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江瑶浪点点头。
但心中却仍有疑虑。
江瑶浪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但单家成立的基金会偏偏带有和自己名字相同的字,他好像没办法用巧合来说服自己。
可也不认为分开数年后,单承言对自己依旧念念不忘。
这个问题没办法进一步求证,江瑶浪只能放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确实是帮了不少人。”江瑶浪不再纠结,只说心中感受,“我还挺感谢他们的。”
“公益这方面,确实做得不错。”温绍臣也认可他们的行动。
这句话后,他们正好抵达了车辆停放的区域,温绍臣找到自己的车,转头看兄妹:“谁想坐我的副驾呢?”
“哥哥坐!”江瑶清抢先提议,“刚刚我已经坐过啦!”
江瑶浪没推脱,拉开门就上了车,自觉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那我们出发咯!”兄妹都已经坐好,温绍臣点火打方向,踩下油门加速,“学长载你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好想吃荔枝…
另外另外,和追读的宝们说一下,这篇文将在10.28从28章开始入v啦,谢谢你们的支持ww
第56章 第 56 章 伤好出院后……
伤好出院后, 再经营“玲姐甜品”时,小玲姐竟感觉到力不从心。
但“玲姐甜品”是一家经营多年的社区店,早已成为街坊邻居的生活部分。
她实在狠不下心说关就关, 于是小玲姐决定寻找愿意接手的人。
只是这个接手的人选, 也属实难找,小玲姐生怕所托非人,让自己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更怕坑害老顾客, 辜负他们的信任。
转让的消息不经意间传开,很快便传进了刚回北京的江瑶浪耳里。
江瑶浪认真思考后,主动找上小玲姐,对她说:“小玲姐,让我接手吧。”
小玲姐闻言一愣,随后果断拒绝:“你还年轻,干什么不好?来帮我管店这不是纯浪费吗?”
“小玲姐,你听我说。”江瑶浪语气温和却坚定,“抛开情感因素不谈, 我也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和小清不一样, 她倒是有稳定的工作了,我可正愁没活儿干呢。”江瑶浪说明现状, 一条条细数, “而且开店的门道可多了,这么难的工作, 怎么就算浪费了呢。”
“再说了, 我可是小玲姐一手带出来的呀,运营模式和配方,我可还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江瑶浪继续数着, “没人能比我更快上手了,我还能保证价格、口感、味道都和以前一样,绝对不让顾客失望。”
“小玲姐,我和你一样都不想就这么关店,以前让我短期看几天店,这是管店吧?现在让我长期经营,其实也是管店,两者没什么区别的。”
“更何况,哪里能抛开情感因素呢?”江瑶浪又说,“小玲姐的恩情,我们一直都记着呢。”
然后他牵起小玲姐的手晃了又晃,声音软乎乎的:“这一次就让小浪帮帮你吧?好不好?”
“你都把话说完啦!”小玲姐瞪他一眼,“大小伙子不出去闯荡,就知道窝在这里。”
“反正都是打工,就让我给小玲姐打工吧,好不好嘛。”江瑶浪仍在劝说。
良久,小玲姐可算点了头。
“我可不给你付工资。”小玲姐轻哼一声,“你要做就做店长,要做店长就得做好自负盈亏的准备。”
“到时候亏了钱,可别凑到小玲姐身前哭。”
“小玲姐的基础打得好,而且小玲姐肯定会帮我的吧?”江瑶浪毫不在意地浅笑着,“对吧对吧?”
“对啦,哪里能真的不管你呢!”小玲姐拍拍江瑶浪的手背,“也正是因为我还得管着你,转让费你可一分都别给我啊。”
“小玲姐。”江瑶浪眼神无奈,“怎么这样呢,这不就是白送我了嘛。”
“怎么就白送了,你每月得给我两成收益啊。”小玲姐早有打算,“你努力多赚点,我不就能多拿点钱啦?”
江瑶浪却不打算接受,他张开手掌:“小玲姐,我们五五分。”
“五你个头。”小玲姐佯怒,把手悬在他的头上威胁。
手掌悬在头顶随时落下,江瑶浪识趣地收起大拇指,说:“不能再少了!”
没想到小玲姐还是不满意,伸手把他的食指掰了下去:“好了,既然你觉得OK了,我也完全OK,那就这样决定了啊!”
江瑶浪看着不伦不类比出“OK”手势的三根手指,不是很服气,但也不敢再把食指伸起来。
再加上头顶的手掌又往下压了一分,他只能点点头。
“小玲姐,砍价也不是这么砍的啊……”窝囊的江瑶浪嘟嘟嚷嚷。
“谁让我现在还是店长呢!”头顶的手掌下落,轻轻拍向江瑶浪的肩膀,小玲姐说,“小伙子,想接手我的店,就得先同意我的条件啊。”
“而且,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嘛,三成也很多钱啦。”那只手又摸向江瑶浪的脸,“美人店长,利用好这张脸,生意不得源源不断啊!”
闻言,江瑶浪更无奈了:“我做东西也很好吃的,好不好?”
“怎么就得靠脸了呢……”
“不耽误啊,锦上添花嘛!”
“好好好,小玲姐说得对,让我好好利用一下。”江瑶浪开着玩笑,“看我怎么用这张脸给店里招来数不清的大订单。”
“哈哈哈。”小玲姐笑出声,“那我可等着数钱了。”
*
荣升店长没两天,江瑶浪同时迎来了首个大订单和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
那一天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忙得江瑶清甚至没空给江瑶浪做蛋糕,忙得甚至连已退休的小玲姐都被江店长喊了下来帮忙。
把订单都彻底送走后,江瑶清拿出店里仅剩的、因为有瑕疵所以没有出售的一角蛋糕,往上面插了根蜡烛,点燃后推到江瑶浪面前。
“许愿吧,哥哥。”
许愿结束后,江瑶浪吹灭蜡烛,把那角蛋糕分成三份,每份的分量恰好够三人一人一口,他们默契地同时吃进嘴里,瞬间就将蛋糕分食干净。
“哎,”江瑶清边叹气边调侃,“可怜的甜品主理人,生日这天全给别人做吃的喝的去咯。”
累瘫在椅子上的江瑶浪不以为然,受到了零点伤害:“赚钱当然比仪式感重要啊。”
“再说了。”江瑶浪勾起唇角,老气横秋,“我都一把年纪了,明年生日给我煮个鸡蛋就行。”
“啊啊,你这话一出立马变成老头子了。”江瑶清忍不住哀嚎,“快把我的长发公主、温柔哥哥、编发手艺人、性感人鱼、暖心教练、貌美店长、歌手、舞者、跳伞与风冲爱好者……”
“喂喂喂,”江瑶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出言打断,“可以了啊,尴不尴尬啊!”
