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尔试着对着话筒拉长语调,小心翼翼地说“哥、哥。”
“哥……啊~、呵哥~~”
宁尔点开一听吓了一大跳。
两个字不仅没有变成叹息,反而加上了一种奇怪的语气,真的像是做完运动喘着气抑制着呼吸从嗓子里呵出来的两个字。
宁尔把红烫的脸缩进领子里。
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呢……
不玩了不玩了-
一场精彩动人的环保小型演讲结束,C国主讲人下台直奔中心傅宴舟的位置,正要伸手握手,傅宴舟惯性打开缘来,亲亲小耳朵的对话框里有三十多条未读。
傅宴舟心一凛,眉间几不可查蹙起,看到三十多条2秒的语音,没有管那只伸到一半儿的手,直接把手机放在耳边点开。
“哥哥”
“哥哥~”
“哥哥”
“啊……哥、呵哥……”
几位主讲人、专家、总裁、助理一声不敢地垂手礼貌站在原地,一直到这位华国盛景集团董事长把紧急事情处理完。
大概一分钟过去,这位华国盛景集团董事长眉间终于沉冷微舒,嘴角似乎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弧度,几位才松了一口气。
再度伸出手,用流利的英文问询傅董对于这个环保项目的看法。
C国组织团队连夜飞到华国,这场高端前沿的讲座旨在向傅宴舟—这位为极地环保项目一直以来提供大量稳定资金支持的华国总裁汇报惊人的最新发现,即楚科奇海域附近勘探到鲛人总计。
演讲里也生动引用了地球上其他超越人类认知物种的存在,诸如对于凤凰、斯芬克斯以及吸血鬼。
主讲人隐约觉得,这位董事长全程只有在他们在讲到世界上存在吸血鬼这一例证时稍稍有些兴趣,但也仅是转瞬即逝。
此次大费周章的讲座最终目的也不仅仅是金钱投资,而是所谓的“鲛人”项目已经受到了当地政府的阻碍,希望傅宴舟可以亲自去一趟极地国家,连同当地大使一起洽谈。
一席精彩动人的私人劝说结束,主讲人带着万分期待的目光忐忑地看向傅董。
这位华国环保主义者已经无偿投资了大量金钱设备,和一个典型的不相信神秘主义者谈保护“鲛人”,他们自己都觉得是一件很扯淡的事。
就像华国那句老话。
羊毛,只抓住一只羊薅。
傅宴舟手机并没有收起来,没有再看那本精致的项目介绍书,转头和肖特助低语了几句,用中文回答:
“我还有事儿,这次出行的具体事宜由肖特助和各位对接。”
“我尊重贵司的科研勘探成果,不过,以后有关这种传说神话就不用再给我讲了。”
傅宴舟说完就先走了,留下一众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喜得是傅董同意了亲自到访,复杂是因为他果然完全不相信世界上现在仍有鲛人或者吸血鬼等。
肖特助看着几个人还不够满足,眼皮抽了抽。
傅总这次愿意亲赴极地,完全是为了濒危生物保护。
至于什么神神鬼鬼的,谁不知道傅总是个无鬼神论者,整个盛景上下谁敢在他面前提-
宁尔骚扰了舟先生三十多句哥哥,对于麦克风的掌握渐入佳境,录音,双声道,唱歌,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录出来的声音虽然很清晰,但好像也不能和别人给观众粉丝送的录制音频一样有质感。
宁尔正在纠结,舟先生回了消息:
[叫哥哥有事?]
舟先生还不知道他买了新设备,宁尔嘴角一扬,告诉舟先生是他新买了一套设备,在试音,得找个地方记下来,所以就一股脑都发到舟先生的对话框了。
[哥哥你不用听啦,不用浪费时间。打滚/打滚/]
[这句比较好听。]
舟先生引用了他的第一声“哥哥”。
那是他本来的没有任何修饰过的声音。
舟先生,竟然把三十多条哥哥都听了……
[这句也不错。]
舟先生引用了那句喘息声。
宁尔:“……”
[不过可能更适合面对面听,宝宝觉得呢?]
[哥……哥……]宁尔脸红了。
银耳粥:[你的设备还不错,不过好像环境有点不够安静,影响了质感,这样可以吗?]
舟先生认真地指出问题,一下子就点出了困扰宁尔的关键点。
原来是因为出租屋不够安静!
楼道里从早上开始不停地有开关门、高声吵架或者闲聊大笑的声音,屋外有大车经过。
尽管耳机自带降噪的特效,但宁尔自己的听力很好,一紧张就会影响说话的流利。
难道要他花钱换个房子住吗?
那、那也有点太奢侈了吧……
他可以为了观众粉丝花钱,但、但也不可以花太多……
银耳粥:[稍等]
宁尔害怕舟先生又要送他什么更好的设备,赶紧打字:
[没关系没关系哥哥,我还有一套设备的,我再试试……]
银耳粥:[定位]
银耳粥:[这是一间有专业录音房的工作室,离A市中心不远,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去录制。]
亲亲小耳朵:[不用了不用了哥哥,我有10000条,可能得录好几天……]
银耳粥:[好几年都没关系。]
宁尔看着专业录音房很心动,但还是叹了口气打字:
[对不起哥哥,我不太喜欢和别人在一个房间录制。也、也不喜欢在有太阳的时候出门。]
银耳粥:[这样啊。]
似乎是打了一个电话的时间,舟先生又发来消息:
银耳粥:[我发一串门的密码给你,以后这个密码只有你知道,这间工作室无论你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只有一个人。直到使用完毕。]
宁尔呆呆地看着这句话,有些懵地打字:
[哥哥,你是为了我买下了一间工作室吗?]
傅宴舟嘴角微微扬起:
[没有,只是和朋友借用。放心用,别有心理负担。]
宁尔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和舟先生道谢之后就开始先练稿子了-
今天的落日时间是19:12分,宁尔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转到“12”数字的那一刻,抓起帽子眼镜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
他今天还约了中介买了两个血包,要录音要很晚,需要保持充足的体力。
中介最近和他要的“吸血鬼基金费”越来越多了,宁尔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在骗自己,可中介却信誓旦旦说,如果不相信,可以亲自带他去见其他找他买血包的吸血鬼。
他也不是为了钱,主要是怕如果真有吸血鬼饿死了,他这个中介容易惹上麻烦。
或者有吸血鬼饿得不行伤害了人类,他也会惹上麻烦。
宁尔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他并不敢去见其他吸血鬼。
万一……万一他们是公爵和公爵夫人派来追杀自己的呢……
曾经的爸爸妈妈,真的会那样做吗?
宁尔晃晃脑袋,不再想这件事,拎着两包新鲜的血包往舟先生发的录音室跑去。
他只用了五分钟就跑到了,大门果然像舟先生说的一样是密码锁。
宁尔站在门口小心翼翼输入密码,门“咯噔”一声开了。
宁尔好奇地探头探脑走进去,走进正常的房间,一道重重的门出现在面前,宁尔拉开门——
一间看起来很温馨的房间里墙上都是黑色的海绵,声音掉进屋子里仿佛都被吸收掉了。
桌上是三台连起来的高级电脑,还有一大堆宁尔看不懂的机器。好像除了录音之外,这里还可以直播。
在这里录音说话,就可以有非常好听安静的声音吗?
仿佛是猜到了宁尔不会使用,头顶的一个大电视忽然开始播放一个视频,画面上的人像是一位老师:
“哈喽亲亲小耳朵,欢迎来到这间工作室录音,下面我会给你详细讲解一下所有录音设备的用法,跟着我的脚步用起来吧~”
“……”
宁尔仰着头张大嘴,舟先生,也太贴心了吧……
宁尔认真地看完视频,一次就把所有机器都成功打开了。
他坐在麦克风前,戴上头戴耳机,打开了春风哥在愿望粉丝群里帮忙整理好的粉丝投稿。
“小耳朵小耳朵,我明年就要高考了,可以祝福我考上心仪的学校吗?而且而且,我心仪的学校就在A市哦!”
“小耳朵小耳朵,我磕的cp最近又营业啦!(不是说你和粥老板哈),可以帮我录一段祝他们99的愿望吗。”
“小耳朵小耳朵,我的爷爷上个月永远离开我了。每次想到他的时候我都很想哭。我从小都是他带大,还没来得及让他过上好日子……每次半夜梦到爷爷我都很难过,你可以给我加加油打打气,告诉我要更坚强一点吗?”
宁尔看着这些代表着人类世间百态的祝福与祈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摘掉口罩,坐直身体,手把麦压低,开始一字一句录制-
晚上9点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悄然停在了录音工作室对面的马路上。
驾驶位上的年轻男人抬头看着录音工作室亮起的灯光,满眼不舍与憋屈的愤愤。
他扭过脑袋看着后座西装革履,双腿交叠,没事儿人一样看新闻的男人,痛心疾首:
“表哥,我到底是不是你亲表弟?你怎么能说征用就把我的工作室征用了呢?”
傅宴舟口中的“朋友”正是他的大冤种表弟傅柏。
自己凑热闹从事直播,按照他花里胡哨的性格,不管水平怎么样,设备一定是最高级的。
没有比他工作室更合适的。
“话多。”
傅宴舟没搭理他。
一个电话让自己从工作室里卷铺盖走人,现在还嫌自己吵?
