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勾心斗角 严君林大骗子!!!……
贝丽打了很长一个电话。
宋明悦买了新车, 听闻贝丽驾照也已拿到手,邀请她无事时试开一下。
“我在副驾驶看着你,老头给我买齐了保险, 就算是撞保时捷也不用怕,统统赔得起, 这车就是给我练手的, 大胆开, ”宋明悦大方地说, “反正我一人练车也没意思, 不如你和我做个伴。”
宋明悦口中的老头是她爸,宠女如命;她刚回国,家里就安排好了房子车子。
贝丽笑着说好。
现在, 她的驾照是拿下来了, 只是目前还没拍牌资格,暂时不考虑买车。
这几年,七七八八的,贝丽手里也攒了个一百万。
在投资上, 她比较谨慎, 就拿了三十万左右, 咨询李良白这个资深人士,试着炒股,也能赚不少, 剩下的,大部分都存了定期。
到现在, 贝丽渐渐清楚了,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只有存下的钱才是退路。
父母没有走过她走的路, 更不能在前面给她任何指点,家庭能给的托举有限,她就自己托举自己。
她很少会怨原生家庭,反而开始理解父母的不易。
每一代人都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姥姥年轻时发愁怎么能喂饱孩子,拼尽全力把张净供出来读大学;张净读中学时,要自己带足一周的馒头和咸菜去学校,多次考试失利不放弃,让贝丽能衣食无忧地读完大学,送她去法国留学。
贝丽要在这个基础上,走得更远,更高。
喝完水,吃了颗糖补充体力,贝丽重新回到射箭馆,惊愕地发现杨锦钧就在严君林旁边的位置上——杨面前的靶子上,还是十环。
此刻正阴森森地注视着她。
临近午餐时间,不少人都离开了,场馆里只剩下四个人,严君林还在认真地练习拉弓射箭,贝丽走到他身后,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向杨锦钧打招呼——
她看了一眼,杨锦钧死死地盯着她,主动露出一个古怪的笑:“你还真是容易被骗。”
贝丽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
杨锦钧简直像一个豌豆公主,敏感到不可思议。
一百句好话里,他都能精准抓住不那么好的一句。
“总比不敢相信别人的胆小鬼要好,”贝丽说,“一辈子不上当,也就是一辈子不交心吧。”
杨锦钧讨厌她的语言。
怎么会这么烦,和严君林的措辞一样。
简直就像他教出来的。
“天天交心天天伤心?”杨锦钧嘲讽,“现在不是你哭哭啼啼的时候了?”
贝丽回怼:“又没哭你。”
杨锦钧怒:“那你对着我哭谁?”
“毕竟是师生,怎么现在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
突兀的一句插进来,严君林放下弓。
他走到两人之间,挡着贝丽,对杨锦钧笑:“贝丽年纪小,杨先生,你比她大了快十岁吧?还是她老师,这样咄咄逼人是不是有些欺负小孩了?”
贝丽刚想乘胜追击,却被震撼到:“你比我大十岁?”
——十岁!
杨锦钧今年多大了?
她突然不敢算了。
她希望自己从没学过数学。
在贝丽视线中,杨锦钧不悦地皱皱眉,移开视线,冷冰冰看严君林:“九岁。”
实际上,他出生日期报错了,身份证上的那个不准,亲生父母死的早,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真实生日。
说不定他只比贝丽大八岁呢。
——九岁!
贝丽明白了,为什么她还是调理不好,原来他一直在虚报年龄!
有人篡改了出厂日期!
严君林通情达理:“杨先生是贝丽的老师,关心她也正常,但这里不是你的课堂,贝丽也能独当一面。能理解杨老师关爱学生的心情,但也要分分场合,对吧?”
杨锦钧想将箭直接射到他脑袋上。
如果用严君林当靶子,他必定能百步穿杨。
最终,杨锦钧阴沉沉地盯着严君林,拂袖而去。
贝丽还在上当的震惊中。
——他比李良白年纪还要大!当时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比她大五岁?他平时在用什么品牌的护肤品?都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回事?”严君林回头,笑,“怎么一副吃了过期零食的表情?”
何止过期。
如果知道杨锦钧的真实年龄,她绝不会和他date。
严君林问:“今晚想不想吃糖醋排骨?你想喝春笋鸡汤,还是番茄鱼片汤?”
贝丽说:“春笋鸡汤吧。”
“好,我也这么想,”严君林说,“现在的春笋最嫩,也新鲜,不是冻货,吃起来更放心。”
贝丽没缓过来,点点头。
……其实不难想啊,她懊恼地想,李良白和杨锦钧能做同学,那就证明两人年纪差距不会很大。
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继续教我吧,”严君林转移话题,“贝丽,我可以射箭了吗?”
