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即止的接触,不着痕迹的保护,无穷无尽的包容,只有江宵暝有此殊荣。
这个突然降临的少年,混杂着单纯和冷漠两种特质。
对方看向江宵暝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同的。
就好像,他是唯一特殊的。
就好像,他是弥足珍贵的……
凌晨时忽然下起了大雨,一声惊雷过后,苟延残喘的小夜灯熄灭了。
寻微从雷声中醒来,入目就是一片漆黑。
小窗外闪过刺眼的电光,更大的雷声接踵而至。
巨大的雷声引发心脏共振,寻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下意识透过忽明忽暗的光线,看向身边的江宵暝。
对方双眸紧闭,一动不动地侧卧着。
又是一道惊雷,狂风吹垮了老树新生的枝丫,连带着叶片也哗啦啦地撞上窗面。
这一连串的动静实在很吵闹。
闪电照亮房间那几秒,寻微发现小少年不甚明显皱起了眉头,像是受到了厌烦的打扰。
理论上,这个时候的江宵暝还没有听觉。
但短暂的考虑过后,寻微往对方的方向靠了过去。
躺到同一个枕头上时,两人的气息都交错在一起。
江宵暝其实并没有睡着。
对着寻微的脸思考问题时,他留意到对方在明暗光线里睫毛颤动的弧度,知道对方快要醒了,这才装模做样地闭了眼。
可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闭眼之后,唯一可以直观连通外界的渠道就被切断了。
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棉被的迁移,枕头被下压的弧度,无意间碰到的四肢,一切似乎比用眼睛看的还要具体。
江宵暝猜不到寻微的用意,但能感知到对方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冷淡的,轻柔的,像是在观察。
这距离太近了,连彼此的温度都能隔着衣服感知到,对方的呼吸扑洒在面颊,带来极轻的痒意。
江宵暝感受到了寻微的体温,却还是一动不动,决定按兵不动忍耐到底。
直到眼皮的亮光再次消失——
黑暗降临的这一刻,少年纤瘦的身体连同簇拥而来的黑暗一起,慢慢贴进了江宵暝怀里。
说是贴也不恰当,对方只是上身靠了过来,隔着四分之一枕头的距离,用纤细的手臂圈住了江宵暝的肩。
双腿隔着距离,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除了能维护那仅剩的分寸感以外毫无作用。
但寻微偏偏维持着这个姿势,将江宵暝一点一点拥紧了,连额头抵在一起都没注意到。
在不断健康成长的主角面前,他生病的身体就显得瘦弱,好在两人都是少年,寻微想要抱紧对方并不吃力,只是需要再靠近些。
被少年的体温包裹着,连呼吸都蹭到一起,装睡的人陷入了莫名的焦躁。
烦人的耳鸣阻碍了判断,在江宵暝准备睁眼时——
一只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掌心温热而细腻,驱散了所有嘈杂的嗡鸣。
他的世界雷雨如注,这一刻却寂静无声。
他闻到了,寻微怀里带着温度的不知名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