我要闹了。
傅柏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扭动身体:
“我不管我不管,到底谁啊?还是主播?难道还是上次那个?”
傅宴舟冷冷地乜了他一眼,薄唇轻启:
“还能有几个?”
“我去,表哥,你可真专情啊。一入直播似海深,以你的财力和大方程度,我以为早就守护了N个主播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大情种。”
傅柏这话不都是阴阳怪气,傅宴舟多财多亿,重亲情他是知道的,没想到对待感情也像个恋爱脑。
在一个脸都没露过的小主播身上用心这么久。
起初他还担心小主播被玩弄,现在竟然有点担心这个杀伐果断的铁腕总裁表哥了。
傅柏看到傅宴舟那双望向车窗外对面小楼的眼睛,眼里竟然是他几乎从没见过的温柔。
傅柏挠了挠头:
“表哥,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
“也是,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这么沉得住气不见面,早就跑盛景楼下堵你准备上位当男老板娘了。”
“肤浅。”傅宴舟薄唇轻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或者,会见他吗?他该不会认不出来你是傅宴舟吧?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关注商业新闻。”
傅宴舟手指在车窗边沿轻点了两下:
“见。等这次从极地回来。”
“他知道傅宴舟的样子。不过,不知道我就是傅宴舟。”
傅柏顿时睁大眼:
“我去。那这见面得是什么样的啊。你要不要带个律师或者先拟个合同啊?哪怕恋爱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傅柏在娱乐场里混久了,不少搞擦边的主播胆子都很大,逮住傅宴舟这种超级大肥羊说不好要怎么下嘴。
傅宴舟没搭理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傅柏的眼睛深深道: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柏被这个眼神看得愣了一下。
也对哦,他表哥是谁,傅宴舟啊。
就算没谈过恋爱,傅宴舟看人也不会走眼。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应该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男孩。
傅柏努努嘴:
“行吧,我倒要看看这男嫂子在录什么高端专辑,还非得跑到我工作室。”
傅柏说着在傅宴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开一个app,小耳朵的声音瞬间从里面传来。
傅宴舟眉头一皱:
“这是什么?”
“实时耳返啊,这套录音设备绑定过我的手机,都能实时从app里传出来听啊。”
傅宴舟没来得及让他关掉,小耳朵的声音就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里。
“亲爱的福宝,马上就要高考啦。考试从来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一个个起点。希望你能用最好的状态和最放松的心态去面对考试,站在这束光河的起点上,以后的每一步都在向光而行。美好的未来在等你吖~”
“亲爱的开颜宝,离别并不是人生的终点。对于爷爷来说,他最大的期望并不是你过上好日子,而是,而是你人生的每一天都如像小时候和他生活在一起那样幸福……”
这条小耳朵说着说着可能自己有些难过,清澈的声音明显哽咽,把录音暂停掉,对着麦克风大口呼吸了几下。
傅柏都有些愣了:
“这、这是在录定制祝福?他答应了多少条啊?”
定制祝福这种玩法在直播间很常见,不过在家买个好点的设备录录完全就够了,至于还专门跑到录音房吗?
“一万条。”
“夺少?一万条???那我这几个月还能用上这个工作室吗?我的小萝会想我的啊!”
“什么小罗?你不是说这里没有其他人?”
傅宴舟几乎就要开车门下车。
“不是不是,绿萝!绿萝!”
“……”
傅宴舟懒得再搭理他,继续听着小耳朵在麦里的录制。
傅柏没再问“每条收多少钱”这种俗问题。
这钱再多,估计都比不上傅宴舟一晚上砸得。
这个小主播,估计是发自内心给粉丝送这份福利的。
他的每一条语音稿子都像是自己的写的,每一条都录足几分钟,没有半点敷衍,声音干净清晰,饱含真诚。
仿佛真的希望每一句从他口中说出的愿望都能实现,又仿佛遗憾不能真的安慰到每一份失落的投稿。
傅柏听着他的声音,仿佛都能想到对面是一个笑起来干净漂亮的纤瘦少年。
再扭头看傅宴舟,他的胳膊搭在车窗边沿,认真地听着麦里传出来少年的每一句话,月色勾勒在他挺拔的鼻骨上,动容的眼神温柔地如同糅碎了星光。
少年估计是累了,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傅柏把身体转回驾驶位,把手机按亮,刚想关掉app,就看到手机里的监控画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好像是被那边开了。??
他刚疑惑地“哎”了一声,下一秒,少年的脑袋直白地出现在了监控镜头前。他显然不知道这个是监控摄像头,还好奇地摸了摸镜头。
少年先是着把那顶压着额头的帽子摘了,又把那副黑色的大框眼镜摘掉放在一旁。
这两样遮挡物一摘,傅柏似乎被电了一下。
少年碎发随意扒在额前,整张脸皮肤白皙光洁,鼻子小翘,下巴微尖,薄薄的嘴唇红润,隔着稍有变形的屏幕都能看出来整个人漂亮的像一只假的洋娃娃。
最关键的是那双碧绿色如宝石般的双眼。
傅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瞳色,对着镜头轻眨,眸光流动,就像、就像不是人类一样。
下一秒,少年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解开一颗领口的扣子,从一旁的纸袋子里拿出一袋红色的像是装满鲜血的血袋。
他轻轻张嘴,两颗小小的尖牙从无到有,越伸越长,狠狠地咬在了“血袋”上。
红色液体淌入口中,白皙的喉咙随之上下滑动,脑袋一歪,碧绿的瞳孔猛地缩张,死死地盯住了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
傅柏(声嘶力竭):表哥!他是吸血鬼啊!你信我他真是吸血鬼啊!!!
傅宴舟:我是秦始皇
第37章 这里有你的幻想接吻……
“啊!!”
傅柏像土拨鼠尖叫了一声, 手机险些扔出去砸到傅宴舟。
傅宴舟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稳重点。”
傅柏来不及解释,直接拉开车门跑到后座,死死地捏着手机看着傅宴舟, 嘴唇哆嗦:
“鬼啊, 表哥, 有鬼啊!!!”
傅柏下意识想直接拿起手机给傅宴舟看,结果监控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 手机的画面也随之消失。
“什么鬼?”傅柏虽然吊儿郎当, 也不敢颠倒在傅宴舟面前开这种玩笑。
傅柏瞪着青牛般的大眼睛, 指着手机:
“鬼, 吸血鬼, 很漂亮,这个少年, 不对,少鬼,不是人。”
傅宴舟眯了眯眼:
“你最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是昨天的酒还没醒?”
“真的是鬼表哥!我没开玩笑!我刚刚亲眼看到他面对摄像头,摘下帽子, 摘下眼镜,眼睛是绿色的,小嘴里伸出两根长长的尖牙,咬开了一袋活人的鲜血血袋,盯着摄像头喝着。”
“你要是不信咱俩现在上去, 保准抓他个正形。”
“不对不对, 他是吸血鬼,咱俩上去得送命。表哥你把你把你的保镖队叫来,每人带两串大蒜, 人手一支200瓦强力手电筒,咱们一起去抓他。”
傅宴舟挑挑眉:
“还不够吧?要不我帮你报个警,让特警扛着AK出动直升机?”
傅柏:“……表哥!!”
“手机拿来我看看。”
傅柏痴痴呆呆地交出手机,有些懊悔道:
“现在已经没有画面了,都怪我抠门没买sd卡储存,回放都没有。”
傅宴舟拿着傅柏的手机点了几下,很快又还给他:
“我已经帮你把手机和工作室的摄像头解绑了,摄像头我会找人拆除,从今天起直到他使用完录音室,都和你没有关系。”
“表哥……”
傅宴舟眼神深深地看着傅柏:
“傅柏,在他人完全不知情时,任何形式的窥探都是卑鄙的。”
傅柏眼神中蒙上泪意,声音颤抖:
“表哥,你骂我卑鄙……”
傅宴舟:“……”
“他为了吸引眼球,在软件上的人设就是小吸血鬼。我查过相关医学书籍,有可能存在一定的幻想成分,所以会故意模仿相关行为。”
“那他刚刚喝得血袋?”
“红石榴汁。他喜欢喝奶茶。”
“……”
傅柏感觉自己要碎了。
“那他不会白天出门你怎么解释?你上午就给我打电话要用工作室了,他晚上才来,而且正好是7点多太阳下山之后。你好好想想,你俩相处的过程中他有没有白天出过门?”
傅宴舟听完这段压根不回话了。
傅柏脆弱地看着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油盐不进地表哥,扯住他的衣角:
“表哥,你看过封神演义吗?封神榜,哪吒,都行。”
傅柏:“?”
傅柏指了指对面的小楼:
“他,现在就是狐狸精妲己,你,就是被迷惑的纣王。而我,就是一心为了你好的忠臣比干!你非要我像比干一样把心挖出来给你才信吗?”
“总是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
傅柏er地一下晕过去了。
傅宴舟淡淡地把他拽着自己的衣角的手拉开,看了一眼腕表,快到小耳朵上线直播的时间了。
“工作室的地价增值价以及所有设备算个总价报给肖特助,我以购买的价格租用到他使用结束。”
“你说的话我有自己的判断。不想我限制你人身自由的话,今天过后当做不知道这里,如果你以任何方式接近或者伤害他,你知道后果。”
傅宴舟眼神一凛,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大家长威严眼神看向傅柏。
“你为什么害怕吸血鬼?”傅宴舟又问。
傅柏努力回神,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他们是一个、一个野蛮的物种啊,会吸血啊,会伤害人啊,吸完血人就死了啊。”
傅宴舟嘴角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所以,一个以吸人血为生的野蛮物种,会无聊大费周章借录音室真情实感地给人类录制一万条心愿么?”