贝丽点头。
教严君林拉弓时,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路上看到的宣传标语。
【保障食品安全,刻不容缓!】
杨锦钧怒气冲冲地离开射箭馆,怒气冲冲地给李良白打去电话。
李良白刚带妈从心理科出来,向父亲汇报完毕,心里正烦着,看到杨锦钧的电话,想也不想就拒接。
后者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李良白真是受够了杨锦钧。
之前对他还能有那么几分欣赏,毕竟是大山里走出来的金凤凰,有不少当凤凰、依靠妻家上位、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向一个好岳丈投诚——杨锦钧都拒绝了。
在现在这个社会,不啃老、还能在地狱开局中跨越原阶级的,都是狠人。
严君林算一个,杨锦钧也算一个。
但这种欣赏早就没了。
得知杨锦钧和贝丽交往后,李良白恶心到想把杨锦钧剁碎了喂狗。
算个什么东西,敢碰他精心培养的人?他配吗?跪下来给贝丽□□趾头都不配。
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在李良白眼中,除了他和贝丽,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畜生。
“干什么?”李良白语气很不好,“别想让我帮你对付严君林,没门。”
他乐得看严君林和杨锦钧狗咬狗,一地鸡毛。
等搞清楚亲妈的真实身份,严君林和杨锦钧估计也斗得差不多,那时贝丽估计身心俱疲,刚好,李良白这个爱的港湾就可以供心碎小船停靠。
“我有你派人跟踪贝丽、在巴黎监视她的证据,”杨锦钧语气很不妙,“给你一个交换的机会。”
李良白静了两秒,问:“你要什么?”
“帮忙找个人,”杨锦钧说,“不费你多少功夫。”
李良白听他讲完后,冷笑。
到底是没谈过恋爱的男人,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那么重要的证据,不留着日后对付他,现在居然就拿出来用了。
“好,”李良白说,“我同意。”
一周后,贝丽开心地发现,严君林可以射中十环了!
她骄傲极了,猛猛夸严君林,真是悟性高啊。
严君林谦逊极了,说名师出高徒,他其实很一般,全靠贝丽教的好。
贝丽就喜欢被夸。
难怪人人都想当领导呢。
自从她职级高了后,看到的公司都不一样了,至少,在她的办公室和所在的工位区域中,每个人都会对她笑。
Rick再不服她,见面也得笑,没笑也得挤出来。
现在严君林也在捧着她,她心中明白不全是自己功劳,但——谁能拒绝甜言蜜语呢?
她喜欢被夸,喜欢被捧,喜欢听好话。
从严君林这里吸到了充足的情绪价值后,贝丽想也要回馈他,去订了新的护弓绳,深黑皮制的指套,配了同色的编绳。
她准备在严君林可以稳定十箭红黄时送给他,就当是出师礼。
终于等到这天。
严君林连续射了十箭,只有最后一箭偏移,贝丽心里有点失望,但也不是那么失望——等他真出师,两人估计很难再上射箭课了。
她安慰严君林,说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严君林侧脸:“但还没达到你的标准,对不起。”
“没事啦。”贝丽努力思考安慰词,奇怪,以前严君林怎么能那么会安慰人?她该怎么说?
怎么她想到的词,都像善解人意的妻子安慰新手丈夫。
“老大!”
热情的声音打断贝丽,她扭脸,看到一个双眼兴奋的男人。
严君林笑容微微一收。
“真的是你啊!”男人说,“从你离开宏兴后,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哎,是嫂子吗?嫂子真漂亮啊——我是老大之前的下属,现在还在宏兴干,嫂子您叫我小毛就行。”
贝丽澄清:“不是,我们来练箭。”
她实在不能对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叫出小毛。
严君林心知不妙,主动说:“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先跟贝丽学弓——今天没什么时间,改天请你吃饭。”
小毛吃惊:“啊?你跟嫂子学?”
贝丽摆手:“不是嫂子啦……”
严君林打断他,也不笑了:“小毛,我在学习,等会儿再聊。”
小毛挠挠头,奇怪地看看贝丽,又看看严君林。
“哎,老大,你还用得着学射箭啊?”小毛说,“当初咱们部门团建,我记得你回回十环啊!咋,这些年光顾着谈恋爱,退步啦?还是说,陪小嫂子……”
越往后说,小毛声音越低。
他意识到什么,再看严君林难看的脸色,打着哈哈:“啊,今个天不错啊,回聊,回聊,我妈来看我了,再见啊老大。”
小毛转身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严君林低头,看着贝丽的头顶。
他沉吟片刻,开口:“我可以解释。”
贝丽愤怒地转身,重重一拳,锤在他胸口。
“严君林!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
作者有话说:哆哆嗦嗦着更新。
好神奇啊我,这几天准时下午发抖开始低烧,晚上零点开始呼呼冒汗退烧……我体内细菌和免疫细胞斗争如此激烈吗[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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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撞车 小吵怡情
严君林被她锤的咳嗽一声, 顿觉她现在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以前推他时没什么劲,现在真好,像个健康的小豹子。
贝丽还在压着怒气指责。
她不会在公共场合发大脾气, 哪怕现在场地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怎么学坏了,”她说, “你好过分啊, 明明都已经拿下射箭冠军了, 却还是假装什么都不会, 骗我教你射箭——”
“那是刚进入宏兴的事了, ”严君林解释,“而且其他人都让着我——你们部门团建时,你也是第一名, 对不对?”
贝丽说:“第一名是我上司。”
“你呢?”
“第二名。”
“这不就对上了吗?”
