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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丽 多梨 21730 字 1个月前

第36章 失态之夜 疯狂!疯狂!彻底疯狂!……

「如果你是月亮

能不能够陪伴

独守着

想念你的海岸

——陈奕迅《空城记》」

贝丽回到法国后, 独自生活了一年半。

这一年多的时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裴云兴跳槽到一家不错的公司, 出于通勤时间考虑,搬出了合租房。贝丽也搬到一套公寓, 一室一厅一卧, 有小厨房, 做饭时不用再提前罩上烟雾报警器;

比如贝丽顺利毕业、成功转正。在法兰总部正式全职工作的第一个圣诞节, 她的职衔从“管理培训生”变成“品牌专员”;第二个圣诞节即将到来时, 这个职衔又变成“资深主管”。

她和严君林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分别不久后,严君林来巴黎探望她, 时间很短暂, 他带了很多甜点和漂亮裙子,为贝丽做一顿丰盛的中餐,还做了卤味;

第二次,是贝丽毕业典礼, 严君林赶来参加, 和她拍毕业合照, 两人在学校附近一家小咖啡店聊天,又匆匆离开,赶飞机回国。

第三次, 也是贝丽刚搬入新公寓时。

这个春天,一人工智能巨头公司忽然公布新的语音技术, 使用的开发工具,就来自严君林创立的公司“鹿岩”。这一消息披露后,原本认为多模态模型还需几年时间才能发展完成的投资者们, 都开始主动与严君林接触。

严君林在贝丽的公寓中住了两天。

他们没有发生关系。

第一天,严君林仔细打扫了整个公寓,去中超采购,填满她的冰箱,修好那个莫名其妙滴水的水龙头,重新梳理、整修了无线网络,更换掉所有的照明灯泡,做了可以储存一段时间、但贝丽还没学会的食物;

第二天,他和贝丽逛街,喝咖啡,聊天,送她一个包,拥抱,分开。

他走后,贝丽才发现,包里还有一个礼物。

打开深蓝色小盒子,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她认识,Harry Winston的Belle,和她使用的英文名字Bailey很接近。

严君林写了卡片,说这是今年圣诞的礼物,提前送。

包的夹层中还有东西,翻一翻,翻出一叠欧元钞票,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她远行时,严君林总会偷偷给她留下现金,担心她不够用。

穷家富路。

他提过一次,出门在外,缺什么都不能缺钱。

哪怕现在贝丽已经有了一份薪酬不低的工作。

关于毕业留巴黎工作这件事,父母没表现出激烈的反对。

张净还在更年期中,现在网络发达,她接触到的不同讯息越来越多,只是叮嘱她注意小偷,又说,既然那边工作前景更好,在那边发展也不是不行;反正都一样,同事谁谁的孩子,在北京工作,也是两三年不回家。

隔一阵,又说不行,你以后还是得回来,不能一辈子在外面。

父亲贝集问,她当初怎么出去的?都怎么做的准备?有没有门路,他领导儿子学习不行,也想出国读书——法国大学好不好申请?她能安排不?

贝丽简单说流程。

“啊?”贝集听到一半就打断,惊诧,“那么麻烦?算了,他儿子那脑子不行,算了算了。”

他又感慨:“我都不知道你以前那么累。”

是啊。

贝丽想,爸爸,你当然不知道,你几乎不在家,从未关注我的学习和生活。

她一直都在渴望他人的关爱,喜欢比自己年长的伴侣,期待能从男友那边获得如父母般的细致照顾。

——就像去剥一个将开未开的玫瑰花,不要粗暴地拍打,不要滴药水催熟,他要仔细,要耐心,要能读懂她的每一个隐喻,欣赏她每一片花瓣,看到每一个不完美,优点和缺陷都要被珍贵,被重视。

认真阅读她的每一片,去心疼地吻灵魂的花蕊。

为此,贝丽和心理医生聊过,收效甚微。

心理医生很难去理解贝丽那种复杂的母女、家庭关系,只能安慰她。

“儿童时期过早承担家务,被要求独立、没有建立好亲子关系的人,会在成年后出现类似的择偶情感偏向,”女医生友好地说,“甚至会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产生自我牺牲的倾向——当然,你只是喜欢年长的异性,没有其他特殊癖好,你不需要因此产生心理压力。”

女医生建议贝丽试着和同龄人、或年纪更小的男孩子约会,或许可以帮助她解开困惑。

当贝丽将这个建议讲给Loewe听时,她放声大笑。

“难以相信,你居然会有这样的困扰,”Loewe说,“你想试试吗?我认识很多美丽又贫穷的男性模特,如果你想尝试date,我给你他们的资料,慢慢挑选。”

这句话没有夸张。

巴黎是时尚之都,Loewe时常参与不同的拍摄,认识大量的专业男性模特,基本都是二十岁左右、上过各类时尚杂志甚至封面。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

贝丽就听她说起过,模特经纪公司抽成特别高,付钱周期长,竞争激烈,无论是杂志、平面广告拍摄,还是走秀,数量有限,但模特多,僧多粥少,很多人穷到连吃饭都成问题。

“不过,大部分只是好看,没有思想,只可以欣赏,”Loewe耸耸肩,“想想看,一个愚蠢的帅哥,每天都在拙劣地想从你这里获得钱,一段时间后,你就会感到无聊——做好在约会时付餐费的准备。”

贝丽谢绝了她的好意。

她目前还不想进行这样的尝试。

“或许你更喜欢和亚裔约会?”Loewe认真想,“我认识的亚裔不多……你可以参与一些……呃……你们国家的活动?”

巴黎有着各种各样的华人商会,一开始,贝丽以为会有很高大上的活动,什么商业巨鳄、社会名流,去了一次,就开始祛魅。

里面有很多各种吹嘘自己、甚至兜售机票的骗子,人设光鲜亮丽,实际上推销各种保险和房产、保健品和酒。

只去过一次,贝丽就再也不参加了,勤勤恳恳工作,工资的增长和奖金能让她获得安全感;同时,她也在努力学习新技能,比如,换灯泡,根据网络上的教程,学习怎么处理厨房下水不通畅的洗菜池。

偶尔也会紫薇。

次数不算多,却集中,生理期前一周和后一周是爆发期。激素的波动令贝丽不可抑制地想到严君林,甚至李良白,那两段感情算得上和平结束,没有人出轨、移情别恋,床上也合拍。

更多的还是去想严君林,她一直渴望得到却从未真正拥有的那份偏爱,对她有着特殊意义。

她时常梦到严君林,每次做时都会紧紧拥抱她,结实的臂膀,温厚的胸膛,紧密拥抱,他力气很大,但总会小心收着,不敢用力,像怕弄坏了她,很少说话,快到达时很喜欢叫她名字,会不受控地剧,烈喘,息,喜欢吻她耳朵。她会在极度快乐后哭泣,他会始终抱着她、安抚她,亲吻她的头发,哄她平静、入睡。

