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1章·亚父(2 / 2)

一杯接一杯,他喝得又快又急,仿佛想要用这酒洗去什么,或是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亚父!”

姬政突然伸手按住他还要倒酒的手,“酒多伤身,小酌怡情便好。”

君王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陆猖垂眸看着那只养尊处优、却已经初显帝王力量的手,忽然很想问一句:

陛下,您可还记得,第一次拉弓时,是臣握着您的手,教您如何瞄准的吗?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陆猖曾手把手教姬政如何拉满弓弦,如何在万军之中保持镇定,如何恩威并施驾驭群臣,如何在必要时刻毫不犹豫地夺敌性命。

那些传授的帝王心术,那些手刃敌人时的狠绝果敢,如今这一条条、一道道,竟都被用在了陆猖自己身上。

“……”

陆猖沉默不语,那双狭长的凤眸深深望向姬政,眼底翻涌着千言万语。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在他指导下第一次拉开重弓的少年,那时姬政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如今这双手却已经能稳稳布下这样的局。

最终,万般思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着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消散。

姬政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想到接下来要对这位亚父做的事,他难得生出一丝怜悯,放柔了声音问道:

“亚父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愿意说与朕听,朕定当为亚父分忧解难。”

陆猖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他生来就不是柔美的长相,这一笑非但没有地坤常有的妩媚,反而透着武将特有的英武之气。

“微臣谢陛下体恤。”

陆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往常低沉了几分,

“不过是些琐事罢了,不值一提。”

都说人除生死无大事,可是现在看来,原来生死之事,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陆猖心里苦笑。

一瞬间,姬政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他缓缓伸出手,一点一点覆上陆猖紧握的拳头。

年轻天子的指尖温热,与陆猖因为从外头赶来所以显得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年来,亚父为朕、为这江山,实在是辛苦了。”姬政笑着说。

陆猖微微一怔。

在他恪守的礼法里,十几岁就必须要有性别意识了,更别说,君臣之间怎么能有这般亲近的举动。

陆猖正要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撞在食案上。

“唔!”

杯盏翻倒,醇香的酒液在案上蔓延开来,浸湿了陆猖那玄色的衣袖。

突然反应过来之后,陆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分明不是毒药发作的症状,那杯中之物,究竟是什么?

姬政见状,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抬手掩住唇角,却掩不住眼底得逞的笑意,肩膀因压抑的笑声而忍不住颤动。

烛光在天子年轻的脸上跳跃,映出几分近乎天真的残忍。

“陆猖啊陆猖……”

年轻天子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得意,“你也有今天。”

陆猖伏在案上,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

酒液顺着桌沿滴落,在地面绽开深色的花。

陆猖艰难地抬眼看着姬政,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凤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

“陛下……”他声音低哑,“这是什么药?”

姬政起身,慢悠悠的、不紧不慢的踱步到他身旁,明黄的衣摆扫过满地狼藉。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陆猖后颈的腺体,感受到身下人猛地一颤。

“亚父觉得呢?”

姬政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您教过朕,对付猛虎,要么一击毙命,要么……”他的指尖在腺体上轻轻打转,“让它再也张不开利爪。”

陆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

“您教朕的,擒贼先擒王。”

姬政的手指顺着脊椎缓缓下滑,“可朕觉得,让您心甘情愿臣服,才更有意思。”

陆猖咬紧牙关,感受到体内逐渐升腾的异样热度。

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信期都要猛烈,像是要把他的理智都烧灼殆尽。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却还在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陛下,”陆猖艰难地开口,“怎能如此……”

姬政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陆猖耳畔:

“因为亚父总是太清醒,太克制。朕其实真心想看看,您失控的模样。”

他伸手解开陆猖束发的簪,如墨的青丝顿时披散下来,衬得那张英挺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脆弱。

姬政的手指穿行在发间,语气突然认真:

“亚父,您知道吗?每次您站在朕面前,朕都能闻到您身上的气味。那么冷,那么远,就像顽固不化的梅山。”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陆猖可怜的腺体上:

“朕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样做最有意思。”

陆猖浑身颤抖,药效和信期的双重作用下,他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

他想起多年前,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太子,那般的天真。如今,这孩子已经长成了会对他亮出獠牙的狼。

“政儿……”恍惚间,他唤出了这个许久未用的称呼。

姬政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寂静后,他忽然低笑出声:“很好,亚父终于不再称朕‘陛下’了。”

君王的手指加重力道,梅花的气息在空气中骤然浓烈起来,像是被惊起的浪涛。

“呃!”

陆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

姬政的声音陡然转冷,“亚父现在才想起打亲情牌,是不是太晚了?”

下一秒,姬政一把将人从桌案上拉起,迫使陆猖与他对视。

只见陆猖那双凤眸已经彻底蒙上了水雾,却仍固执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亚父教过朕,一击必杀。”

姬政笑了笑,在陆猖耳边一字一句说道:

“这药性很猛,亚父已然逃不了了,今夜,朕要亲自为亚父刻上标记。”

一瞬间,或许是感受到了天乾的拥抱,梅花冷香自陆猖颈后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那清冽中带着苦涩的芬芳。

姬政深深吸气,近乎痴迷地将鼻尖贴近那片滚烫的皮肤,一遍又一遍地嗅着。

“亚父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姬政低声喟叹,温热的气息拂过陆猖的腺体,

“像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冷得刺骨,却又艳得诱人。”

陆猖绝望地闭上双眼,长睫剧烈颤抖。

他一生戎马,从未想过会被人如此对待,更不曾想这个人会是他一手带大的天子。

故而陆猖偏过头去,不忍再看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姬政低笑一声,伸手将人扶起。

陆猖身量极高,常年习武的身躯结实沉重,此刻却只能无力地倚靠在年轻帝王的肩头。

姬政半扶半抱地将他带至窗边的小榻,这平日用来小憩的卧榻对陆猖而言实在显得局促,他躺在其上,一双长腿几乎无处安放。

姬政却不以为意,只是慢条斯理地在榻边坐下,好整以暇地注视着身下人逐渐被情潮吞噬的模样。

他像一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猎物在药效中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呃……”

陆猖的额发已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饱满的额角。

那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

浓郁的梅香几乎盈满了整个空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煎熬。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陆猖仍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从齿缝间挤出:

“陛下……若是想要地坤,这天下……多的是温顺可人的……何必要如此折辱于臣……”

姬政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快意,几分讥讽:

“亚父此言差矣。”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描摹着陆猖紧绷的下颌线条,

“朕实在是缺个房中之术的老师,不如亚父在这件事上,也好好的教导一下朕,也不枉您亚父的称呼了。”

陆猖浑身一颤,终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

姬政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信香,那霸道浓烈的龙涎香开始缓缓释放,如无形的网,朝着榻上之人笼罩而去。

这香气醇厚,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一寸寸地侵蚀着那冷肃的梅香。

“呃——”

陆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本能地寻求着自我保护,身上几乎湿了一片,热汗不住。

那般强健的身躯在热潮的攻击下微微发抖,脖子上几乎青筋暴起。

看着真是可怜,却也很有意思。

姬政静静欣赏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股满足。

将这样坚毅的强者逼至绝境,看着他坚不可摧的意志一点点崩塌,实在是这世上最有趣的事情。

他伸手,轻轻抚过陆猖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而危险:

“亚父,您教过朕,朕是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

“所以,更何况是一个地坤呢。”

他的指尖顺着脖颈缓缓下滑,停在陆猖滚动的喉结上,

“亚父教的,朕一向学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