贝丽差点点头了, 又猛然醒悟,警觉险些再次落入语言圈套:“不对,这对不上,我们现在在讨论的, 不是第一名第二名的事情, 而是——你明明会射箭, 却假装什么都不会!”
严君林俯身,好让贝丽不必仰脸看着他的眼睛吵。
她喜欢在吵架时直视对方眼睛,但一味地抬头太累了, 伤颈椎。
他又压了压身体,终于平视了。
清楚地看着她不加掩饰的眼睛, 琥珀色、完美的眼睛,情绪激动时,瞳孔会扩大。
“我之前只学过几节反曲弓的课, 确实不会用美猎,之后也没再练过了,”严君林说,“你看,现在的我连正确的呼吸都需要你教,姿势也不对,全都靠你为我纠正。”
贝丽说:“你这是——”
她想不起来那个词,只蹦出一个“蒙太奇”,但不对,这个词是用在电影剪辑手法上的。
严君林略想了想:“春秋笔法?”
“对,”贝丽连连点头,又板起脸,立刻摇头,“但你其实能射中,对吧?不管怎么样,你都隐瞒了你曾获射箭冠军这件事!”
严君林说:“你知道,那个冠军没有任何含金量。”
没有一个下属敢真赢过上级。
尽管那届是真没人能赢过严君林,他也聪明地选择不说。
“我不管,我才不管这些,”贝丽指责,“反正你就是骗我了,你干嘛要这样,明明有不错的基础,却假装新手小白,一直让我教,真搞不明白你想做什么……”
严君林忽然正式地叫了她名字:“贝丽。”
贝丽:“干嘛?”
严君林摘下眼镜,没有镜片的格挡,毫无阻碍地望着她。
他沉静地问:“你真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贝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下,有点慌乱。
她转过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骗了我。虽然没有说谎,但你只会挑迷惑人的部分说,你这个大骗子!”
严君林一声不吭,听她的指责,看着她的脸。
因为情绪激动,红扑扑的,像个小红苹果。
她用了什么香水,好香,好香。
是因为愤怒使体温升高吗?
她现在闻起来就像行走的一束鲜切花、一颗刚摘下来的小红苹果。
想吃。
但现在,任何亲密举动都会惊吓到她。
严君林可不愿她再逃掉,好不容易让她不再排斥他的存在,总不能再度恶化,把她吓到退避三舍。
她现在警觉性和脾气都比之前大多了。
挺好的,以后少吃亏,严君林喜欢她脾气大。
“对不起,”严君林真挚地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隐瞒事实;但有件事,我必须说明——我已经三年多没碰过弓箭了,无论是开弓还是射箭,全都忘了,呼吸也调整不好,全靠你教——这也是我第一次用美猎。”
贝丽乘胜追击:“而且你总是欺负我,以前就欺负我,现在还继续;明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还故意这样,骗我很好玩吗。”
严君林拿走她发上的一根细小绒毛:“我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改。”
贝丽没想到他吵架不按套路出牌,他不应该说“我怎么欺负你了?你说啊!你说啊!”
爸爸妈妈吵架都是这样的。
她和李良白、杨锦钧吵架时,也都是这样的。
吵架不是为了发泄情绪吗?
真的有人会在吵架中解决问题吗?
贝丽的脸开始一阵阵发烫。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话,总不能说“你之前在床,上对我太温柔了我喜欢激烈粗暴的你却不给我”,也不能说“以前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却那么多顾虑不和我在一起”,这些听起来都太怪了,不像控诉,简直像调情。
他怎么还能碰她的头发。
他一定感受到了,现在她的脸和身体都在发烫,都在因为他的触碰而燥热——她的眼睛会出卖她吗?会暴露那个梦吗?
贝丽感觉自己像一篇正被导师脱水的论文。
“我下午约了明悦逛街,”贝丽说,“我该走了,抱歉。”
她后退一步,想跑,一慌,挂在运动裤口袋里的指套掉出来——准备等会儿送给他的,又怕自己忘掉,就这么虚虚地挂着,触手可及,也是触手可掉。
贝丽看到了。
严君林也注意到了。
指套啪一下掉在她脚旁边,贝丽急忙弯腰去捡,谁知严君林直接自后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松抱起,像从地里拔一根小萝卜,毫不费力,拔起来就跑。
双脚不沾地的她气到哇哇大叫,严君林置若罔闻,快走几步,将人轻松放在旁边,趁贝丽追不上,又迅速跑回,从地上捡起。
气得贝丽大叫:“你是小孩子吗?!”
叫完后又迅速捂嘴,紧张四下看。
幸好,幸好,周围没有其他人了。
回声空旷,严君林拿着那副黑色指套,重新戴上眼镜,仔细看,笑:“这是送给我的?”
贝丽冷着脸:“不是。”
严君林试着将手指塞进黑色指套。
贝丽伸手要:“还给我。”
塞不进去。
有点紧。
严君林不敢用力,怕一使劲给她撑破了。
贝丽叫:“松开!”
一点一点,缓慢前进,严君林屏住呼吸,撑开那窄窄的黑色指套。
终于进去了。
没撑裂。
太好了。
呼一口气。
严君林将手举高,垂眼看她:“谢谢你,我很喜欢。”
贝丽跳起来,伸手也够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手撑开可怜小指套。
烦死了。
他干嘛没事长这么高。
——是因为高处的氧气更清新吗?