贝丽也见过两次李良白。

第一次,李良白来巴黎找一家餐厅,但那家店刚搬了地方,地图上的位置是错误的;他迷了路,刚好就在贝丽公司旁边,贝丽下去找他,把他送到正确地点。

第二次,白孔雀在巴黎开了第一家中餐厅,开业那天,贝丽也收到邀请函。

李不柔、包括李诺拉都在,贝丽只和李良白聊了几句,就兴致勃勃地和李不柔、李诺拉叙旧。

在得知两人分手后,李不柔坚定地告诉贝丽,千万不能因为男人来破坏她们之间的友情——她们两个的关系,不会因为贝丽和李良白分手而破裂。

那天,杨锦钧也在。

尽管两人都常驻巴黎,贝丽和杨锦钧始终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她能感觉到杨锦钧对她的敌意和轻视,没关系,现在她和舍友们都已经毕业、工作,不会再被学校约束,也不再会害怕“老师”。

但贝丽还是尽量避开杨锦钧。

后者在巴黎混得如鱼得水,步步高升,能力人脉都具备,法国人和华人圈都吃得开,得罪他绝对不妙。

杨锦钧也只和她对视一眼,就冷淡地移开视线。

两人一句话都没交谈。

眨眼又到圣诞。

法兰势头大好,无论是欧洲市场还是中国市场,市场份额都在大幅度增长。

这一年,圣诞晚宴安排在一个中世纪风格的餐厅中,贝丽和Loewe一进门,就有两排侍应生迎上,微笑着取走她们的外套,放好。

Loewe问贝丽:“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行政提前发邮件,要组织secret santa,大厅中布置好了圣诞树,每个人的礼物都会被挂在上面。

到了交换礼物环节,再去树上拿,没有人知道自己会拿到谁的礼物,也不知道自己的礼物会送给谁。

当然,有个小小的规定——每个人准备的礼物都不可以超过三十欧。

贝丽说:“一只小鹿。”

那只丢掉的蝴蝶耳钉,到现在都没有配上对。

贝丽喜欢那个小店,去过不少次,淘到很多有趣的小东西,比如这次的礼物,是一个巴掌大的小摆件,一只毛绒小梅花鹿,踩在一块石头上,很灵动。

她还亲手做了小蝴蝶结,系在小鹿的脖子上,感觉很有圣诞氛围,就拿过来。

Loewe说:“真可爱!我准备了一瓶香水。”

晚宴上有一整晚无限量供应的香槟和鸡尾酒,法餐,各种各样的甜点,还有各种小游戏,贝丽今天心情很好,吃了一种放在面包里的鸡肉,还吃掉一只油封鸭腿和一整份蒙布朗。

她也主动要一份鸡尾酒,告诉调酒师,想要酒精浓度低的,那种甜甜的、不会让人醉掉的果酒味道。

贝丽不喜欢喝醉,她也不可能喝醉,只是需要一杯酒去社交。

调酒师询问,无酒精版本的“pina colada”,可不可以?

几乎算得上是果汁饮料,很多不能饮酒的未成年人会选这个。

贝丽点头。

饮料很好喝,甜甜的,一点点酸,浓厚的椰子香和菠萝气息,可还是有酒的味道,贝丽喝酒很少,不太了解,想,可能就是这种口感?

她不在意,去找Loewe,无意间瞥到一人影,呆呆站住。

好像看到了严君林。

挺拔的身体,灰色衬衣,手中握着杯子,背对着她,正和人谈笑风生。

没有任何犹豫,贝丽穿过人群,目不转睛,直直走过去。

即将靠近时,她听到有人大笑着叫“Leo”,猛然停住脚步。

熟悉的背影侧身,露出侧脸——

oh.

是杨锦钧。

这一瞬,贝丽内心涌起浓厚的、无以言表的失落。

是啊,她想,严君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她真是太笨了,完全不去考虑实际。

Loewe亲切拉贝丽的手:“你拿到圣诞礼物了吗?我看到你的礼物盒了——你看,就挂在那里。”

贝丽仰头,看到自己准备的礼物,红色的包装纸,麻绳绑了蝴蝶结,系了一小枝槲寄生。

Loewe拆到的礼物是一条手链,她很喜欢,催促贝丽也选一个。

贝丽绕着圣诞树看了一圈,发现有个盒子挂得不稳,灰色的,很朴素,没有任何包装纸,看起来就像随手往树上一放。

没人喜欢这种简陋的外壳,看起来太不用心了,无人去拿。

它在树枝边缘摇摇晃晃,快要掉下来了。

就它吧。

贝丽伸手取下,打开。

随意的灰色纸盒中,竟裹着一个精致的黑盒子,特别的节日包装,黑色银丝缎带,铭刻着双Clogo的金扣。

Loewe的胳膊抵着她,捂住嘴,小小一声叫:“这不是彩妆线的包装。”

贝丽打开。

一个黑色大蝴蝶结发夹,正中间的Logo镶嵌着珍珠,蝴蝶结上也均匀分布着小小珍珠。

“好美丽,”Loewe惊喜又困惑,“它远远超过了三十欧啊!天啊,是慷慨的圣诞老人送给你的!”

会不会是弄错了?

贝丽想去问,Loewe告诉她,不会有错。这就是贝丽今晚的圣诞礼物,她应该立刻戴上,很适合她。

贝丽的头发原本是散开的,Loewe手巧,拿起她两缕头发,简单一拢,夹上大蝴蝶结。

“完美,”Loewe给予肯定,“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礼物!”

贝丽摸了摸蝴蝶结,想,这是谁准备的呢?

蝴蝶结发夹是杨锦钧准备的。

二十八小时之前,他刚付钱买单。

因为他收到通知,这场晚宴有该死的“secret santa”。

鉴于法兰公司大部分都是女性员工,他准备挑选一个发夹。即使是男性员工抽到了,也可以拿去送朋友/约会对象/家人。

说来也巧,它是今年新品,陈列在玻璃橱柜中,杨锦钧路过,一眼瞧见它,就像看到贝丽。

那个可恶却漂亮的女性。

很女性的一个女性。

他走进店里,付款,买下这个发夹。

实际上,杨锦钧非常厌恶“secret santa”,他讨厌所有不受控制的东西,比如盲盒,谁想到的这种销售方式?谁会想要付费买到不确定的东西?

更重要的一点,杨锦钧在公司年会上的secret santa,从未收到过有用的礼物。

他已经连续四年收到口红。

甚至是同一品牌的同一色号。

今晚来得迟,杨锦钧刚把礼物挂到圣诞树上,就被朋友叫走。

等待饮料时,一个年轻的调酒师忧虑地告诉另一个人,说他刚刚调酒失误,一个女孩想要无酒精版本的“pina colada”,但他太粗心了,居然忘记去掉朗姆酒。

杨锦钧掉头就走,顺便告诉调酒师,他的那杯“pina colada”也不用做了。

杨锦钧很惜命。

他决定今晚只喝气泡水,瓶装,必须亲自打开的那种。

别的,以及食物,他都不会碰。

杨锦钧可不想因为酒精过敏出糗,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朋友兴致勃勃地拆开圣诞礼物,是一支精巧的钢笔,他很喜欢,问杨锦钧,Leo,你得到了什么?