“……还给我。”江瑶清小声说完。
“还有长发公主是什么啊!”
江瑶清的大江文学把小玲姐逗得不行,她笑着说:“谁的头发长就在说谁啊。”
“我们三人里面,就你头发最长,你不是长发公主谁是啊?”小玲姐对江瑶清使眼色,“是吧小清!”
“那当然!”江瑶清坚定点头,“谁让哥你臭美,留这么长的头发!”
“不管怎么说,长发公主真的太奇怪了啊。”江瑶浪拧着眉反驳,“长发王子也行啊。”
“不行不行。”江瑶清摇着头,“哥你这么身娇体软的,只适合做枕头公主。”
“谁身娇体软?”被质疑身材的江瑶浪不服气,他卷高袖子,让她们俩看自己漂亮的肱二头肌,“谁身娇体软?!”
“你啊。”江瑶清和小玲姐异口同声。
面对抛开事实不谈的两人,江瑶浪被迫哑火,只能委屈地哼哼:“我不和你们计较。”
“认清事实吧,长发瑶瑶公主。”江瑶清托着脸,一脸严肃地劝江瑶浪放弃抵抗。
被迫接受扭曲事实的江瑶浪,唯有嗯嗯啊啊地点头敷衍,配合她们把自己当成公主夸,夸到他红着脸落荒而逃。
*
接手店铺后,大多数的日子都很平淡,刺激心跳的大订单只是小概率事件。
以防万一,江瑶浪决定还是招个兼职。
但他对兼职的需求也没有那么强烈,所以只是往店外贴了张纸,也没在网上发布,总而言之,随缘得很。
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午后,一身休闲装的单承言揭下那张白纸黑字的招聘启事,推开了“玲姐甜品”门,缓步走到正在吧台发呆的江瑶浪身前。
“江店长你好,我叫单承言,我来应聘兼职。”
托腮发呆的江瑶浪抬眼看向来人,看清后嘴角一撇,语气凉凉:“不招,招不起。”
被拒绝的单承言没有过多纠缠,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随后他走到门外,将那张招聘启事重新粘贴回原位。
隔日,单承言依旧是穿着一身休闲服,再次来到了“玲姐甜品”,伸手揭下那张由他亲手贴上的招聘启事,走到江瑶浪身前,对他说。
“江店长你好,我叫单承言,我来应聘兼职。”
此时的江瑶浪正在拖地,单承言正好挡了他的路,于是他不耐烦地说:“不招,抬脚。”
再次被拒绝的单承言自觉让路,语气满含歉意:“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重复着昨天的举动,再次把招聘启事贴回原位。
第三天,同一时间,同一着装的单承言又揭下那张启事,对江瑶浪说:“江店长你好,我叫单承言,我来应聘兼职。”
“不招。”擦着盘子的江瑶浪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专注手上的活。
单承言礼貌躬身:“不好意思,打扰了。”
就这么重复了一周,单承言可算是获得了除“不招”以外的回复。
江瑶浪问他:“你会做什么?”
终于等到了表现的机会,单承言非常重视,异常认真:“我精通切柠檬锤柠檬、完整剥下葡萄皮、给普洱茶去涩。”
“还有,打发布蕾酱。”
很好,全是江瑶浪讨厌做的。
“呵。”江瑶浪冷笑着拒绝,“不好意思,达不到我的用人标准。”
单承言爽得要死,觉得今天实在是幸运,竟然能得到江瑶浪对他多说的十七个字。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又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可以问问店长的用人标准吗?”他神色坚毅,“我去学。”
“哦。”江瑶浪依旧是那个大方的江瑶浪,他说出要求,“不能姓单。”
“可以的。”这事儿不难,单承言重新整理着装,对江瑶浪说出更新后的自我介绍。
“江店长你好,我叫江承言,我来应聘兼职。”
“你有病?”江瑶浪真想一脚把人踹出去,每天都神神叨叨神神叨叨的,烦得要死。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他是真的有点生气,懒得再和这人迂回。
“对不起。”把江瑶浪惹不开心,单承言才是真的慌了,他不再淡然,忙着解释,“我就是。”
“就是想找个借口见你一面。”
“对不起江瑶浪,我真的太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受不了,老单怎么这么好笑
第57章 第 57 章 “见了,然……
“见了, 然后呢?”江瑶浪反问,话里话外是藏不住的淡漠。
“然后,我想追求你。”可能是觉得太直白, 单承言顿了下, 声音低了两分,“可以吗?”
“呵。”听闻他的来意,江瑶浪忍不住笑了出来,笑意未达眼底, “单承言,我们四年没见了吧?”
“嗯。”
“你不觉得很突兀吗?”江瑶浪说出自己的感受,“莫名其妙跑来骚扰我,更莫名其妙地是说要追我。”
“我是有多好看啊?能用一张脸让你记了四年?”
“江瑶浪。”单承言努力捕捉江瑶浪的目光,看向他的眼里是超乎寻常的专注,“四年前,你对我说,当我什么都有了的时候,也就不再缺一个你了。”
“可当我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都有了。”
“我还是认为, 我缺了一个你。”
“所以,我想追求你。”单承言再次解释, 真挚得近乎虔诚, “是完完整整的你,不是你的脸。”
“我从来就不是只喜欢你的脸, 不管是四年前, 还是四年后的现在。”
“江瑶浪,我知道让你接受我……很难。”他突然深呼吸,鼻翼扩张胸腔鼓动, “可我不想放弃。”
“江瑶浪。”他鼓起勇气走近江瑶浪,目光灼灼,“这四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没有浪费,我在学着了解你,学着该怎么挽回你。”
“我喜欢你,我爱你。”
“我想,追求你。”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单承言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可以吗?”
