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2 / 2)

低空醉氧 寓时节 2456 字 3个月前

梁齐在那张被默契空出来的主位坐下,说:“茶好就行,不用看人。”

“梁总选的,自然是最讲究的。”左手边的赵总生硬地应和了一句。

“诶?”某航空公司负责市场的刘总忽然问了句,“刚才在餐厅门口的,是云景之前的景总吗?我看着有点像,没敢认。”

此话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敢接话。

刘总口中的“景总”便是景尧。

除了是云景的前任负责人,景尧还是天奇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景承明的小孙子。

景承明膝下两子一女,两个儿子又各有一个独子,梁齐则是景承明唯一的外孙。

虽是外孙,在集团资源分配上,景承明却毫不含糊,一向只看能力和结果。近两年,他将原属景尧的部分产业陆续交给梁齐,其中就包括今年年初完成交接的天奇核心子集团之一——云景集团。

被外姓人夺走产业,景尧自然不服,以至于半年过去,他仍旧难以释怀,明里暗里地针对梁齐。

两人之间的较量,圈内多少也有听说,只不过没摆到明面上的,谁也不会充当愣头青去主动提。

刘总是在上半年才开始和云景合作,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看着桌上之人的脸色,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提起这一茬可能不太恰当。

气氛凝滞,急需疏解,可刘总能提这话茬,却一时没能有解决的办法。

还是魏国良不轻不重地替他解了围:“是他。不过景总现在不负责云景了,来度假村大概是私人行程,我们也就不好上前打扰。”

刘总赶紧笑着找补:“是是是,我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说着看向主位的梁齐。

梁齐神情平静,抬手抿了口茶,没接话,看不出是否介意。

不过话题算是揭了过去,众人又喝了会儿茶,转移到另一边的餐桌。

包间是半景观式的结构,落地窗正对高尔夫球场方向,外头夜色蓝绿交融,幽静得很。

窗边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服务生正挨个在分酒器里倒酒。

魏国良看向身边面相稍显稚嫩的青年,笑道:“梁总,您看清恒这小子,一开始连球都打不出草场,后来也能打两下了。得亏您有耐心有办法,教得好。”

被点名的魏清恒也笑:“还希望梁总多指教。”

梁齐淡笑着抬了下手:“指教谈不上,打球本就是放松,没那么多规矩。”

魏清恒本以为饭桌会比球场上更严肃,没想到梁齐还是不端架子。一听梁齐说放松,他还真就放松了,顺势就说:

“梁总,我最近在做一个虚拟导览技术,用户可以线上先感受目的地,提前筛选兴趣点。还能结合ai算法做个性化路线规划,线上线下联动,用户体验会更好,实际度假投入的精准度也更高。

听说云景近期在推动度假村的智能化项目升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为您做个详细介绍?”

他说得热情认真,但除了梁齐,桌上其他人都显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魏国良。他事先安顿了儿子球场上不要提业务的事,没想到这小子也太单线程,球场上是没提,一到饭桌就这么心急。

魏国良忙笑着打圆场:“梁总别介意,年轻人创业就是这样,急性子。他一提什么ai、vr就来劲。这不,还没毕业呢,就拉着人创了个科技公司。做事儿是毛躁了些,倒是有热情。”

桌上其他人相视一眼,默默观察着梁齐的反应。

梁齐摇头一笑,表示并不介意,看向魏清恒说:“虚拟体验确实是个趋势,但度假村的核心在用户体验,过度技术化,反而会削弱客户对真实度假村的兴趣。”

魏清恒一听这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住。

不料梁齐话锋又是一转:“可以把项目资料准备一份,后续交给产品团队评估一下可行性。”

他这一番话,没做什么实质的承诺或保证,让人听不出是真的对项目感兴趣,还是仅仅在给魏国良面子。

但魏国良毕竟比儿子老练,懂得见好就收。他笑着拍拍儿子肩膀:“清恒,梁总肯让团队看资料,可不是随口应付,你得拿出点儿真东西才行啊。”

魏清恒这点场面话还是懂的,朝梁齐颔首:“多谢梁总给机会。”

“是啊。”对面的赵总接过话头,“不仅是新公司得感谢梁总给机会,我们这些合作多年的企业,以后也得靠您多照拂。”

当初景尧主导云景时,喜欢人情先行,好多公司能绕过投标,走定向委托拿项目,但梁齐上任后,整顿制度,重审招标流程,不再给谁特权。

旧人失势,为了不被边缘化,众人只能从新主导者这里寻求未来的机会。

赵总这一句话,又引来一片殷切的举杯和附和。

“各位言重了,生意讲究互利互惠。”梁齐不动声色地把标榜推了回去,“云景能从中获益,我自然愿意给彼此机会。虽然接手云景的时间不长,但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是靠谱的合作伙伴,也都是往前看的人。”

说到“往前看”,刘总赶忙试图消解在茶桌上提起景尧的失言:“我们航司能加入云景的联动项目,是沾了梁总您远见和决策的光。联名卡的方案上个月上线后反馈非常好,公司内部都说,这次合作的意义远超单纯的营销。”

梁齐说:“航司在起点,云景在落点,协力提升用户体验,是未来不可回避的大方向。”

“对,对。”刘总连连点头,说,“感谢梁总信任,接下来我们还有几个航线资源,希望您可以再考虑。”

刘总举起酒杯,仰头把一杯白酒都干了。

梁齐抬了下手边的酒杯,算是给了回应。

推杯换盏间,表忠心巩固合作也好,打探风向寻求机会也罢,梁齐的主场,大家点到为止,该说的话说完,该传达的意思到位了,便没人强行拖场。

饭局自然而然结束,散席后,梁齐最后一个走出包间。

他只意思性地抿了几口酒,面上丝毫没有应酬后的疲态。

一直等着的彭泽迎上来,边走边汇报:“尧总还在度假村里,倒没什么行动,应该就是冲着在这饭局前露个面儿来的。”

走出几步,他又说:“看样子,今天的饭桌上,有人通风报信。”

梁齐步伐不停,轻声哼笑了下,不做理会。

通风报信之类的小动作,他懒得放在眼里。

以前那些走捷径在景尧手里分到好处的人,今后只要不损害云景的根本利益,他无意大搞肃清一网打尽。不过,若谁踩到了那条底线,他也不会手软就是。

等电梯时,彭泽问了句:“梁先生,接下来直接回房吗?”

见梁齐一时没应,彭泽这才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道:“对了,姜小姐已经坐摆渡车回去了,脚上的伤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梁齐抬眸,目光从电梯反光里不着痕迹地扫了彭泽一道。

彭泽面色如常,似乎就是在例行汇报一件公事。

梁齐看他半刻,收了视线:“知道了。”

进了电梯,门合上前,他又补了句:“送点儿药过去。”

彭泽按楼层的动作顿了半下,他本就是揣摩着梁齐的意思才说的那话,但梁齐这句吩咐,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老板的心思是要揣测没错,但切记揣测过多。

他干脆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