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章·入宫(2 / 2)

如同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骤然遇到清泉,身体的本能贪婪地汲取着这能缓解他痛苦的源泉。

陆猖推拒的大手无力地垂下,紧绷的身体在年轻的帝王的强势的禁锢与信香的蛊惑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紧闭的牙关在对方舌头的撬动下,终究是失守了。

睁着眼,陆猖只能望着近在咫尺的、年轻帝王那带着得意与势在必得神情的脸,而陆猖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屈辱,有愤怒,有悲凉,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沉沦前的迷离。

陆猖居然,就这样默许了这个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不容拒绝的吻。

唇齿交缠间,那霸道的气息几乎要将陆猖的理智彻底淹没。

然而,当姬政的动作越发肆意,竟用齿尖重重碾过他的下唇,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时,一丝淡淡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间弥漫开来。

姬政看起来霸道,其实也不会接吻,直接把陆猖的嘴给咬破了。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与血腥气的刺激,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陆猖从那份被信香蛊惑的迷离中惊醒。

他在做什么?

他竟然在这个年轻帝王怀中,几乎要沉沦下去?

陆猖反应过来之后,咬牙一把就推开了姬政。

姬政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却并未动怒。

他坐稳身形,看着陆猖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唇上格外刺眼的一抹鲜红,非但没有收敛,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他像是看到了猎物最后、也是最有趣的挣扎。

年轻的帝王甚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亲昵。

他非但没有因被推开而退却,反而再次上前,不容拒绝地拉起陆猖那只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然后将那只带着薄茧、属于武将的手,贴在了自己温热的侧脸上。

微微偏头,姬政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仰视着靠在床头喘息未定的陆猖,眼神都要拉出丝来:

“亚父……不会真的生朕的气了吧?”

这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软,可其中蕴含的强势与试探,却比直接的命令更让人心头发寒。

陆猖闭了闭眼,强行压□□内翻腾的情火,声音因方才的亲吻和此刻的情绪而愈发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微臣……不敢。”

“那就好。”

姬政仿佛就等着这句话,他握着陆猖的手并未松开,指尖甚至在那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说出的话却不再是询问,而是通知,

“朕实在是担心亚父的身体,这将军府缺医少药,下人伺候也不够精心。所以,想请亚父入宫小住一段时日,也好让朕亲自照料。”

亲自照料?说得冠冕堂皇。

陆猖看向姬政,那双凤眸中终于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讥诮。

他强撑着虚软的身体,一字一句地回道:

“陛下若欲囚禁微臣,直说便是。何必如此蜿蜒曲折,多此一举。”

姬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陆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敏感的肌肤,声音带着蛊惑:

“亚父怎能如此揣测朕的用心良苦呢?”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感受着掌心下陆猖依旧偏高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

“况且,亚父此刻,难道不是正需要朕吗?”

需要。

是的,需要。

身体深处因标记而燃起的、对天乾信香的本能渴望,在姬政靠近的瞬间变得愈发汹涌,几乎要吞噬陆猖残存的意志。

陆猖沉默了。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辩驳,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身体确实是需要对方的。

见状,姬政缓缓直起身,理了理自己微皱的龙袍,语气恢复了帝王的从容与笃定:

“既然亚父没有异议,那便收拾一下,随朕回宫吧。”

——

陆猖终究还是随姬政入了宫。

没有正式的旨意,没有公开的缘由,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便从自己的府邸,住进了帝王寝宫深处的偏殿。

这看似是恩宠,实则是昭然若揭的软禁与控制。

而姬政,自陆猖入宫后,心情显而易见地明媚了起来。

好似是猛兽将觊觎已久的猎物终于圈禁在自己领地之内的满足与松懈。

朝堂之上,姬政依旧手段威严,但回到这方私密的宫室,他眉宇间那份属于少年人的、甚至带着点稚气的得意,便难以掩饰地流露出来。

他尤其迷恋一项新的“乐趣”——屏退左右,然后毫无帝王形象地、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躺在陆猖的身上。