面对他的表白,江瑶浪给出的回答是沉默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心向着自己,让那枚紧圈无名指的戒指无比清晰、无法忽视地呈现在单承言眼前。
“我有恋人了。”江瑶浪声音平静,“单承言,你回去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
单承言稳稳站立,却不自觉垂下眼帘遮住暗淡无光的双眼。
片刻后,他笑得礼貌而克制,他对江瑶浪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嗯。”江瑶浪应了声。
交谈已经结束,可单承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瑶浪有点无语,问:“你怎么还不走?”
“江瑶浪。”
“嗯?”
“他让你开心吗?”单承言的声音很轻。
“你觉得呢?”江瑶浪抱臂看着他,戒指闪着光。
“那就好。”单承言终于放下心,极深极慢地点了下头,“再见。”
*
翌日,江瑶浪看着单承言不知是第几次拿下那张饱经风霜的招聘启事,推开了店门,走到自己身前,隔着吧台对他说。
“江店长你好,我叫江承言,我来应聘兼职。”
江瑶浪瞬间被气笑:“我觉得我不叫江瑶浪,你也不叫单承言。”
他怕单承言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准备说出电影名,结果单承言先一步摇摇头。
对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叫斯蒂芬·斯特兰奇,我是江承言。”
气极的江瑶浪直接把手中的抹布丢他脸上:“昨天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单承言拿下脸上的抹布,随手叠出标准的块状:“昨天的江承言被拒绝了,今天的江承言说他还想继续试试。”
“你不准姓江!”江瑶浪瞪他。
“好吧。”单承言答应下来后,又用一种求知的眼神看向江瑶浪,“那我可以姓什么呢?”
“你只能姓单啊,还能姓什么!”
“可是,姓单的话就得不到这份兼职啊。”单承言把叠好的抹布放在江瑶浪手边。
江瑶浪拿起后又丢他脸上:“怎么四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烦人。”
“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单承言叹气,再次将抹布叠好,放到江瑶浪手边,“或者我换个方式,躲着偷偷看你?”
“那我报警了。”江瑶浪捏着抹布,一脸严肃地警告他。
“江瑶浪。”单承言单手撑着吧台,倾身向前,“下次,你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我来帮忙,好不好?”
“我不要钱的,纯免费。”单承言还在说,“我还可以倒贴。”
“哦,好啊,下次有需要我一定会叫你的。”
单承言笑出了声,笑声带着一丝了然,他知道江瑶浪是在敷衍他。
但既然没说破,他就只当不知道,并且得寸进尺:“好啊,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江瑶浪转着抹布,“怎么不猜猜我会不会答应?”
单承言“嗯”了一声,将手伸进裤袋取物。
江瑶浪正想把抹布转他脸上,就见他递过来的不是自己预想中的,亮着二维码的手机屏,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江瑶浪,我问我家的厨师要了配方,实在做不出来的话,就看看它,好不好?”单承言把拿着纸的手往前又伸了伸。
“什么东西?”江瑶浪挑眉问他。
单承言的目光落向江瑶浪充满涂改痕迹的笔记,声音带着点安抚意味:“一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江瑶浪当然也看到了自己苦思数日不得果的困境。
江瑶浪顿了顿,还是选择伸手接过,他用指尖捻开合起的纸片,发现里面正是他研究多时,失败多次的,减糖歌剧院蛋糕的配方与技巧。
江瑶浪将纸重新合上,看向单承言:“你怎么知道的?”
“店长。”单承言笑笑,“都来这么多天了,要是还发现不了,我也太失败了吧。”
配方是配方,人是人,江瑶浪收下得干脆,赶人更干脆:“谢谢,但你现在可以走了。”
单承言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很爽快就答应了:“那,明天见?”
“不见可以吗?”
“可以。”单承言点点头,“那就,后天见。”
江瑶浪说不过他,又赶不走他,只能冷哼一声,背过身不看他。
“江瑶浪,后天见。”说完最后一句,单承言一步三回头地推门而出。
*
“玲姐甜品”是一家很纯粹的社区店,店面不大,出品的种类固定,客群也固定,营业时间偏早,成为店长后,小玲姐偶尔会来帮忙,但大多数时候是由江瑶浪一个人打理。
他需要赶在早餐高峰前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因此五点半起床是常态,匆忙洗漱后是忙碌地泡咖啡、烤面包。
一般在十点左右,他才能送走最后一批早高峰的客人,但他还不能休息,接下来等着他的是打扫清洁与备料,当所有事忙完,往往已经过了十一点。
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靠在吧台浅眠半小时,大概十二点,小玲姐会从楼上下来,喊他一起吃饭。
与上午的快节奏与喧嚣不同,在没有突如其来的大订单的前提下,下午是清闲而自由的,一般来说,江瑶浪只需做点切件蛋糕摆在玻璃柜,然后静静地等着散客下单,卖走。
随后的时间,他一般会用来尝试调配新饮品,或者研究新的蛋糕配方。
又或者,趴在吧台,闷进江瑶清送他的贝壳午睡枕里,放松地睡一觉。
最后的一批客人是放学后的小孩,他们通常是爷爷奶奶负责接送,小孩喜甜,老人爱健康,所以这时候的江瑶浪需要做的是将糖水煮好,他还会烤一些造型可爱的小面包或者纸杯蛋糕,因为好看又好吃,小孩们都爱买,再加上份量不大,正好充饥,也不影响晚饭,所以销量还不错。
面包和蛋糕在烤的时候,他也没闲着,而是手脚麻利地将时令水果处理好,用来给他们做果饮或者果切。
订单都完成后,江瑶浪便着手打烊,所有的工作通常会在晚上七点结束。
这时候,江店长将店里的围裙一脱,回家后走进厨房再次穿戴围裙,身份转变为江哥哥,他熟练地做两道快手菜,菜好饭好之际,江瑶清正好推门而入。
“哥哥!我回来啦!”江瑶清把包丢进房间,随后快步跑进厨房和她勤劳的哥哥打招呼。
“累不累啊?”江瑶浪一手托着一碟菜,江瑶清自觉地打饭拿碗筷。
他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在饭桌上分享日常是习惯。
饭后的消食时间里,江瑶浪会做点小手工,最近他发现扭扭棒制品深受店里顾客的喜爱,所以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抽两根来扭,大多数是扭星星、玫瑰花、蝴蝶之类的简单款式。
接下来,他会完成每日的锻炼任务,在结束后带着一身薄汗进浴室快速洗个澡,然后,倒在床上卷着被子进入梦乡。
直到被凌晨五点半的闹钟叫醒。
因此,单承言说后天见的时候,江瑶浪下意识以为他会挑着下午的空闲段来上门打扰。
结果他到店的时间比自己还早。
天刚亮,还是安静的深蓝色,单承言蹲在“玲姐甜品”紧闭的玻璃门前,掏出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火玩儿,火光跃上他的眼底,燃烧着兴奋与期待。
听到江瑶浪走近的脚步声后,他敏锐地转过头打招呼:“店长,早上好。”
江瑶浪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自觉地站起让路,又自觉地跟着江瑶浪进店,熟练地摸到开关,打开照明的灯。
江瑶浪从抽屉里拿出发绳,将头发束起,他边弄边问:“来这么早干嘛?”
