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过沉浸于全息世界里,待的时间太长,脱离时的抽离感就愈难受。

有反对者认为,全息游戏具有成瘾性。

它会使人上瘾。

因为那里有现实世界中,得不到的东西。

我看了下时间,我进游戏舱在今天下午五点到七点,两个小时不到。

现在正好是下班时间。

泉奈为我的测试找了充足的理由:测试他新版本的迭代。

公司里没有一个人起疑。

玩游戏玩到下班——明目张胆摸鱼让我有些心虚,走出去时差点撞到了人。

“小心。”那个人扶住我。

我猛地甩开他。

泉奈疑惑地看着我,亲昵地伸出手来碰我的额头,笑着问:“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表现得就像和我关系十分亲密似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古怪地看着他:“泉奈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泉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盯着自己落空的手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用那双没有高光的黑眼睛看着我。

我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些不安。

“我,”他顿了下,“我有点脱离反应,精神上的。”

除了身体上的不适以外,太过沉浸虚拟世界的人,往往会分不清游戏与现实。

这也是脱离反应的一个种类。

“您还好吗,泉奈先生?”我客套地关心了几句。

泉奈忽然靠近过来,握住我的手腕。

陌生人的灼热体温。

清冷的气息。

具有侵略性的男性力量感。

我感到胃部在翻腾,难以想象的强烈反胃感令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反应相当激烈地拼命甩开他,往后一直退到角落,差点摔在了地上。

泉奈下意识伸手要搂住我。

我想立刻从泉奈面前逃走。

他的触碰让我……让我感到被暴露、被窥视、被掌控。

脆弱、无助、虚弱。

失去安全感。

像一只被打开的生蚝。

恐惧与作呕。

我压下反胃感,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抱歉、抱歉我有点……不喜欢被人碰。泉奈先生,真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又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

比普通人略厚一些的嘴唇紧紧抿起。

他很不高兴,几乎在发怒边缘。

太棒了,我惹恼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前途一片黑暗!

“我送你回家。”他说。

“谢谢您,这太麻烦了,我回家有顺路的电车。”

“我开了车。”他坚持。

我满头大汗,今天让副总裁送我回家,明天我的花边绯闻就能传遍整个公司。

“真的不用了,您的工作很忙,怎么能麻烦您这样的小事呢。”

他脱口而出:“你今天是怎么了!每天我们都一起上下班!!”

我疑惑地看着他:“泉奈先生……?”

该问怎么了的人是我吧,我每天不是辛辛苦苦挤电车吗?

“我、我……”

泉奈按着太阳穴,他痛苦地皱起眉,发出低低的呻吟声,黑瞳恍惚涣散,又要过来抓我的手臂。我见势不妙,呲溜一下跑走了。

我顺利坐上了电车,下了电车,我走回家的路上,发现有一辆轿车跟着我。

我不太懂车,但看牌子和车型,应该是我这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

我走到哪里,那辆轿车就跟到哪里。

心里有点毛毛的。

我在路边便利店解决了晚餐,出门时发现那辆轿车不见了。

我松了口气。

等走到公寓,我发现那辆轿车就停在楼下。

我有些不安,绕了个圈准备上楼。

车子直接启动,朝我撞了过来。

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在开过我身边的时候,驾驶座车门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猛地将我拽了进去。

滚烫的手臂揽着我的腰,宛如烧热的钢铁。

两个人挤在驾驶座上。

我刚准备叫救命,就看到了宇智波泉奈的脸。

他到底在搞什么?!

我想要生气。

我及时想起了他是给我发薪水的人之一。

我窝囊地说:“泉奈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他比我还茫然,目光恍惚地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本能地、自然地、下意识地凑过来,耸动鼻尖,嗅了嗅我的发丝,接着将口鼻埋进去,深深呼吸。

我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他的触碰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反胃与厌恶。

这很奇怪。

我的确不喜欢陌生男性的接触,但不至于反应会这么过激。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我极力压抑自己的抗拒,最后在他滑动下来,试着吻我的脸颊和脖颈时终于爆发。

我尖叫着,连抓带挠,挣脱开他的怀抱,把自己塞进了副驾驶座,抓着包挡在身体面前,炯炯有神地瞪着泉奈,呼哧呼哧喘气。

他目光迷蒙地看着我,黑瞳里翻卷着混乱无序的漩涡,完全失去理智和自控能力。

他看起来很痛苦。

混乱又茫然。

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排斥他。

他喘息声急促,还想继续将我拉过去。

我尖叫着用包砸他,疯了似的拼命开门。

泉奈把门锁住了,我打不开。

我气喘吁吁地缩在副驾驶座,警惕地瞪着他。

“这不对……”他按着太阳穴,死死盯着我,呢喃着同一句话,“这不对……这根本不对!!”

我惊恐地看着金属方向盘被他硬生生捏扁了。

我屏住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恨不得自己是隐形人。

泉奈捂着脸深呼吸了几次,紊乱的呼吸声终于恢复平静。

等到他再度抬起头,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黑瞳冷静。

我松了口气。

“我有点脱离反应。”他轻描淡写。

我连忙表示理解,方才的事完全不怪他。

可能他在上一个全息游戏里是拳击手,有十七八个情人的那种。

虚拟游戏是为了弥补现实世界得不到的东西而存在的。

我的顶头上司之一是个渴望暴力和女人的低俗直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来这里是想通知你,测试升级了。”

“什么?”我重新紧张起来。

每个考生都会在被告知“这次考试难度上升”以后开始焦虑。

泉奈拿出平板,示意我看测试记录。

“我已经给过你这么多次机会,可你的每一次测试结果都是失败。”

我滑动平板,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在升高。

我没有记忆。

可数据不会骗人。

我已经度过了这么多个世界,却仍旧失败。

我卑微地说:“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泉奈先生,下次我一定能过。”

真可悲,像平时不努力,得过且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期末考不及格之后,去找导师死乞白赖重考一次的烦人学生。

泉奈按住我拿着平板的手。

肌肤相触传递而来的灼热温度。

男性骨骼坚硬的宽大手掌。

我又开始感到被暴露的脆弱与恐惧。

胃部翻腾着,强烈的反胃感。

我用力抽出手,几乎像从两片刀片之间挤出去,手掌摩擦得刺痛发红。

平板掉了下去。

“抱歉……我来捡。”

为了躲避他令人不适的注视,我俯下身。

但当我捡起掉落的平板抬起头,我看见泉奈居高临下的,注视我的眼神。

平板掉落的位置很尴尬。

我的鼻尖正对着他的皮带扣。

他喉结滚动了下,眼睛微微眯起。

我看到欲望的痕迹。

我惊慌失措:“泉奈……泉奈先生,呃,我想下车?我家里养了猫,还没有喂,它一定饿了。呃,明天公司见?”

他没有打开门锁。

轿车里都是泉奈的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吞入肺部。

我浑身不自在。

“这些测试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泉奈忽然说。

我一愣,意识到他在说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些数量繁多的失败测试。

听起来我还有点用,我有些窃喜。

“我已经完全……深刻地明白了它们的意义:对你狂热的、盲目的、不正常的迷恋,到底有多么可怕。”

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想要更多;越来越贪婪、沉浸其中、饮鸩止渴——

直到彻底失控。

像个拆开了糖果罐里所有巧克力,吃光了的孩子。坐在满地的糖纸中,意识到,花生四烯酸氨基乙醇是有成瘾性的。

他压抑着喘息,盯着我,手指因强烈的渴望而颤抖。

幅度越来越大。

黑夜里,逼仄的车厢,他看起来有些危险过头了。

我有些不安,要不是担心自己赔不起,我都想把车门砸开了。

“泉奈先生,我想出去。”我冒着冷汗说,目光在中控台扫来扫去。

那个是开锁键吗?

我扑过去拼命按,比我按游戏手柄还使劲。

门开了。

万岁。

感谢天龙人们青睐的傻瓜式豪车。

我几乎是冲了出去:“晚安泉奈先生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下次测试我一定会过的我保证谢谢您给我机会再见!!”