杨锦钧说:“不用猜,一定又是口红。”

“你没有拿?”朋友大惊失色,催促他过去,“你必须拿一个,这是规定。”

……只有蠢货才会遵守规定。

杨锦钧不耐烦地想。

被朋友催烦了,他懒懒散散,不情愿去看那个圣诞树,冷不丁,看到一抹窈窕墨绿。

晚宴有dress code,今晚的主题是魔法丛林,贝丽穿着深绿色丝绸长裙,露出的皎白的手臂和肩膀上,都贴了闪闪的绿色、金色小水钻,水滴形状,大小不一,她还戴了藤蔓一样的臂环,右耳也戴着东西,像精灵的耳朵,露出蝴蝶翅膀般的尖尖。

好久不见,她还换了发色,染成更浅的棕,长长卷发上,戴着他刚买的那个大蝴蝶结,光线忽明忽暗,蝴蝶结上的珍珠莹莹发光,她肩膀上的水钻也在闪,耀眼到无法移开视线。

她在装扮成什么?

森林中的小魅魔?

身后,四个身着黑色长裙的人在演奏小提琴和大提琴,奇幻森林中的四重奏,杨锦钧听不懂音乐,但他只看得到贝丽。

他走过去。

“你的礼物放在那儿了?”杨锦钧站在她身后,直接问,“你准备了什么圣诞礼物?”

贝丽被吓了一跳,回头看。

她回头太快了,像一束强光打在杨锦钧眼睛上。

杨锦钧握紧苏打水,才看清她脸上的绯红色。

很漂亮,在脸颊两侧,淡淡的,皮肤下透出的红。

她很热吗?

这么红。

贝丽不解:“怎么了?”

她被杨锦钧的气势汹汹吓到了。

这个人冷冰冰的,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问,就像打劫。

杨锦钧说:“你头上这个,是我准备的;作为回报,把你的礼物给我。”

贝丽说:“这不符合规则……”

“什么规则?”

贝丽决定放弃和强盗讲道理。

调酒师似乎弄错了,那不是无酒精饮料。

她刚刚喝掉一整杯,现在微醺发热,晕晕乎乎,不适合吵架。

领着杨锦钧,转到圣诞树另一侧,贝丽发现,她的礼物不见了。

“啊,刚刚一个年轻小伙子拿走了,好像是it部门的吧?我不熟悉,也不知道名字,只在公司见过,”Loewe不确定,“怎么了?”

贝丽忙说没关系。

她歪头,想摘下蝴蝶结发夹,还给杨锦钧,后者眼神冷得像要吃人:“你准备了什么——别装可爱。”

贝丽告诉他:“一只毛绒小鹿。”

一下子没取下发夹,她说:“我还给你——”

“也是没用的东西,”杨锦钧说,“算了,不用还我。”

他抬步要走,被贝丽拽住。

“你要拿走一个礼物,”她说,“这是规定。”

“你随便帮我拿一个,”杨锦钧不耐烦,“一定又是口红。”

贝丽不信,她特意选了一个最大的盒子,低头拆,大盒套小盒,小盒套更小盒——她真怕拆到口红,还好,没有,拆到最后,是一个银色领带夹。

她惊喜地一声呀,将东西递给杨锦钧:“不是口红!太好了,你用得到,很适合你。”

杨锦钧看了眼,嗯一声。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很糟糕,贝丽刚才明明拉的是他衬衫,但现在,杨锦钧整个后腰都在发痒发热。

她往手上抹了什么。

必须离贝丽远点。

她会下蛊。

不见面还好,一见就忍不住。

尽管贝丽已经和李良白分手了,但她还是朋友的前女友,再加上李良白那种性格,现在还在不死心地暗中观察贝丽……

杨锦钧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她就是一个大麻烦。

杨锦钧离开餐厅,打算避开她。

贝丽追出。

她很执着,要将领带夹还给杨锦钧:“这是你的圣诞礼物……请等一下!”

杨锦钧越走越快,直到听到身后一声啊呀,重重一声。

像跌在地上。

他立刻转身。

贝丽稳稳站着,没摔倒,她笑眯眯,捧着领带夹,又重重跺脚,制造出像摔倒的动静。

——又上当了。

这个骗子。

杨锦钧冷着脸。

“你的礼物,”贝丽仰着脸,“收下吧。”

灯光下,她红的不止是脸,还有身体,脖颈,皮肤,都泛起漂亮的绯红,气色充足。

手臂上的藤蔓轻晃,她身上的水钻像露珠,闪耀的,被他吸引、从魔法森林中逃出来的小精灵。

杨锦钧说:“不要。”

他扭头就走,心想这次无论她耍什么小花招,他都不会上当。

刚走两步,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杨锦钧头也不回地嘲笑:“黔驴技穷了?”

没有回应。

这不对劲。

他猛然转身,看到贝丽真趴在地上,像一只跌落的蝴蝶。

急急跑过去,蹲身体,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穿过她大腿,打横抱起。

不能坐视不管,杨锦钧头皮发麻地将人抱回车上,习惯性放副驾驶,又觉不对,放后面。

她还有呼吸,活着,温热的,软软的,香香的——她为什么今天穿这么少,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胳膊肩膀,她的呼吸,香气,温度,都轻得不可思议,软热得令他震惊——这就是女性么?

弄上车后,杨锦钧更头痛了。

该怎么处理?

送她回住处?她住哪里?

打电话给李良白?

不不不,万一那个无耻之徒趁机侵犯她呢?

她毕竟是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孩。

——直接送医院?

正棘手中,贝丽忽然爬起来,她灵活得像个壁虎,声音听起来像没事人,报出自己的公寓地址,末了,还说一句:“谢谢,师傅。”

杨锦钧说:“别把我当出租车司机。”

贝丽说:“好的,谢谢你,网约车师傅。”

杨锦钧说:“滚下去。”

贝丽呢喃着“我醉了”,慢慢地,又趴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杨锦钧不知道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说真醉吧,她刚刚还能报地址,说假醉吧,可她刚刚那一下摔挺狠——脑门和手肘都嗑红了。

要这也是演的,可真是一狠人,今晚也不用送医院了,直接送好莱坞,免得埋没一颗正冉冉上升的演艺界新星。

算了,还是送她回家吧。

下不为例。

一路无话,直送到她公寓楼下。

贝丽独自上楼,杨锦钧准备离开,环顾四周,注意到,这片街区没有电梯——天啊,她不会在楼梯上摔死吧?