“才不是给你的,”贝丽嘴硬,“你没看到你戴上去有点勉强吗?”
——她估摸着尺寸订的,忽略掉了,严君林的骨骼更粗一些。
他那么高,本身就是大骨架,手指看起来细,是因为他手掌大、长,才给她一种细手指的错觉。
其实他很粗。
“是小了点,但更贴合,”严君林点头,举起手,完全不在意被紧紧包裹的勒感,很满意,“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贝丽跳起来,想趁其不备夺走。
严君林不躲不避,只将戴指套的手轻轻往后一仰——贝丽收不住,一头撞进他胸膛,慌张地埋了一下胸肌,更慌张地往后退一步。
“我们分开太久了,”严君林说,“你都忘了我手的尺寸,没关系,用一用就适应了。”
贝丽抢不过指套,气得她狠狠踩一下严君林的脚,听到他痛到闷哼一声才解了气,收拾箭矢,头也不回地走人。
不忘大声地告诉他。
“下午我要和明悦玩,晚上也和她一起吃饭——我不和你吃饭了,春笋也不要买了,笋嫩是嫩,但我要和明悦去吃更嫩的芦笋炒虾仁了!”
气死了!
气死了!
贝丽气鼓鼓地和宋明悦逛街,做脸,发现外面的美容房还不如法兰内部的美容护理,至少法兰内部的那些美容护理师是真的手法好。
但来都来了。
好闺蜜床挨着,两人脸上都敷着精华和面膜,躺着聊天。
宋明悦问:“你今天怎么像个小河豚?”
贝丽咬牙切齿:“都怪严君林。”
宋明悦听清楚缘由,一直在乐。
“挺有意思的,”宋明悦总结,“像小学生谈恋爱。”
“我才没有和他谈恋爱——”贝丽说,“只是他做饭太好吃了。”
“食色性也,”宋明悦眨眨眼,“你喜欢他的前两者,恐怕离最后一项也不远了。”
贝丽静了很久,说:“不对,明悦,我要和你讲讲,你对’食色性也’这句话的理解有误差,’性’指的是’人的本性’……我得给你上节语文课了。”
“还是给那个男的去上课吧,他肯定比我听得更认真,”宋明悦长长伸懒腰,“现在我天天给学生上课,脑子都像豆腐脑了……真羡慕你,学生一点就通。”
她打个哈欠,仰面躺久了,再加上机器的雾化,有点困了。
贝丽也有点困。
美容房绝对是最适合睡觉的地点,她朦胧地想,讨厌的严君林,都这么大了还哄骗她……她还那么高兴,以为是自己教学有方,没想到学生才是大尾巴狼。
“对了,”入睡前,宋明悦忽然说,“我最近发现了一款避孕套,很薄也很安全,你需要的话,我把链接发你。”
贝丽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的!!!谢谢你!!!”
不可能的。
贝丽想。
她不会再轻易地开展一段恋情,已经三次了,三个不同性格的男性,三次不同的体验。
下次绝不会再像杨锦钧那样草率。
嗯。
不会的。
说曹操曹操到。
次日,贝丽参加一个行业内部的分享会,提前看过名单,确定上面没有杨锦钧的名字。
谁知他老人家搞了个天降突袭。
会议开到一半,主持人忽然间匆匆走来,对贝丽前排的人一阵耳语,对方是Lagom中国区总裁,听了半截,脸色骤变,站起来,低头整理着领结,似乎准备迎接谁。
Cherry压低声音问贝丽:“政府派了人过来吗?”
贝丽摇头说不知道。
Lagom中国区总裁的位置很快换出来,挪到右边一格,右边的人不厌其烦地往更右的方向移。
贝丽转着笔,百无聊赖地想,不会真的是政府部门来人吧?估计职位还不低,要这么多人让位置……估计,职级高,而且非常敏感了。
正想着,一阵嘈杂声,几个人簇拥着非常敏感的杨锦钧进来了。
贝丽手中笔啪嗒一声掉桌上。
她捡起来,终于注意到前面临时打印、更换的名牌,前面一长串头衔,什么MX大中华区首席运营官,MX集团董事会成员,MX……
最下面,是杨锦钧的英文名字。
Leo.
叫Leo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不怪贝丽。
尤其是在外企,很多男同事入职后想起的英文名大同小异,几乎每个外企都会有Sam、Jack、Leo。
杨锦钧平静地看贝丽一眼,坐在她前面。
从他讲话到结束,贝丽都没再看他。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Cherry主动向杨锦钧自我介绍,提出签名、合影的要求,杨锦钧都点头应了。
Cherry把自己手机递给贝丽,笑:“Bailey,麻烦你帮我拍一张。”
杨锦钧停了一下,说:“我有专属的摄影师——那个女孩,你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合照。”
他目不斜视,声音冷漠疏离。
贝丽忙说不用不用,在杨锦钧杀人的目光下,给他们拍了合照。
Cherry很满意,继续问杨锦钧问题,杨锦钧客气地回答,余光瞄着贝丽——她简直像个小老鼠,默不作声,往卫生间方向快速移动。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什么长进。
散场后,杨锦钧在女卫生间门口堵住贝丽。
贝丽心想男人真奇怪,在分手后都染上了在女卫生间门口堵人的恶习。
“关于年龄,”杨锦钧居高临下地说,“我考证过了,我出生在冬天,严格来说,我只比你大八岁。”
“我上次date只想找比我大五岁之内的,”贝丽婉拒,“八岁也超标了。”
“李良白也比你大八岁,你不照样和他谈了那么多年?”