“来帮你打下手啊,兼职不就是这么用的吗?”单承言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可真自觉。”江瑶浪不经心地评价一句,随后开始了每日的准备工作。
他没指望单承言真能帮上忙,只希望他别拖累自己。
在他进后厨的时候,单承言又跟着挤了进来,江瑶浪下意识就要把人赶出去,然而一抬眼,看到的是他拿出了自己的健康证:“我很安全的,让我进来帮你吧。”
他用的是安全这个词,这当然不仅仅指表面上的食品安全,同时也是在向江瑶浪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真的只想帮忙,你不允许的事,我一件也不干。
于是江瑶浪哼笑一声,说:“那你的试工,现在就算开始了。”
“最好别让我逮到错处。”
“放心吧,店长。”单承言挺自信,“不会搞砸的。”——
作者有话说:斯特兰奇:多玛姆,我是来谈条件的[哦哦哦]
单承言:嗨,江瑶浪,我是来表白的[亲亲]
他们心照不宣的电影是《奇异博士》
第58章 第 58 章 单承言做得……
单承言做得很好。
他非常熟练,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打理这家店的新人,各类配方和操作细节都记得很牢,江瑶浪挑不出毛病。
早高峰过去后, 单承言问:“店长, 我的表现还可以吗?”
然而江瑶浪的关注重点却是:“单承言,别烦小玲姐。”
“你要找我,那就请你只找我,别烦小玲姐和小清。”江瑶浪语气不善, 眉宇间凝着戒备,他用目光审视单承言。
“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打扰她。”单承言平稳地接住那道目光,坦然解释道,“小玲姐需要兼职帮忙,那为什么这个兼职不能是我呢?”
“正规渠道正规应聘,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店长,我没有说不合适的话,也没有问不合适的问题。”在江瑶浪面前, 单承言总是下意识将自己放于低位, “但是,我又让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 江瑶浪。”单承言再次道歉, “我做了多余的事情。”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江瑶浪的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临走前, 单承言看着他, 眼神温和,笑得温柔,“江瑶浪, 别太累。”
“我会心疼。”
江瑶浪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单承言没有丝毫介意,也没多少自知之明,每天准时蹲在“玲姐甜品”门前,等着江瑶浪下来开门,然后他再死皮赖脸地挤进去,帮他一起忙过早高峰。
忙过后,他又捡回自己为数不多的自知之明,不等江瑶浪催促便自觉地离开。
不请自来一个月,单承言道别后离店前,江瑶浪喊住了他。
“怎么了?店长?”单承言显然是很意外,折身快步返回江瑶浪身边。
“加个微信。”江瑶浪没废话,从围裙兜里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啊,好,好啊。”单承言激动得不行,找手机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半响才终于摸出来,扫开了江瑶浪的二维码。
然后,弹出来的用户信息瞬间戳破了他的期待与激动。
确认单承言加上了“玲姐甜品”的店铺微信后,江瑶浪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一笔钱。
单承言算了算,正好是他这一个月的兼职工资,这串数字不带羞辱性质,它是江瑶浪终于挑明的拒绝。
但幸好被拒绝的次数多了,单承言几乎已经习惯,因此他能保持微笑,一边说着“这么客气做什么”,一边点开后就要退回,然而江瑶浪却冷着脸让他收下。
“拿了钱,就走吧。”江瑶浪微微抬眸,言简意赅,“不要做这种没必要的事情了。”
“单承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江瑶浪不愿与他纠缠,选择把话再次说开,“真的很没意思,我说过了,我有男朋友。”
“我和你,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雇佣关系更加不必,我没你想得这么弱。”江瑶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你进来消费,我欢迎,但除此以外,我们还是做个安安静静的、互相不打扰对方的陌生人吧。”
“听明白了吗?”问完后江瑶浪叹了口气,自己回答,“算了,你肯定说不明白,然后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明天继续来。”
“随便你吧。”他摆摆手,准备回到吧台做自己的扭扭棒。
“江瑶浪。”单承言对着他的背影笑笑,“我听你的,不来啦。”
“但我也确实不甘心,只能成为你的陌生人。”
“在我想到解决办法之前,我先不来啦。”单承言最后朝他说了句,“江瑶浪,不要累着自己。”
“我会心疼。”
*
自那日后,单承言果然好几天没出现。
江瑶浪的生活终于回归正常,没人压力他,他总算能感受到生活中的惬意。
四年后的单承言与四年前是单承言相比起来,确实是太难看透了,毫不夸张地说,面对单承言的示好,江瑶浪的第一感受就是不安。
他宁愿单承言还是那个幼稚又拉不下脸的单承言,都不想面对这个貌似情深款款单承言,莫名其妙跑上来大肆表白,又任劳任怨干了一个月帮工,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在蓄意报复呢。
为了报复他四年前不告而别,又放了一通狠话,害得他丢了好大的脸,所以四年后卷土重来,表面上看是情深似海,离了他就活不下去,实则是想等他真爱上了以后,又爽快地把他甩了,边甩边嘲笑他江瑶浪是痴心妄想。
那些短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嘛。
江瑶浪是真的不想靠近这些天龙人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不管单承言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真的真的不想再靠近了。
他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然后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再帮帮别人。