这个可能性令杨锦钧一震,他下车,进公寓,走楼梯,到了第三层,发现房门没关,虚掩着。

他不得不打开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门一打开,先到的,是贝丽有着香气的吻。

“你终于来了,”她落泪,垫着脚,搂住他脖颈,一边亲杨锦钧,一边呢喃,“我等了你好久,哥,你终于上来了。”

杨锦钧身体一僵。

他不知道先推开这个强吻他的骗子,还是先痛斥她无耻。

一张嘴,恶毒的话没出口,她的舌尖探进来,好小好香好软,好嫩好甜好爽……

杨锦钧不悦地关上门。

门一关,后路没有,他被贝丽直接推在门板上。

并不大、却温暖的房间,如此燥热,如此躁动,如此的热情,疯狂。

杨锦钧有点乱了。

不该这样。

她在恐怖地玷污他。

“我一直都在等你,带我回中国好不好?”贝丽一边亲,一边喘气,颤抖地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杨锦钧以为自己失忆了。

——他和贝丽之间有过什么吗?他曾答应过她什么吗?

现在应该严厉斥责,阻止她的逾矩。她在做什么?她在试图引诱他?真恐怖的女人,抱起来真舒服,怎么会有这么适合抱的人呢?简直像他丢失的另一块拼图。

造物者真神奇。

他难以接受,自己会因为她的拥抱而产生快,感,甚至不排斥她的继续。

现在,困惑的不止是她的动机了。

怎么能因这种肤浅的接触产生欣喜。

要爆炸了。

杨锦钧还保留一丝理智,他猛然松开,抓住贝丽解他腰带的手,皱眉,低头看她,冷声:“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企图,也不想知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李良白女朋友吗?”

贝丽望他,眼神中有迷茫:“我早就不是了。”

她感觉今天的严君林有点奇怪。

他不会这样粗暴大力地握她的手。

严君林很爱护她,知道她怕痛,不会伤害她。

吻落下来。

贝丽喘着气,有点受不了他的亲吻,快要窒息了,亲到头晕缺氧,他怎么还不换气?用力锤着他肩膀,身体腾空,终于获得新鲜氧气时,她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

男人衬衫凌乱,亲吻她脸颊,脖颈,肩膀。

贝丽茫然一瞬,用力抱住他肩膀,这熟悉的触感让她想落泪——是一场梦,对不对?最近的时间都是梦一场,离开沪城前一晚,他用房卡打开她的门,亲吻她,拥抱她,告诉她,他想让她留下。

所以她在毕业后立刻回国,重新回到那个公寓里,她们依旧一起生活。

可是严君林的吻好重,好痛。

贝丽皱紧眉,忍不住叫着哥哥。

“摸摸它,”杨锦钧箭在弦上,很着急,也知道不能太急,要给她适应时间,“摸。”

太香了。

简直令人上瘾。

他们在做什么。

真是令人唾弃。

好恶心。

好兴奋。

杨锦钧埋首在她脖颈,控制不住地想要咬,想要吃掉她;食色性也,三者相通,他想咬一口。

就咬一口。

他张口,咬住她的脖颈。

贝丽猛然睁大眼,颈处的疼痛让她清醒。

不对。

这不对。

严君林不会这样用力咬或吸吮她脖颈,他说过,这里是颈动脉,很危险,不能被粗暴对待。

她握着的东西也不对。

怎么会是翘的。

一瞬间,酒醒梦碎。

贝丽惊恐地松手,冷汗涔涔,推开身上的人:“不要!”

“这个时候就别玩情,趣了,”杨锦钧皱眉,“别逗我。”

就差一点了。

就算要搞什么小花样,现在也不是时机,再等等。

毫不客气,杨锦钧强行按住她挣扎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看她被进时的表情。

他想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这个小魅魔,在晚宴上装醉,把他骗回家。

希望她不要哭得太惨。

再惨也不会停下。

这是她应得的。

但杨锦钧只看到她眼中的恐怖。

怎么回事,不像演的。

“怎么会是你?”贝丽尖叫,“杨锦钧?!”

杨锦钧瞬间明白了。

他阴沉着一张脸,低头,难以置信:“你真喝醉了?把我当成李良白了?”

愤怒令杨锦钧彻底失态,怒骂:“草,你刚刚叫的哥哥,一直是在叫他?”——

作者有话说:在Harry Winston的官方分类和宣传方向上,Belle系列属于婚嫁珠宝[垂耳兔头]同系列的戒指更出名,但我感觉项链也好好看!

[哈哈大笑]以及,HW的简写也是“husband”和“wife”,所以很多人喜欢选择他们家购买婚戒[撒花]

[猫爪][撒花]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第37章 脖颈草莓红 禁止呼吸

“李良白, 李良白,”杨锦钧怒极反笑,“我和他除了性别外还有什么相似?”

浓厚的被羞辱感, 他压住贝丽的手腕,眼神冰冷:“说话!”

贝丽生气:“你先从我身上下去!你这样抵着我, 让我怎么说话?”

她也气极了。

像被无情地戳破幻梦。

也庆幸, 被戳破的是梦, 而不是她的身体。

就差一点点。

杨锦钧咬牙:“你很会侮辱人, 贝丽。”

“你能不能先穿上裤子, ”贝丽崩溃了,“我不想这样和你聊天啊,下去!”

杨锦钧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曾遭受过无数次来自外界的羞辱, 唯独这一次, 彻头彻尾,强烈的愤怒,巨大的羞耻,此时此刻, 他希望直接地震, 海啸, 小行星撞击地球,大家全都死在这一秒,谁也别想活下去。

贝丽快速伸手往下压裙子, 今晚穿的是绸质礼服裙,为了贴身不留痕, 特意穿条很薄很薄的蕾丝衬裤,现在已经变成了两根破损的蕾丝,手抖到抓不紧裙子, 她快速坐起,脖子一痛,吸口冷气。

尴尬的死寂中,她的冷气声如此明显。

杨锦钧第一次产生想死的念头。

比起来禁止她呼吸,他现在就跳楼自杀停止呼吸更合理。

说点什么。

杨锦钧阴沉着脸,将还挺着的东西强行按回去,拉拉链,扣纽扣,系皮带,盯着贝丽。

你必须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然后他就听到了贝丽一声哽咽。

隐忍的,可惜年纪小忍不住,声音还是很大。

还有她颤抖的吸气声。

杨锦钧更想死了。

“太可怕,”贝丽说,“怎么会是你。”

她感到很糟糕。

杨锦钧的感觉也很糟糕。

——那是什么语气?就像被一头野狗袭击。

——她就这么厌恶他?

“凭什么不能是我?”杨锦钧冷声,“你似乎很失望——哪里不能让你满意?”

——难道你认为我不够配你?

他忍着没说出,这句话太暧昧了。

“我以为你是——”

看到他那杀人的眼光,贝丽避开视线,无意间又看到他不自然的裤子,救命啊,还是去看他眼睛吧。

毕竟目光真的不能杀人,但人会因尴尬而亡。

贝丽说:“我认错人了。”

“不用你反复提醒,”杨锦钧不悦,“你还记得是你强吻我吗?”