“正是因为谈过年纪大很多的,所以我才要考虑活泼可爱的同龄人啊!”
杨锦钧的无名火蹭一下起来了。
她把date当成什么了?集邮吗?试过大八岁的李良白,今后就不碰这个年龄段的了?
她眼中他是什么?抽卡时抽重复的第二张吗?
李良白也是,太恶劣了,这不是拉低同龄男性在她眼中的评分和口碑吗?
杨锦钧不悦:“你有年龄歧视。”
他不高兴,职场上年龄歧视也就算了,怎么她也有。
“是啊,我在谈恋爱时不仅有年龄歧视,还有物种歧视,”贝丽拨开他,“我还只和人类谈恋爱,你告我去吧,随便你去告,向动物园,向联合国,都行,你去呀。”
“贝丽!”
杨锦钧用力攥住她手腕,终于问出口:“你当时和我date,是不是也把我当严君林?”
贝丽压低声音:“好痛,你松开我。”
杨锦钧不松手,一脸阴霾:“他究竟哪里和我像?”
贝丽气恼,抬头:“你们完全不像。”
杨锦钧说:“你说谎。”
“你们长相、性格、做事风格都不一样,”贝丽说,“事情都过去了,你报复过我,也阻拦过我回国;对了,你还骗了我,关于你的年龄——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了,人不能一辈子都陷在沼泽里。既然你想知道个清楚,那我就告诉你,你们的背影的确很像。”
杨锦钧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喜欢面对面的姿势。
她的流泪,口申吟,呼吸,叫声,哥哥,流出的东西,柔软的掌心,勾住他的脚,抱住他背的手臂,原来都不是给他的。
难怪,他想试一下厚乳她就脸色发白地喊痛,无力地说换个姿势。杨锦钧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
原来不过是借着他描摹另一个男人的温度。
“你和严君林——”杨锦钧直接地问,“你那时候才多大?是他强迫你?”
这个问题触及了贝丽的底线。
她张张口,不可置信地看一眼杨锦钧,忍住打他的冲动。
贝丽一言不发,杨锦钧堵在路上,她爆发性用力,使劲儿将他推开,大步走。
“提醒你一句,小心李良白,”杨锦钧沉沉地说,“当初在巴黎跟踪你的人,是他安排的,我有证据。”
贝丽头也不回:“证据也能伪造。”
“如果我说,我有录音呢?”杨锦钧说,“他亲口承认的录音。”
贝丽扭头,震撼看他。
“麻烦你,先把我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中拉出来,”杨锦钧语气冷淡,说着礼貌的话,“不然我没法发给你。”
……
贝丽认真听了好几遍通话录音。
很短暂,就是两句,
杨锦钧:“我有你派人跟踪贝丽、在巴黎监视她的证据,给你一个交换的机会。”
李良白:“你要什么?”
就这两句,变相的承认。
不是AI伪造,是真实的通话录音。
贝丽想缓一缓。
天啊,她谈过的这几段恋情,真的是和人类吗?
一个比一个神。
她苦恼地拽拽头发,想,该怎么做。
下午,Rick刚好撞到贝丽的枪口上,他不但自己不干活,还带着西卡等人,试图孤立贝丽的决策。
贝丽不惯着他,直接把他叫到办公室中,不关门,冷静又严厉地批评一顿。
很多人都听到了。
这是贝丽在工作上的第一次发难,毫不遮盖的严格。
然后给Rick安排了更多杂碎、且他不擅长的工作。
敬酒不吃吃罚酒。
贝丽一定要铲除这颗“毒瘤”。
Rick对她的不满同时到达峰顶。
贝丽忽略掉了男人的报复心理。
今天晚上约了和宋明悦一起看电影,宋明悦开了她的车过来,用的是贝丽的停车权限,停在地下车库,刚出电梯,贝丽就感觉到,Rick在跟踪她。
贝丽不怕。
法兰的监控摄像头那么多,Rick真要敢动她,以后都别想在这行干了。
她也会咬死,让Rick赔个倾家荡产、去监狱蹲几年。
他应该不会傻到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事实证明,Rick并不比贝丽预想中聪明。
今天是贝丽开车,刚出车库没多久,Rick的车就跟上来,他故意别了贝丽几次,次次逼得贝丽急刹。
副驾驶的宋明悦怒了。平时温温柔柔的她,在这时爆发:“撞他!直接狠狠撞上去!我有全额保险,别怕,他那辆车不值钱,就算我们全责也够赔了。”
如果这是贝丽的车,她已经撞上去了。
但这是宋明悦的。
“你拍照录像,”贝丽冷静地安抚,“拍下来,等会儿我们举报他。”
宋明悦想了想,也行,撞车有点冒险,万一伤到人呢?