第47章 泉奈IF线番外-下

03、陀螺

测试难度变高以后,我更是一次也没通过。

老实说,我其实不太理解:我以为在我第一次测试失败之后,就会被冷酷无情的泉奈大人从公司扫地出门。原因可能是我在测试里背叛了宇智波斑,做了些糟糕的行为。

比如和千手合作之类的。

毕竟我一直在推动公司和木叶的合作,而木叶是千手投资的。

泉奈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的嫌恶语气,就像我是个插足宇智波兄弟情的卑鄙外乡人。

但事情很快变化了。

他……他对我友好了起来,甚至愿意一次次给予我新的机会。

或者说,他渴望我进入游戏舱。

在测试升级之后,这种“友好”令我感到不适。

每一次测试结束,他的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加……更加的危险。

上一次他在公司里看见我,几乎要冲过来。

被人拦住了。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

医疗团队上来为他包扎。

我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听见他们说,脱离反应。谵妄。重度成瘾。戒断反应。

泉奈被人死死按着,眼睛一直盯着我。

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呼吸急促,目光既兴奋又渴望。

他们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但他看起来仍然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撕咬的雄狮。

我干巴巴地询问,泉奈先生这是怎么了?

有人告诉我,严重的虚拟游戏脱离反应。

“脱离反应有这么严重吗?”我最严重的时候也只是出游戏舱后吐了几口酸水。

“当然,”医生说,“随着全息游戏越来越逼真,分不清游戏与现实的瘾君子越来越多。”

我张了张嘴:“我不理解,”我说,“那可是宇智波泉奈。”

他亲手撰写的月之眼的源代码。

我的测试程序,据说也是他亲自编译的。

玩弄复杂的数据流,对他这样的天才黑客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怎么可能会栽在自己亲手编译的游戏里。

这就像鱼溺死在水里一样不可思议。

他知道游戏里每个剧情的发展,他掌握着管理员权限。他甚至可以操纵数据,删掉那些他不喜欢的,只保留自己想要的。

就像上帝。

“是的,我们也很惊讶。”医生开始准备第二支肌肉松弛剂。

他的助手咕哝了一句:“谁知道呢,或许泉奈先生也有现实世界里得不到的东西,只能寄希望于游戏。”

他这话说的,就像泉奈是个生活不幸的网瘾少年似的。

测试人员收集了我的身体数据,调整了游戏舱,我的脱离反应好多了,只是轻微的眩晕。

所以,目前为止,我的负罪感源于,每周的带薪玩游戏。

我在午休时看见在休息室的泉奈。

他面前摆着一份基本没怎么动过的午餐,桌子上有一枚正在旋转的陀螺。

他盯着陀螺。

在我坐到他对面之后,泉奈按住了陀螺,包在了掌心里。

他戒备我。

“泉奈先生喜欢玩陀螺吗?”

“不,”他冷冷地说,“只是方便我弄清楚现实和梦境。”

自从医疗团队为他制定了专门的戒断疗程以后,泉奈看起来正常多了。

也就是说,他不再对我“友好”,而变成了那个“离斑哥远点,你会影响他的理智”的宇智波泉奈。

谢天谢地。

“我想问,测试还要进行下去吗?”我说,“我们其实可以改成保密合同,如果我泄露了公司机密,就交一大笔赔偿金。”

泉奈刻薄道:“你一辈子也赔不起月之眼的一行源代码。”

我窝囊地认为他是对的。

我决定和他好好谈谈:“泉奈先生,我需要这份工作,我热爱我的岗位。”

“在所有对我表忠心的员工里,你算是嘴最笨的那类。”

我:“……”

他的嘴好毒啊!!

我屈辱地、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不想每周花两个小时在测试上了,这让我觉得对不起努力工作的同事。”

“你每个月拿薪水的时候怎么不主动对财务部门提出扣薪申请?”

我决定当没听见:“我想把这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比如用公司网络刷T*kTok短视频?”

我心虚地移开眼睛。

“我只是觉得没有意义,”我说,“泉奈先生,这么多次测试,我都失败了。再进行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数据是会出错的,我相信我自己,不会做出背叛斑先生的事。”

他不悦地抿紧唇:“你怀疑我对测试动手脚?”

“我可没这么说,泉奈先生。”

你不能让出题人和改卷人是同一个,这样他在最开始就能操纵我的分数。

更别说考官从始至终都希望我滚出公司。

所以看到那么多次失败记录,我其实不是特别意外。

他别想用挫败感使我屈服。

泉奈瞪着我。

他终于松口了:“测试必须要进行下去。”

“为什么?!”我不满地叫道。

“……”他说,“既然你说自己会保密:我对外的说辞没有错,你进入的就是迭代后新版本的月之眼。”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工作很重要。”泉奈开始给我画大饼,“我需要你的体验数据,好在正式上市之前进行改良……”

像每个画大饼的上司一样,他轻轻将手盖在我的手背上,以示看重与信任。

我猛地甩开他,站了起来,呼吸急促。

自从测试升级,我对泉奈的触碰的反应也比之前更激烈。

但他进入戒断疗程之后,对我冷若冰霜,平时在公司遇见也懒得搭理我,更别说触碰我了。

我差点忘了这种恐惧与被暴露的脆弱。

“抱歉,泉奈先生,我有点……”

我没说完。

我看见泉奈碰过我的那只右手掌在发抖,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剧烈颤抖的右手掌,脸上出了很多汗。

他的反应比我还过激。

我心里有些毛毛的。

他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嘴唇颤抖着。

我听见低沉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看我时,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疯狂的猩红色。

我觉得他下一秒钟就会将我按在餐桌上。

我浑身发毛,不住后退。泉奈看了我一眼,抓起手边的餐刀,直接将自己的右手掌钉在了桌子上。

“滚!!”他对我咆哮,“滚开!!”

他嘴上说“滚”,盯着我的眼神却狂热地渴望我靠近他。

伤口涌出大量的血。

我惊恐地看着他。

他哆嗦着用仅剩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咬开,看也不看剂量,往嘴里倒,像吃饭那样把几十片药片咀嚼完吞进肚子里。

他盯着我,像在咀嚼我的血肉。

他每尝试靠近我一厘米,右手掌上的餐刀就摩擦着骨与肉,伤口撕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已经有人叫了医疗组。

医生们很快就带着医药箱过来了。

我看着泉奈。

鲜血顺着桌沿往下滴,他脸上的血色似乎都顺着伤口流尽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将泉奈团团围住,他们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闻见消毒药水的味道。

“剂量还要加大……”我听见里面有人说,“已经出现抗药性了。泉奈先生,您有按医嘱服药吗?不是出现症状就能靠用药解决,药物只是辅助您戒断的手段,更重要的是您的意志力——”

“过来……”然后是泉奈声嘶力竭的声音,“让她过来……让她过来!我要她!把她给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东西!!”

里面似乎在骚动。

“拘束带!”

有人大喊。

“你忘记了吗?”他的声音迷茫又嘶哑,“我们每天晚上一起打游戏。你给我织围巾,我们去海洋公园约会,你说你喜欢海豚形状的挂件,你一直拴在手机上。我们说好春天要去旅游……”

“泉奈先生!!泉奈先生!!不要再回忆了!!”

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味。

“你说喜欢我的,”他抽噎着,“我们还一起养了一只猫。你看着我的眼睛,答应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为什么一觉醒来你就变了?!那么多天的朝夕相伴、那么漫长的人生都是假的吗?!”

“难道说,你发现了?”他的声音有些惊疑不定,“为了时时刻刻确认你的状态,我稍微采取了一点必要手段——可你是同意的!有时候你不太听话,说着让我困扰的刺耳的话,千方百计想要离开我,我用了一些很温和的幻术,让你重新想起对我的爱。你是因为这个对我生气了?

“我精心删除那些不好的回忆,保留我们幸福的记忆,增添编译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和我在一起,你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快乐,不是吗?用了什么手段,真的很重要吗?”

在他口中,记忆就像一团可以塑形的橡皮泥。

“泉奈先生!按住他!准备镇静剂!”

他陷入谵妄癔症的莫须有幻想令我感到莫名其妙、细思极恐,我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晚些时候,我收到泉奈打来的电话。

他的声音疲惫、冷淡而兴味索然。

泉奈通知我,今后的测试全部取消。

“那月之眼的迭代……”我说。

“我会找更专业的人替代你。”泉奈冷冷地说。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看来事情妥善解决了。

泉奈饱受脱离反应折磨,分不清游戏与现实,无暇顾及我这个碍眼的小啰啰。

于是,我顺利保住了工作。

皆大欢喜。

除了牺牲了泉奈先生的健康以外。

听起来,泉奈在游戏里找到了人生真爱?