烦死了。

她以为那个吻是给谁的?

她打算去吻谁?

哦,不用问了,李良白。

该死的李良白!!!

“……”贝丽很难回忆起刚才,她的记忆很迟钝,但他的这个反问,让她产生了罪恶心,啊,居然是她主动的吗?

“对不起,我喝醉了,”贝丽内疚地说,“我认——”

“别强调了,”杨锦钧提高声音,“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简直是反复鞭尸。

这语气很恶劣。

恶劣到贝丽不想道歉了。

贝丽不喜欢他这个态度。

虽然她做了错事,但是他也不是毫无问题的吧!

“我喝醉了,”贝丽看着他,“但你没有喝酒吧,老师?”

这个时候的“老师”,令杨锦钧格外难堪。

他眯起眼睛:“贝丽。”

“不是吗?”

贝丽双手用力压在床上,拍了一下,手腕痛,脖颈痛,胸贴也少了一只,到处都乱糟糟的,不知道在哪里。

委屈爆发,她提高声音:“我喝醉了,认错人,是我不对——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你是清醒的吧?你完全可以提醒我!”

“我怎么知道你认错人?”

“这还需要想吗?”贝丽不可思议,“我们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上,床了?!”

杨锦钧没办法解释这个。

他哑口无言。

贝丽下床,赤着脚,靠近杨锦钧,愤怒:“你知道是我,你还这么做,你对我——”

她突然睁大眼睛。

“我是个男人,”杨锦钧忍无可忍,“这很正常。”

“这不正常,”贝丽不可思议,“原来你这么随便的吗?”

“别低估你的魅力。”他寒着脸。

“别在这时候夸我,没、有、用!你难道就没有任何自制力吗?只是亲一下而已——”

“什么叫做只是亲一下?你会随便被人亲吗?”

“可我不想被亲的话,会直接推开啊!不想被亲还不制止,甚至还压在人身上,想要那个……才奇怪吧!”

话题又绕回去。

杨锦钧想回到推门之前,他会拎着自己的头狠狠往墙上撞。

“刚才我都叫不要了,你还继续,完全没有停的意思,”处刑还在持续,贝丽越说越生气,“你在做什么?强,奸吗?”

“我以为你在和我玩情,趣。”

贝丽被他的理由震撼到了:“那样说话怎么可能会是情,趣?说不要就是不要啊。天啊,你没有交过女朋友吗?不,你连关系好的女性朋友都没有吗?没有人告诉你这些吗?”

杨锦钧表情更冷漠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差点强,奸我!”

“……”

贝丽还想继续说,但杨锦钧捂住她的嘴,按住她脸颊。

她挣扎。

“别动。”

杨锦钧烦透了,好不容易软,下去,她一挣扎,又起来了,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他厌烦自己,不想看她,但必须阻止她的语言。

怎么回事,她怎么这么能说?

回顾之前,杨锦钧不得不承认,她一直很擅长气人。

之前是唯唯诺诺地气人,现在是超级大声地气人。

杨锦钧说:“你喝醉了,我也有点糊涂。”

被捂住嘴的贝丽用力呜呜呜。

她想说,你不是有点,你是非常,大错特错!

“好吧,我更改措辞,”杨锦钧停了一下,继续,“是很糊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及时停下,都没有损失,对吗?我摸了你,你也摸了我,我们扯平。”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些话,杨锦钧佩服自己的定力,竟然还能冷静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冲出去找枪杀掉所有人。

贝丽不尝试说话了。

挣扎幅度也在变小。

不确定她是认命、还是被说服了,杨锦钧希望是后者。

很好,他将继续沿这个方向推进,尝试进一步安抚她。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随便,你也过度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在那种情形下,我会试着推开你,已经很不容易了,”杨锦钧解释,难得说出不想承认的话语,“我阻止过你,还记得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尝试拒绝过,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至少没那么随意——这么说吧,你主动的话,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抗得住。”

这句话踩中了贝丽痛点。

严君林就抵抗住了。

她一动不动。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你也意识到自己的确具备一些魅力,”杨锦钧慢慢松开手,“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啪——!

贝丽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右手,攒了全部力量。

“这样才算扯平,”她掌心发麻,剧烈呼吸,胸口起伏,“别以为你夸我就能得到原谅,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家,不许再碰我。”

杨锦钧什么都没说。

他的脸颊渐渐泛红,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指痕。

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冷淡,杨锦钧眼中高傲依旧,漠然地俯视她。

“很好,”他说,“我们两清。”

冷淡地离开,关门,下楼梯,走到车旁,坐下——系安全带时,杨锦钧感觉有些不对劲,低头看,发现自己衬衫下摆,黏着一块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杨锦钧打开车内灯,仔细看,还有一面是黏的,有温度,摸了摸,突然明白,这是贝丽的胸贴。

一小时前,它还在她那身绿色礼服裙中,紧紧地贴着、托着她,右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一用力就能听到她变调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杨锦钧想把它扔掉,但这种隐私物品,不能随意丢弃。

很不雅观,对她也不好。

寒着脸,杨锦钧把这糟糕的东西用纸巾包好,放在一旁。

shoot,它上面还有她的汗水,她的体温。那股该死的香味一直围绕着他,现在又占据了他的车。

杨锦钧想把两只手都刮一层皮,不,凡是碰过她的都要揭掉一层。

她、有、毒。

左脸慢慢泛起火辣辣的烫。

贝丽并不是毫无力气,用尽怒气的一掌,还是会给他带来疼痛。

她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脆弱。

杨锦钧这才感受到愤怒。

耻辱感在胸口腾腾升起,他在车内暴怒,又无法责备他人,生气地驱车离开。

以后,绝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同情!

车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隔了一扇玻璃窗,窗帘后,贝丽用力洗澡,震惊自己居然差点和杨锦钧上床——那个自大的家伙!