傅柏一时间被噎住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傅宴舟一语定音。
傅柏被他看得心里哆嗦,将信将疑地看向对面的工作室。
难道真的是心理问题,扮演吸血鬼吗?
可是,可是那两根尖牙也能自动伸出来吗?
他没有看错,那么近的距离,他绝对没有看错。
傅柏的精神状态不再适合开车,傅宴舟直接把人赶下去,自己也没有发动车辆的打算。
手机里缘来app直播准时响起,少年无比清晰软糯的声音传来“亲亲小耳朵,欢乐多多~”
傅宴舟松了松领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第一次去医院,是在夜里。因为没有身份证,所以哪怕受伤也一直拖着。
第二次住酒店,也是在夜里。后来酒店人员告诉傅宴舟,那位先生的退房时间不到凌晨4点。
这次的确也是。
傅宴舟查询了一下今日的日落时间,五分钟后,小耳朵就来到了工作室。
他的确,很不喜欢晒太阳。
傅宴舟莞尔,嘴角的弧度像是能包容少年一切“奇奇怪怪”行为。
看来,第二个疗程的保健品要增加一些钙片了-
宁尔吃饱喝足,悠闲地又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当事鬼丝毫没有发现,他已经完完全全暴露在人类的眼中了。
他刚刚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机器,像一只眼睛一样,会跟随他的动作摇头晃脑。
他是机器鬼吗?
宁尔左摇摇右晃晃,最后还露出尖牙吸了血包吓唬那个机器鬼。
对方果然不敢动了。
可怜的机器鬼。下辈子还是投胎做小吸血鬼吧。
宁尔准时登进语音房,录制语音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宁尔要先想好稿子,再去网上查一些好词好句,等到录制的时候又要用最好的状态连续不断读几分钟,中间有一点卡壳就要重来。
才几个小时,宁尔的嗓子已经有点儿冒烟了。
他试过音之后评论区立马说“感觉小耳朵今天不一样了”、“小耳朵今天的声音好清晰啊”、“小耳朵终于舍得买一部新手机了吗”
宁尔因为一直不换手机炸麦,“小抠男”的人设早就在评论区立稳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宝们,我没有换手机。不过我今天没有在家播哦~今天白天在帮大家录制定制语音,来了一个朋友帮忙找的工作室。”
[什么录音工作室半夜还开门啊]
[只能是私人工作室了吧]
[哈哈哈哈什么朋友啊,好难猜呀]
[你这个朋友该不会姓“周”吧。]
宁尔总是在麦里称呼“舟先生”,评论区也一直叫“粥哥、粥老板”,他们和宁尔一样,理所当然认为粥先生可能姓周。
宁尔一秒钟就被这么多人猜到了心思,一点儿隐私私鬼权都没有。
他黏糊糊回答道:“嗯。”
[!!!面基了吗?]
[粥老板在的吧在的吧]
[总不会粥老板不在,把小耳朵自己丢去录音吧?]
[粥老板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拥有一家录音工作室?难道粥老板其实是什么大明星???]
[哇哇哇不是吧不是吧,有点太好磕了啊。]
[要是咱们都知道那种顶流呢?不敢想不敢想。]
宁尔看到评论区又开始往歪猜,赶紧纠正他们:
“舟先生不是什么大明星啦,舟先生是一名……很厉害的老板。大家也不用猜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啦,如果真的有见面那一天,我会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的。”
[尊嘟假嘟!你们cp粉吃这么好的吗?]
[宠粉这一块/.]
[笑死小耳朵你别太真诚了]
[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直播吗]
[全网第一个直播和榜一大哥见面的主播有]
[不敢想象小耳朵那时候得涨粉多少啊,缘来服务器能不能顶住啊]
这个话题激烈讨论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点小耳朵互动才艺。
他的嗓子的确有点不舒服了,有种淡淡的冒烟感,勉强互动了两个之后在麦上道歉,说今天自己可能不太才艺互动。
3号一听这话立马帮他解围:
“没关系啊,不互动咱们今天改游戏房呗。这几天天天学前男友道歉道得我嗓子都干了。”
5号流浪小皮:
“其实我也是,上一个恋陪客人每天晚上不定时给我打电话,我都快神经衰弱了。只有一次没接到我就被拉黑了呜呜呜。”
春风与你皆过客:“我也没好到哪去,上周奔现被拉黑了。说我是精神小伙混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不是,还有人敢和春风哥奔现?]
[春风哥你该不会穿着缘小圈照片里那种紧身T恤豆豆鞋吧?]
[原来大家都过得七荤八素啊。还以为你们最近赚了钱就不努力了呢。]
评论区说出了宁尔的心声,也跟着他们一起嘿嘿嘿笑。
笑够了大家一致决定今晚的房间不互动,直接改成纯游戏娱乐房。
玩起电子酒桌游戏来更是春风的舒适区,直接控了全场的麦:
春风:“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3号:“没问题啊,怎么玩?哥现在粉丝也很多,都好奇哥的私生活呢。”
5号:“找个游戏,把真心话大冒险当惩罚吧。”
2号:“我没意见。不过先说好如果实在做不到怎么办?”
春风:“做不到简单啊,全场一人一个嘉年华。行吗小耳朵?”
亲亲小耳朵:“我、我也行……”
4个嘉年华,1万2。咬咬牙也舍得。
春风:“对了,我说得是全场啊,不止主播,还有这五万多观众。”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笑得我头掉了被转转捡起来二手回收了]
[哈哈哈哈这不是要我们耳宝的命吗]
亲亲小耳朵磨磨牙,奶凶奶凶地放狠话:
“春风哥,你最好别输。”
春风:“来吧,玩逛三园怎么样?就按照咱们麦上的顺序。”
“没问题啊。”
这是一个很简单基础参与度又高的小游戏,大家一致同意。
宁尔之前看其他直播间也玩过,规则大概是给定一个范围,大家说这个范围里的东西。卡壳或者重复就算输。
春风:“那就从我开始了。”
“今天我们逛三园,逛什么园?红绿灯园。红灯。”
2号:“绿灯。”
3号:“黄灯”
4号亲亲小耳朵:“……”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场上有0个人没在欺负小耳朵]
[小耳朵你被资本做局了。]
宁尔看出来这是个小陷阱,耷拉着脑袋甘愿受罚:
“我、我选大冒险。”
春风哥他们一定是想听他说真心话问他奇奇怪怪的问题,他偏不。
邪恶小吸血鬼。
春风:“大冒险是吧?我看乘风破浪浪哥在语音房呢,你把浪哥抬上来叫他十句宝宝。”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
[疑似春风奔现失败开始报复社会]
[有点儿手段都使在小耳朵身上了]
乘风破浪:[什么意思?拿我当工具使?你们到底有没有尊重我这个榜二大哥?]
无人理他。
宁尔当然不可能叫乘风破浪十句宝宝,撅着嘴不情不愿:
“那、那就真心话吧。”
春风:“行吧,给你一次改的机会。以后咱们所有人选定就不许改了啊。”
亲亲小耳朵:“哦。”
5号流浪小皮一下子来劲了:
“我来问我来问,上次快问快答时候,小耳朵你说你拥抱的那个人,是不是粥哥啊?”
真心话大冒险又不是快问快答,比快问快答更严肃认真,作为赢了游戏的赌注,没人会手下留情。
宁尔被这个直白地问题呛得咳嗽了一下,沉默了两秒钟回答:
“是。”
流浪小皮立马马后炮:
“我就说是你们还要问,浪费一个宝贵的机会。”
宁尔把这个问题回答明白了,很多事情就都串联起来了。
有些错过上次直播的新观众都在求老观众补课,有热心cp粉直接做了时间线发到缘小圈让大家去看。
补完课回来的观众磕得更猛了。
宁尔挨了惩罚,这回游戏的开始权自然来到了他手里,由他决定下一场“逛什么园”。
宁尔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
“今天我们逛三园,逛什么园?吸血鬼园。吸血鬼公爵。”
这个主题出其不意,宁尔感受到所有麦上的人都狠狠愣了一下,也就是流浪小皮反应快,迟钝了2秒之后回答:
“吸血鬼公爵老婆。”
他不知道什么公爵夫人,但公爵听起来是个男的,应该会有老婆吧?
轮到宁尔狠狠愣了一下。
倒、倒是也没错……
春风:“吸血鬼公爵儿子”
宁尔:“……”
2号:“血”
3号:“棺材板”
亲亲小耳朵:“大大的城堡”
5号:“大蒜。”
“没有大蒜!哪个吸血鬼的家里会有大蒜呢!”