爱上游戏角色成为梦男?这种事情我深切地理解。

玩黑客的十有八九是热爱ACG文化的宅男。

泉奈这款眼高于顶的也不例外。

天气变凉又回暖,月之眼企划顺利上市。

来年春天,我约了朋友们一起赏樱。

不远处的小孩子们在樱花树下玩着陀螺。

它们旋转着、旋转着,气流卷起碎屑般的粉色樱花瓣。

一直都没有停下。

我看得出了神,想知道陀螺什么时候会停止旋转。直到朋友推了下我:“有人找你。”

我抬起头,在樱花树下看见穿着西装,蒙着蒙眼布的清俊男子,他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起,有着易碎品般的清冷美貌。

“这是……”

我想了想。

河岸边的路灯杆上,高高悬挂着一个监视器。

猩红色的光点闪烁着。

每一杆、每一杆路灯上,都悬挂着一个监视器。

它们咔嚓咔嚓运转着,将闪烁红点的镜头对准了我的脸。

脑海里生了锈的齿轮吱吱呀呀转动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是泉奈。

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不喜欢我和朋友们接触得太近,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悦。

泉奈生气了。

我心脏跳得砰砰响,后背鼻尖全是冷汗,连忙站起来,将衣服挽在臂弯:“泉奈来接我了,”我喃喃自语,“我要先回去了。”

“好呀。”

“好呀。”

“和泉奈回去吧。”

我的朋友们张合着嘴巴,说。

他们都长着,和泉奈一样的脸。

玩着陀螺的小孩子,赏樱的游客,桥上骑车经过的行人们。

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我停在原地想了想,好像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于是,就小跑到了泉奈身边。

他细致地帮我把肩上落下的樱花瓣捡去,扣着我的后脑勺,缓慢又湿润地吻我。

我很快就忘记了那些古怪的地方。

“人的大脑记忆是一串串生物电流,由数据构成,我可以像编译代码一样,编译人的记忆。”

我眨眨眼睛,看着泉奈。

我记得,泉奈很擅长编程方面的事。

他是傲慢又自负的天才。

“所以,你看,我为什么要拘泥于游戏。”

他抛出一枚陀螺,丢在地上。

声音轻得让人发毛。

“现实世界里,我一样可以为你编织幻象。”

陀螺又旋转起来了。

“我们幸福的、真实的……未来。”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被旋转的陀螺吸引去了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过了很久,陀螺停下来了。

陀螺是判断现实与梦境的依据。

它只有在梦境中才会永远旋转,而在现实世界,则会停下。

现在,它停下来了。

这是现实世界。

我忽然有种崩溃大叫的冲动,好像十分绝望与恐惧。

有让我不寒而栗的、极为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但是抬起头,看见泉奈猩红色的漂亮眼睛,就什么都忘记了。

天气已经回暖,他却还系着一条旧围巾。

那是我送他的。

他一直小心保养,时常使用。

泉奈对我很好,很喜欢我,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

我的未婚夫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我记得自己想甩开他的,但是脑袋里空空如也,这个念头一诞生,就被抽取走了。

出于这个缘由,和泉奈接触时,我的反应总是有些慢。

“回家吧。”他说。

我不记得自己想要说什么了,于是,呆呆地看着泉奈,遵循着本能,迈开脚步。

“……嗯。”我慢慢地,点了点头。

*

陀螺致敬《盗梦空间》

第48章 全家桶番外① 我的百分百被一见钟情Buff原来是对宇智波特攻吗?

【IF线番外:平行世界的某种可能,与正文无关】

【没标IF线:就是正常番外,接正文结局,和正文一个世界线】

【这篇算是后日谈?撒糖向,无脑贴贴,争取雨露均沾】

番外三、宇智波全家桶

01、泉奈+止水

前半生的不幸在此刻得到了报偿:我抽中了月之眼企划内测名额。

“脱离反应包括但不限于:眩晕、呕吐、心悸、耳鸣、短暂失去五感、对虚拟世界成瘾导致的长时间戒断……如参与人员(以下称为乙方)出现以上症状,本公司,即日本宇智波株式会社(以下称为甲方)概不承担责任……”

测试人员已经念了半个小时免责声明,我一个字都没有听!

“乙方默认将以下数据授权给甲方使用:身高、体重、心率、血压、眼动周期……”

我!抽中了!月之眼内测名额!!

“如游戏资料泄露,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核查,并依法提出索赔……”

我是全世界第一批玩月之眼的玩家!!好耶!!

更重要的是,还有高额酬金可以拿!双倍好耶!

“……那么,请诸位在乙方栏签字。”

测试人员把平板拿给我。

我看都不看就光速签完字,激动地晃来晃去,排队等测试人员将我带去游戏舱。

首批内测资格十分宝贵,等候大厅的人并不多。

排在我前面的人比我谨慎得多,正仔细看着平板上的合同条款,与测试人员确认。

我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我需要上传我的意识数据?”

“是的。”测试人员回答道,“您的意识将储存在临时服务器内。”

他咕哝了一句:“将意识转化为数据,那岂不是可以编译人脑,篡改记忆?太危险了!太不安全了!这等于将我的大脑敞开!”

他听起来懂得比较多,大约是一名可敬的程序员。

“是的,”测试人员如实回答,“但只有管理员拥有编译权限。”

“噢,是泉奈先生?”他仿佛知道内情。

“是的。”

“那就没问题了!”

男人一听总策划是宇智波泉奈,眼神就变得坚定信任起来,他果断地签了字,把平板还给测试人员。

作为月之眼企划源代码的提供者,整个游戏的管理员——宇智波斑的亲弟弟,宇智波泉奈出席了这次内测活动,担任总负责人,实时检测受验者的游戏数据。

他就坐在大厅前方的高台上。

泉奈戴着头戴式耳机,穿着休闲潮流,五官精致立体,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吹个泡泡。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几台我不认识的高科技设备,拖在地上的漆黑数据线像蜘蛛网一样密。

泉奈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正隔着空旷的大厅看着我。

他的表情冷淡而嫌恶。

我浑身不自在,缩着头,将自己藏在其他人的影子里。

宇智波泉奈来公司的第一天就和我不对付。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固执地认为他的兄长狂热地、盲目地、不正常地迷恋我,以至于影响了判断。

“……你使人失控,应当离斑哥远点。”他冷冷地说,深深地看着我。

泉奈极力反对我接触月之眼企划,在抗议无果后,更是整日对我摆个臭脸,对我的工作挑三拣四。

如果不是斑严厉地制止,或许我早就被泉奈扫地出门了。

泉奈注视的目光露骨炙热、不加掩饰。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讨厌我,将我看作是插足宇智波感天动地兄弟情的卑鄙邪恶外族人。

排在前面的同事回过头打趣道:“你要小心了。”

“嗯?”

“泉奈先生搞不好会在你进入游戏,上传意识数据之后,编译篡改你的记忆。”

他摆明了是在同我开玩笑打发时间,我却吓了一跳,后背冒出冷汗,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发生过似的。

“……泉奈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勉强笑了一下,“就为了报复我?他没那么小肚鸡肠。”

我骗人的。

我觉得泉奈就是有那么小肚鸡肠。

上次我在休息室多吃了一块饼干,不巧被泉奈看到了,他嘲讽我带薪度假,祝我早日跳槽去幼稚园。

“泉奈先生是说我性格温柔,做事细心,适合做幼稚园老师吗?”我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尖。

“有时候我真的会对你的脸皮厚度感到叹为观止。”泉奈刻薄道,“幼稚园每天中午会发零食,对未进化的、脑子里除了食欲空空如也的猿猴来说岂不是乐园?”

我:“……”

我真的气死了!

不过泉奈高傲自负,我想,即使讨厌我,他也不屑于使用阴暗下作的手段。

我不相信泉奈的脑回路,但我相信他的傲骨。

同事看了眼泉奈,回过头,压低嗓音,用手遮住嘴唇,小声对我说:“其实咱们IT部门的大伙都觉得……泉奈先生对你有意思。甚至在他入职第一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啊?”

我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表情就像听见恐龙大战变形金刚一样惊恐。

同事似乎也觉得有些离谱,尴尬地笑了笑:“只是私下猜测、私下猜测。你没发现吗?如果你和他出现在一个空间,他总是看着你。”

那是他想找我茬,在蛛丝马迹中对我的工作挑刺,这个毒舌混蛋!

“如果你请假不在公司,泉奈先生一整天都特别烦躁不安。那些天我们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那是因为他失去了冷嘲热讽,发泄压力的对象!这个欺软怕硬的小人!

“他工作的时候会忽然喊你的名字,眼神变得很……”他找到一个词,“很痴迷。像某种成瘾患者。”

有病吧!他干嘛啊!