就这么简单而已。
可单承言老在做多余的事情。
江瑶浪一拉开自己放发绳的抽屉,就看到单承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他本应见底的收纳小盒重新补满。
低饱和色的发绳挤挤挨挨,快要满溢。
款式和他在图书馆意外获得的那条一模一样。
所以说,小瑶基金绝对是和他有关系吧。
这人未经告知便用了自己的名字创立基金会,还早就偷偷摸摸见过自己,等他回了北京后,又立马装模作样地揭下那张刚贴上去的招聘启事。
可恶的单承言一直在关注他。
更可恶的是,他简直就是个存疑的炸弹,不知道他的内里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伤害自己。
这让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当作无事发生。
亏他还好意思说研究了四年该怎么追人。
烦得要死。
江瑶浪伸手打翻收纳发绳的小盒,在散落的发绳里翻找挑出由自己购买的部分,然后把单承言偷放进去的发绳全都放进了供顾客自取使用的盒子里。
虽然自己是不想用了,但丢了多浪费啊。
还不如放在店里帮帮人。
江瑶浪点点头,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安逸下来后,江瑶浪又开始思考别的事情了。
比如,跳舞。
江瑶浪保持跳舞的习惯已有数年,望望在身边的时候,他可以和望望一起跳,望望不在的时候,他可以去舞室跳。
可惜,回了北京以后,望望没了,舞室也没了。
适合他的舞室最近也得要个四十分钟的地铁,来回加上上课的时间,怎么着也得三小时,江瑶浪哪有这么多时间。
唉。
他内心叹气,只觉得放弃这个习惯很浪费,却又实在不太愿意自己一个人跳。
望望倒是说可以和他打视频,两人连麦跳舞,可这种方式真的很奇怪,再加上两人存在着时差,试过两次以后江瑶浪便再也不干了。
所以他只好把这件事丢一边,然后尝试培养新的爱好。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考驾照。
这些天,他以单独乘坐网约车为验证方式,多次尝试后,他发现哪怕驾驶车辆的不是望望与温绍臣,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司机,他也没有产生紧张害怕等负面情绪。
因此江瑶浪觉得,他已经可以面对了。
于是他多了一种名为考驾照的冲动。
可乘客毕竟是乘客,一旦坐上了驾驶位,需要承受的压力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左右也就是亏点时间和几千块钱。
说做就做,晚上江瑶清回家后,江瑶浪与她说了自己的决定。
江瑶清乐坏了,还主动给江瑶浪推荐教练:“就是经常到店里买蛋糕给爱人吃的刘叔啦,他是驾校教练来的,下次遇见的话,哥可以问问他,能不能跟他学。”
江瑶浪很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玲姐说的啊,我们小区能有啥事是她不知道的哇。”江瑶清骄傲地仰起头,“在她身边耳濡目染,清姐我也可是无所不知。”
她们俩确实厉害,江瑶浪失笑:“那你们可真的太棒了。”
江瑶清在大学期间就已经考取了驾照,因此她还叉着腰说可以给江瑶浪传授经验,江瑶浪自然是欣然同意,在小清老师为他单独开设教学课程中虚心又认真地听讲。
接下来,江瑶浪与刘叔取得联系,刘叔自然是一口答应,正好他现在手上没有学员,江瑶浪要来的话那他就可以一人一台车慢慢学,但他的车是手动挡,所以他就想让江瑶浪考虑清楚,要不要跟自己学。
虽然江瑶浪更倾向学自动挡,毕竟江瑶清学的也是自动挡,她传授的经验也都是自动挡相关的,但刘叔的性格很温和,加上又是熟人,选择他来做自己的教练,那肯定是比驾校随机分配的要来得好。
两者权衡之下,江瑶浪选择跟着刘叔学习,手动挡就手动挡,自己又不笨,难就难点嘛。
决定下来后,刘叔带着他一起去驾校报了名,江瑶浪交了钱,又刷了几天题,很快就通过了科目一。
江瑶浪勤奋,刘叔平时也闲,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他们几乎每天都去练车,前往驾校时,坐在副驾驶的江瑶浪,总是不自觉地观察刘叔的操作手法,再加上自己提前在网上看了不少教学视频,心里渐渐冒出个念头。
开车,好像也没那么难。
随后,这个念头瞬间就被现实无情戳破。
脑子里明明提前将流程预演了无数遍,但在坐上驾驶座、握上方向盘后,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科目二不需要踩油门和换挡,只靠离合控制车速,但偏偏就是这个简单的抬脚动作,让江瑶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吃力与挫败。
一紧张就忍不住心急,心里一急就控制不好抬脚的幅度,分寸一失脚一松,车便毫不留情地熄火,车一熄火,江瑶浪就更慌乱紧张了,这些情绪困扰着他,让他进入了死循环。
刘叔从不责骂他,只是在他熄火后耐心教导,让他静下心来,去感受车身的颤动节奏,带他去寻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但江瑶浪就是够不到那个所谓的平衡,它好像很近,又很远,与江瑶浪之间总是差了一分感觉。
好在,勤能补拙,随着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江瑶浪熄火的频率便也越来越低,只是,他总觉得自己耽误了刘叔太多时间,还耗费了不少油钱。
感激与愧疚迫使江瑶浪做出回报,于是当刘叔照常来他店里买蛋糕时,他执意不肯再收钱,哪怕刘叔照常付钱,江瑶浪也会偷偷给他多放点。
刘叔推脱过几次,可最终还是拗不过江瑶浪的倔强,只好收下他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坐上!坐上瑶瑶的副驾[比心]
第59章 第 59 章 很多人都说……
很多人都说倒车入库是科目二里面最难的一项。
可令江瑶浪最头疼的, 其实是半坡起步,别的项目他都练得很好,空间感不错, 点位记得牢, 又会修车,所以他在练习了十天左右,便足以达到了通过考试的水平。
唯有半坡起步这一项实在难办,每次停稳后重新起步时, 等着他的不是熄火就是后溜,刘叔说可能是他穿的鞋不对,导致脚感很差,于是江瑶浪将运动鞋换成板鞋,又将板鞋换成帆布鞋,换到最后他明白了。
根本原因是他自己的车感太差。
回程的路上,刘叔看他有点低落,于是出言安慰:“没关系啦,我们多练一点, 反正又不急着考试, 再说了,就算熄火了也只是扣十分啊!”