宁尔直接急了,跳出来纠正流浪小皮。
5号:“不是,小耳朵你没理解这个游戏,这个意思是只要和主题相关的东西就行,不一定非得是吸血鬼世界里有什么。”
“不行不行,就是不能有大蒜。”
宁尔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都要扭成麻花了。
他们吸血鬼实在太太太太太讨厌大蒜了。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没有就没有吧。”
流浪小皮不再和他杠,毕竟宁尔的头像人设都是一个小吸血鬼。他甚至好像有点幻想自己的是真的吸血鬼了。
流浪小皮认输,他直接选了大冒险。
不知道是哪个观众出的主意,让他冒险的方式竟然是在缘小圈爆照。
这对于一个声音主播是非常大的挑战了。
声音主播之所以能让很多人上头,一个原因就是不露脸。
长得丑露脸那就是灾难见光死,长得帅虽然能吸引来一部分新的颜值粉,但终究是打碎了人们的想象,没了神秘感,每次听到这个声音就能想起来脸是什么样子,难以代入别的。
流浪小皮犹豫了一会儿,毕竟是关乎到直播生涯的事,宁尔有点心疼他,偷偷给流浪小皮发消息:
[小皮,你要是不想发要么就认输发嘉年华吧。因为我你输了游戏,我给你转钱,我有很多钱的。]
流浪小皮马上回复:
[谢谢你小耳朵,不过我才不是玩不起,爆照完全没问题啊,我都已经发了。]
啊。
宁尔赶紧切到小皮的缘小圈看,是一张蓝底证件照,照片上的男孩面容清丽干净,是和元之一款的小帅,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流浪小皮:[我才不怕什么见光死不见光死。我就是我,样子是天生的,藏起来并不能改变什么。]
[喜欢我直播的人可以喜欢我的性格声音,如果因为相貌不符合口味就不喜欢我,那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亲亲小耳朵:[你好厉害,小皮。大拇指/大拇指/]
宁尔一边佩服小皮的洒脱,一边心里暗暗记下来下次再输了一定选真心话。
这个大冒险也太恐怖了。
果然,他很快又输了。
这回轮到3号问,他直接道:
“这么晚了咱们来点儿成人话题吧。”
“小耳朵,你想知道接吻的滋味吗?”
[哈哈哈哈这是真心话吗?]
[这个问题怎么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儿怪]
[楼上我也有感觉,这个题有种只问了一半的感觉]
[同感+10086]
[盲猜小耳朵很快又要输了哈哈哈哈]
宁尔小小的鬼脑仁都开始疼了,他本来就对人类世界很陌生,他们说的“园子”越来越听不懂,什么奥特曼园、染色体园,宁尔只能一边听问题一边打开手机百度。
网络一卡他就输了。
呜呜呜呜呜。
“快点回答快点回答,必须是真心话啊。”
宁尔脸憋得通红,吸血鬼和人类一样,有七情六欲,会繁衍后代,也会谈恋爱。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鬼,说不想知道是假的……
“想……”
宁尔蚊子一样的声音从麦里传来。
众人本来还觉得这样“欺负”小耳朵有些残忍,现在看他这个害羞的反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小男孩那张漂亮脸蛋通红的样子。
更兴奋了。
很快,宁尔又输了。
3号立马接着问:
“小耳朵,你想知道……”
他话还没问完,春风立马猛咳打断:
“你悠着点儿别瞎问等会儿给我语音房干封号了!”
3号委屈:“你怎么知道我想问……”
春风:“一听这语气就没好屁,换个问题换个问题。”
3号:“……行吧。”
宁尔完全听不懂他俩的对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3号问:
“在场所有人。我是说在场所有人,包括麦上的兄弟、语音房的5万观众,尤其是正在看直播的榜一大哥粥老板。”
“这些人里面,有你幻想的接吻对象吗?”——
作者有话说:
最心疼傅柏的一集。过了0点还有一更,等我等我等等我。
对了,这本书的封面是俺约的独家小耳朵人设哦~姨姨们看看漂亮不
第38章 夜色酣浓,一切感觉被无……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3号没憋好屁]
[我说就上个问题只问了一半吧哈哈哈]
[啊啊啊啊太会了吧太会了吧]
[还没回答我嘴角已经上天了啊啊啊啊]
[楼上我比你还夸张我已经开始幻想两个帅哥接吻的样子了]
这个问题让评论区更沸腾了, 各种大胆的话语宁尔看得脸都烫。
3号,3号简直就是在给他挖坑。
尤其是他把“粥老板”这三个字音咬得那么重。
他刚刚回答想尝试接吻的滋味已经够露骨了,现在又必须挑一个人说, 舟先生此刻现在还一直在直播间看着。
如果他回答了, 两个问题连起来, 不就变成“他想和舟先生尝试接吻的滋味了吗”。
他和舟先生连彼此的照片都没看过,相互只是虚拟恋人的关系, 甚至在网络上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 假如他真的回答了“想和舟先生接吻”, 那该有多自恋啊。
不仅自恋, 还冒失、油腻、唐突。
换位思考一下, 假如这个问题是乘风破浪来回答,如果他的答案是小耳朵, 宁尔也会觉得心里不适。
宁尔沉默了很久,沉默地春风都有点儿慌了,他看了一眼榜一银耳粥在线的头像,开口叫:
“小耳朵,小耳朵?”
宁尔声音别别扭扭:“对不起春风哥, 这个问题我认输了,我给你们发嘉年华。”
宁尔说完利落地给麦上主播都发了一个嘉年华,又给观众们都发了现金红包。
春风:“……不是我说嘉年华开玩笑的”
评论区一看宁尔宁愿花钱都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意识到这一幕被粥老板都看到了,一时间都不敢再起哄。
红包发完, 游戏继续。
春风咳咳了两声:“那什么, 继续玩?”
亲亲小耳朵:“嗯嗯嗯。春风哥,可不可以逛个简单的园子呀?球球你了嘛~”
春风哪敢让小耳朵求他,赶紧道:
“好好好, 这样吧,逛房间园,咱们现在各自所处的房间里有什么说什么就行,这个够简单了吧?”
这个好!
宁尔现在在录音房里,还不容易重复。
众人都欣然答应,春风他们从最基本的床、天花板、地砖开始说,轮到宁尔时,他打开麦,响亮地回答:
“面具。”
众人:???
春风咳嗽了两声:“小耳朵,就是咱们这个园子的规则是说你能看到的,现在房间里真实有的,不能编啊。”
亲亲小耳朵:“春风哥我知道的。我没有编,真的有面具。”
春风:“行、行吧……”
众人又说了一轮,轮到小耳朵:
“皮鞭。”
众人:“……”
观众:“……”
空调、风扇、镜子、空气都被说完了,转回到小耳朵这里:
“蕾丝眼罩。”
噗……
您的语音房涉及涩情违规被警告一次。文明聊天,绿色上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不行了这个语音房每天这么有节目的吗]
[小耳朵你就是语音房的神]
[粥老板来管管呢]
[完了完了,小耳朵要被三倍惩罚,回答三个真心话了。]
语音房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触发违规警告的,观众直接小黑屋,主播三倍惩罚。
宁尔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看到语音房因为忽然弹出来的封禁窗口乱成了一团,还没等春风哥找他麻烦,舟先生就发来了消息:
[你说的那些东西,在录音房里?]
亲亲小耳朵:[点头/点头/是的呀哥哥,我没有说谎。]
宁尔说完还怕舟先生不信,拍了一张墙上挂着的面具、、皮鞭、、蕾丝眼罩、红色领带、黑色绑带等发给舟先生。
这些东西就挂在墙上,一抬头就能看到。
不过宁尔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也觉得有什么不对。
傅宴舟看到照片的一刻血压直接升高,咬着牙给傅柏把图片发过去,打了一个?
傅柏虽然刚刚受到冲击,看到傅宴舟的消息,有点儿心虚地回复:
[咋了表哥?那吸……主播给你拍的?我是露脸直播,偶尔拍拍变装啥的,这些都是变装视频的正经穿搭道具,你别往歪想。上午走得急我没来及得收拾。他想用吗?可以用,都送他都行。]
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生气的傅宴舟,傅柏都惹不起。
傅宴舟太阳穴突突了两下,关了傅柏的对话框。
语音房评论区说了一会儿宁尔看不懂的话,春风才活人微死地接过麦:
“小耳朵,游戏咱也别玩了,哥也不罚你三倍真心话了,你再回答一个该下播了,好吗?”
[春风哥好像有点死了]
[这个房主为啥这么害怕语音房被封啊?]
[这话问的,哪个房主不爱护自己的语音房。]
[其实不然。真实原因是春风以前因为精神小伙语录被封过一年直接换号了哈哈哈哈哈。]
宁尔虽然不解,但也有些不好意思,乖乖回答:
“哦,好。”
春风:“3号,你来问吧。”
3号:“我不敢我不敢,我怕问过头了再被封了。5号流浪小皮你来问。”
流浪小皮:“我问……我还是想问上次小耳朵没回答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求补课]
[上次是什么时候?感觉这个语音房像连续剧,一天追就落下剧情了]
[我想起来了!上次小皮问小耳朵喜不喜欢他拥抱的那个人!]
[已知他拥抱的人是粥哥的话……那这个问题不就成了……]
“抛开他砸钱送礼物榜一大哥的身份,你喜不喜欢银耳粥?单纯的,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
没等小皮再问,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语音房替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宁尔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几乎从没有和他互动过的2号在问。
[问了问了终于问了]
[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前排留念打卡]
[奶奶,你磕的电子cp今天好像要成真了]
[怎么办,我都有点儿想哭了]
[背景音乐小点都听不到麦了!!]