我有些不安,迅速以君子之心,度泉奈之腹。

难道泉奈在心里阴暗爬行对我下诅咒?

因为每次被泉奈讽刺,我就是这样:表面上窝窝囊囊唯唯诺诺,心里在骂骂咧咧扎泉奈小人。

“所以,”同事耸耸肩,“说不准他在你进入游戏之后,编译你的记忆,让你……让你爱上他?和你谈个恋爱?和他玩情侣游戏?我不确定。我是搞这块的,跟泉奈先生干过一段时间。他在这方面简直是天才,就像刚出生就学会摸键盘似的。我打包票,泉奈先生有这个能力。”

我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了。

“我不认为这是正确对待爱情对象的方式!”

我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

见我看过去,男人黑发黑瞳,俊朗阳光,风度翩翩,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黑发打着卷儿,一只眼睛戴着眼罩,或许是有什么隐疾。

“我是宇智波止水。”他自我介绍道,“抱歉,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我摇了摇头,我和同事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被听见也无伤大雅。

反正被蛐蛐的是泉奈那个混蛋,又不是我。我阴暗地想。

“止水先生的意思是……?”

他露出正义坚定的表情,不解地说:“假设这位先生所言非虚,泉奈先生真的对您抱有恋慕之心。我也并不能赞同这样的行为。若是遇到心爱之人,怎么能使用科技手段篡改记忆,令其与自己相恋?”

正常人啊!!

我大为感动。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啊!

“我也有一位挚爱的恋人,”止水说,露出温柔的笑容,“她有些迷糊,容易害羞,如同我心目中的女神一般完美可爱。只是她或许将神的恩泽太过挥洒向世人,而忘记了自己的安危,时常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况中,总是受伤。

“面对这样可怜可爱的恋人,怎么能擅自篡改她的记忆,改变她的想法?”

“噢?”旁边传来冷笑声。

泉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他冷冰冰地瞪了我一眼,脸色发青:“一会儿工夫不见,你就又为自己找到了一位愚蠢的裙下之臣?”

他说什么呢?我皱着眉:“止水先生有女朋友的!”

止水看着我,微笑着颔首:“是的,你想起来了。我们在一款名为《一起来建设忍者村吧!》的游戏中相恋,携手相伴,感情甚笃。春天,我们坐在甘栗甘外面的椅子上分享点心;夏天,我们在火影岩前看烟火大会;秋天,我们一起去南贺川边烤鱼;冬天,我们在火影楼里签下相恋的契约。此后,每一个夜晚,无眠的梦境中,我都会想象你穿着美丽的白无垢,成为我的新娘……呵呵呵,我们第三个孩子的名字,要取什么好呢?”

他握住我的手,紧紧地盯着我。

我一脸莫名其妙。

泉奈把止水的手拍开了,语气不善:“说话就说话,少动手动脚!”

“我也有玩忍村游戏,”我说,难得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游戏玩家,“止水先生在哪个村,我们加个好友?”

“叫我止水就好。”

他的嗓音温和而亲切,眼神缱绻,脸颊染上些许薄红:“偶尔的敬语固然会让我们之间浓厚的感情增添一丝别样的波澜,带来秘密的刺激……”他吞咽了一下,眼神幽深,“但我更希望这样特别的惊喜Play,在我们私下独处时——”

我:“……”

这家伙好像也不太正常啊!!!

“好了!这里不是给你们聊天的地方!”泉奈不耐烦地打断我和止水的交谈,“止水先生有什么高见?”

只许泉奈放火,不许牛马点灯!

我鼓着脸,不情不愿地闭上嘴。熟练地在心里阴暗地蛐蛐泉奈。

止水看向泉奈:“您是指?”

“你说我对待爱情的方式错误,但我认为,使用自己的能力追求幸福并没有错。”泉奈不悦道,“我想听听你的做法。”

宇智波泉奈你倒是否认你会给暗恋对象篡改记忆啊!!黑客技术是用在这上面的吗我要报警了!!

泉奈阴沉着脸:“我必须纠正你们之前的猜测,那是错误的。”

太好了!

快说你是会正常追求女孩子的啊宇智波泉奈快说啊!快说你才不会监控视奸洗脑迷■强制暗恋对象啊!!

“对方对我抱有浓烈的爱情,这种感情就像火山下的岩浆,滚烫、炙热、无法忽视。她注视我时,强烈的爱慕迷恋的眼神骗不了人。她只是未能发觉自己心中隐藏的这份浓烈的情感。”泉奈泰然自若道,“我所做的,不过是将这种恋爱感觉从她羞怯的心灵深处挖掘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宇智波泉奈?!

有哪里不对劲吧?!

没想到,方才还剑拔弩张、气氛僵硬的止水却欣然颔首:“是的,对待太过害羞,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浓烈情感的孩子。有时候需要使用幻术,让这孩子意识到她对我的爱意,她内心深处的**纵欲望。让她亲口告诉我,想被我照顾、呵护,不想再受伤……”

泉奈:“想生活在只有‘宇智波泉奈’存在的、完美世界里,再也没有其他碍眼的人……”

“发掘出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引导她提出要求,接着帮她实现梦想。”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一生都逃不开我的身边。”

“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的命运。”

我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检测她呼吸心跳的频率。监控网络上留下的任何痕迹,不留任何死角,了解她的一切,就连思想与记忆都要对我打开。”

“为了让她明白她有多么需要我,即使斩断这孩子的四肢,让其在社会中消声灭迹,永远被我拥抱在怀中,连移动都要惹人怜爱地祈求我,也是幸福的人生。”

“删去那些让她产生抗拒、逃离的想法的记忆,留下那些与我有关的甜蜜回忆,不……只留下和我相处的记忆就好,其他的都毫无用处。”

“只要让她注视我的眼睛,温柔地、不停地诉说她有多么爱我。那孩子就会潜移默化地相信。”

“幸福的未来。”

“美好的人生。”

泉奈伸出手:“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止水。”止水回握住。

二人交换了一个志同道合的眼神,微笑颔首,前嫌尽释。

你们姓宇智波的爱情观是不是些许有些违法乱纪。

聊得很好,下次别聊了。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的暗恋对象/女朋友是哪个倒霉蛋。对方还活着吗,真可怜。

找点法律援助吧。

“我就在警视厅工作,”止水说,二人交换名片,“泉奈先生在公务上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可以打电话给我。”

你就是警察啊!!

知法犯法啊!!有没有人管管啊!!

止水警官快说你才不会砍断女朋友双腿把她监禁饲养起来还利用职务之便伪造死亡证明啊快说啊止水警官!!

而且那个真的是“女朋友”吗?!女方对这段恋情知情吗?!好恐怖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你丝滑地遗忘了!你不是阳光开朗好警官吗是哪里出错了是姓氏吗都是宇智波血统的错对吗?!

快说你是正常好男人啊宇智波止水!我要吓尿了哦真的我快吓尿了!!

止水顺便也给了我一张名片。

在我惊慌失措地接过去的时候,止水抓住我颤抖的手,对脸色大变、冒着冷汗的我露出热情又亲切,阳光般灿烂迷人的笑容:“对于这样甜蜜温馨的爱情,你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很恐怖啊!

虽然我有看类似的电视剧,但那只是电视剧,是假的,不存在的。

和朋友们聊天时也不会当真,只是当做故事去欣赏。

而止水和泉奈所说的那种“爱情”,不知怎么,给我强烈的真实感,仿佛切实发生过。令我如芒在背。

甚至产生了一些,遭遇过类似事情的黑暗幻觉。

我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

我委婉地说:“是不是有点……稍微过激了呢?”

以这两位的硬件建模来说,但凡愿意花点心思,用一些浪漫的手段追求,很少有女孩子能坚定拒绝吧!

不说第一印象就让人感觉十分亲近,像大哥哥一样开朗友善,让人很想和他做好朋友的止水。

哪怕是和我超不对付的泉奈,也得承认他的硬实力。他顶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告白,我色令智昏答应的概率超过九成。更别说他还是个超有钱的天龙人!

一定要谈不健康的恋爱吗?!

是性癖比较扭曲还是精神状态不太对劲呢?!

止水抬头,和泉奈碰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晦暗眼神。

我闻到了硝烟味。

“啊……”我听见止水轻声说,“是吗?”

他太过靠近了,出于体型差,看起来就像把我圈在了怀里。

“但你不是很幸福地,对我微笑着,那样可怜可爱地哭着说爱我……祈求我照顾你的生活,侵入控制你的人生……”

我有些毛毛的。

他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变红了?

