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洞房花烛夜 他是假的,她确定……
他是假的, 她确定。
可是这个幻境竟能根据她的记忆捏造出同样的人来。
她怔怔看着“他”,一言不发。
心里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怎么会见到这张脸呢。
而且在这样名字特殊的幻境里。
她确定自己对程没有越界的情感,或许是有些好感罢了。
他是神, 是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神, 这样的人, 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估计都是透明的, 所以说, 她其实很难对他生出爱恋的心思来。
当事人程绪从她身后探出头来, 面对这个和他本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也有些惊讶, 瞳孔微缩,他意味不明地看向秦沐淼的背影。
此幻境因她而成,那么, 她为何会想到他。
见秦沐淼很激动地站起来, “他”明显一愣,随之冷淡的眸子渐渐暖化,似是冰雪初融。
他朝她走过来, 执起她的双手, 用程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语气问她:“可是等得急了?”
这双眼睛里竟然有对她的爱意。
秦沐淼更懵了, 她艰难开口:“程?”
“怎么了?”程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该改口了。”
要称呼他为夫君了。
脑子里混沌一片,秦沐淼面对他期待的目光,讷讷:“夫君。”
一个名称对她来说无所谓,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有些迷茫。
说不定这个程只是一个触发任务的npc罢了。
她由着这人牵着她,然后乖乖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
新婚之夜, 该喝合卺酒。
可是这酒,该不该喝呢?
她闻了几下,酒味醇厚,香气浓烈,是杯好酒。
她又抬眸看了眼程,他端着酒杯,眼里期待,一片真诚,“沐淼,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手微微张开,在等着她将手挽上来。
秦沐淼顿了一下,酒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她是万万不敢喝的。
沉吟了片刻,她没有循他的意,而是话音一转,问起了他带回府的那个姑娘,“你把她带回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她”是谁,但这是她仅有的信息,能问出多些东西自然更好。
她眉头往下压,似是不满,活脱脱一个娇蛮的妻子在新婚之夜开始盘问新郎的那些陈年旧事。
“是不是你那个嬷嬷告诉你的?”
程也不负期望,脸色暗沉下来,声线里隐隐压着怒气,“我和你说过,不要全听她的,你只需听我一人的便够了。”
“嗤。”
本人.程绪昂起下巴,看向窗户,不想再往那边多看一眼,他从不会说这种话。
霸道总裁经典语录,秦沐淼被震了一震,开口:“那你告诉我你带她回府的原因,不然你让我怎么信你。”
“沐淼,不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都说到这时候了,程也没心思再喝酒,他放下酒杯,珍而重之地握住秦沐淼的手,“我带她回来,仅仅是因为她现在无家可归,我知道我爱的是你。”
“我不信。”
她一偏脑袋,醋坛子打翻。
“那我就用我的一生来证明。”
他在她指尖留下一吻。
程绪与秦沐淼齐刷刷回头,视线停留在指尖处。
秦沐淼更是瞳孔地震。
他这点亲密行为让她猛然想到洞房花烛夜要做的事情来。
程绪只觉很复杂,他看不下去这个人顶着他的脸干出这种事情。
而且,秦沐淼怎么不躲?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秦沐淼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露出个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我们睡吧。”
“但是,”她娇纵地昂起下巴,“你今晚不准碰我,她什么时候离开,你再什么时候碰我。”
“那我明天就让她离开。”
程答应得很爽快。
又将秦沐淼噎了个彻底,其实他可以犹豫很久的。
程绪听到这个,也想起了这个洞房花烛夜的作用。
一想到她要躺在这张床上……
程绪皱眉,爪子磨着床单,滋啦滋啦刮得人心里不爽利。
第52章 第 52 章 他发出的声……
他发出的声音很大, 秦沐淼轻轻一抖,回头瞧了他一眼,又有些紧张地看向面前的假程。
它怎么突然发出声音!
若是被他发现了这里还藏着一只猫,她该怎么解释它?
然而, 奇怪的是, 假程仍一脸情深地瞧着她, 余光都不曾扫向床上, 好像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程绪光明正大地从床上跳下来, 跳上小木桌, 将她酒杯里的酒打翻, 任由水状的酒液浸入木头中, 酒香四溢。
秦沐淼从它出现时便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这只猫胆大包天,没见这人还在这吗!