一晚上的擦边游戏问题忽然变得认真、纯爱,还是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口吻。
整个语音房的气氛一时间被烘托到了极致,满屏的“99”和“喜欢”,各种小爱心特效把整个屏幕粉嫩点亮。
所有的麦都安静下来,背景音乐都关了,宁尔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抛开送礼物、榜一大哥的身份,他喜不喜欢舟先生呢……
他对舟先生,有情侣之间的喜欢吗……
万众瞩目的沉默中,小耳朵在麦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我……”
他卡壳了。
或者说,犹豫了。
经常表白被拒绝的朋友一定知道,这种犹豫代表着什么意思。
几个麦上的主播的紧张程度一个比一个重。
宁尔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
语音房一时间窒息了。
停滞了两秒,春风发挥了这辈子最高的智商,眼疾手快直接把银耳粥拉上了观众连麦位。
“粥哥,我看你在语音房,晚上早啊~”
“早。”
银耳粥的声音简短干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他也没下去,甚至顺便从容地给小耳朵刷了1000个火箭炮,给其他麦位都刷了一个嘉年华随麦礼。
宁尔不知道春风哥把舟先生抬上来干什么,就听到春风道:
“那什么粥哥,我们玩游戏呢,小耳朵有个问题答不上来,要不你帮帮他?”
[春风是忽然喝了吗]
[这又不是数学题,还能让别人告诉答案吗?]
[不对不对,春风的意思是,同样的问题,让粥哥回答吧?]
[同样的问题那就是……粥哥喜欢小耳朵吗?情侣之间那种?]
[春风看出来小耳朵害羞不好意思说了]
[对啊对啊!毕竟粥哥都还没有表白过!怎么能让老婆先表白。]
[我去,春风哥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啊。]
[我的妈耶,更期待了。]
小耳朵的回答不如不答,“皮球”踢到了舟先生那里,此刻整个语音房都在好奇他的答案。
应该说喜欢了吧应该了吧!
总不能钱太多了500万砸着买一声宝宝听着开心吧??
春风深深吸了一口气,堵上了他房主的尊严:
“粥哥,你喜欢小耳朵吗?情侣之间那种。”
沉默。
又是沉默。
沉默了几秒,银耳粥声音温柔在麦里响起,像是哄人一样:
“我要出差一趟,最近可能不经常看直播。下次再上麦的时候,我会回答这个问题。”
[……]
[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要下次了这次行不行啊行不行啊!]
[粥老板和小耳朵这个答案真是棋逢对手了]
[就这个拉扯感真的太酸爽了]
[什么棋逢对手,什么拉扯。很明显双方都不喜欢啊。不知道你们cp粉自己嗨个什么劲儿。]
[@春风与你皆过客过来踢人。]
宁尔听完舟先生的话,看着评论区五花八门的揣测说法,眼眸低垂,心里一时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舟先生发来了消息,宁尔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一点多了,顺便也下了麦。
[嗓子还好吗?]舟先生问。
[还好,哥哥。]
[我给你买了润喉糖和枇杷露,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舟先生的语气丝毫不像刚刚两个人一起没回答上来“是否喜欢对方”这个问题,像没事人一样。
[太、太晚了吧哥哥,有点麻烦你……]
[不麻烦。我就在附近。有件事我还想麻烦你。你现在把录音房的门打开,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另一间屋子?]
宁尔不明所以,但按照舟先生说得做,果然,推开录音室的另一道门,里面竟然有一间装饰温馨的卧室!
宁尔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舟先生,舟先生好像意料之中:
[凌晨三点我要飞机出国,现在已经很晚了,能不能麻烦去这间录音室待一会儿?]
[你在里面的屋子,我在外面的屋子。录音室足够黑,我保证不会做什么。]
亲亲小耳朵:[哥哥,你真的要出差??]
傅宴舟莞尔:[不然呢?以为我刚刚是不想回答问题故意找得借口?]。
宁尔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哥哥,那、那你来吧。]
宁尔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舟先生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了。
他也遵守约定,关好门,把自己关进了录音室里面的卧室。
卧室的床单很新,宁尔不敢随意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床边边。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口就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很快就传来了关门声。
舟先生进来了。
宁尔心怦怦怦跳得快了起来,他又一次离舟先生这么近,还把他关在门外了。
只是幸好这次不是潮湿黑暗的楼道里。
宁尔正心跳着,卧室房门忽然响起两声指关节叩门声。
“哥哥?”
“是我。我给你带了枇杷雪梨汤,外面有冰箱和微波炉,明天早上起来你可以热着喝。桌上还有润喉糖,不要吃太多哦。”
舟先生温柔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宁尔复杂的心里仿佛被灌进一碗热热的甜汤,一时间在卧室里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了,哥哥。谢谢你。”
“休息会儿吧,等会儿到时间我就走了。”
“哥……”
舟先生说完就离开了门口,宁尔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的耳力很好,听到舟先生并没有睡觉,反而是在摘什么东西。
应该是墙上那些面具、眼罩等东西。
宁尔把脑袋靠回床边,闭了一分钟眼睛,发现自己根本就睡不着。
舟先生要出差,要走多久呢?
这好像还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舟先生第一次离开A市。
他们俩第一次没有待在同一个地方。
宁尔鬼使神差地打开缘来,点进去自己和舟先生的聊天记录。
他滑啊滑啊滑,滑到鬼爪子都酸了,终于找到他和舟先生第一天的聊天记录。
[先生你好,v我500看小吸血鬼辣舞]
[用户先生,我的照片够辣吗?]
[这是市中心的私人医疗中心,拿着这张卡去体检,免费。]
[用户先生,小耳朵给你变个魔术哦~专门为你学得哦~]
[用户先生,我被人骗了呜呜呜]
[舟先生,谢谢你给你送药啊]
[哥哥,这是小耳朵在这个世界看过的第一场星星……]
两个多月的聊天记录,每天的早安晚安,还有一起发生过的这么多事。
宁尔看着聊天记录,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入迷,明明是他和舟先生发生过的对话,再看一遍却仍能让他心怦怦跳。
不知道看了多久,门口再度传来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像是怕吵醒他睡觉,准备悄悄离开。
宁尔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直接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门边,在对方开口前叫:
“哥哥。”
宁尔听到对方动作停了一下:
“醒了?”
“嗯。”
“本来不想打扰你……”
“哥哥,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吗?”
舟先生愣了一下:“嗯,很远。”
“那你会离开很久吗?”
似乎感受到了少年的担心和不舍,舟先生语气更温柔了一点:
“不会很久,放心。”
“那你……那你为什么都没有提前告诉我一下呢?”
宁尔声音小小的,自己也觉得没有底气质问。
“行程定得有些急,还没来记得告诉你。”
“是我的错,宝宝。”
这一句“宝宝”把宁尔叫得有些鼻子发酸,他重重地吸了口气,锁骨随着呼吸起伏,倚在门边:
“哥哥,我想……抱你一下。”
他这次一点儿都没有脸红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此刻的情绪只是想趁舟先生离开之前抱抱他。
像上次止住胃疼一样。
宁尔咬紧嘴唇,今天一点儿月光都没有,他又刚刚喝饱了血,他一定能克制住自己不伤害舟先生的。
“我打开门,就、就拥抱你一下就好。屋子里这么黑,我们不会看到彼此的。”
宁尔解释到。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更怕被看到脸的那个人从他变成了舟先生。
对面沉默了一下,门外传来一个字:
“好。”
这扇卧室门里外都可以开,听到舟先生就要拉门,宁尔赶紧又补充到:
“等等哥哥,我的眼睛比人类……好,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你,所以我会闭上眼……”
没等宁尔说完,门忽然被人从外拉开,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秒,宁尔就感觉到什么东西轻软地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宁尔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是蕾丝眼罩。
宁尔脸“腾”地就红了,舟先生的双手还绕在他脑后灵巧地打着结,这下哪怕宁尔的视力再好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的手蹭过自己宁尔的耳朵,宁尔的脸和耳朵同时发烫,所有的情绪都被此刻怪异的感觉取代。
凌晨三点,夜色酣浓,满墙黑色海绵的录音室仿佛把所有声音都吞噬。
他果然,很怕被自己看到。
宁尔带着黑色蕾丝眼罩,在一片黑暗中被舟先生紧紧抱在怀里。
清雅冷冽的木质香调钻进鼻腔,宁尔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缓缓伸出手,轻轻回抱住舟先生。
宁尔餍足地感受着这个有力的拥抱,他想再用力抱紧一点儿,舟先生忽然却松开了胳膊。
宁尔下意识往后面的门上靠去,他蒙着眼睛仰着脑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舟先生现在应该在黑暗中审视着自己。
“哥哥,你要走了吗?”
舟先生并没有走,他宽大温热的手掌直接抚上了宁尔的半边脸。
宁尔冰冷的皮肤落在他的手掌中,他能感受到舟先生像把玩物件一样,用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眼罩,轻轻刮过他的鼻子,用掌心上下划过他尖尖的下巴。
宁尔像石化了一样,全身只能靠着门,感受着舟先生的动作。
手掌的温热连同腕袖处的淡香附在衬衫边沿触及皮肤,宁尔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感觉自己好像要缺氧了。
冒犯又克制的手掌在感受完少年脸颊后停下,尽量自然的质问声终于响起:
“语音房的那个问题,为什么答不出来?”