泉奈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用力拽到他身后。

“在我面前诱捕这个笨蛋,当我死了吗。”泉奈冷冷道。

止水直起身,对泉奈笑了下,眼睛里没有笑意。

“*Izuna*先生就有耐心到哪里去吗?”止水扫视遍地的游戏舱,“早就准备妥当,只等下手了吧?月之眼内部测试?不错的借口。”

“不愧是止水警视长,追查蛛丝马迹的能力不容小觑。”

“过奖。”止水说,“你的兄长对此事知情吗?”

泉奈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我倒不知道,警视厅的狗鼻子还挺灵。狗爪子伸到别人家里,是会被剁掉的。”

“奉公执法而已。”止水盯着他。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

怎么他们俩的关系又忽然变差了!

方才不还相谈甚欢吗?!

“我们三个人的家事不劳外人操心……请放心,止水警视长,我不会做的。”泉奈顿了顿,盯着止水,抓着我肩膀的手收紧,“至少这次还不会。等排除了碍眼的东西以后……”

我一点也没放下心,反而更惊恐了。

泉奈他要干嘛?

给我穿小鞋??

顶头上司给底层牛马穿小鞋,那当然是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更别说月之眼游戏本体就是泉奈敲出来的,是他的玩具。

这次的内测自然不是奔着让玩家玩游戏去的。每个测试者都有任务要完成,需要记录数据,以备后续游戏的微调迭代。

我刚进入游戏,就拿到了我的任务。

【内测任务:强吻宇智波0/1】

我:?

第49章 全家桶番外② 我的百分百被一见钟情Buff原来是对宇智波特攻吗?!

02、佐助

宇智波泉奈这个小肚鸡肠的混蛋!

我蹲在地上阴暗地蛐蛐了五分钟泉奈,站起身,打量周围的环境。

月之眼企划最跨时代的创新,便是能根据玩家的需求,实时生成一个完美的、理想中的世界。

它可以实现每个人的梦想。

并且给予你第二种人生。

要说我的梦想,那当然是赚很多钱,升职加薪,把爸爸妈妈接到东京一起生活!

据说正式版的月之眼能够直接读取意识数据,实时为每一个玩家生成独特的、专属玩家一人的虚拟游戏世界。研发部门光是专利就申请了数百项。

因为这次是内测,按照测试要求,我提前上传了自己期望的第二种人生数据。

泉奈在当天下午找到我。

他对我的提交的梦想世界阴阳怪气,我气得直掉眼泪。

“你是会在作文里写‘我希望未来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的小学生吗?”泉奈讽刺道,“很遗憾,你不再是小孩子,也没能成为自己期望的那种社会栋梁。尽管痛哭流涕吧,为自己失败的人生。”

“因为泉奈先生是天才!”我抽抽搭搭地说,脸气得通红,“当然不明白,你轻而易举能实现的事,对我来说就是梦想了!”

“……”

泉奈没有说话。

难道他终于醒悟了?

我期待地抬起头,看见泉奈用手背挡住口鼻,目光飘忽,红着耳垂喃喃:“说我是天才……可恶……狡猾的家伙……”

见到我诧异的目光,他恼羞成怒道:“别以为说两句好听话我就会对你改观。哼!你也是这样引诱斑哥的吧,你这个邪恶的女人!”

有病吧!他干嘛啊!!

怎么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啊!!

“这样的梦想难道不行吗?”我勇敢地说,“我希望自己能脚踏实地!”

我知道有不少人提交的都是一些勇者斗恶龙、星际大战、穿越恶役千金之类的构想。

相较起来,我的就太普通了。

泉奈皱眉道:“和现实世界太相似了,有较大隐患。”

这才是他来找我面谈的原因。

修正指令。

“什么隐患?”

“脱离反应,”泉奈说,“与现实世界越相像,脱离游戏舱后,就越分不清虚拟与现实。长此以往,会对虚拟世界成瘾,产生依赖。我的建议是,最好给自己加上一个锚点。”

他这副专业冷静、智珠在握的理智样子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我虚心求教:“比如说?”

“最普遍的选择是,一个现实世界里绝不会出现的东西。”

“登陆日本半岛的超大号冰激凌飓风?”

泉奈:“……”

泉奈撑住额头:“对你的大脑抱有希望是我的错。”

我苦思冥想:“对我又有耐心又温柔的泉奈先生?”

绝对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生物之一!

“很抱歉,”泉奈扯了扯嘴角,“能允许你站在这里就已经代表我是全公司最有耐心的温柔男人。”

好不要脸啊!

不过我也不想在游戏里遇见泉奈,哪怕只是NPC。

“要不就这个吧……”我忽然想到什么。

我想和我的朋友们,一起生活在忍村游戏里的木叶!!

我要做战国时代的忍者!

这就是我的第二种人生!

我在忍村游戏遇到的好朋友止水,之前就和我抱怨过,忍村游戏的拟真程度还不够。

而且平时还有游戏任务要做,资源要收集,还要打本。

如果是月之眼这样厉害的全息游戏,又加上我的朋友们,一定会超级好玩的!

我的降落点是一片茂密旺盛的草地。

我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内测任务是“强吻宇智波”的话,得先找到一位“宇智波”才行。

如果是好朋友,亲亲也没关系的!我和小樱就经常相互亲亲脸!

我掰着手指数自己的几个宇智波好朋友:斑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我莫名其妙有种直觉,如果真的忽然去亲,他应该不会对我太生气;带土最友好了,一定会欣然答应,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安……

鼬的话,亲吻他有种亵渎高岭之花的罪恶感,但他本人脾气很好,大约不会太反对。

佐助……虽然已经成为好朋友了,但是他冷冰冰的。有点害怕。

泉奈,当然第一个出局!

我们根本不是挚友!他是大混蛋!

止水,我还没有和他线下见过。说起来,刚刚那位警视长,长得和我的网友很像,还是同名。不会这么巧吧……

这么一看,我身边不知不觉聚集了好多宇智波啊!

数来数去,任务最大的难点就是找到一位“宇智波”吧!明明现实世界身边有那么多宇智波,在游戏里却一个也没看见呢!

我正苦思冥想着,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声响。

有樱花般柔软甜美的香气靠近,一位美丽的粉发少女拨开草丛,露出惊喜的表情:“公主殿下,你在这里呀!”

我看着她:“小樱?”

她粉发绿瞳,但是穿着忍者服饰。脑袋上戴着木叶标志的护额。

“你认识我?”她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发射了信号,她的同伴没过多久就找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我也是——我好奇地打量自己变得年幼的四肢。

这次我们可以从更早的时间做好朋友了,我高兴地想。

“这次任务的目标找到了,”一旁,小樱对鸣人说,“初步检查过了,没有受伤。”

鸣人松了口气:“大名家的公主如果在木叶村失踪,火影大人绝对会大伤脑筋的说。”

金发的狐狸脸少年对我伸出手,关心道:“还好吗?还能走吗?”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刚想说自己能走,脚踝就传出一阵刺痛。

扭伤了?

鸣人将我背在背上,我们和小樱一起回到木叶村。

在途中,我旁敲侧击了解到,自己身份是战国时代一位割据一方的大名的公主,因为好奇忍术,央求家中把自己送到木叶学习。

这件事不知怎么被晓组织知道,半路派人伏击了队伍。

我和护送的队伍失散,小樱鸣人他们接到寻找我的任务,不眠不休找了两天两夜,总算在草丛里找到了饥寒交迫的我。

听到这里,我的脸有点红。

虽然我希望自己的第二人生中,能有个好的出身。

但直接一上来就是公主殿下什么的,还是让我情不自禁有些脸颊发烫,眼神飘忽。

“不知道为什么……”鸣人抓了抓头发,眯起眼睛说,“一看见你,就很想和你做好朋友啊!”

“你这家伙根本和谁都想做好朋友吧!!”小樱吐槽他。

大概是志趣相投的缘故,我和小樱、鸣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我在村子里住了几天,打听宇智波族地的事。

听鸣人他们说,佐助一个人住在族地旁边的宅子里。

我在这天提着从甘栗甘买的点心去找佐助,却没有碰见他。

为了护卫我的安全,不再让晓组织绑走我。木叶村的三代目火影,将村子里的下忍鸣人指派给了我做护身忍者。

“你知道佐助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鸣人很干脆,双手环在脑后,“他经常一个人跑去练习忍术。”

就在这时,我在前面的树下发现正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被女生告白的佐助。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不要。”

“为什么?”