她压着怒气开始录像。
刚录了不到一分钟,Rick的黑车又来了,急吼吼的,又别贝丽一次,贝丽紧紧握住方向盘,急停在路边,缓了一下,有点想吐。
但下一刻,她听到砰一声,视线中,Rick那辆黑车突然停下了。
宋明悦打开副驾驶的门,下车看了眼,一愣,大笑出声。
“报应啊报应,”她解气地说,“贝贝,你猜那车怎么了?他撞了一辆库里南哎!这下好啦,他要赔大发了!”
贝丽一愣:“啊?”
她往口腔里塞了块薄荷糖,驱散一下急刹车冲击带来的恶心感,隔着车玻璃窗往外看,只看到黑色库里南的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下。
熟悉的身影。
严君林往贝丽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人没事后,俯身,敲一敲Rick主驾驶座的车窗。
Rick脸色发青,一动不敢动。
前方这辆库里南突然减速,他刚别完车,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接撞了上去——这得赔多少钱?
他敢别贝丽的车,也是看她那车不贵。
几十万的保险,够赔了。
但现在不一样。
他撞的是一辆库里南,一个车灯比他整辆车都贵。
……而且还是他全责。
严君林对Rick没什么耐心,见人躲着不肯下车,直接又敲了两下玻璃车窗。
“下来,”他平静地说,“聊聊。”——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再更新一下每个人对李良白的印象。
贝丽眼中的李良白:非常擅长理财,性格异于常人,傲慢,但对她很好。
严君林眼中的李良白:欺负贝丽,人格扭曲,需要隔离
杨锦钧眼中的李良白:强迫女大的禽兽,恶毒的畜生,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去死速速暴毙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补充:
不会换男主。
距离结局不到十五章了,男主从一开始就定下了。
贝丽到这个阶段已经不那么缺钱了,在公司也有、会经营自己的人脉网,设定中是个中层管理人员(在往高管道路上努力中)
换句话说,她现阶段更喜欢能让她舒服、能为她提供情绪价值的人和事了。
评论被删掉了,在这里补充一下。
贝丽性格中很重要的一个特质是强共情力和同理心,所以她能体谅长辈们的时代局限性,会选择包容,而不是现在流行的“断亲”;
又过不愉快的炜姐和蔡恬,现在也会被她发展成人脉关系网中一环,而不是“鱼死网破”;
包括李良白、杨锦钧,到现在,贝仍旧会向李咨询理财建议,来炒股投资,赚钱;
贝丽永远先看到人的善和优点,这点和杨相反,杨先看到人的恶和缺陷。
而李是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人。
这个是她们关系结束的原因。
请不要给贝丽有太多“大女主”的滤镜了,她没有断情绝爱,前面说过她会等爱顺其自然,并没有封心锁爱啊!
第63章 搬家(精修) 妈妈,妈妈。
放三脚架, 打电话报交警,联系保险公司。
这几年,商战手段越来越朴素, 严君林已经被撞过不止一次,早习惯了处理交通事故, 一切都在计算中, 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不好, 严君林会直接去撞Rick的车——此刻他并不在乎Rick配合不配合, 干完该干的事后, 看到贝丽和宋明悦一前一后地走来了。
贝丽叫他:“严君林。”
严君林很高兴,顿觉车被撞的值了。
她终于不再表哥来表哥去了。
如果能再听她用以前的语气叫一声“哥哥”或“哥”,整辆车都被撞报废, 他也不在乎。
宋明悦眼前一亮:“学长这车是新款啊, 刚提的吗?”
“有三个月了,”严君林问,“什么时候回来的?贝丽也没告诉我一声,该请你吃个饭。”
这样说着, 他一直在观察贝丽。
宋明悦是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不过没在国内读大学, 直接申请去英国念书。
宋明悦离开时,贝丽难过了足足一星期。
“你那么忙,”宋明悦说, “贝贝说不想打扰表哥你工作。”
贝丽看一眼严君林的车,知道他是故意的。
严君林开车很稳, 杨锦钧开车已经算得上谨慎,但当遇到不文明驾驶时也会生气骂人,严君林不, 他永远分得清轻重缓急,绝不开斗气车,一切以安全为主。
贝丽坐他车很多次,她这个容易晕车的人,一次都没有晕过。
风把头发吹乱了,贝丽拨开蒙住眼睛的发丝。
严君林看来看贝丽的脸和手:“这边没事,我来处理,你们回车里吧,别站在风口上。”
他知道贝丽工作需要,每天都要穿的光鲜亮丽。
饶是如此,现在看她只穿薄丝袜,还是觉得冷。
春天的风向来暖一阵寒一阵。
容易感冒。
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推开车门的Rick,尽管知道库里南是故意的,现在听到这几人谈话,天都塌了。
干这行的,从贝丽入职第一天起,Rick就已经打听清楚她的家庭背景。
父母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如果她有男友有老公,男友/老公做什么,男友家庭情况、父母——也都一一打听清楚,判断她是不是个能捏的软柿子。
也正是知道贝丽没有后台,普通家庭,没有背景,Rick才敢直接挑衅她。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Rick又悔又恼——百密一疏啊,百密一疏,怎么就没有调查她姥姥亲戚那边?
