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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唯其 20315 字 3个月前

第31章 咖啡暖暖。……

陆之和帮乔麦找了银行关系, 原本要花时间审批的房屋贷款很快批下来。

两人再往返几次南城,中介领着他们到房管局办手续,乔麦终于拿到属于自己的, 红彤彤的房产证。

租客那边也和她签订了新的租约,是一对在南城高新区软件产业园上班的小情侣, 对方想长租,乔麦便和他们签了两年。

租金和北城一样, 押一付三, 微信到账9200。

收款时乔麦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从苦哈哈租房的人, 摇身一变成了包租婆。

下飞机, 回到位于北城的家,她坐到沙发, 从包里掏出房产证,捏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甚至贴到鼻尖嗅一嗅,眉眼间尽是喜气。

陆之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本房产证就能高兴成这样。”

“我当然高兴,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乔麦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像抱着宝贝一样地抱着那个红本本。

“对了,你有多少房本啊?会不会像之前新闻上报的那样, 拿出来一大摞?” 乔麦突然好奇。

陆之和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镜框, 看她一眼:“记不清。”

“……” 又凡尔赛。

乔麦顿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可恶,又被他给装到了。她可是连哪个大衣口袋里有五块钱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

这时搁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声,进了条微信,乔麦从沙发支起身子, 伸手去拿。

消息是林景森发的:[在忙吗?]

两人上次联系还是因为之前她在出租房遇到坏人的事,林景森告诉她那人最后只是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已经放出去了,害怕他再来找她麻烦,所以提醒她要小心一些。

要是乔麦当时还在租房,或许还会感到害怕,但她住在陆之和这儿,每天上下班都由严朗开车接送,想来那个坏人也没那么大本事可以骚扰到她。

乔麦回复:[不忙,有什么事吗?]

林景森:[还是关于你那个案子的事。今天我们接到报警,说网咖后巷有人斗殴,那人双手被打断了。]

乔麦:[……这大概就是报应?]

林景森:[据说是有人带话给他,说他那双手总是在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给他折了。以后再搞事,就不止废手那么简单。]

乔麦下意识看了陆之和一眼,他正低头看手机,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林景森:[这事儿你男朋友有参与吗?]

乔麦很快回复:[没有,他平时很忙,最近一直在陪我。像那种前科犯得罪的人肯定多了去了,被人断手断脚也没什么稀奇,怎么会跟他有关。]

发完她放下手机,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刚林景森跟我说,那人手被打断了。是你安排的吗?”

陆之和淡淡抬起眼,很低地嗯了声:“我说过要让他付出代价。”

乔麦顿时紧张起来:“警察不会查到你吧?”

“我是那么笨的人?” 陆之和轻轻捏了捏她耳垂:“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乔麦松了口气:“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法律给他什么惩罚就是什么,我能接受。”

“我不能。” 陆之和正色:“我不能接受他伤害了你,只是不痛不痒地拘留。那种人皮肉不吃苦,永远长不了记性。”

乔麦垂下眼,陷入沉默。

陆之和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下巴:“觉得我残忍?”

“不是。” 乔麦摇头:“我只是在想,那人吃了这个教训,以后大概不敢再欺负别的女孩子,也算是一件好事。如果法律对那种乱摸别人的人,都以断手为处罚,世界上会不会少一些这种事。”

陆之和安静须臾:“我没那么大能耐,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只想保护你。”

乔麦陷入他温暖的怀抱,心脏某处嗡了下,包裹在外面那层坚硬的壳逐渐有了裂缝。这些日子他不辞辛苦地陪着她两地奔波,还瞒着她替她惩罚了坏人,现在又说想保护她。

乔麦忽然觉得自己克制得好辛苦,明明不可以喜欢他的。

她慢慢从他怀里抬起脸,对上他琥珀色,有些清冽的眸子,稍作犹豫,抬手取下他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陆之和微怔,安静地任由她动作。

乔麦把眼镜放到茶几,转回身继续望着他,视线交缠,意图不言而喻。

她稍微支起身子,轻易地吻上他的唇,柔软温热。

缓慢地辗转,触碰,耐心控制节奏,感觉他呼吸逐渐不稳,乔麦手搭上他肩,轻轻往后推,陆之和顺势靠到椅背。

她膝盖跪到沙发,跨坐上去,指尖拽着他衬衣领子,继续刚才的吻。

陆之和手轻轻搭在她腰后,以往都是他缠着她要,难得她主动一回,自然主导权都交给她。

轻柔的吻一路向下,酥痒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曾经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逐渐土崩瓦解,他掐着她腰一个侧身,反客为主地将她摁进沙发。

四目相对,疾风骤雨,尔后长夜漫漫,细细厮磨-

乔麦撕下贴在床对面那张「目标一百万」的纸张,换成「目标二十万」的新纸。

这是她欠陆之和的钱,要优先还掉。

比起一百万的虚无缥缈,二十万显然现实得多,是她能够偿还的金额。

二月立春过后,天气逐渐回暖。

买房子的事尘埃落定,乔麦生活也恢复了两点一线的规律。

早上起床后,她穿戴整齐,走出客卧,意外地发现陆之和还在。

跟他住一起之后,她才知道他早上上班有多早,通常她还没起床,他就已经出门。

“你今天不用早去公司?”