她以后绝不会碰任何饮料。

一点酒精都不会再碰。

手机一直在响。

Loewe疑惑地问她,为什么提前离场了?公司里给她们每个人准备了礼物,是公司王牌护肤和彩妆套盒,每人都有一份。

贝丽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说自己喝醉了,让Loewe别担心,她先跟朋友回家了。

Loewe松了一口气,提醒:“礼物我先替你拿走了,等工作日带去公司。”

贝丽说谢谢,互道晚安,蹲在地上,过了好久,才难过地想。

啊,外套忘在餐厅了。

她明天还要再去一次,把它拿回来。

运气真是差透了。

第二日是圣诞,餐厅关门休息,贝丽扑了一个空,只能等第二天再来。

她的圣诞假期有两周,计划中是回国。

今天,她本该踏上回国的飞机。

但出了一个小意外,贝丽的上司、助理品牌经理Tom,主导的一段宣传片出了问题。

前天,参与拍摄的明星在推特上发表了涉及种族歧视的言论,舆论哗然,这个宣传片自然不能播放,可时间紧急,找不到其他素材代替。

贝丽知道这是机会,主动请缨,提出重新拍摄。

很少有人愿意在圣诞假期加班,不过这不是问题,贝丽问过了,加班费是平时三倍,团队中不止她一个,还有几个人表示愿意协助拍摄。

至于摄像师,就更容易找了,团队的专业摄像去休假。贝丽发了小红书,问,巴黎有没有擅长拍摄、想赚点外快的人?报酬丰厚,请把这个帖子推向巴黎。

很快凑齐一整个拍摄团队。

在三年前,贝丽还想不到今天,她以为工作会很高大上,一个错误全盘皆输;

实际上,再高大上的工作内容,细看,也都是类似的随意组队。

人生的容错率很大。

除了Tom点名参与拍摄的那名男模外,剩下的基本都是贝丽熟悉的人。

大部分都是留子,大家沟通起来也畅快。

拍摄地点在贝丽常去的一家咖啡厅,今天店休,刚好可以提供场地。

问题就出在那名男模身上。

不仅比预定时间迟到了二十分钟,他的状态也不好,眼下乌青明显,显然昨天熬夜了,还可能纵欲,导致精神萎靡——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新品眼霜的宣传片。

他无辜地望贝丽:“不可以后期处理吗?”

贝丽说:“你可以走了。”

“你让我走?”他笑了,湖蓝色的眼睛眨啊眨,“真的吗?那你们怎么拍摄?”

贝丽看了眼手表:“你已经被解雇了,会有人和你谈违约金的事情——别浪费我们时间,请你出去。”

男模心高气傲,也没尝试留下来,转身就走。

助理娜娜着急了。

团队好不容易凑齐,留给他们拍摄的时间不多,这个时候,贝丽让模特走了,还能怎么拍?临时改变拍摄计划太不现实了,不能没有人出镜——

贝丽打电话给Loewe,果断:“亲爱的,还记得吗?你之前告诉我,你认识很多漂亮的男性模特,也曾约会过——现在能给我推荐一个吗?需要皮肤状态好,年轻,英俊,记得,一定要年轻的,刚成年的最好——我不是想约会,拍摄需要,年纪越小越好,要那种青春洋溢的感觉。对,现在就要,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好的,谢谢你。”

“我们先试试拍摄机位,”贝丽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模特很快就来,我们再来沟通一下细节。”

Loewe非常靠谱,半小时后,贫穷且英俊的男模打车过来,还是贝丽付的车费。

对方刚成年,刚签经纪约没多久,年轻生涩,皮肤状态好到逆天,高清摄像机怼着拍,都拍不到眼角的细纹,还是浅金发湛蓝眼,在摄像机前,笑起来很青涩。

贝丽很满意,特意留了他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她这边紧锣密鼓地拍摄,赶进度;落地玻璃窗外,李良白欣赏着她忙碌的工作,感慨。

“贝丽还是这么努力呢,”他微笑,“无论做什么都这么认真,真迷人。”

说完后,没听到身侧人吐槽“好肉麻好恶心”。

李良白侧身。

他发现,杨锦钧像被人定住了,一动不动,目不转顺地看着贝丽。

表情复杂。

“Leo?”李良白笑,“你在看什么?”

——杨锦钧在看贝丽的脖子。

她今天系了一条白色围巾,在有暖气的室内也戴着,一直没摘;就在刚才,她俯身时,杨锦钧清楚地看到,脖颈上的红痕。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昨晚真正想的人,此刻就站在杨锦钧旁边。

昨晚,杨锦钧睡得很晚。

他驱车去餐厅,用了点小手段查监控,找到拿走贝丽圣诞礼物的人,又花了不少力气,找到那小子。

法国小子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圣诞礼物被他送给朋友了。

朋友呢?

朋友今晚离开巴黎,已经带着礼物飞走了……

杨锦钧感觉很可笑。

他竟然会为了一个没用的礼物折腾这么久。

更可笑的是,昨天他几乎是整晚没睡,不是因为尴尬,而是亢奋到无法缓解。一闭眼,一躺下,到处都是贝丽的气味,到处都是她的幻觉,就连睡了觉,都是在狠狠地欺负她。

他被折磨到了天亮。

然后遭受到另一种折磨。

今天早晨,李良白来找杨锦钧,他就知道,贝丽没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不然李良白约他出来不会来这里散步,而是去塞纳河畔,把他直接推下去。

——谁知又是来见贝丽!

还不如直接把他推到塞纳河里。

“在看拍摄,”杨锦钧说,“没想到圣诞节也要加班。”

“在国内,这很正常,”李良白习以为常,毕竟白孔雀还提供除夕家宴,见怪不怪,“看到了吗?贝丽很聪明,她找的都是华人,我们没那么看重圣诞节,这时候多拿加班费,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这里,他欣慰:“贝丽长大了。”

那语气,简直像一个为孩子而骄傲的父亲。

杨锦钧希望他不要发现,有人在他“女儿”的脖子上留下了粗暴的吻,痕。

“是吗?”杨锦钧说,“你的语气听起来很像黄世仁。”

李良白微笑:“Leo。”

“什么?”

“你今天很奇怪,”李良白停了一下,“你似乎对我充满敌意。”

“……”

杨锦钧没有回答,李良白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咖啡厅内的拍摄结束了。

主导者贝丽在和摄影师聊天,陆陆续续的人散去,时机刚好,李良白扬起微笑,毫不在意身侧的杨锦钧。

李良白径直向贝丽走去。

——太辛苦了,宝贝。

这么热,怎么能忙到忘记摘围巾呢?

小可怜,脸都闷红了。

与此同时,国内。

严君林在和张净通话。

他本计划回同德,天气一冷,母亲的精神状态越发差,想回去后,将她接来,去医院精神科接受完善治疗。

同德地方小,精神病院可选范围小,他发现大多是封闭式的,并不利于病情;在这方面,沪城的医院更多一些,条件也会更好。

但临时有事,回不去,只好拜托张净,帮忙照看一天,他明天立刻回去。

张净答应了,又委婉问严君林。

“你妈妈的事情倒还好,她也不伤人,慢慢治,肯定能治好——你呢,君林?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开始考虑个人大事呢?”

严君林微笑:“不着急。”

“别不着急呀,”手机另一端,张净一听就急了,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两家关系不一样,她诚心诚意地说,“对你,姨就直接说了,你别介意啊。虽然说男人重要的是事业,年纪大点也没问题,但你……你情况特殊,还是该早点考虑考虑,毕竟……遗传,肯定是越早生孩子越好,对不对?”

严君林默然不语。

“丽丽从小就把你当亲哥哥,我也是把你当亲儿子,才说出今天这话,”她又宽慰,“你现在好好的,精神也好,就不一定遗传到了。说不定,你没遗传到那个基因呢,更不会遗传给你孩子。别有太大压力,阿姨就是感觉吧,你现在还年轻,机会更多,前几天还有人向我打听你——你也别为了发展事业,把自己的婚姻给耽误了,是不是这个理?”

