“两位大人,要真只是过去探查情况,我们这边不碍事,不差这一个或半个时辰。这两年为了应对匪贼,村里有藏身地道,村里每夜都有人值守,待会我给村里壮丁配上柴刀锄头,他们就算想要灭口也没那么容易,就是二位上山要多加小心才是。”

宋良宵没有办法说服牛大龙,只安慰自己把山上那些匪贼全都抓了,大家自然就会安全,便也妥协。

很快,村民们开始陆续转移进地道。

宋良宵三人则迅速扒了几口饭填饱肚子,便开始分头行动。

老张头带着那枚血矿骑着村子里唯一一匹骡子连夜赶往一百里之外乔郡所属的莲花镇去报官,而宋良宵和牛大龙在询问过村长押龙寨大概所在位置后,便乘着夜色进入后山。

后山能明显看到一条条人踩出来的小径,并不难爬。

只是他们还没爬到半山腰,便看到前方远处有火光冒起,借着火光能看到有建筑边缘在火焰之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