“酒怎么洒了。”
假程皱着眉, 几滴酒液溅到了他袖子上, 他嫌恶地甩了甩。
但他的目光不曾分给过旁边的黑猫半分。
秦沐淼认真看假程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一丝不对劲来。
无果。
他的眼里除了对酒液的嫌弃,再没有其他。
“不用再看了, 他看不到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 假程似乎才活了过来, 笑着问她。
秦沐淼惊悚地看一眼程绪,又看一眼假程。
“你在看什么?”
假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空气,而她的表情又太过不对劲,他担忧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秦沐淼僵硬地朝他一笑,“我刚刚好像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不会的, 我让他们都退下去了。”
“噢,”秦沐淼见他发现不了绪的存在,也歇了一口气,她故作可惜,“酒都洒了,不能喝了。”
假程脸色变得很快,刚还是一脸嫌弃,面对秦沐淼时却一直是笑着的,“没关系,我倒一点给你。”
可下一秒,漆黑的猫爪子理直气壮将他那杯也拨倒。
这下这杯酒全倒在了他身上,洇湿一大片痕迹。
“?!”
“这是怎么了?”
他烦躁地站起来,捏着沾湿的那点布料抖动几下,“这酒怎么莫名其妙地洒了。”
秦沐淼瞄一眼程绪,尬笑道:“可能是因为风吹倒了吧。”
“……”
丝毫不晃的烛火在嘲笑她的理由。
“算了,”假程很快松开眉头,站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笑道,“反正要洗澡的,我有个温泉,我们一起去泡。”
笑眼盈盈,同一双漆黑的眸子,眼角挂着暧昧。
秦沐淼晃了一瞬。
两个人一模一样,微微笑着的弧度也一样。
区别是程绪不会用这种目光瞧她。
“你傻了?”
程绪见她不说话,抬起单只爪子摁她的头顶。
她不会真的答应要和他去泡温泉吧。
秦沐淼斜它一眼,它居然用脚踩她的头!!
先不跟它计较。
她只摇摇头,抿嘴一笑:“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可我不想你独守空闺。”
秦沐淼依旧微笑:“那你洗完快些回来。”
“嗯,”程也不逼她了,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等我,我爱你。”
“……”
他再不走,她就笑不出来了。
待他走后。
“你就这么让他亲你?”
优雅清冽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悦,程绪端坐在桌子上,浅色的眸子清冷。
“那我能怎么办?”
秦沐淼杵着下巴,愣愣无神。
他刚刚低头的那一瞬间,真的真的很像程垂头看她的时候。
鬼使神差的,她没躲开。
“你很想他亲你?”
语气带了几分浅浅的嘲讽。
“你在乱说什么,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秦沐淼狠揉一把他的脑袋,“你还敢问,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胆子大了,敢把爪子放我头上。”
高贵的神一声不吭,扫了她一眼后,转身跳进床铺里。
冷漠无情道:“我就帮你这一回。”
“啊?意思是这酒里有毒?”秦沐淼神色一变,真是大逃亡啊。
她咬牙切齿:“美人皮,黑心馅。”
活了这么多年,她学到了什么?
她学到的就是,能屈能伸!
她顶着个向日葵似的大笑脸,跟过去给他按摩:“我知道你最好啦,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不对。”
“那下次我要是没注意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
太冷漠了,秦沐淼无语地戳戳他肚皮,“你好冷漠啊。”
程绪又是一抖,蓦地翻身,肚皮朝下,咬牙道:“你戳我作甚?”
“怎么啦?”
“不,准。”
“那好吧,”秦沐淼耸耸肩,“作为一只小猫咪,你规矩真多。”
她跟着躺下,看着床顶,眨巴眨巴眼:“我要是快死的时候,你记得拉我一把。”
程绪不说话。
秦沐淼又接着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不怎么友好呀,就是说话常常带刺。”
不是明目张胆的刺,就是那种暗戳戳的,冷不丁地来一句的那种。
“但是我又能感觉到,你对我很好。”
程绪凉凉道:“受人所托。”
当初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她不听,非要跟他反着来。
“喔。”
秦沐淼也不说话了。
直到假程回来。
他一推门见秦沐淼躺在床上,了然地笑笑:“等不及了?”
“对呀。”
秦沐淼仍是躺着,朝他勾勾手指,嗓音里含了蜜,“快过来。”
程绪不敢置信地看她:“你干什么?”
她没有理他,仍笑意盈盈地看着假程。
假程暧昧一笑,明显速度加快,眼里冒着激动的光。
秦沐淼看着却有点想吐,她方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他像程,一点都不像。
一手捏着符,在他扑过来时,她狠狠地拍在他头上,“去死吧!”