“不用这么大压力, 开车是这样的啦。”刘叔倒是乐呵呵的, “你才摸了几天车,哪能这么快就完全上手, 慢慢找感觉啦。”
“哎, ”让江瑶浪心烦的其实不全是考试,“我就是觉得,哪怕是考过了, 可让我这样的司机上路,对人对己都很不安全。”
“为什么啊?因为你觉得自己车感很差?或者说胆子不够别人大?”
“可是开车,从来就不是比谁胆子大啊。”刘叔语重心长地说,“你看那些上了车就躺着,让电脑帮你开车的,这样做胆子够大了吧?但这能安全吗?”
“没这么简单,开车真的没有这么简单。”想到现在的电车,刘叔叹了口气,“可能我是老了吧,我可不敢把自己的命交给电脑。”
等灯的间隙,刘叔拍拍自己的方向盘:“我的命当然是交给我自己啊。”
“专心开车,注意路况,双手不离开方向盘。”刘叔挂了四档,提高车速,“你把车开稳、开得谨慎,这才叫安全啊。”
“再说了,你也不像是这么怂的人啊。”刘叔目视前方,话却是对着江瑶浪说,“因为这么点事儿,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是。”江瑶浪听进去了这一席话,他点点头,“教练说得对,我看看怎么克服一下吧。”
教练车稳稳停在店门口,江瑶浪正准备下车呢,刘叔又给出建议,“可能你就是缺休息呢。”
“要不然明天停一天吧,开店本来就累。”
“正好我朋友推荐了一个新的钓鱼点,你要不要来试试看啊?”一提到钓鱼,刘叔脸上全是笑意,伸出手不停比划,“我上周钓了条挺大的鱼,哎,两个巴掌长,可大劲。”
“你不知道吧。”说起自己的爱好,刘叔根本停不下来,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们驾校外边不是有条河吗?那里面也有鱼,等你练熟了,我也就放心让你自己在驾校转圈,我溜到外边甩两竿过过瘾。”
闻言,江瑶浪失笑,但他对钓鱼不太感兴趣,于是便出言婉拒,看他拒绝得爽快,刘叔看着还有点可惜。
虽然江瑶浪不想钓鱼,但他认同刘叔的话,自己或许是压力过大了,有点焦虑,不如休息一天,顺便总结近日的练车心得,这或许是个好的缓解办法。
*
客人的生日蛋糕刚制作完成,江瑶浪下意识看了眼手机,见还剩些时间才到离约定取货的时间点,又想到过生日的是个小孩,于是他决定用扭扭棒为小朋友做一个蛋糕摆件,聊表心意。
和扭扭棒相处久了,江瑶浪现在可以算得上得心应手,没多久他就扭出来一个毛茸茸的三角蛋糕,正在收尾的时候,单承言单手抱着个盒子,极其自然地推门进店。
江瑶浪抬眸扫了他一眼,又很快速地翻了个白眼。
“江瑶浪,下午好啊。”
江瑶浪继续低头做着蛋糕,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一句:“江瑶浪,下午坏。”
这句话太可爱了,单承言根本止不住笑意:“就这么烦我啊?”
“呵呵,说好的不再出现呢。”
“我可没说不再出现啊。”单承言自证清白,“我说的明明是,在找到解决办法前不出现。”
“现在我想到办法了,所以迫不及待就来了嘛。”
“那你怎么不把自己解决掉呢。”江瑶浪最后检查了一遍三角蛋糕,确认它完美至极以后,极其有仪式感地用纸盒与丝带将其包装起来。
打包好后他也不想看单承言,而是又抽出扭扭棒开始扭星星。
“江瑶浪,我也想要。”单承言大言不惭,“给我也做一个吧?”
“哦。”恰好他扭完一颗星星,便大方地将它递给单承言。
单承言接过后,江瑶浪问:“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单承言玩弄着星星,摇着头:“不可以啊,我找你是有正事儿。”
闻言,江瑶浪瞬间无语,再次低下头不看他。
可单承言把手里一直抱着的盒子推到他的视线范围内,说:“看看吧。”
“别告诉我,你又给我整了一盒子珠宝。”他又扭出来一颗星星,随手放进手边的铁罐里,“不看,也不收。”
“看看呢,都是无价之宝。”
“不看。”
“好吧。”见他坚决,单承言只能改变策略,他自己打开了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封信,随后深情并茂地进行朗读。
“亲爱的小瑶老师,您好!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我要真诚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的足球场长出了草,我们现在再也不怕摔疼啦!”单承言边念边看着江瑶浪的发旋,语气越来越温柔,“祝你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平安喜乐!”
“小瑶希望小学,学生某某某。”
单承言合起这封念完的短信,又从盒子里抽出另一封,继续展开朗读:“尊敬的小瑶公益基金会,您们好!非常感谢您们的无私奉献,为我们提供了环境这么好的学校,非常感谢您们的关爱,时刻关心我们的身心健康,非常感谢您们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一定不会浪费您们的付出,一定会好好学习,走出大山,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小瑶希望中学,学生某某某们。”
单承言再次合起手中的信,正想伸手拿取,江瑶浪却终于被这两封信引起兴趣,舍得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江瑶浪问。
“江瑶浪,这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他将手中的两封信一并放回盒子,再次推向江瑶浪,“无价之宝。”
“我是在问你,做这些是什么意思。”单承言愿意主动提及,江瑶浪便不在克制心中的疑惑,“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命名?”
“因为,”单承言的目光真诚存粹,“这是你才会做的事情,不是单承言。”
“单承言只是在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情。”他叹了口气,“我怎么能让这么美好的存在冠上我的名字呢?”