“……”佐助冷淡地把脸别到一边,“烦人。”

“呜呜呜……”

女生沮丧地带着礼物走掉了。

我和鸣人扒着墙角吃瓜。

鸣人看了看我的表情,有些紧张地劝阻我:“佐助那家伙很受女孩子欢迎。哼哼,不过就是成绩比我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木叶的不少女生都喜欢他,小樱啊井野啊香燐啊,”他掰着手指数,“你也喜欢佐助吗?”

“嗯!”我用力点头,“我也喜欢佐助君!”

鸣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生硬地搓了搓手指,垂下脑袋,低声说:“噢,这样啊……”

“佐助!”

鸣人说:“等等,喂——!”

我一瘸一拐跑到佐助面前。

鸣人气喘吁吁追上来,语气有点微妙:“公主殿下也要告白?我劝你不要,这家伙只有脸能看,性格烂透了。”

我知道啊!!

佐助本人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游戏拟真度也太高了!

我相信他……我相信他内心深处有柔软的地方啦!

“佐助,”我说,“我们做好朋友!和我亲亲吧!”

鸣人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做朋友的那种喜欢啊……”

与此同时,佐助冷冷地看着我:“不要。”

“为什么?”

“烦人。”

刚刚的那一幕重演了!!

我不屈不挠,把甘栗甘的盒子递过去:“佐助,请你吃点心,给我亲亲吧!”

佐助:“……”

我对鸣人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同意了?”

鸣人陷入思索:“不说话就是默认吧?”

好!

我勇敢地冲了上去。

又被用写轮眼瞪了回来。

佐助厌烦地松开手臂,直接往前走,准备离开了。

我失落地看着他的背影。

鸣人安慰我说:“没事的。做朋友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你可以和我亲亲。”

好耶!

我踮起脚尖,在鸣人脸上的猫胡子吧唧了一口——没亲到。

我抬起头。

发现佐助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用手掌挡在我和鸣人的脸颊之间。

我亲在了他的掌心。

“刚刚还说喜欢我,”佐助瞪着我,脸色阴晴不定,咬着牙,“转身就……轻浮的女人。”

我说:“佐助,你生气了吗?我也可以亲你的。”

“……”

佐助更生气了。

他掉头就走。

为什么啊!!

我问鸣人。

鸣人也很茫然,对我说他也不知道。

我们俩去问小樱,小樱公平地给我和鸣人一人一个弹脑门。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

我和鸣人整齐划一,双双蹲下捂着脑门,熟练地露出装可怜的表情。

小樱很快消气了,我们三个人买了冰棒吃。

“我们可以智取。”鸣人咬着冰棒,给我出谋划策。

难以置信,从鸣人嘴里听到了“智取”两个字!

我说:“具体怎么做?”

“只要打赢他,然后就可以强行亲他了!”鸣人坚毅地说,举起拳头,“打赢就能做挚友了!”

到底是有哪点算“智取”啊!

小樱就比较靠谱:“我认为做朋友,还是要先相处。不如和佐助先熟悉一段时间?”

我觉得小樱和鸣人说得都对,于是我决定双管齐下。

我抱着一盒手里剑和苦无找到佐助:“佐助,请教我忍术!”

“不要。”

我去火影楼找三代目:“火影大人,我想让佐助教我忍术。”

老人从纸堆中抬起脑袋,对我露出恭敬尊重的沉思表情:“既然是公主殿下的命令……”

第二天,佐助带着一盒手里剑和苦无找上我,阴沉着脸说:“不要后悔你的决定。”

“不会的!”我笑着说,“我一定要和佐助成为好朋友!”

我在半个小时后就后悔了。

做忍者好辛苦啊!忍术好难学啊!

手掌上全是磨的水泡。

我很想偷懒,但才说过大话,又不好明目张胆摆烂。三心二意的后果就是不小心被手里剑割伤了掌心。

忍具锋利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瞬间就涌出了大量的血。

手掌立刻就被夺了过去。

佐助按住我的手腕某处止血,迅速又专业地拿出药粉绷带紧急处理。

他紧紧抿着唇,脸色阴郁,鼻尖渗出冷汗,手上快速缠绕绷带。

我盯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凑过去,在他浅色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那双黑瞳几乎在瞬间收缩成针。

佐助加快动作,我趁机又碰了几下。

软软的,有点凉。

再冷漠的酷哥嘴唇也是软的。

佐助几乎在扯断绷带的瞬间,用手背挡着嘴退开数米远,神色不明地盯着我。

我:“……”

有必要这么排斥吗!

我迈开脚步,刚靠近他一步,他就像受了刺激似的,猛地往后退。

“佐助?”

我还要往前。

“别过来!!”他吼道。

甚至拿着苦无,伏低身子,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干嘛呀!就像我是欺负宇智波佐助的恶霸一样!

不对。

我现在是大名的女儿,好像真的可以强抢宇智波……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即使在游戏里也要做个好人!

我答应过爸爸妈妈的!

于是我很快道歉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不同意的时候就强行和你做好朋友。下次不会了。”

我拿出平时面对怕生野猫的套路,举着双手,缓慢地、一步一步地,看着佐助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委屈巴巴当然是装的。

我回家以后就后悔了。

因为当我想登出游戏,却被告知内测任务还未完成。

【内测任务:强吻宇智波0/1】

不应该啊。

我咬着手指思索。

佐助是宇智波,我也的确亲了他。为什么没完成呢?

我想不明白,于是决定用上今天刚从佐助那里学来的潜伏技巧,潜入到佐助家中再亲一次。

夜已经很深了,明月皎洁,佐助却还未休息。一个人在空旷的屋子里,坐在窗沿,摸着自己的嘴唇出神。

他垂下眼睫,细密纤长的睫毛在黑瞳中落下浓雾般的阴影。咬着嘴唇,松开时,唇瓣上有湿润的光泽。

我再一次思考大名公主强抢漂亮宇智波的可能性……等等,不可以再想了!!

不能因为是游戏就做卑鄙的事!

我发过誓,要做好人的!

我本想等佐助睡着以后偷袭,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佐助今天似乎被某件特别的事困扰,一直没有睡意。坐在窗沿,宛如春心萌动的少年一般,指腹摩擦着嘴唇,一会儿恨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略带欣悦,放松而自满。

我等得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眼前就一闪,整个人腾空而起。

“什么……是你?!”

佐助拎着我的衣领,表情古怪。

“嗨,晚、晚上好呀,佐助。”我对他假笑。

“你来做什么?”他皱起眉,往我身后看了眼,“鸣人呢?”

来偷袭怎么能喊上护卫!

我支支吾吾的,佐助声音更冷了:“毫无警惕之心!!你是真的想被晓抓去杀死吗?!”

呜呜呜,我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任佐助教育。

佐助说了一通之后终于消了气,我这才举着缠满绷带的手,拿出我在辉夜那里学到的装可怜技巧,看着佐助,颤巍巍地开口:“手疼……”

他抿紧唇,狠狠瞪了我一眼,打开门走进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几秒钟,他冷冷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需要我请您吗,公主殿下?”

我眼睛一亮,啪嗒啪嗒跑进去,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药粉和新的绷带。

我把受伤的手掌交给佐助,他拆开旧绷带,重新消毒和包扎。

“换了新的药粉。”他说,顿了顿,有些别扭,“应该不会那么疼。”

我感受了一下:“真的耶,谢谢你佐助!”

佐助站起身:“之后每隔三天到我这里换一次药,等到愈合结疤就不用来了。我送你回去。”

我回去了还怎么偷袭佐助。

我赖在椅子上不肯走,说:“我想和佐助一起睡。”

佐助看着我:“……”

我重复了一遍。

他张了张嘴:“你疯了吗?”

“在木叶,好朋友一起睡觉很正常呀。”我说。我和小樱他们玩完枕头大战,经常累得直接睡在一起了。

佐助原本还有些薄红的脸立刻变得铁青,磨着牙,一字一句问:“你还和谁一起睡过?”

“我想想……”我掰着手指开始数,数到十来个的时候佐助忽然让我闭嘴。

我乖乖地闭上嘴。

佐助看起来心情糟糕透了。

制冷空调的温度降到零度以下。

我大气都不敢喘。

他把我抓起来,往床上一丢,然后自己僵硬地躺在我旁边,冷冷地道:“睡。”

好噢!