第53章 幻镜回溯 火符拍在假程的头上……
火符拍在假程的头上, 将将接触时,便轰起轩然大火,黑发被引燃,火焰灼烧到了他的面庞, 一时分不清, 那是血色的火光, 还是真的血。
他面容扭曲地看着她, 无一丝痛色, 而是震惊与被欺骗的怒火。
“你骗我!!!”
“咱俩谁也别说谁, ”秦沐淼嫌弃地瞥他一眼, “别瞪我了, 你顶着张别人的脸,当什么受害者呢。”
程绪默默看了半晌,才问:“你这是什么路数?”
秦沐淼得意:“孙子兵法曰, 擒贼先擒王。”
程绪疑惑:“什么兵法?”
“孙子兵法。”
“谁的孙子?”
“这是个人名。”
“谁叫孙子?”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文化差异, 解释了它也听不懂。
“桀桀。”
秦沐淼和程绪扯皮了一通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假程,正好瞧见他阴阳怪气地朝她邪笑。
她再次想戳瞎自己的双眼。
这根本就不像程!
她凶神恶煞, 跟吃了炮仗一样:“你笑什么笑, 真丑。”
埋汰了这张脸!
程绪:“……”
现在那个人是顶着他的脸, 她说他丑,那么……
心头中了一箭,猫身缓缓蜷缩。
假程的脸再次扭曲一瞬,但他没有发怒,朝着秦沐淼怜悯一笑:“你以为你做对了?”
秦沐淼老实摇头:“没有。”
这么久了,那团火只烧了那么一点,还有熄灭的趋势, 这条路铁定行不通了。
可她无一丝惧色,仿佛只是解错了数学题,还能重新写一遍。
程绪觉得她整个人都是个矛盾体,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害怕,有时候又像吃了豹子胆一般胆大。
“呵,知道就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假程冷冷开口,面色有如鬼煞:“回溯!”
话音一落,空间在她面前扭曲,时而扭曲得像朵大花,时而扭曲成了几何形状,令人头昏脑涨。
秦沐淼眼冒金星,喃喃:“这下,好像真的要瞎了。”
回溯就回溯,能不能别折腾这些花里胡哨的啊。
身子沉沉地往下坠,脑子里像有一个巨大的泡泡,然后有人故意用针戳破,巨大的爆炸声让秦沐淼一下子惊醒过来。
她茫然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仍是穿着那身喜服,可是外头已经是白天。
怎么回事。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那只黑猫也不见了,她一个人被留在这里,秦沐淼惶惶:“绪,你在哪里?”
猫耳朵动了动,程绪躺在床顶上,老神在在地闭上了眼。
“小绪,阿绪?你在不在这里啊!”
它一直跟着自己,怎么可能会消失呢,该不会是被那黑心的假程给捉住了吧。
人一开始想,就会想多。
她坐在床上,阴谋论一个接一个冒出,说不定那假程看到了绪,但他不说,找着机会要处理掉它。
这可是虎啸一族的战神,被她这么嚯嚯没了,她怎么回去交代啊!
带着一袋子符,秦沐淼气势汹汹地站起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冲到门边,头一次握到了这里的门把手。
“咳咳。”
玩够了,程绪缓缓伸了个懒腰,不急不慢开口:“我在这里。”
第54章 第 54 章 秦沐淼闻声回头,便……
秦沐淼闻声回头, 便看见了端坐在床顶上的程绪,尾巴轻扫,黑色的皮毛配上可爱的圆脸,略显违和。
她松了一口气:“你怎么跑去了那上面?”
他不回答, 只从上边跳下来, 慵懒地舔了舔猫爪,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儿吧。”
“你应该知道吧?”
她眨巴眼睛, 洗耳恭听。
“我不知道。”
他淡淡道。
这是实话, 他只知道怎么破坏这个幻境。
“那咋办, 我没有头绪。”
眉眼耷拉, 秦沐淼也有些愁了。
窗子外有阳光透进来, 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任何恐惧以及邪恶无所遁形。
但这是假的。
平静也许只是一个幌子,美人揭开面纱后, 也可能是一个丑陋的恶鬼, 脑海中那假程恨恨的表情反复出现,直觉告诉她,这次不好过。
但总躲在这个喜房里, 更加不能离开, 还不如出去瞧瞧。
她弯腰一把捞起程绪, 故作轻松道:“走咯。”
推开大门,阳光争先恐后地洒进来,眼前豁然开朗,外面一片空旷,没有任何花卉树木,这在院子中很少见。
好几个仆人木然地扫地,见门打开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假程之前说了个回溯, 时光应当是回溯的,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新婚的第二天。
她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地轻轻道:“幻境。”
这一切,是虚幻的吧,可是她又很清醒。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朽木般的嗓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像凑在她的耳边呢喃,存心想要捉弄她。
被吓了一次怎么可能还被吓第二次,秦沐淼侧头,皮笑肉不笑道:“早上好啊,我出来透透气。”
“您还有心思出来透气?”
