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起又嘱咐了几句,便牵着大黑马去往下一家送物资了。
阿佑站在那里一直看着,直到赵起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他的眼神中,有着对赵起的深深孺慕之情。
大福和张威在阿佑叫出“义父”的时候就吃惊地瞪圆了眼睛。
赵起一走,他们便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阿佑原本也没打算隐瞒他们,就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
张威听罢,感动得来回来去只会说一句话:“这才是真汉子,这才是真汉子啊!”
顿了顿,重重一拍大腿,又来一句:“这才是真汉子啊!”
几人说闹间,便来到了一个不大的石头房前。
屋前有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院子一角养着几只鸡鸭,边上还有一小块地,种着几样常见的瓜果蔬菜。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才开了小半条缝的时候,一只小奶狗便从门缝里奋力挤出了胖胖的小身体。
没跑几步,它“啪叽”一下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然后抬起晕乎乎的小脑袋瓜左右看看,假装无事发生,才又往阿佑这里冲将过来。
“嗷呜嗷呜——”
阿佑蹲下身,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拥过冲过来的小奶汪,拎到怀里一顿揉搓。
“小元宝在家乖不乖?”阿佑笑开来,他一手抱着小奶汪,一手拎起地上的东西站起来。
此时木门已完全打开了,门内走出来一个妇人,她穿着普通的麻衣,头发盘起,眼神清亮,五官柔和,一看便知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阿娘!”
“阿佑回来了,”她上前接过阿佑手里的两袋东西,“可是碰见赵中郎将了?”
“嗯,村口碰见的,他把粮食和银钱交给我便去别家了。”
阿佑侧过身,露出林夏心等人,依次介绍道:“阿娘,这几位是我同袍兄弟,夏行、成义、张威、王大福。”
他认认真真地挨个介绍了一遍,几人也向妇人一一行礼问好。
“诶,好好,都是好孩子。你们叫我方姨就好,外头热,快请进屋里坐坐吧!”
几人进屋,在桌边坐下。
椅子不太够,阿佑便去隔壁王婶子家里借了三把。
王婶子知道他家里来了几位客人,还都是正能吃的大小伙子,怕他家粮米不够,还特地送来了一些新鲜瓜果和好几斤白花花的大米。
“嗨,客气啥,都是邻里邻居的,你们聊着,我先走了啊,一会儿还得去私塾给俺男人送饭呢!”
阿佑送完王婶子,回到屋里坐下,他跟阿娘详详细细地说起了他新兵卒训和夺旗的经过。
“……所以那天我们伍就被罚去火头营劈柴了。”阿佑想起被柴山支配的恐惧,感觉手又开始酸痛了,“那柴堆成了小山那么高,我们五人不停歇劈到了丑时末,都只劈完了小小一个角落……”
方氏捂嘴笑:“那还不是为让你们长记性,以后好努力训练,呵呵呵。”
大福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林夏心,憨憨地问:“老大,俺听隔壁营帐的兄弟说,你们伍在一晚上把整个柴山都劈完了?是真的吗?”
张威听了,骄傲地挺挺腰板,有点小得意:“那当然是真的!”
阿佑震惊:“天,你们怎么做到的?!”
成义也露出好奇的神色看过来。
张威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们先……(巴拉巴拉)”
“然后老大就用剑那么‘唰唰唰’地一劈,我们就捡过来“咔咔咔”地那么一砍……”
“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
“(巴拉巴拉)……于是到子时就劈完了。”
他才不会说劈完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抖如筛糠了。
“哇,老大威武!威哥威武啊!”阿佑更崇拜自家老大了。
“老大,下次劈的时候求带上我。”这是阿佑。
“咳(我也是)。”这是成义。
王大福也挠挠脑袋,憨里憨气地说:“老大,俺也要跟你去劈柴,嘿嘿嘿。”
林夏心小手一挥:“安排!”
几人心满意足,阿佑便继续道:“后来我们就开始训练长枪,那天日头毒得很……”
“……接下来便是前两日的首轮夺旗,我们是七十三小队……”
“……我就假扮‘阿礼’引他们入阵……”
“……最后我们夺了足足一百零一面小旗,得了第一。”
“将军允许我们自主择营,我便选了先锋营。”
方氏听得专注,忍不住跟着跌宕的过程一起心惊肉跳。
听完后,她又是心疼又是骄傲,欣慰地摸摸阿佑的脑袋,说道:“我儿长大了,还这么优秀,阿娘真为你高兴。”
她看着阿佑年轻的面庞,不禁想起了去世的丈夫:“你阿爹也定会以你为荣的。”
她又望向林夏心几人,柔声道:“阿佑能有你们几位好兄弟,是他的福分。以后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开口,他若推辞,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说完,她又慈爱地给了阿佑一个微笑。
阿佑:阿娘,倒也不必如此凶残。
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嘞方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