陆之和坐在餐桌边,已经用完早餐:“等你一起。”

“一起?” 乔麦一头雾水。

“今天跟王朗有会,所以要去你们天星。”

乔麦哦了声:“那我抓点紧。”

飞快地洗漱完,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出门。这是她住到这儿以后,第一次两人一块儿上班。

车子驶出小区。

乔麦在后座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揉了揉眼睛。

陆之和察觉,逗逗她下巴:“昨晚没睡好?”

“嗯,在看造价师的教材,没注意时间就睡晚了。”

乔麦以为他听了会心疼下她,没想到他说:“你这精力不行,以后跟我早上出去跑步。”

“……” 乔麦闭了闭眼,浑身抗拒:“我宁愿去死。”

陆之和唇角扬起来,见她如此不愿,他也没再劝。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很快便到了离天星建筑还有一个街口的距离,严朗照例靠边停车。

乔麦拿了包下去,跟陆之和挥手再见。

步行到公司,工位区域以赵佳佳为首的几个年轻小姑娘扎成一堆,叽叽喳喳在讨论什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待离得近了才听清:“我好高兴,陆总终于又来咱们公司了!”

“我就知道咱们中标以后这是迟早的事儿。”

“今天一来上班就有帅哥养眼,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

乔麦默默地从她们身边经过,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

赵佳佳拿着手机在跟一个行政的小姑娘聊天,打听陆之和在哪个会议室开会,聊完把手机一收:“姐妹们走,围观帅哥去。”

一群人呼啦呼啦地走了。

乔麦不打算跟着去凑热闹,拿着杯子起身去茶水间倒咖啡。

公司用的是那种装咖啡粉的普通咖啡机,她走过去才看见咖啡机的电源被拔了。

正疑惑间,旁边拖地的保洁阿姨解释道:“咖啡粉没了,行政还没补货呢。”

“哦,谢谢。” 乔麦没打成咖啡,只好去旁边饮水机接了杯白水。

回到工位,她打开手头的项目文件投入工作,没多久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昨天实在睡得太晚,她想考那个造价师的证所以拼命看书。

自从背上债务,积极挣钱的决心就被彻底激发。

以往虽然她花钱不大手大脚,但偶尔也会冲动消费,现在完全没有了,每天睡醒一张眼就是七十多万的外债,贫穷让人理智。

造价师的教材买了好久,以前就是随便翻翻,跟大学背单词似的,总在abandon那一页,有点儿间歇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那意思。

现在是真拼了命地学。

但困也是真困。

乔麦打开外卖软件,想点杯星巴克,看了价格之后又瞬间清醒,默默地退出。

还是用物理方法吧,她开始使劲掐自己虎口。

疼痛短暂地驱散睡意,很快又卷土重来。

乔麦打开微信,到朋友圈发了条吐槽,屏蔽了工作分组:

救命,困成狗了都,上班怎么这么累,好想喝咖啡。

后面加了三个嚎啕大哭的表情。

不一会儿,学姐田云给她点了个赞,留言说:我也困成狗,啥时候才可以不上班躺着数钱?

很快又有其他打工狗给她点赞,看来她这条吐槽获得了广大社畜的共鸣。

看到大家都是这个鸟样,乔麦心理也平衡了些,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过了会儿,赵佳佳她们回来了,眉飞色舞地讨论刚才看到的一切,有人提醒她道:“佳姐,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

赵佳佳哼了声:“有男朋友算什么,就是结了婚我也爱看帅哥。话说回来,像陆总那样的男人,我真的不能想象以后有女人能拥有他,我好希望他是gay啊。”

有人接茬道:“没准儿就是呢,我在网上看的小道消息,说那个新晋小花宁珂妤之前追过陆总,但陆总没搭理她,反而跟几个男的走得很近。”

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几个人又热烈地讨论起来。

乔麦被动地把她们的话听进耳朵里,脸颊微微有点热。陆之和是不是GAY她最有发言权,就他对她那饥渴程度,铁定是不了。

乔麦一面听她们闲聊一面工作,不知过了多久,行政领着几个外卖小哥拎着一大堆东西进来,放在公区的柜子上。

行政招呼道:“陆总请全公司喝咖啡,大家快过来拿,这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乔麦闻言怔了下,她前脚发吐槽,陆之和后脚就买咖啡,会不会这么巧。

难道,他有在关注她的朋友圈?