她怎么还有个有钱表哥?
还长得这么帅。
——干什么的?
现在,这个帅到仿佛不存在现实世界的表哥,没有任何被撞车的愤怒,也懒得和他私聊,只说:“交警等会儿就过来,你联系保险吧。”
说完后,严君林走向贝丽,自然地掏出一小瓶柠檬糖,递给贝丽:“还想吐吗?”
贝丽惊讶:“这个竟然还在卖吗?”
她小时候晕车更严重,坐公交一定要坐前面靠窗的位置,什么姜片、晕车药都试过,收效甚微,她不爱吃药,几次吞黏在喉咙上,苦的她只皱眉。
严君林开始给她买各种各样的防晕车糖果,后来发现,校门口小卖部卖的一种柠檬糖最实用,又酸又清新,最能缓解贝丽晕车后的干呕。
那时候,只要和严君林一同出门,他一定会随身备一瓶,以备不时之需。
“嗯,”严君林说,“试试,还是那个味吗?”
贝丽想说我还在生你的气,但现在Rick这个外人在;
她现在和严君林站统一战线,绝不能让对方看戏。
说声谢谢,她吃掉一颗糖,那种因急刹造成的恶心感终于下去。
严君林把一整瓶糖塞给贝丽,才指了指Rick,问:“你们认识?”
贝丽说:“同事。”
严君林点点头,瞥一眼Rick:“关系不好?”
贝丽没肯定,只是笑笑:“怎么会呢。”
Rick后背快被汗浸透了。
他开始后悔。
为和贝丽作对这件事。
——怎么就不多多打听她家庭情况?
——难道她一直在扮猪吃虎?故意隐瞒?
也是,她年纪轻轻就能到比他更高的位置……的确小瞧她了。
严君林点头说知道了,让她们先离开,他等交警过来处理。
“——对了,”严君林又记起一事,“我订了二十支箭,等会儿拿给你,是谢师礼。”
这次来找她,本来就是送箭的。
没想看到有人在犯大贱。
严君林订的箭很精致,木包碳,四羽箭,和她现在用的弓同样配色,一整包箭拎出来时,贝丽眼前一亮,却没立刻去接。
直到严君林低声说“礼尚往来”后,她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那个指套不是送给你的,”贝丽重申一遍,“是被你抢走的。”
“是,”严君林从善如流,“现在也是我强行塞给你的,求老师收下。”
贝丽问:“刚刚明悦录下了他的恶意别车视频——有用吗?”
严君林微笑:“那太好了,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贝老师。”
贝丽喜欢这个称呼。
宋明悦说:“我没加学长微信,先发给你,你再发给他,行吗?”
贝丽说好。
她不知道这个视频是不是真帮到了严君林,但违规变道导致撞车的Rick负主要责任,狠狠地出了一大笔血。
这件事带来不小的连锁反应,第二天上班时,Rick无精打采,恍恍惚惚,问个问题,他得反应半小时才回答。
下午有个跨部门的会,看的是各部门的协作需求和进展,贝丽点了Rick的名,要求他必须参加。
正常会议,Rick都恍恍惚惚,明显不在状态,Cherry的脸黑了又黑。
贝丽抓住了这个机会。
会议结束,当贝丽有意无意提及近期Rick的懈怠时,Cherry思考片刻,问:“如果现在更换一个品牌经理,你心中有推荐人选吗?”
贝丽说:“有,莎莎。”
Cherry笑了。
莎莎是美啦原团队的老员工了,目前在营销部工作。
“你平时和莎莎没什么来往,怎么这个时候推荐她?听说你一直在培养JuJu,”Cherry问,“怎么不选JuJu?”
“JuJu目前还只是个主管,她年纪轻,资历不够,”贝丽聪明地说,“上次开会时,莎莎做的汇报十分完整,逻辑严谨,已经展现出她的能力;更何况,莎莎是Cherry姐一手提拔的,我相信Cherry姐的眼光。”
Cherry笑着说好,就按你说的来。
她很满意贝丽的识趣。
如果现在贝丽急功近利,直接推荐JuJu上位,那Cherry得不到好处,今后自然也不会再扶持贝丽。
贝丽雷厉风行,有了确定消息后,直接换掉Rick和与他一派的西卡,开始专心培养自己的心腹,JuJu。
有之前的教训,现在的贝丽有经验了,一些和上司的下午茶和开会时,她会专门点JuJu去,嘱托她,一定要和上司保持好关系。
刚整顿好团队,又出了一件事——美啦要推一条新的产品线,是和一个知名国漫ip的合作。这个产品线,从概念诞生到如今,一直都是贝丽主导;现在,总经理忽然点名,要渠道营销部加入进来,和贝丽一同合作。
说是合作,其实就是想来分一杯羹。
Cherry暗示贝丽好好表现,提醒她,渠道营销部的经理朱莉背后有人,说动了总经理,才会这样中途加入。
如今的贝丽已经可以圆滑地处理这些,她笑着说好。
私下里,JuJu替她打抱不平:“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真是好脾气,她要来,你就让她来,她什么都没干,还来分你的功劳。烦死了,关系户就是这样,干活时找不到人,分钱时跑的比谁都快。”
贝丽耐心指点JuJu:“有关系户想加入项目分一杯羹,别排斥,关系户看中我们项目的利益,我们也可以去看中她们背后的人脉利益。要知道,人脉是一种源源不断的资源,把眼光放远点,别聚焦于眼前的一点得失,要往长远看。与其一口汤也喝不着,不如一起把盘子做大,大家一起多分羹。”
JuJu说:“但是她们会不会背刺我们?”