这句话不带一点尊敬,暗含轻蔑。
“您是准备放弃秦家了吗?”
又是秦家,她昨晚就说过这个。
“没有啊。”
秦沐淼的脸也冷了下来,“秦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何谈放弃。”
秦家只剩下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哥哥了,确实和她没多大关系。
老妇人听了她这话,好似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语似的,面皮抖动,食指颤巍巍地指着她,“秦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命,你,你……”
“来人。”
秦沐淼轻轻抚着手中的黑猫,红唇轻启。
“是。”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拿扫把扫地的仆人终于有反应了,默默地走到秦沐淼跟前。
弯弯唇,她懒散地用食指在黑猫的脖子那块毛上画圈,她还以为这些人只会扫地呢,幸好不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要不然真是尴尬了。
“把她带走。”
“不准!”
老妇人惊声推攘着握住她手臂的仆人,挣扎得厉害。
“您还不如她厉害,至少她把少爷的心握得紧紧的,你连自己的家人都保不住,若是她,她一定能保住!”
这话说的,都让她搞不清楚这妇人到底是哪边的人了。
若是程府的仆人,可她偏偏一口一个秦府,还不把她这个秦家小姐放在眼里。
“那走啊,去见见那个神通广大的她。”
秦沐淼偏头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
出乎意料地,老妇人态度好了很多,“这才是您该做的。”
她恭敬地垂首:“请随我来。”
这态度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秦沐淼挑挑眉,合着是为了逼她去见那个“她”,才出言不逊啊。
*
前方老妇人在带路,偶尔朝后看看,似乎在看她有没有跟上。
秦沐淼跟在她后面,闲适地左右看看,一点也不像要去见一个情敌。
这是通往东边的路,越往东边,越能看到繁花似锦,春意盎然,与她的院子对比鲜明,好像确实是“她”更受宠一点。
小路绵延至尽头,尽头是一座辉煌的宫殿,跟她那小破烂喜房也不一样。
第55章 苏西娥 成群的仆人进进出出,见到她来……
成群的仆人进进出出, 见到她来了,只微微颔首,态度谈不上恭敬,像是和一个认识但不熟的人打招呼, 也没人来引着她。
秦沐淼边往里边走, 边朝四周看看, 伸手摸摸刷了一层金粉的墙壁, 放在鼻尖闻了闻。
“您别做这种事!”
老妇人见她停下, 忙将她扯至一边, 恨铁不成钢道:“您是秦家大小姐, 怎么做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衰老的眼皮垂至下方, 快与眼袋黏连在一起,瞪她却没有一点气势,眼睛深处还藏着一点轻蔑, 还大小姐呢, 就那么点金粉也要扣下来闻闻。
“那我就不闻了。”
秦沐淼忽略了她的用词不当,从善如流道。
指尖捻了捻,她背着手走在前面, 程绪趴在她的肩头, 默不作声。
但她也习惯了, 除非她主动说话,要不然它鲜少会搭理她。
这座宫殿从外面看十分精美小巧,可进来后才知,精美是真的,但一点都不小。
已经走过了三条游廊,斜后方的老妇人才提示:“到了。”
“想不到你对这里还挺熟。”
秦沐淼偏头一笑,似是不经意道。
“二夫人的住处, 老奴当然要弄懂了。”老妇人到了这里时,态度愈发恭敬,头快低到了胸口,仿佛面前的是一间闪闪发光的金屋,让她连头都抬不起。
二夫人的房间紧闭,外头站着两个丫鬟,见秦沐淼来了也没有通报的意思,双目无神。
秦沐淼刻意等了一会儿,这老妇人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仍是低着头。
她狡黠一笑,语气里带了几分妒忌道:“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她说这话时,老妇人也没注意看,跟见到了皇帝一般扑通跪下,头与地面相碰,恭敬得不能再恭敬,在她面前连装得不装了。
“恭迎二夫人。”
这么怕的嘛,秦沐淼拖着长嗓子道:“二夫人,还不快来见见你的仆人。”
老妇人愈发趴得低了些。
秦沐淼哼笑,脚尖一转,翩然站到她的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金丝鞋履,上头是两只苏绣鸳鸯,老妇人觉出了不对,二夫人不能用正红色。
她微微抬头,看到了一点红色的裙角。
秦沐淼戏谑道:“行这么大礼,你的二夫人在哪儿呀?”