因为,姬政的侧脸,正好能贴合地枕在陆猖那宽阔而柔软的胸肌之上。

那里,不像龙枕那般冰冷坚硬,而是带着活人的温热与惊人的弹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耳畔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如同最安神的鼓点。

鼻息间,是陆猖身上那清冽的梅香,如今已被他的龙涎香丝丝缕缕地缠绕、浸透,形成一种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暧昧而私密的气息。

姬政会像一只餍足的猫科动物,在这种时候发出舒适的喟叹。

他用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陆猖散落在枕上的墨发,或是隔着衣料,感受那下面紧实肌理的轮廓。

“亚父这里,”

他曾含糊地低语,声音因贴着胸腔而带着共振,“好软。”

这里,是陆猖的心脏所在,也是曾经需要姬政仰望的、属于“亚父”的威严所在。

如今,却成了姬政休憩的软枕,被他全然压制,予取予求。

姬政享受着这种将强者驯服为私有物的快感,享受着这份绝对掌控下,汲取到的、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柔软。

仿佛只有在这种肌肤相亲的贴近中,他才能确信,这座曾经高不可攀的山,是真的被他拥在了怀中,再也不会离开,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而陆猖,对于这份过于亲昵乃至逾越的依赖,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他僵着身体,目光望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幔,任由年轻的帝王在他身上寻求慰藉与掌控的实感。

只有那偶尔微微蹙起的眉峰,和那在姬政看不见的角度、悄然握紧又松开的拳,泄露了他内心远非平静的波澜。

好在时间是过得飞快的。

随着依赖期的结束,陆猖燥热的状态逐渐平息下来。

信香不再失控地躁动,高热退去,力量也一点点回归那具久经锤炼的躯体。

陆猖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清明,甚至比以往更添了几分深潭般的冷寂。

这天,他整理好衣冠,以臣子觐见的规矩,求见姬政。

年轻的帝王正于御书房批阅奏章,听闻陆猖求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悦色。

这几日陆猖的温顺与沉默,让姬政很是受用。

所以姬政宣他进来,甚至难得地和颜悦色:“亚父身体可大好了?”

陆猖并未抬头,只是依礼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劳陛下挂心,微臣已无大碍。”

他顿了顿,继续道,

“北境边防,关乎国本,不可一日无人坐镇。臣既已康复,自当恪尽职守,恳请陛下允准,即日启程,返回北境。”

御书房内的空气,因他这番话,骤然凝固。

姬政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陆猖低垂的头顶。

“北境?”

姬政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朕记得,北境军务自有副将打理,何需亚父亲自前往?亚父身体初愈,理应在京中好生将养。”

他拒绝得干脆,甚至懒得找一个更圆滑的借口。

陆猖沉默了片刻,并未如姬政预料的那般坚持或争辩,而是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陛下,如今四海升平,然皇嗣乃国朝根基,不容有失。为江山社稷计,恳请陛下下旨选秀,广纳良家地坤,以充后宫,绵延皇嗣,安定民心。”

“选秀”二字,听起来可真是刺耳。

姬政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上的御笔都跳了一跳。

他豁然起身,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那双盯着陆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陆猖!”

姬政连亚父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震怒与愤懑,

“你非要如此吗?!”

实话实说,姬政真的不能理解,陆猖明明刚刚才从他的床榻上离开,身体里还留着他的标记,转眼就能如此冷静地、像个真正的忠臣良将般,请他广纳后宫?

仿佛他们之间那场惊心动魄的纠缠,那深入骨髓的标记,在陆猖那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翻页、公事公办的意外。

陆猖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仿佛一座沉默的山,任由帝王的怒火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自己身上,不为所动。

他说:

“朝中风言风语,已然如此程度,陛下难道真的要做一个昏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