“我自私又卑劣,只希望小瑶基金能帮我。”单承言压下身体,越贴越近。
他凑近江瑶浪的耳边,轻声低语:“追回我的心上人。”
单承言几乎是贴着江瑶浪的耳朵说出这句话的,声音虽轻,但带着隐忍许久的侵略性,让江瑶浪浑身泛起麻意,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反应过来后,江瑶浪用双手推开单承言,同时自己后退一步,大声骂他:“有病。”
“对啊。”单承言没有否认,“江瑶浪,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他们过得好不好,是死是活,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我知道你会做这种事,你喜欢做这种事,所以我帮你去做,钱、人、时间,我什么都有,我愿意为你实现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而我只要一想到,我只要一想到,如果小瑶基金能出现在你的十九岁。”单承言用一双发红的眼专注地紧盯江瑶浪,“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我就恨自己做得太晚。”
“你不相信我。”单承言接着说,“所以,我必须要创造一个,你会接触并且参与的存在,一个你会信任并且在遇到困难时,愿意去寻求帮助的存在。”
“但我又没那么高尚,高尚到甘心把能自己所做的事情拱手让人。”
“所以我留了一个钩子,一个我确信,你会接触到的钩子。”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在图书馆的相遇,就是最好的证明。”单承言坦然承认自己的恶劣手段,“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江瑶浪。”
“江瑶浪。”单承言一步逼近,将江瑶浪完整地纳入因他靠近而产生的阴影里,“我不奢望你会因此感动,更不奢望你会爱我。”
“但我从不愿掩饰我对你的爱,我只想用它证明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我所求的,从来只有得到你。”
话音刚落,单承言主动后退一步,还给江瑶浪一个安全的距离:“江瑶浪,不要害怕我。”
他将手心向上,缓缓抬起双臂,仿佛虚托着无形的千钧之重,单承言的神情极其郑重,目光一直凝视着江瑶浪上方的虚空,随后,他落下双臂,让那顶不存在的皇冠轻柔地覆上江瑶浪的发顶。
完成加冕后,单承言深深低下头,姿态虔诚如宣誓:“我臣服于你。”
此后,便是一片死寂。
许久许久,江瑶浪才开口:“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走吧。”他背过身,再次选择逃避单承言的灼灼目光,“你的目的不纯,却不能以此否认你的功绩,所以我替那些孩子感谢你,替小瑶基金帮助过的所有人感谢你。”
“但这不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江瑶浪说,“单承言,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一直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不爱你。”
“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你都没办法让我心动。”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要我说几次呢?”——
作者有话说:真假掺半吧,不过单承言确实在故意吓瑶瑶
第60章 第 60 章 这四年间,……
这四年间, 单承言听遍了世间的褒贬。
起初,是刺耳的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无数人说着风凉话, 冷眼含笑,期待他把单家拖入深渊。
后来,风向微转,话语掺杂着迷途知返, 虎父无犬子,试探着凑近他,企图说着好话取得好处。
而如今,杂音消失殆尽,盈耳的唯剩热切的阿谀奉承,夸赞他目光长远,有勇有谋,年少有为。
说他有魄力,有魅力, 是一个再成功不过的人。
外界的评价, 单承言从不挂心。
他认定的成败,至始至终, 只在江瑶浪一人。
他的靠近扰他安宁, 令他不安,于单承言而言, 那便是一败涂地。
所以, 单承言自嘲地笑笑,目视那拒绝了他无数次的背影,可他绝非溃败无力的废物, 他只会再一次恳求:“江瑶浪,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不需要回应我,只是允许我跟在你身后。”
喉结滚动,声线发紧:“好不好?”
“好。”江瑶浪无奈又麻木,“你追吧。”
“还有事情吗?”江瑶浪疲惫地挥挥手,“没事就走吧。”
“有。”单承言不依不饶,“江瑶浪,你是不是在考驾照?”
“是啊。”
“不顺利?”
“嗯。”江瑶浪点头承认。
“那你愿不愿意,上我的车,让我载你一圈?”单承言轻声询问。
“去哪?”
“哪儿也不去,随意兜兜风,然后我把你送回这里。”
“行。”江瑶浪消极接受单承言提出的一切,“等我下班后,随你便。”
“那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行,什么都行。”江瑶浪答应得很快。
他在不开心,因为我。
单承言牵起嘴角,笑容苦涩,但他得寸进尺地靠近江瑶浪的背影,伸手勾出一缕发,熟练地分成三股,编成一条小麻花辫。
他用辫梢轻轻搔弄着江瑶浪微微鼓起的脸颊,声音依旧很轻:“江瑶浪,我真的改变了挺多的。”
“重新认识我,好不好?”
“行。”江瑶浪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江瑶浪。”单承言拖长了声音,手上又晃了晃那条小麻花辫,“我叫你瑶瑶好不好?”
“……行。”江瑶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
“瑶瑶,我很不要脸的。”单承言得逞似地笑了,眼神狡黠。
他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地问得正式:“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江瑶浪沉默着,颊侧鼓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终,他猛地伸手夺回自己的头发,扭头骂他:“滚。”
“嗯。”单承言从喉间溢出一声算作回应,随后他低下头,贴近江瑶浪因愤怒而格外明亮的双眸,用温热的呼吸骚扰他乱颤的睫羽。
他注视着江瑶浪双眸里偏执的自己,说:“瑶瑶,看着我,好不好?”
“就当是可怜我?”他渴求着江瑶浪的心软,“不要赶我走。”
“要真能把你赶走,我一定会全店打折,买一送一。”江瑶浪恶狠狠地瞪他,“你真烦人。”
“嗯。”单承言低低应声,又暴露出自己的无耻,“瑶瑶,我想亲你。”
“你真恶心,上赶着做小三。”
“瑶瑶。”单承言深深叹气,“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能留在你的身边。”
江瑶浪语气嫌恶:“那我成什么了?”