居高临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宁尔心跳还没有恢复,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颤着声音:
“他、他问我,抛开礼物和榜一大哥身份,我会不会喜欢哥哥。”
“所以呢?”
“我、我怕我抛不开……”
“……”
“不是,哥哥,我是说”宁尔垂下头:
“我很害怕,我对你的喜欢是因为那些,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害怕,欺骗你的感情。”
宁尔说得是实话。
他和舟先生相识就是因为虚拟恋人,他最初也是抱着“多骗榜一大哥一点钱”的心态和舟先生聊天的。
忽然问他如果没有这些他还会喜欢舟先生吗,他自己好像都分不太清了。
“别紧张,小耳朵。”
舟先生的声音轻地像蛊惑一样在他耳边问:
“每天早上说早安的时候,有没有好奇我今天会做什么?”
他的呼吸打在耳畔,弄得宁尔耳朵发痒。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重重点了点头。
“每天晚上说晚安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还没有聊够?”
宁尔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到我说头疼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过?”
“有担心,哥哥我查了很多办法治疗头疼,而且以后我还会告诉你更好的办法给你治……”
“知道我要离开A市出差的时候,有没有不舍得?”
这个问题好像已经不用问了。
“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告诉你,宝宝。”
舟先生刻意打趣的声音在耳边打过来,宁尔猛地抬起头,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哥哥,你为什么不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给我送礼物砸钱了,我还会这样吗?”
“不问。”舟先生很干脆。
“为什么?”这个经典问题好像是每个大哥都会问主播的关键。
仿佛是刚刚已经得到了宁尔的答案,舟先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轻笑了一声:
“因为我的钱足够给你砸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如果这样就能让你喜欢,那对我来说太简单了。”
“……”
宁尔感觉自己的眼眶中有抑制不住的酸楚,幸亏绑了眼罩,否则他可能真的会流泪。
“那哥哥呢?哥哥为什么不回答?”
宁尔吸了吸鼻子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舟先生这样质问又撩拨自己,明明他自己也没有回答啊。
“哥哥说的下次,其实只是一个根本不会说的借口吧?”
房间里又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宁尔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舟先生用沉默,认同了他的问题。
心中的失落感传来,宁尔小小地叹了口气,又一次把蒙着眼睛的脑袋垂了下去。
“其实我猜到了。”
“猜到什么?”
“哥哥,我认识你,对吗?”
宁尔感受到舟先生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一下。
“不是认识,准确地说,是知道。”
“你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人物,会出现在电视或者新闻里,所以,我们一旦见面,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你的身份,让你不能喜欢我。”
“或者说……那个身份的你,不喜欢我。”
宁尔说完之后听到舟先生明显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他说中了心思一样。
这个反应让即使已经靠在门上的宁尔还是想下意识再往后退缩。
脑袋顶忽然凑近的呼吸没有给宁尔躲闪的余地,宁尔感觉舟先生稍稍俯下了一点身体,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在耳边传来:
“我的确,是你知道……甚至熟悉的某个人。”
“不过”
宁尔猛地扬起脑袋,空洞的眼睛隔着黑色的蕾丝布条“望”向舟先生:
“不过什么呢?”
下一秒,宁尔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两只手指轻轻捏住,嘴巴一热,两片温热的唇瓣裹挟着男性的气味紧紧地贴了上来。
鼻尖触碰,彼此炽热的呼吸在焦灼中缠绕交换,温热柔软的唇瓣紧密贴合,男人稍稍蹲下,从下往上去契合,两人的唇瓣分开又更大面积地贴合在一起。
宁尔的眼睛被牢牢蒙着,夜色酣浓,录音房中一切感觉被无限放大。
心跳的嗡鸣,耳边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攥紧双手,在黑暗中随意抓紧了他能触碰到的最近的东西,好像是舟先生的衬衫。
男性荷尔蒙伴随着有侵略性的轻吻在唇间轻轻摩挲,却没有进一步的唇舌侵略。
陌生又温柔的缱绻让宁尔一瞬间停止了呼吸,他不敢出声,鼻腔中满是舟先生雪松般凛冽的气味。
舟先生没有进一步动作,轻吻过后,男性粗重的呼吸和近乎虔诚的克制声音从脑袋顶传来:
“这个回答,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小吸血鬼没吃上人被人先吃上了
啥也不说了,这章评论掉落红包贺一贺!
第39章 这件事是你俩人生中第一……
眼睛上的蕾丝布条严实地剥夺了宁尔的视力, 触感被无限放大,鼻息几乎被缠绕打湿。
心跳声的嗡鸣声仿佛盖过了舟先生的话,宁尔手足无措, 下意识想伸手去把布条摘下, 却忘记自己还紧攥着人的衣角。
他力气大, 这么一拽直接把舟先生拽地差点倒在自己身上。
舟先生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撑在门上, 另一只手精准地垫在宁尔的后脑勺上, 鼻尖停在分寸之间:
“还来?”
宁尔后知后觉的脸在燃烧:
“……唔”
他不敢再动, 老老实实把两只手压在身后, 还没回过神, 伸出一点点舌尖飞快地舔了一嘴唇。
甜、甜的。
“舟先生,这、这是接吻吗?”
“动作上不能算。”
“但在我心里是。”
舟先生充满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认真回答。
宁尔靠着墙上, 恢复呼吸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脸蛋因为害羞和缺氧又红又烫:
“你、舟、舟先生为什么要吻我?”
“因为没忍住。”
傅宴舟知道这个答案有点犯浑,但也的确是原因之一。
怀里抱着这把清瘦的骨头,手掌抚过少年软绵绵的脸蛋,每天准时问候早安晚安的少年说舍不得他离开——
哪怕甚至不知道对方的样子,
也很难忍得住。
宁尔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够满意,这是他的第一次“接吻”,甚至都还没吻过鬼。
他都努力克制住不去吃舟先生了,舟先生倒是把嘴巴送上门了。
正当宁尔皱起眉毛打算继续问,舟先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满, 在他开口之前回答:
“因为, 我喜欢你。”
浓郁夜色中封闭的海绵墙录音房里,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两个人的耳朵里。
哪怕没有对视,宁尔都能感受到舟先生此刻的目光一定在看着他的眼睛。
宁尔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等宁尔再说话, 舟先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间录音室以后你随时来用。”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手从脑袋上拿走的那一刻,舟先生顺势把宁尔脑袋后的布条解开。
眼罩顺势滑落的一刻,宁尔抬眼,只看到半道门即将关上前路灯勾勒出男人的一小抹黑色衬衫的挺廓背影。
房间再度陷入黑暗,宁尔手里捏着尚有余温的布条,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温热、雪松味、清冽、压迫、男性荷尔蒙。
这就是……接吻的味道吗?
好、好像……还挺刺激的。
而且,舟先生,真的喜欢他。
一个还没有见过面的人,愿意说喜欢他。
小耳朵,真的被舟先生喜欢了……
喜欢之后呢?他们要做什么?
吸血鬼世界里非常简单,如果彼此喜欢就会……结婚,生几只小吸血鬼出来。
那吸血鬼和人类呢?
男吸血鬼和男人呢?
再多接一些吻吗?-
宁尔回到卧室趴在桌子前,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心里又激动又复杂。
一会儿想到什么就傻傻地笑出来,一会儿又会有些低落。
朝左边枕枕胳膊,朝右边枕枕胳膊,一直到天亮两只胳膊都麻了还是没有睡着。
后来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宁尔走到床边先是默默给床的主人道了个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占用你的床”,然后两条胳膊一使劲,直接把床板掀起来,枕头都飞了出去。
宁尔把枕头捡回去拍了拍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然后自己美滋滋地钻到了床板里,反手又把床板盖上。
这下终于没人打扰我睡觉了。
宁尔一觉睡到晚上,醒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打算今晚直播完再录一些定制语音再回家。
反正舟先生出差不能睡前聊天了,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宁尔推开卧室房门,打开录音室的灯,原本墙上那些面具、皮鞭、眼罩什么的都不见了,反而变成了一张漂亮的画。
桌子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小盒子,旁边还有一张简短的字条:
“送宝宝的新手机。
——银耳粥”
果然,白色的小盒子上印着一个漂亮的手机模样,是宁尔从前在二手手机店可望不可及的新品。
“哇!!”
宁尔抱着盒子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可能是昨晚舟先生偷偷放进来的,他都没注意到。
人类的手机真的很好玩,有很多很多小游戏,尤其那个切开大西瓜,红色的汁冒出来时候让小吸血鬼十分兴奋。
可惜宁尔之前那个旧手机又卡又费电,一直都没有好好玩。
后来虽然赚了很多钱,但总觉得要不等这个手机彻底用坏掉再换吧。
现在舟先生忽然送他一个手机作为礼物耶!
虽然舟先生砸得钱已经够他买好多好多手机了,但这个他因为知道宁尔的手机坏,用心给他挑选的,感觉就更不一样了。
而且,其实,从一开始“骗一部新手机”和骗外卖一样,是他的网骗生涯目标之一。
现在,算是实现了吗?
好像……也不算骗来的。
旧手机传来提醒直播的声音,宁尔先登进语音房,打了招呼试音之后就像小朋友玩玩具一样,心里激动地冒粉红泡泡,迫不及待去拿新手机。
但宁尔现在人气太高了,没过两分钟就有观众点到他互动。
宁尔和连麦粉丝互动了一会儿,就看到评论区问“小耳朵今天有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小耳朵今天不又在哪儿偷着乐呢”。
宁尔实在藏不住,也不想蛮大家,傻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今天,确实很高兴。”
“舟先生出国出差了……”
[???]