老妇人猛地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这个无能的秦大小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在,自己还朝她行大礼,面色铁青,“您怎么能骗我?”
“这怎么叫骗呢,是你自己看都不看清楚,” 她缓缓蹲下,单只手握着老妇人的下巴抬起,从上而下地俯视她,目光如炬,“倒是你,这么快尾巴就露出来了。”
她微微笑着,周身却漫着一股冷意,指甲在她下颌处轻轻滑动,好似下一秒便要划破她的喉咙。
这和她之前的态度完全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十分陌生,老妇人不知为何,她那寒意仿佛顺着下巴上微凉的手指传到了自己身上,她强装镇定,“您在说什么?”
秦沐淼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会儿,仍是不太明白这个幻境。
回溯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绝对不是时光回溯。
而且这个二夫人,不是昨天才被假程带回来吗,可看这情形,却像是在府里待了很久一般。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喜服,复又抬眼看向老妇人,漫不经心问:“这二夫人,什么时候进门的?”
这问题问得奇怪,老妇人嘟囔:“不是您看她进了门,也非闹着要进来吗?”
秦沐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没错,她先进门也当不了正妻。”
原来是想炫耀才问这个问题,老妇人眼皮垂下,遮住了轻蔑的目光,亏她还以为她变了个人呢,还是老样子啊。
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秦沐淼笑眯眯地站起来,径直走到面前敲敲门:“里面有人吗,我进来咯。”
除了这个老妇人,旁边站的这些仆人应该都是幻境里的摆设物,除非有指定的命令,这些人是不会动的。
而这个老妇人,应该算作NPC,指引玩家。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秦沐淼径直推开了房门。
“啊,谁?!”
娇弱伴随着细喘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秦沐淼顺着声源望去,层层的床幔掩映之下,两具若隐若现的身影坐起来,慌乱地穿着衣裳,似乎也在听她这里的动静。
不难看出之前是在做什么。
急成这样了吗,秦沐淼默默地看了一眼外边,天光大亮,距离晚上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又盯着床上的那两个人看,试图用目光催着他们快点下床。
忽然间,眼前漆黑,眼睛被毛茸茸的东西轻扫着,清朗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年纪小小,盯着看作甚?”
秦沐淼谨记着它说话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她说话是能被别人听见的。
因此她沉默是金,只将它的尾巴扒拉下来。
然后尾巴又晃悠上来,严严实实遮住她的眼睛。
她扯下来。
他覆上去。
再扯。
再覆。
“你烦不烦呀!”
终于,秦沐淼怒了,她用气声抱怨,“这样根本看不清。”
根本就不用遮。
她还想看清?
程绪不顾她的嘟囔,再次遮住她的眼睛,只吐出两个字:“等等。”
等他们穿好衣服。
“谁在那里?!”
女子应该是平复好心情了,准备兴师问罪,她怒气冲冲地掀开帘子。
而程绪的尾巴也刚好放下来。
双方目光相接的那一刻——
那女子震惊:“秦沐淼?!”
秦沐淼也挑了挑眉,苏西娥?
第56章 第 56 章 或者说,是和苏西娥长……
或者说, 是和苏西娥长得一模一样。
苏西娥横眉怒斥:“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贸然进来的秦沐淼,她满脸不敢置信,她不是被送去了仁和殿吗,她亲眼看到的, 她费尽心思地跟着阮斐正的师父修炼, 不仅仅是向往仙界, 还想报复她。
从他师父那得知, 仙界并不是可望不可即的, 事实上, 人妖边界相通, 位于同一片大陆上, 仙界在另一座浮岛上。
人的资质难以让他们接触到仙界,除了人界外,其余五界互通有无, 也就是说, 人界才是一座孤岛,只知道其他五界的存在,却没有太多的接触。
她的野心是如此的大, 不甘心囿于小小的人界。
秦沐淼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她这反应, 这不像是一个二夫人该有的反应啊, 再怎么样,她这个大夫人也轮不到被她指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