严君林笑着说谢谢阿姨。

他结束通话,仰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严君林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看着窗外稀疏的法桐叶,想,贝丽呢。

她现在在做什么?

圣诞节,因为工作不能回家,她一定也很难过。

艾蓝心站在两米远的位置,轻声叫:“老大。”

严君林转身:“怎么了?”

艾蓝心说:“沙卡来了,就在会议室。”

严君林精神一振:“我马上过去。”

沙卡是一个性情古怪的天才,曾和严君林在美国共同工作过。

创立鹿岩后,严君林主动邀请过她多次,她都婉拒了,说男友在法国,她不想异国恋。

但前不久,沙卡主动告诉严君林,她和男友分手了。

她也准备换个新城市,重新开始。

事情谈得很顺利。

今天就签下入职协议。

沙卡下了飞机直奔公司,住处没找,很多手续也需要办,严君林叫了一个助理,陪她去处理。

临走前,沙卡才注意到严君林的公司名字:“鹿岩?小鹿和岩石?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她是美国华裔,会中文,但不深刻。

严君林微笑说:“因为一个很重要的人。”

“什么?”

“来自我们名字中的两个字,”严君林坦然,“起初想叫’鹿林’,不巧,已经被注册了,只好换成’岩’,岩石的岩。”

“我认为很巧,”沙卡若有所思,低头,“我带了一份礼物。”

“嗯?”

沙卡拎起行李箱上的双肩包,放在桌子上,打开拉链,头也不抬。

“昨天登机前,一个朋友送我一个礼物,”沙卡说,“感觉和公司名字很配——找到了!”

严君林看清她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那是一只毛绒绒的小梅花鹿,系着蝴蝶结,踩在一块石头上,正歪着头看他。

——是贝丽会喜欢的小东西。

沙卡拉好双肩包,笑:“送给你了,老大。”——

作者有话说:[猫爪][撒花]

更新啦!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久违的童话风小故事——

小鹿贝被德牧严送去了森林食草动物小课堂。

第一天放学,小鹿贝蹦蹦跳跳出校园,开心地看到叼着兔子等她的德牧严。

“哥——”

第二天放学,小鹿贝高高兴兴出学校,愉悦地看到叼着野鸡接她的德牧严。

“哇——”

第三天放学,德牧严去接小鹿贝,被小鹿贝的老师边牧杨严肃拦住。

“兄弟,克制一下,”边牧杨指指德牧严叼的小绵羊,说,“这里是食草动物学校,你会吓到其他学生——等等,我确认一下,你咬死的这个不是我们学校学生吧?”

第38章 Merry Christmas 当心……

收工时, 已近傍晚。

现在,贝丽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到公寓,煮一份暖融融的热红酒, 用烤箱烤一只鸡腿,再做一份香喷喷的番茄牛腩面。

摆在餐桌上, 再点开《小鬼当家》, 一边看一边吃。

然后她看到了微笑走来的李良白。

心中一惊。

恐怕是没时间煮热红酒了。

随后看到满面冰霜的杨锦钧。

心脏微死。

也没有心思煮番茄牛腩面了。

贝丽刚给咖啡厅的朋友发了消息, 现在看到他们俩, 实在很难笑出来。

她下意识裹紧围巾。

拜李良白所赐, 她稍微有处理吻痕的经验,程度轻的,盖一层遮瑕就好, 还用不到围巾遮盖的地步。

但杨锦钧是狗变的吗?他留下的这个痕迹又深又重, 吸肿了,周围还有牙印,简直像个饿狼,几百年都没闻过肉味的那种。

遮瑕盖不住, 位置又靠上, 高领毛衣遮不全, 贝丽只能烦恼地系一个围巾。

以前,她以为吻痕是一种隐秘的占有欲,一种强制性亲密关系的表达, 还因为严君林不肯留吻痕而生气;

现在的贝丽不这么想了,她不希望工作时被同事看到吻痕, 不,其他人也不行,这个东西就不该被两人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亲密, 亲密,亲亲一定也要保守秘密。

这个围巾快把她热死了。

看到李良白和杨锦钧越走越近。

嗯,心又凉透了。

李良白微笑着说,李不柔和李诺拉来巴黎过圣诞,两人去购物了,他对女装和小孩子的衣服不感兴趣,想到这里的咖啡很好喝,约了杨锦钧过来。

贝丽把围巾围得更严密了,说好。

她奇怪,原来李良白对女装没有兴趣吗?

之前,李良白怎么那么喜欢陪她逛街,兴致勃勃地为她挑各种各样的衣裙鞋帽。

圣诞节,大部分店都关了门——李良白的白孔雀还开着,就在附近,今晚有一个小型聚会,还请了华人歌手。

贝丽眼睛亮了亮。

她完全无法拒绝这个。

异国他乡,她太孤单了。

有时候,贝丽一星期都说不了几句中文,她担心自己的语言能力会退化,萎缩。

出于礼貌,贝丽向杨锦钧打招呼,他点点头,说声你好。

这样就够了。

两人默契不提昨晚的尴尬。

到达白孔雀,李不柔先给了贝丽一个大大拥抱,感叹贝贝还是这么漂亮——考不考虑以后跟姐姐回国工作呢?

贝丽笑着说现在工作挺好的,暂时不换了。

她还给李诺拉带了圣诞礼物,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玩偶,她买来后,本来是暂放咖啡厅那边的,现在刚好送给诺拉。

李良白噙着笑:“我的呢?”

贝丽抱歉地说,没有准备——

“不用准备,你脖子上的白围巾不错,”他笑,“就这个吧。”

贝丽吓了一跳,下意识摸了摸,不想扯下来——她不想暴露那个吻痕,让前男友看到,这也太尴尬了。

幸好李良白随后笑了,说逗她玩的,不再提围巾的事。

贝丽暗暗松口气。

李良白特意定了包厢,陆陆续续的,又有人到,是三个校友,都是华人。

校友到时,杨锦钧脸色有了微妙变化,但什么都没说。

贝丽一直没摘下围巾,解释说颈椎不舒服,怕冷风,围着围巾,会舒服点。

李良白笑吟吟地看她,没勉强,温和地问她近况如何,关切地说他知道巴黎有擅长推拿的中医馆,可以带她去按摩。

李不柔笑着看两人,又低声向杨锦钧道谢:“谢谢你了,圣诞节还出来,就为撮合他们。”

杨锦钧说:“我没有。”

他没有,也不想。

杨锦钧起身,离开餐桌。

这个地方就像一座小小牢笼,贝丽,李良白,还有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过去,都被摆在这一张桌上。

他需要呼吸新鲜的氧气。

才能排解掉那种窒息感。

尽管讨厌他昨晚的行为,但杨锦钧起身时,贝丽仍抬起头。

他的背影太像严君林了,穿衬衫时更像。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

“怎么了?”李良白转身,含笑,“你有事要找Leo?”