[这对吗?这不对吧?]
[小耳朵你怎么还有这一面?你真确定粥老板不能看直播吗?]
[出差不是出家。]
“不是不是,我还没有说完,舟先生出国前,送了我一部全新的手机耶!”
宁尔的喜悦之情要溢出屏幕了,评论区虽然不明白他这个百万富翁小网红为什么会对一部手机这么开心,但想起来小耳朵之前第一次喝到奶茶都能幸福地把自己喝肚子疼,就也不稀奇了。
评论区应和地恭喜了一会儿宁尔,有的问他是什么手机。
宁尔也不认识什么手机型号,反正,就是一部好手机。
“我想现在就打开看看,宝们你们等我一下啊~”
[你别挂啊小耳朵,就这样拆]
[是啊是啊,我们很喜欢分享你的喜悦,特别真诚]
[是的!!你美滋滋地说第一次喝到奶茶那一天,我都连夜下单了一杯]
[粥老板真的太贴心了,不仅会冷冰冰的砸钱,还会送热乎乎的礼物]
[说到热乎乎啊,小耳朵,家里有个热乎乎的男人比什么都强……]
[哈哈哈哈哈姐妹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那个白色盒子外面没有塑料膜,盒子一打就开了,宁尔好奇地“咦”了一声,两根手指轻戳,屏幕显示:
[请输入密码]
4位数。
宁尔翻了翻纸条,又把手机盒子倒过来甩了甩,没有写。
“宝们,这个手机解锁需要密码,舟先生好像告诉我密码了。”
[不应该啊。几位数?]
[粥老板不像这么粗心的人啊]
[不会啊,你试试123456这种最简单的?]
“是4位数。”
[害!4位数呀!4位数那肯定是日期了呀]
[素嘟耳宝,粥哥没有忘记,这个日子你绝对知道,肯定是属于你们俩之间的小秘密或者小情趣。]
“日、日期吗……”
评论区都在笃定这是一个日期,宁尔有些更懵了。
他和舟先生之间,好像没有讨论或者纪念过什么日期。
[你的生日,你试吧,包准的。]
[“我送你一套房,密码是你的生日”经典霸总文了]
怎么会是他的生日呢,舟先生都不知道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不过宁尔还是试了试,果然不对。
“宝们,不对的。而且舟先生也不知道我的生日。”
[什么??]
[耳宝生日已经过了吗?]
[竟然连生日都不知道吗?这不是基本需要具备的吗?]
[那你试试粥哥自己的生日呢?]
亲亲小耳朵:“我、我也不知道……”
[彳亍。]
[就说是棋逢对手。]
[那应该是你们第一次在网上遇到的时候,第一次加的时候是哪天,还记得吗?]
“那……应该有两次,算哪次呢?”
[有两次是什么意思?]
宁尔直到现在也清楚地记得,当时玩缘来时候,第一个和他示好发表情包的人是舟先生。
聊了两句把他举报禁言了7天的也是舟先生。
宁尔把这件事简单和评论区讲了一下,评论区都快笑抽了。
[哈哈哈哈哈耳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张口就500啊]
[粥老板没舍得花500,后来花了500w]
[举报的时候有想过后来有一天会被宝宝迷得神魂颠倒吗?]
[@银耳粥黑子说话]
[所以最后辣舞了吗我好好奇?]
[那你把这两个日期都试一下吧]
这个手机密码解锁也是有次数的,5次机会,每次错了就得锁定好几分钟。
如果5次都错了就要锁定一天了。
加上最开始的1234,现在已经错了4次了。
宁尔看着连续失败的提醒,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气馁地告诉评论区。
[啊啊啊别急别急我想想]
[都别乱出主意了耳宝真的很想现在玩到新手机]
[在线征集推理大师、名侦探柯北]
[那些都没用,有没有爱情军师?军师何在?]
[有了有了!我想到了!]
一个小粉泡泡头像,等级很高的女生发言:
[小耳朵,你想想,你和粥哥之间,在某一天,有没有发生过一些特别与众不同的事?这件事可能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做,甚至你们俩都第一次做。]
[这件事,让你们彼此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对方?]
她越说宁尔越脸红,停在手机上的手指犹豫了一下,呼吸稍稍加快了一点,语气黏黏糊糊:
“我、我好像想到一个……”
[试试]
[试试啊!]
[试试试试]
这个……可以试吗……
宁尔咬了咬嘴唇,边用食指在屏幕上点,边用气音很小声地跟读:
“1、0、2、1”
“解锁成功了!!”
宁尔一喜,立马在新手机把主页划过来划过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评论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下。
宁尔再一低头,一条评论十分惹眼:
[10月21号。]
[今天?]——
作者有话说:
观众:?
第40章 吃小猫咪的醋
“今天”这两个大大的字评停在评论区正中央, 显得有些滑稽。
粉丝一时间没有再评论说话。
春风哥他们一时间也没说话。
宁尔戳进去新手机的手指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尬住。
短暂的尴尬过去,就是铺天盖地的质问与八卦。
[@亲亲小耳朵主包解释解释]
[耳宝,我们也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什么事儿是彼此都第一次做, 做过之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呢?]
[小耳朵不是昨晚还在录音工作室直播的吗??怎么有时间??]
[到底是什么事啊对不起我想歪了我想歪了]
[想歪+10086]
[而且一想到就是今天发生的就更兴奋了]
[都能做这种“事儿”了那肯定见过面了吧?小耳朵不是说见面会告诉我们吗~]
[呜呜呜耳宝怎么能骗我们呢呜呜呜]
宁尔眼花缭乱看着评论区, 直到说到“骗粉丝”, 什么都可以误会,这个不可以误会!
他骗舟先生的钱是真的, 但他从来没想过骗这些可爱粉丝们。
宁尔语气发急:
“宝们, 我、我没有骗你们, 我真的没有见过舟先生, 他也没有见过我……”
“当时是半夜, 屋子里很黑很黑,他还把我的眼睛用蕾丝眼罩蒙上了, 全程都没有摘下来……”
您的语音房涉及涩情违规被警告一次。文明聊天,绿色上网。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宝宝你是一个黄宝宝!]
[我们好女人上网就是来听这个的]
[啊啊啊啊粥老板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听声音像正经禁欲系霸总啊]
[感觉越禁欲的人才会越这样,才会越带感]
[评论区兄弟姐妹们,咱们想得和小耳朵说得是一回事吗?]
[哈哈哈哈管他黑的白的,先都说成黄的]
[没人关心春风吗?又弹违禁了]
“不是不是, 不是你们想得那样子。我、我们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
滚动的评论区仿佛变成了一辆长了轮子的巴士车,载着宁尔的节操一去不复返。
[到底是哪样的?真的很难猜呀~]
[更好奇什么事情能让小耳朵记一辈子]
“我、我们、我和舟先生……”宁尔脸烫得厉害,语音房几万人的面,宁尔语无伦次,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们这群cp粉别乱猜了, 能干什么啊?银耳粥给小耳朵买了个新手机, 这是小耳朵这辈子第一次收到新手机,所以一辈子忘不了,就这么简单。]
说话的是乘风破浪。
他不知道是不愿意相信小耳朵和那个银耳粥真做了什么, 还是像趁机英雄救美一波,出言打断众人。
评论区刚要反驳,乘风破浪就说:
[我打算给评论区发5万的现金红包,谁要杠我我就不发了啊。]
没等他欣赏够自己的超能力,让小耳朵还不快来谢谢他,另一个ID的现金红包快他一步出现在了评论区。
也是分好几个1万的大额红包在10分钟内循环发放。
数目只高于五万,上不封顶。
[粥哥!]
[是粥哥吗!]
[粥哥你终于来了小耳朵耳朵都要熟了]。
这个大红包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习惯性地以为是银耳粥,宁尔定睛一看,是一个很新的账号,头像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头像。
ID叫做“小猫咪”。
不是舟先生。
ID账号等级几乎是因为这个福袋刷上来的,注册时间0天,性别:男,一个全新的财神哥。
宁尔看着他“男”的性别,和那个“小猫咪”的ID,眉毛不自然地扭了扭,还没说话,“小猫咪”自己就在评论区发了一大段话:
[耳总您好,我是舟总助理。由于时差问题,舟总最近无法及时全程看语音房。因此特地叮嘱我每天看您的语音房,并且及时给予帮助。]
[我想,现在就是时候了。]
说完又发了很多现金福袋。
[妈耶妈耶霸总文照进现实啊]
[哈哈哈哈哈耳总哈哈哈哈哈]
[信你了哥们儿,第一次在语音房感受到了商务味儿]
[是班味儿吧,心疼打工人一秒]
[为啥霸总助理的ID会这么萌啊太反差了哈哈哈哈哈]
[感觉会是那种刚毕业笨手笨脚男大hhh]
[今天又是被甜晕的一天]
乘风破浪:[什么什么,你真的假的啊?我这不是都要发了吗?]
依旧无人理会乘风破浪。
宁尔呆呆地看着这个小猫咪的ID,想到舟先生人在国外还惦记语音房,又想到他刚刚在语音房说那些,还有评论区的猜测,那不是都被小猫咪助理看到了……
语音房沉浸在了抢红包当中,宁尔直接回关了小猫咪,私聊他:
[小猫咪,你真的是舟先生的助理吗?]