她也听到了,关于渠道营销部要大裁员的消息。
很担心朱莉会带人直接挤压她们这些人的位置。
“你要记得,JuJu,和她们合作时,最重要的不是利益,而是责任要分清,无论做什么事都提前商定好、工作要留痕,任何项目都有风险,别搞到最后事做了、好处没捞到,还背了黑锅,得不偿失,”贝丽提醒,“别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JuJu若有所思,感激地说谢谢经理,我知道了。
工作上忙起来,一整个月过去,春退夏至,贝丽没有再见严君林。
渠道营销部的经理朱莉是个笑面虎,这可比冷冰冰直来直去的恐怖多了,贝丽的精力全用在职场上,能分给他人的就有限了。
直到张净来沪看病。
近半年来,她一直感觉膝盖不舒服,在老家三甲医院查了几次,没查出个所以然,医生建议去一线城市的大医院看看,或许能找到病因。
她一辈子都活在小城市里,到了沪城,连地铁都不敢一人坐,不会用电子导航,迷迷糊糊的,第一天到沪,就丢失了方向,是贝丽赶过去接她。
贝丽开始感觉到什么叫做“分身乏术”。
原来照顾人这么辛苦。
张净不能一个人去医院,医院太大了,这个楼那个楼,她总是分不清。
贝丽在这个时刻发现妈妈真的老了——都说人的衰老是从不愿意学习新事物开始的,妈妈现在就是,哪怕贝丽不厌其烦地教她,怎么看电子导航,怎么确认定位精准,她始终摇头,紧绷绷地吐出三个字:“学不会。”
贝丽不得不请假陪她去医院,可现在工作离不开她,好几次,陪张净等待就诊时,贝丽坐在长椅上,一边打视频会议一边回邮件。
还得留心听叫号,有没有叫到张净。
工作家庭很难平衡的压力下,贝丽本来已经戒烟,实在忍不住,又悄悄抽了两根。
——现在的她连运动的时间都没有了,这几乎是唯一的解压方式。
没几天,严君林知道张净生病的事,直接打电话过来。
他没寒暄也没兜圈子,就一句话:“我来安排,你专心去上班。”
“……你怎么安排?”贝丽说,“那是我妈。”
“之前我妈生病在家,也都是阿姨照顾她,”严君林一针见血,“你租房时,房东也说过,只限一人住,对不对?”
贝丽惊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房东对此确实很不满意。
她现在租住的是一室一厅格局,房东一家人就住对面,暗示过贝丽,如果她妈妈想住在这里,就得多加一份钱。
因为这件事,贝丽计划着,重新换个地方租。
“大部分房东都这么做,”严君林说,“很好猜。”
贝丽感叹:“在你这里,还有猜不到的事情吗?”
“有。”
“什么?”
“你生我的气什么时候消。”
贝丽握着手机,抿了抿唇。
“其实,”她说,“你说会帮我带妈妈看病时,我就不怎么生你的气了。”
——其实,上次严君林为了她出气撞车时,贝丽也不怎么气了。
但她不好意思说出来,那样似乎会显得她特别虚荣。
“嗯,”严君林停了一下,问,“那接下来,也别太生我的气,可以吗?”
贝丽:“啊?”
“刚刚和阿姨商量好了,”严君林说,“我还有套房产空着,离医院更近一点,你搬进去。”
怕她不接受,他又补充一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和阿姨住进去,帮我交交物业费水电费,照顾照顾花草,维护维护房子,怎么样?”
贝丽对他的嫉妒达到顶点。
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我还有套房产空着”?!
张净一回来就红光满面。
“啊呀,你表哥的那套房子真漂亮啊,真气派啊!”她详细描述着,“那么大,得有个三百平吧?院子里全是花,有个小花园,还做了衣帽间,真好看啊……”
贝丽心想您还没有看到他现在的房子,那个更大,每个次卧都有专门的衣帽间。
严君林眼睛看着贝丽,矜持地接受张净的夸奖。
“您喜欢就好,”他谦逊地说,“您愿意住,真是帮我大忙了。那院子里的花草,我都没空去浇,多亏了您,才能救它们的命。”
这情商,贝丽在一旁听得叹为观止。
她要是能掌握严君林这样的说话艺术就好了。
今后她不就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张净说要搬,房东老太太天天晚上上来催多交钱,贝丽也受够了,这个周末,直接开始动身搬家——她东西挺好收拾,就是衣服比较多。
挺奇怪,现在张净不再唠叨她乱花钱了,高高兴兴地叠衣服,收拾。
贝丽从卫生间出来,一出门,撞见严君林,吓一跳:“你也想上厕所?”
严君林看了看卫生间的门,不动声色说没事。
贝丽从他身旁经过,去收拾自己的内衣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