我闭上眼睛,对抗着困意,想等佐助睡着以后偷亲他,谁知道没过一会儿我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看到的却是一张戴着橙色漩涡面具的脸。

见到我醒了,面具眼洞里那只黑瞳愉快地弯起来,矫揉造作地掐着嗓子,发出如同女子高中生一般俏丽的声音:“呀,小公主,你醒了。”

尾音甜蜜,又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我的肩头,不知道按着脖颈哪个地方,导致我的舌头又麻又痒,说不了一个字,身体也完全动不了。

我渐渐冒出冷汗。

面具男回过头,轻飘飘又戏谑:“鼬,来看看你弟弟新交的小女朋友。”

第50章 全家桶番外③ 我的百分百被一见钟情Buff原来是对宇智波特攻吗?!

03、鼬+带土

宇智波鼬没理他。

带土也不气馁,笑眯眯地对我说:“人家看到你和佐助睡在一起了喔。呀,宇智波一族要有新的孩子诞生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嬉笑着说着恭喜的话,眼睛却没有高光,对外界漠不关心。

在面具之下,仍然是一张面具。

我有些迟疑。

……这和我认识的那个带土,不太一样?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我的小腹上,将我打横抱起。

我趁机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我们正在野外,带土抱着我矫健地在树枝与树枝之间跳跃,兔起鹘落,瞬息间就离开了原地。

远处,深夜的木叶渐次亮起点点火光。

完蛋了,我想,呼呼大睡的鸣人即将要被卡卡西老师揍了。

晓组织暂时还不会杀死我,他们绑架我是为了对大名勒索高额赎金。

这个世界的爸爸妈妈也很宠爱我。

即使要去学忍术这样任性的要求,也溺爱地答应了。

因此,会被敲一大笔竹杠吧。

带土拿着一把苦无在我的身上比划:“手指还是眼睛好呢……真苦恼啊,人家还是第一次被要求只能伤害不准杀人呢。”

他们要切下我身体的一部分送去给我的家人,威吓他们缴纳赎金。

事已至此——

我吞咽唾液,紧张地看着他。

“我……”

带土说:“嗯?”

“我要亲亲你!”我鼓起勇气说。

——只能尽快完成任务了!

带土:“?”

他接纳得很快,娇俏地笑起来,手指按在面具上嘴唇的部分:“哎呀,真是害羞。喜欢人家?一见钟情?”

“嗯!”我说,“鸢,你亲切温柔又乐于助人,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鼬对带土的称呼是“鸢”。但我认识你啊带土!戴着面具说话很亲切的男人,你是我的好朋友带土啊!

你怎么用别的男人的名字!

“哎呀,真开心。你真是个有眼光的好女人。但是不行哦,”带土捧着脸说,“我戴着无法取下的面具。被看到了就要嫁给那个人呢。”

哪来的深闺宇智波设定啊!

“鼬也可以!”为了我的手指和眼睛的安危,我立刻选择了下一个目标,说,“我也想和他交朋友!”

反正只要是宇智波都能完成任务!

带土无所谓的样子,松开手,五花大绑的我重重砸在地上,噗噗噗直吐泥巴:“嗯?转变态度真快。不过我也很想看那高傲的家伙困扰的表情,呵呵呵。如果你做到了,我动手的时候就温柔一点。”

好像有戏!

于是我像毛毛虫一样艰难地蠕动到鼬的脚下,努力抬起头对他说:“和我做好朋友吧,鼬!”

我们游戏玩家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脸面这种东西说丢就丢!

鼬支着脸,冷淡地垂下眼睫瞥了我一眼:“……”

超会交挚友的鸣人和我说过,佐助沉默就是代表默认的意思。

鼬和佐助是兄弟,鼬不说话一定也代表默许了,他也想和我做好朋友!

而且我记得鼬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礼貌又温和,对我很好。

于是我再接再厉,爬到鼬身上,灰头土脸地就要亲他。

等等。

不对劲。

我好像中了幻术。

什么时候的事?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我再接再厉试了几次,每次都发现是幻术,累得气喘吁吁。

我有些发愣地看着鼬。

“……你不希望我靠近你吗?”

他平静地抬手接住飞来的乌鸦,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仿佛我是一粒随处可见的灰尘。

这个鼬好像也和我记忆中不太一样,一点也不友好了。

带土笑眯眯地坐在树枝上看我出的洋相,乐不可支地鼓掌:“加油加油,兄弟盖饭。”

宇智波鼬手臂上停着乌鸦,朝我走过来。

我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你不动手,那就我来。”鼬淡淡地对带土说,掌中翻出一只苦无。

目光定在我的四肢。

冰冷而锐利的杀意令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诶诶诶。”带土笑着妥协,从树上跳下来,“这么快就生气了?真扫兴啊……”

最终带土决定割下我的一缕头发送过去。

鼬:“……”

他将发丝装在乌鸦爪足的小筒里,以蜡封住,瞥了带土一眼。

乌鸦的爪子上绑着勒索信。

“我也是看着鼬的面子上,才手下留情的喔,”带土笑嘻嘻地搂着我,将健硕的双臂环在我的脖颈上,他的体重几乎将我压扁了,“这孩子是鼬大人心爱的弟弟的恋人呀,为了一点点赎金大动干戈,实在没有必要。”

带土轻飘飘地笑着,暗示尖锐锋利:“毕竟,鼬很在意那个佐助小鬼头嘛。”

鼬的眼神很冷:“少多管闲事。”

乌鸦扇着翅膀飞远了。

这两个人关系似乎不太好,我小心地拨弄着被剪掉的发茬想。

战国时代传递消息的速度比现代慢很多,回信还要一段时间。

这两天我老老实实地在鼬和带土身边做人质,等待被赎回。

带土蹲在我旁边:“欸?在这里做什么?”

“把贝壳磨圆。”我认真地回答,仔细地将贝壳的边缘在粗糙的石头上打磨。

即使在第二种人生里,和大家不是朋友也没有关系,人诞生在世界上,是为了与他人建立宝贵的羁绊而存在的。

根据我玩游戏的经验,只要拼命送礼物,经常夸奖对方,时常凑过去贴贴。总有一天能和对方成为好朋友。

可是我现在一文不名,只能就地取材。每天摘野外的花朵,将一些又圆又亮的小石头洗干净当作礼物送给鼬。

我相信这招是有用的。因为当初在《一起来建设忍者村吧!》,我就经常送这些礼物给木叶村的同伴。虽然大部分人都表面上收下来,背地里把它们当成垃圾丢掉。但也有珍惜地保存我礼物的朋友,比如说止水哥。

止水每次收到我的礼物都特别开心。会露出阳光般灿烂开朗的笑容对我道谢,请我吃好吃的点心,还说要一生都珍藏下去,即使死掉了,也要和自己的骨灰葬在一起。

有一次我去止水游戏里的家做客(茶水和点心都很好吃,但还没有聊几句,我就莫名其妙在止水家失去意识了三天,非常失礼。可止水不仅没有责怪我,还在我昏迷期间温柔贴心地照顾我),发现他把我送的这些礼物全部小心地保存在名为“心爱的妻子”的盒子里。

当然,也有一部分我遗失很久的物品,我不记得自己有送给止水。

我想,我也可以这样和鼬成为好朋友。

即使是路边摘的野花,也是精心挑选的最美丽的那朵,将灰尘仔细地、小心地擦干净。小溪里捡到的,亮晶晶的小石头,锋利的边缘要打磨光滑才不会弄伤手。

礼物中最宝贵的,是我对朋友的心意。

“所以,我在把这片贝壳打磨光滑,”我对带土解释,“鸢,你看这里,对着阳光看有靛青色的珠光,是不是很好看?”

我在面前这片小溪的,所有的贝壳里,挑出来的最漂亮的那个。

带土盯着我脸上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他笑了笑,声音很轻,有些微妙的情绪:“鼬可一次也没收下你的礼物。”

我摇了摇头:“才不是呢。鸣、我的朋友教过我: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这个世界里的鼬好像不希望我靠近他,没办法走到身边把礼物面对面送给鼬。于是在无数次中了幻术以后,我找到了离鼬最近的安全距离。每次要送礼物,我就走到那个安全距离附近,小心地把野花和石头放下。

我心中认为这就像给学校里的小猫咪投喂猫罐头,放下罐头然后跑远一点等小猫咪走过来自己吃罐头,自觉十分可爱。但带土犀利地吐槽:“你这像给慰灵碑献花。”

我:“……”

这个世界的带土怎么这样坏!!

我鼓着脸气呼呼地磨了会儿贝壳,终于消气了。

我情不自禁地盯着带土的漩涡面具。

带土害羞地捧着脸:“欸?看着人家做什么?现在抛弃鼬喜欢我也来得及哦,我的心胸很宽广的。”

“那个,鸢为什么要戴面具啊?”