小猫咪:[如假包换。]
亲亲小耳朵:[换。]
小猫咪:[……如假包换的意思是……没什么,耳总,我真的是真的,如果还有怀疑您可以直接问舟总。]
亲亲小耳朵:[你不用叫我耳总,叫我小耳朵就行。那你一定很了解舟先生喽?]
小猫咪:[当然。]
亲亲小耳朵:[有多了解呀?]
小猫咪沉默了一会儿:
[整个公司上下,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宁尔沉默了。
他其实不太知道老板的助理需要做什么,是什么样的,于是在网络AI提问里输入了一段“大老板的小猫咪助理是什么样子的”。
AI很快给他生成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西装革履的老板坐在老板椅上,一个头戴猫耳朵、屁股后面有猫尾巴的帅气年轻男孩在拿着文件笑眯眯地给老板看。
是、是这样的吗。
亲亲小耳朵:[那、那我考考你。]
亲亲小耳朵:[舟先生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小猫咪:[个人风格的外显维度诸如穿着、用品、装饰方面偏爱黑色;审美价值倾向内核方面偏爱绿色。]
“……”
亲亲小耳朵:[舟先生最喜欢吃什么东西?]
小猫咪:[饮食上追求对于食材新鲜度、还原度以及膳食纤维和每日摄入营养搭配。草饲夏洛莉牛排、江鱼、低温水煮蛋、等都是日常偏爱。]
亲亲小耳朵:[小猫咪,舟先生说得话你是不是都得听?]
[是。]
亲亲小耳朵:[那我说得话你能不能听?]
[……视情况,尽量满足。]
亲亲小耳朵:[那好,接下来你回答我的问题不能超过10个字。]
宁尔脑子里本来就是那张带着小猫耳朵挥之不去的年轻男孩图片,又看到他不仅完完全全了解舟先生,还这么有文化,讲起话来头头是道,心里忍不住酸酸的。
说完之后宁尔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有点凶,赶紧又红着脸怂怂地说实话道歉:
[对不起,我有点凶了。]
[你、你不要多想,你回答得很好,只是、只是我很多看不懂……]
小猫咪倒是好像没有介意,只是回答:
[好。]
亲亲小耳朵:[那舟先生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3.20]
[舟先生最喜欢的季节是什么?]
[冬天]
宁尔又问了很多很多问题,小猫咪全部都回答上了,宁尔一边酸得牙疼,一边赶紧记下来这些回答。
他觉得刚刚粉丝们说得很对。
一直以来都是舟先生关心他对他好,他却几乎完全不了解舟先生,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而且此刻的了解,已经不是为了讨好或者欺骗了。
哪怕不知道他和自己的羁绊会有多深多久,宁尔也愿意在漫长的生命中去了解、记住一个人类的喜好。
这些答案让在脑子里原本模糊的舟先生的影子更加立体,像一块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柔软。
宁尔没有意识到自己打字的时候嘴角已经扬起了笑容,满意地都记录好之后,看着小猫咪的ID,眼睛一转,打字问:
[舟先生怎么称呼喜欢的人呀?]
这下真的把小猫咪难住了,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答出来,直到最后认输似的:
[抱歉,这个我还不知道。]
亲亲小耳朵:[我知道。]
小猫咪:[?]
亲亲小耳朵:[小耳朵宝宝~]
小猫咪:[……]
小猫咪好像有些大无语了,宁尔也见好就收,飞快地说完谢谢之后又继续玩他的新手机了。
宁尔再次输入了密码打开手机,手机的主页上放着几个图标。
和其他手机不一样。
宁尔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地图”,手指停顿了一下,点开地图。
地图上除了他自己的位置之外,赫然还有一个标记点名为“舟”。
宁尔好奇地看着那个坐标,用两根手指把地图越缩越小,发现舟先生的位置在很北很北的地方。
就好像在人类世界的尽头一样。
这种感觉很新奇,宁尔不断放大舟先生的坐标看他的周围有什么,从地图上感受着他们的距离。
之前宁尔问舟先生他会去哪里出差,舟先生只告诉他很远。
原来,舟先生并没有过想敷衍他。
宁尔关掉地图,又看到旁边有一个“相册”,宁尔点开相册,里面已经有几张图片了。
他变魔术的那朵塑料玫瑰花、给他送胃药的那天看到楼下的月亮、满山五颜六色的烟花、闪烁的蓝色星星下路灯边宁尔的剪影……
宁尔把相册关掉,又打开一个叫做“倒计时”的软件。
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20天”。
计数是从昨天开始的,宁尔很快意识到,这个数字的意思是舟先生回来的倒计时。
宁尔心跳砰砰砰加快,还有20天,舟先生就会回来了。
舟先生回来,就意味着他们可以见面了。
宁尔关掉这几个主页的软件,又试着点开系统那个“通讯录”的默认软件。
果然,里面已经有一个电话号码了。
那是一串属于人类的数字。
宁尔心又砰砰砰跳了几下。
缘来可以随时卸载消失,手机号码却总能联系到。
宁尔看着那串数字,反复在嘴里默背了几遍,把数字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手机当然还贴心地提前下载好了“缘来”,还有几款小游戏。其中有一款图标是城堡样子,名字叫“模拟装饰城堡”。
不过,竟然还有几个名字很奇怪的软件。
“简单一百,中学全科精品课”
“启蒙英语——名师手把手入门”
“初升高的一百个知识点”
“名师入户,十佳教师1v1辅导”
“三分钟速成歌手”
这些都是什么呀。
宁尔长按软件,在这些app发抖的时候一个个全部卸载了。
等把这些新鲜都试过之后宁尔重新打开缘来,他今天有点无心直播,再加上小猫咪发过红包了,宁尔播了几句就先下播了,直接给舟先生发消息:
“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宁尔躺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点儿,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舟先生的回复。
他给舟先生设置了一个很独特的来消息提示,只要这个声音一响,证明只会是舟先生的消息。
这样他就会早开心一秒钟。
过了大概十分钟,舟先生回来消息:
[在等船。]
[宝宝呢?没有直播?]
宁尔手指戳戳戳回复:
[今天是唱歌局,他们在唱,我播了一会儿,更想和哥哥聊天。]
屏幕对面站在凛冽寒风中的傅宴舟莞尔,一张严肃如冰山的脸瞬间柔和起来。
[哥哥也想你。]
傅宴舟顺手拍了一张白蓝色的冰川的照片发给宁尔。
[哇!这是什么呀哥哥?是、是雪吗?]
[是。雪结成冰,终年寒冷,成为了冰川。]
[小耳朵也好想看看雪啊!]
吸血鬼世界和人类一样,分为不同的所在地。宁尔他们那族所在的大陆并没有下过人类世界的雪,但他知道,雪很美,像星星一样。
[宝宝想来吗?现在就可以出发。]
来?
来世界尽头吗?
宁尔吓了一跳,赶紧说不了不了。
舟先生没有强迫他:
[好。A市年末会有雪,今年你就可以看到了。]
哇!
宁尔去年误入人类世界的时候已经过了寒冬,此刻对人类世界在心里又多了一点期待。
[今天直播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哥哥怎么知道?是小猫咪告诉你了吗?]
银耳粥:[每次直播都会有新的事不是小耳朵的特色吗?]
银耳粥:[小猫咪是谁?]
宁尔红着脸吐了吐舌头,遮遮掩掩地把试手机密码结果被大家误会,又被小猫咪及时出手相助的事告诉了舟先生。
[小猫咪说他是哥哥的助理呀,是哥哥让他有事时候及时帮助我的,哥哥不知道吗?]
傅宴舟蹙了蹙眉:
[他给自己起的ID叫“小猫咪”?]
宁尔努了努嘴:
[是啊。很有文化的小猫咪呢。]
银耳粥:[嗯,不止有文化。他最大的优点是聪明、有能力。让他做总助这个位置都有些屈才。]
竟然夸了这么大一段话!
舟先生的赞美之情溢于言表,这样赞美的话,舟先生从未对自己说过……
宁尔撇着小嘴:
[小猫咪好像也很了解哥哥吖,一定是哥哥工作上的好助手叭~星星眼/星星眼/]
银耳粥:[不止工作。还有生活。如果没有他,我的生活可能是一团糟。]
呦呦呦呦呦。
宁尔仿佛吃了一嘴柠檬一样,明明知道不应该,但脑子里是那张挥之不去的带着猫耳朵的男助理图片,从心底到牙齿都酸酸的。
[那、那他长得帅吗?]
银耳粥:[嗯。]
[那、那哥哥这次出差为了我没有带小猫咪,小耳朵真是太不好意思啦~]
银耳粥:[没事,我还有其他助理。正好给他放几天假,平时太辛苦。]
还温柔体贴。
宁尔嘴巴委屈地动了动,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真没招了。
他恹恹地打字: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呀?说实话~委屈/委屈/]
银耳粥很快回了消息:[嗯。]???
宁尔又委屈又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要再说什么,更糟糕的是舟先生也不说话了。
过了七八分钟,舟先生才发来消息:
[刚才在登船]
[不笨的话,怎么会吃一位年过50岁的男士的醋呢?]——
作者有话说:
小猫咪是肖特助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