想到这儿,乔麦眼睛像月牙弯起来,拿起手机,点开跟陆之和的微信对话框:[干嘛突然请全公司喝咖啡?]

陆之和很快回过来:[明知故问。]

乔麦脸上笑意更深,努力把要翘到天上的唇角给压平,装傻:[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

陆之和视线落到她回复的那行字,眼里有淡淡笑意,手指微动:[谁发的朋友圈自己不知道?]

乔麦捂着嘴笑:[你不是在开会,还翻朋友圈,不专心。]

陆之和:[还不是怪你。]

乔麦:[怪我什么?]

须臾,她手机屏幕出现他的回复:

[让我分心。]

第32章 大冒险家。

二月底, 莫淇淇放完寒假,从阳城回来,说到她租屋看她。

乔麦遇到坏人的事儿还没跟莫淇淇说, 当时一片混乱,后来又临时决定买房, 来回在北城和南城之间折腾,就把这茬给耽搁了。

到现在莫淇淇还以为她住在原来那地儿。

乔麦在电话里让她从机场直接回学校旁边的工作室, 她到那儿跟她碰头。

周末陆之和有应酬, 正好不在, 她跟严朗打了个电话, 拜托他送她去莫淇淇那儿。

自从她住过来, 严朗就成了她专职司机,陆之和又从家里另外调了个司机过来, 嘱咐不管她去那儿,严朗都得跟着。

到莫淇淇工作室楼下时, 她人正好站路边抽烟,见到乔麦从奔驰上下来, 有些意外, 眼睛使劲往车里瞅。

乔麦被她动作逗笑:“快别看了,他没来。”

莫淇淇失望地:“哦,还以为他送你过来的。”

“他今天有事儿。” 乔麦随口解释了句, 问道:“你怎么样, 寒假在家肯定待得很爽吧。”

“还凑合吧, 时间待长了我妈可烦我,老撵我回学校。” 莫淇淇挽着她胳膊朝楼上走:“你呢?”

“我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 乔麦一一把她遇到坏人,然后搬去陆之和那儿,又去南城买房的事说了一遍。

莫淇淇情绪简直一波三折, 听她遇到色狼恨不得抡拳头揍人,听陆之和把那人手给折了又松口气:“那种人渣还是死了比较好,劣质基因根本不配延续。”

乔麦撇嘴:“说是这么说,总不能真弄死他。算了,他已经得到教训,就这么翻篇吧。”

莫淇淇:“话说回来,你确定要一直住在陆之和那儿?虽然我倒是能理解你,只是,你们这样不会把事情越弄越复杂吗?你明明可以临时住一下,然后找房子搬走的呀,来跟我住也行啊。”

“……” 乔麦突然被问到,默不作声。

莫淇淇看出点儿什么来:“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所以不想搬走。”

面对认识了十几年的闺蜜,乔麦坦诚地:“有一点。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我就知道。” 莫淇淇无奈地看着她:“当初你莽撞地说要跟他开始,我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出意外。这下玩脱了不是。”

乔麦鼓了鼓腮帮子:“我也没有办法,感情的事又不是我能控制。不过愿赌服输,我认。”

莫淇淇长长地出了口气,事已至此,再去埋怨她不听劝也无济于事:“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要跟他坦白吗?”

“当然不要。” 乔麦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要是告诉他,游戏就变成明牌了,她不想把自己的底牌交到他手上。

即便是输,她也不想输那么彻底,要体面一点。

“对了,你和程森怎么样?” 乔麦换了个话题:“真结束了?”

莫淇淇脸色黯下来:“他一直在追我,想复合,我没同意。”

“……” 乔麦有点不理解:“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同意呢?就因为他妈势利眼?”

莫淇淇嗯了声。

“你是跟程森谈恋爱,又不是跟他妈。如果程森本人有问题,你跟他分手我能理解,但他妈的问题,赖不到程森头上吧。”

莫淇淇沉默不语。

乔麦摸摸她的头:“我是第一次看你那么喜欢一个人,就这么分开挺可惜的。”

“可他妈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

乔麦:“你想嫁给他?”