“人家要是被看到脸就要以身相许。”

他怎么还惦记自己的深闺宇智波设定啊!

我说:“我有个朋友,和鸢一样整天戴着面具。那是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受过伤,半张脸被毁容了,为了不吓到周围的人,他总是戴着面具出现。”

“噢……”带土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但是,前不久,我的那位朋友已经不再戴面具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曾经勇敢地去救人才留下的伤疤。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我说,把英雄的印记遮住,不会觉得很可惜吗?那之后,带、我的朋友就把他曾经的面具全部送给了我,之后也不再戴着面具出没了。

“周围的人最开始的确经常被吓到,在背地里议论。但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之后,就很少有人用异样的目光注视他了。

“虽然我的那位朋友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我想他应该是更喜欢现在这个,无需戴着面具的自己的。”

因为摘下面具之后,带土的笑容,要比从前真实许多。

我说:“鸢,一直戴着面具很累,要交朋友的话,还是要以真心示人比较好噢。”

“毛都没长齐的小公主要对我说大道理?”带土说,“我有不得不戴着面具的理由。”

“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非自愿的吧?”

带土“哈啊”了一声:“好心提醒你一句,知道得越多,对你来说越危险。既然你已经抛弃我选择了鼬,就少来刺探我的情报了。”

他现在就像被看见肚皮的刺猬,拼命把刺竖起来了。

而且我并不需要刺探他的情报,因为现实世界的带土早就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了。尤其强调了他182的身高,搞不懂为什么。

既然是同一个人,那情报也是共通的。

安静了很久,带土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鼬?”

我想了想,说:“因为鼬聪明有礼貌,什么事都懂,做的菜也很好吃。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难以靠近,但其实是个温柔的人。更重要的是,我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是鼬帮我走出来的。”

带土低着脑袋,他望着贝壳被打磨出来的珠光齑粉。

“……这样啊。”

他轻声说,我几乎听不清楚。

他站起来,袖子一挥,就把那些粉末吹散了。带土轻蔑地嗤笑了声。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将打磨完毕的贝壳擦干净,和之前一样蹑手蹑脚来到“安全距离”附近。

宇智波鼬正从乌鸦爪子上解下卷轴,打开看了眼后,就用黑色的火焰烧掉了。

前些天堆在树根下的野花石子都不见了。

哎呀,小猫咪把罐头吃掉了。

我有些开心地,准备把今天的礼物安静地放下,却听见鼬冰冷的声音:“停下。”

我停下动作,拿着贝壳抬起头,才发现他是在对带土说话:“把东西留下。”

带土装傻道:“诶诶诶?人家可没有偷吃点心噢!”

连我买给佐助的甘栗甘点心也没放过啊你这个坏家伙!!

鼬的目光冰冷:“……”

我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恰好撞到带土。

带土按着我的肩膀,收起笑容,轻飘飘地说:“这么多天了你都不想要,给我又会怎样?冷漠不理会这孩子的人又不是我,有人争抢你才知道伸手是不是太迟了?”

鼬:“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你这是干什么,”带土嗤笑了声,“摆在路边的无主之物,我看到就是我的了。你现在后悔,又想要回去了?抱歉抱歉,谁看见就是谁的,已经被我拿走了就不会还回去了。”

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抚摸乌鸦的羽毛,轻描淡写道:“鸢,后悔的人不是我。是你先拒绝的。”

带土不再说话了。

我胆战心惊,汗流浃背。

这两个人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打起来。

地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看见许多亮晶晶的小石子和枯萎的野花掉了出来。

带土的轻笑声甜蜜又毛骨悚然。

“这些还给你。”带土的手臂勒住我的脖颈,他把全身的重量压下来,从面红耳赤不停咳嗽喘气的我手里抽走那枚贝壳,“我只要这个。”

被细细打磨好的贝壳在阳光下闪着靛青色的美丽珠光,捏在戴着黑手套的食指与拇指之间。

带土将我搂在怀里,黑底红云的袍子几乎将我从头到脚盖住。

鼬的眼睛变成了猩红色。

空气里的张力令人汗毛耸立。

我没看见鼬是怎么动手的,我只知道自己快在原地吓尿了。

我哆哆嗦嗦抱着头蹲在地上,尽力蜷缩自己,思考在绑匪内讧的时候人质偷偷溜走的可行性。

还没思考完,鼬和带土就打完了。

周围一片狼藉,宛如狂风过境,只有我蹲着的那小块地方还是芳草萋萋。

我没看出来谁赢了,我这些天送的野花石子都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他们俩已经开始讨论起公事了。

“收到回信了,”鼬说,“对方同意了赎金。”

带土捏着我的脸颊肉,笑道:“呜哇,那么狮子大开口的价码都一口同意了?早知道应该再多要点,你的老爹可真疼爱你啊。”

“……”

我垂下眼睫,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怎么说?”带土说,“约了在哪交接?”他戳了戳我紧抿着的嘴唇唇角,装模作样哭诉道,“真舍不得呀呜呜呜,小公主回家以后可要想念贴心大哥哥阿鸢啊……”

“贴心大哥哥”这五个字是有哪个字用来形容他!

“我把回信烧掉了。”鼬说。

“欸?”带土把玩着我的发丝,绕在指间,懒洋洋地说,“要加价?也不是不行啦,不过出尔反尔,这对组织的名誉不太好吧。”

“我说,烧掉了。”鼬重复道。

“什么意思?”带土的声音有些讽刺的调笑,“拿了钱不放人?你往常可不屑干这种下三滥勾当啊。”

“不。”

鼬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紧张,忍不住舔了舔唇。

带土不着痕迹用手臂护着我的脖颈和心口,嬉皮笑脸道:“那就是要撕票咯?为了可持续发展,还是放回去再抓比较好吧。就这么杀了多不划算。”

有没有考虑正在听你们谈话的人质的心情啊带土!

鼬漫不经心地说:“都不是。我要把她带回去。”

带土动作顿住了。半晌,我听见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出来:“她是你弟弟的——”

“与你无关。”

带土的声音有些微妙的古怪:“任务失败我可不负责,你回去自己和首领复命。”

“不用你提醒。”

鼬伸出手,他冷声提醒带土:“鸢,把她给我。”

带土:“……”

带土抓在我肩膀上的手掌时紧时松,那一小块肉被抓得青青紫紫,骨头吱呀吱呀作响。

我呼痛:“好疼!”

“鸢!”

带土的呼吸声逐渐紊乱沉重,充满着矛盾的碰撞。一直等到鼬的耐心告尽,带土也没把我松开。

鼬抬起手来拉我,在他碰到我之前,我呻吟着说:“等等……鼬,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和我做朋友吗?”

鼬抓住我的大臂,一把将我拉过来,我听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肩头一凉。

带土攥住我的手腕。

拉扯间,我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我同意了。”鼬说。

“等等,不、不对。”我下意识想挥开鼬的手,有些害怕,“不放我回去见父亲母亲是什么意思?!带我回去又是什么意思?!要去哪里?!我不要过去——”

“你要吻我……”鼬低下头,按着我的后脑勺,“我也同意了……”

尾音模糊不清。

我挣扎的手指陷入黑底红云的布料之中,氧气渐渐消失。

我:???

强吻的对象是不是反了?

不是我强吻宇智波的吗?!

我激烈地喘着气,嘴里满是铁锈味。

我咬了鼬,他把我松开了。

“这、这不对!”我说,脑子里很混乱。

“鼬,你是看见有人抢就先在点心上咬一口的小孩子吗?”

带土尖锐地讽刺道,弯起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点心放久了不吃就送给我吧。”

“她原本就是我的。”鼬平静道。

带土要过来带我走,被鼬拦住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

这个鼬……这个鼬和我认识的那个鼬完全不一样。

他更……更危险也更黑暗。冰冷、锋利、脆弱。像一把布满裂纹的玻璃刀。

绮丽的冷漠红瞳染着微温的热度。

让我心脏怦怦乱跳,后背满是冷汗,肾上腺素飙升。

这两个人……都好陌生。我不敢靠近。

而且,为什么任务还是没完成啊!

泉奈到底给我派了个多么高难度的任务啊!此刻,搞不好泉奈就在实机室看着实况,偷偷嘲笑我是笨蛋呢!

【内测任务:强吻宇智波0/1】

蜻蜓点水的轻吻不算,热烈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的、舌头伸进来的深吻也不算。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