他伸出手用力推开单承言:“离我远点。”
“好。”单承言举起双手投降,自觉走远,他拉开椅背坐下,没让江瑶浪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内,“我在这里,等你下班。”
*
打烊后,江瑶浪面无表情,不情不愿地跟在单承言身后,上了他的车。
他最开始还想坐在后排,可刚拉开门,就被单承言一手推回。
“坐副驾吧,瑶瑶。”
于是江瑶浪坐上他的副驾,系好安全带。
点火后,单承言没急着开,而是他转头看江瑶浪:“瑶瑶,感受一下这辆车。”
单承言今天开的是一辆手动挡的宝马,这辆内燃机汽车正处于怠速状态,运转非常平顺,沉稳,安定。
“它会让你不安吗?”单承言问。
“没有。”虽然不懂单承言的用意,但江瑶浪选择告知他自己的真实感受。
单承言点点头,踩下离合挂入一档,同时深踩油门将转速轰到很高,发动机发出咆哮,随后他猛地松开离合,车辆瞬间蹿了出去,带着江瑶浪体验了一次近乎弹射的加速。
加速过后,他又很快将车停稳,转头问明显受到惊吓的江瑶浪:“那现在呢?感觉到不安吗?”
江瑶浪诚实地点点头:“会。”
“嗯。”单承言没说什么,重新踩下油门,控制着车辆缓慢行驶。
他慢悠悠地开了一段路,又问:“现在呢?”
“不会。”江瑶浪说。
“好。”单承言绕进一段无人的封闭道路,猛地深踩油门加速,推背感与排气声浪同起。
江瑶浪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速表,数字越跳越高,虽然车辆依旧在平稳行驶,但他觉得自己快要受不了,正准备喊停,单承言却开始减速。
“害怕吗?”又一次停稳后,单承言问。
“会。”江瑶浪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你究竟在测试什么?”
单承言摩挲着方向盘,对他说:“瑶瑶,害怕高速行驶是正常的。”
“但你不可能一辈子慢悠悠地开,也不可能一辈子不上高速。”单承言指了指时速表,“只是一百二而已。”
“刚刚不少的瞬间,你是觉得危险的。”单承言说出事实,“可哪怕驾驶员是我,你现在也是安全的。”
江瑶浪闷闷地“嗯”了一声。
“科目二难吗?”单承言轻笑,突然切换话题,转而关心他的练习情况。
“半坡起步好难。”
“嗯,猜到了。”单承言点点头,猜测他的感受,“是不是觉得,车辆停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很不安全?”
“是不是觉得,随着离合松开的幅度变大,车辆越抖越厉害,所以很害怕?”
“是。”
“但你要相信你的车,更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单承言轻声安慰,“你在车内正常操作的时候,是非常非常非常安全的。”
“哪怕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也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教练值得你去信任。”想起自己学车的经历,单承言忍不住笑了又笑,“我当时,每天都被教练骂,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极度自信。”
“我觉得开车开得慢就是没意思啊,用教练的话来说,我就是那种每天都在驾校开飞机的,”他指着自己评价,“危险分子。”
“后来,我科目三挂了两次。”单承言一脸无所谓地说出自己的糗事,“教练说科目三通过率有七成。”
“太过自信又怎样,不害怕车又怎样,不还是挂了又挂。”
“所以啊,瑶瑶。”单承言说,“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只不过你正好害怕的是车,你想克服它,这很好,但你不需要用它来证明什么。”
“再说了,多的是考完驾照但不敢上路的人,也多的是挂满五次的人。”
“但那又怎样呢?”单承言说,“考不过就考不过呗。”
“也没有法律规定一定要考驾照吧,也没人会认为考不过的就是废物吧。”
“而且,你有一个他们都没有的优势。”单承言侧身凑近江瑶浪,“你有我给你兜底呢。”
“我给你当一辈子司机啊,随叫随到。”
“哼。”江瑶浪不屑地勾了勾唇,“谁要你兜底。”
“再不济我还能依靠妹妹。”话语间单承言越凑越近,他果断伸手推开,“别靠我这么近。”
“哎。”单承言颇为遗憾,“那我确实比不上小清。”
“你比不上的多了去了。”
“是。”单承言低声笑,“我是负分。”
他不再拖延时间,自觉地踩油门提速:“那,现在负分送浪哥回家咯。”
回程路上,单承言规规矩矩地正常行驶,不再忽快忽慢,他将江瑶浪送回“玲姐甜品”,车刚停稳,江瑶浪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下。
“瑶瑶。”单承言从车窗探出,看着江瑶浪的背影大声说,“用你的心去感受你的车,还有,你系着安全带呢。”
江瑶浪没回头,只是出言埋怨他:“嗓门这么大,扰民了知不知道啊?”
“对不起啊。”单承言道歉的诚意不大,说完后又往外探出一点,喊他,“等你过了科目二,可以也告诉我一声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江瑶浪只好越走越快,几乎是一闪身就进了楼梯间。
真可恶啊,这人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科目二还没过吗!
真讨厌,江瑶浪愤怒地跺跺脚。
发泄完自己的小情绪后,江瑶浪迈步上楼,可没上两阶,就被人轻轻地牵住了衣摆。
江瑶浪回头,发现单承言正站在他的身后。
目的得逞后,他松开自己的衣摆,转而越矩地用手指张开他自然收拢的手,然后往他的手心里塞了些什么。
江瑶浪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小堆橙子糖。
“瑶瑶,这可是来自老司机的好运与祝福。”单承言扬起嘴角,自信十足。
“没问题的。”他的语气坚定,仿佛江瑶浪无所不能。
江瑶浪垂眸看着糖,随后一言不发地从他手中抽离,将自己的手与他的好运糖一起揣进兜里,继续抬步向上走。
“瑶瑶,过了以后和我说一声,行不行啊?”再次请求答复的单承言这次声音很小,确保只能传进江瑶浪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就一个科目二。”江瑶浪冷冷淡淡,可总算是愿意搭理他几个字,“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啊。”单承言说,“我现在紧张得不行。”
“一想到你要去考试,我就紧张得要命,比我自己考的时候紧张太多了。”
江瑶浪走过拐角,消失在单承言眼里。
但单承言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时候考啊?我在考场外等你凯旋。”
“好不好啊?”
江瑶浪当然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是本事大么,不是很了解么。
还问自己干什么。
虚伪,江瑶浪在心里小声吐槽——
作者有话说:是的,吓他是为了教他开车[点赞]
(对了,特别说明一下,这种方式只适用于他们两个,行车要规范,不要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