“不,”贝丽随口说,“他好像不太开心。”

其实她乱说的。

杨锦钧一天到晚都臭着脸,似乎没有开心的时候。

“这个正常,”李良白笑了,看对向坐的男人,“问问小威,他和Leo关系好。”

被他称作“小威”的男人,标准精英男装扮,闻言,无奈一笑。

“你可别调侃我了——大学时玩得疯,我也不懂事,搞恶作剧,往杨锦钧杯子里加了点酒……不知道他是真的酒精过敏,差点出了大事——幸好有良白,是良白果断开车送他去医院,还因为违章被扣好几分,才救下了杨锦钧。”

贝丽心中震惊,没有说出口。

这个叫做“小威”的男人,分明是在霸凌吧?

不要说大学了,读中学时,贝丽就知道食物过敏的严重性。

老师也会反复强调,千万不要对过敏同学搞这类恶作剧,尤其是食物过敏,有时激烈发作,真可能会出人命。

李良白倾身,靠近贝丽,给她倒水,温柔低声:“Leo很不容易,他是孤儿,以前读大学时全靠资助,性格敏感了点,很正常——你不用担心。”

贝丽愣住。

她一直以为,杨锦钧眼高于顶,多半是富裕家庭,才会那样高傲,那么多自然的优越感,对什么都不屑一顾。

……家境贫寒吗?

她想说什么,手机响了,贝丽看了眼,说抱歉,走出去,接电话。

小威还在笑。

李良白看着贝丽匆匆离开的身影,嘴角噙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威。

看着看着,小威不笑了。

不仅不笑,还开始毛骨悚然。

“哥……”小威惴惴不安,“我刚刚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怎么会呢,”李良白笑,“你想说就说。”

李不柔擦擦李诺拉的嘴巴,柔声说跟妈妈出去一下,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甜点呀?

两人离开后,房间内就剩下李良白四人。

其他两人不敢说话,李良白站起来,走到小威面前,小威慌了神,连连说对不起,李良白还在笑,忽然伸手,用力揪住他头发,将人拽起来,狠狠往墙上砸。

砸了两下,才松手,李良白笑:“说啊,怎么不说了?说得不挺好么?”

小威流着鼻血说对不起。

李良白厌恶:“滚。”

小威离开后,李良白阴沉沉看剩下两人:“你们谁叫他来的?”

右手边的乔川说是我。

“这么拎不清的人,以后少叫他,”李良白微笑,“不是添堵么?”

乔川说:“对不起啊,他非得要来……下次不带他了。”

李良白点点头,叫侍应生来,撤走一套餐具,再添几个菜,山竹牛肉球,和牛包,都是贝丽爱吃的东西。

他想出去看看贝丽,又改了主意,去了安保在的监控室。

白孔雀的二楼是私密包间,有小小的空中露台,冬天天气冷,这边的桌子撤走了,只留下休息的户外木椅,杨锦钧没穿外套,在冷风中站了很久。

他不想看到小威和乔川之类的人,所有曾见证过他不堪的人,都应该从他的世界消失。

迄今为止,杨锦钧一直致力于和那段窘迫做切割。

于是他选择出国,在巴黎发展,衣冠楚楚,刻薄锋利,追求完美,保持高傲。

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他曾饿到一周只吃馒头咸菜,也不会有人指着他笑话,说进军呀你怎么会穿着我捐的衣服?你家是收破烂的呀?

在成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名字,杨进军,杨锦钧。

杨锦钧需要金钱,需要权力,需要名声,需要尊严。

现在,都拥有了。

——还不够,他要的更多,更多。

在那之前,杨锦钧不会考虑任何亲密关系。

亲情这种东西没有用,他以前没有,以后也不需要有;友情?没有永远的友情,只有共同的利益;爱情?他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去——

“啊?你说那个模特是Tom的情人?”

贝丽的声音打断杨锦钧的思考。

他侧脸。

流着泪给予他初吻体验的女孩,并没有像他一样,饱受情,欲的折磨。贝丽气色很好,看起来睡眠充足,白色的长绒上衣,洁净无垢,脸颊被风吹得微微红,像童话故事插图上的小公主。

杨锦钧不想听她讲电话。

他想走,但这里没有其他路,只会迎面撞到她。

现在杨锦钧心里很乱,他还没有做好和她单独交谈的准备,这太尴尬了,她厌恶他,但在昨天晚上,她还握着他。

她的手怎么那么软,似乎一顶就会流血。

他被迫听完贝丽的通话,面无表情地推理出事情全貌。

昨天的临时拍摄中,原定男模不仅迟到,而且状态不好。

贝丽厌恶他的工作态度,换了其他人来拍——很不走运,那个男模是贝丽上司Tom的情人。

男模向Tom撒娇诉苦、要求惩罚贝丽时,恰好被贝丽的好友、同公司不同部门的Loewe听到,后者立刻打电话给贝丽,通风报信。

Loewe建议贝丽提前甩锅,反正参与拍摄的不止她一人,贝丽完全可以用其他借口,比如化妆师没办法盖住男模眼下淤青,比如摄影师不够专业,拍摄效果不佳,或者,随机选个小实习生背锅,等等,随便什么都行。

只要给出“其他人拍不好所以无奈换人”的理由就行,绝不能说是男模自身的问题。

杨锦钧突然好奇,贝丽会选择怎么做。

“不行,”贝丽说,“今天是圣诞节,她们选择跟我工作,不仅仅是因为钱,还因为信任我。”

杨锦钧心想你在说什么励志台词?谁加班不是为了钱?

“我会和Tom沟通,”贝丽说,“……你不用夸我啦,以前我哥遇到过类似情况,他也是这么做的。如果我想在法兰继续做下去,现在当然可以甩锅撇清关系,但是,一个好的领导,应该护住自己的团队成员。”

“你什么时候成了领导?”

杨锦钧突然开口。

贝丽吓了一跳,差点摔了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匆匆结束和Loewe的通话,贝丽问:“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我一直在这里,”杨锦钧说,“是某人在偷偷潜行。”

贝丽尴尬地移开视线。

她一看到他,就能想到那个上翘的东西。

挥之不去。

这太糟糕了。

“如果真实情况如你所说,这算不上麻烦,”杨锦钧冷着一张脸,分析,“据我所知,法兰总部明令禁止此类利益往来,假如Tom想替他的情人出头,你反倒可以拿这件事威胁他——现在,立刻让你的朋友拍几张两人关系亲密的照片,发给你,最好能录视频,以免他们说是AI,反咬你一口。”

“已经录了,”贝丽说,又醒悟,“你偷听我讲电话?”

杨锦钧说:“看来你还不是那么笨。”

贝丽说:“是啊,虽然我没有爱因斯坦那么聪明,但也不至于笨到被认错了也不知道、还以为人家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