莫淇淇滞了下:“这倒没有,我们才谈几个月,哪儿那么快谈婚论嫁。”

乔麦笑了笑:“这不就结了。既然没到结婚那步,就应该好好享受恋爱,要是有一天真到了那步,就你俩共同面对呗。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莫淇淇被逗笑,抬眼看她:“麦麦,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你比我敢冒险。”

顿了顿,她问:“那你是打算继续跟陆之和在一起?”

“嗯。” 乔麦轻轻点头:“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时间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转眼已至三月初。

倒春寒过后,天气逐渐回暖,树上的枝桠开始抽出新芽,街上人们也纷纷脱下鼓囊囊的羽绒服,换成轻便的春装。

某个周五,乔麦下班回家,陆之和有应酬没回来,管家卢阿姨已经给她做好晚餐。

她吃过饭,追着Luna满屋子玩了会儿,跟着到书房学习。

每个不加班的晚上,看书成了她的必修课,希望能顺利通过考试拿到造价师资格证。

尽管跟陆之和住在同一个屋檐,但两人相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他实在太忙,还要管海外分公司的事儿,有时半夜还在开会。

像他那样明明可以活得高枕无忧的人都在拼命,她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所以乔麦也认真地抱着书啃。

她埋头在教材上划出一条条重点线,把不明白的地方挨个圈起来。

Luna像是知道不能打扰她,安静地卧她手边,小尾巴偶尔摇动一下。

乔麦看得投入,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快到十一点时,书房门响起两声轻叩,跟着门被推开。

陆之和走进来,西装衣襟敞着,领带早已经取下,白色衬衣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就知道你在这儿。”

乔麦抬起头,冲他笑道:“回来啦。”

陆之和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再低头看眼她的教材,上面拿彩笔画得花花绿绿。

“又在看书。”

乔麦抻了个懒腰:“不看书怎么行,得考证啊,我还想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呢。”

陆之和眼睛弯起来。

他仔细看了下她在书上划出的问题,略微沉吟:“你这样光看书理解不透彻,理论得跟实际结合。要不要我明天带你去工地转转?”

乔麦还没去过工地,当然求之不得:“要要要。”

“行,给你安排。” 陆之和说着抬手关上她的书本:“现在别看了,太晚了,去洗澡睡觉。”

“好。”

两人一起到卫生间洗漱。洗手台有两个水池,一左一右,分别放着一蓝一粉两支电动牙刷。

陆之和习惯性地先给她挤上牙膏:“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帮梁总把一个小项目的人工费和材料费核算了,她夸我效率高呢。”

乔麦想起什么,又说:“对了,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梁总请下午茶,双皮奶简直好吃到爆炸。下周我给你带一份,你也尝尝。”

见她说起吃的就眉飞色舞,陆之和眼底浮起淡淡笑意:“好。”

“你呢?” 乔麦嘴里含着牙膏沫子,模糊不清地问。

“敲定了一个商业开发计划,晚上陪领导们吃了个饭。” 陆之和语气平淡,像在谈论一件小事。

“咦?” 乔麦却听得眼前一亮:“那岂不是又要招标?”

陆之和笑道:“你这小脑瓜子倒是转得快。只可惜这次是城市地标建筑,项目设计超高,施工难度大,你们天星吃不下。”

乔麦遗憾地哦了声。要是能再拿下他家的大单,天星以后在业界的口碑肯定会直线上升,也就意味着她能挣更多钱。

真是可惜了。

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乔麦漱干净口,把牙刷放回去。

刚要转身,腰上便抱过来一双手臂,紧紧把她箍在怀里。

陆之和弯腰,下巴搁在她肩窝,凑在她颈侧使劲嗅了嗅,白天累积的疲惫逐渐消散。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有种很奇妙的味道。”

“味道?” 乔麦下意识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身上:“不会吧,我每天都有洗澡啊。”

陆之和眼睛弯起来:“我不是说那种味道,而是……”

他顿了顿,在想该怎么形容:“就是一种气味,很淡很淡,没有具体味道,但闻上去很舒服。”

乔麦怔了会儿,反应过来:“你说的大概是荷尔蒙的气味吧,我看网上说人的毛发,皮肤甚至汗液都会有荷尔蒙的味道。”

她想起好早之前看过的一个国外实验:“科学家还做过测试,让几个男生穿一样的白T去打篮球,出一身汗,然后把这些汗湿的衣服拿给女生闻,结果女生真的可以靠嗅觉就选出自己喜欢的对象。”

“是吗?” 陆之和若有所思地低喃:“所以是我的生物本能选择了你?”

从一开始视觉的本能,到现在嗅觉的本能,甚至他的心理,都在朝她倾斜。

乔麦闻言愣了须臾,反应过来,难道他把她当成猫在吸?

还没等她想明白,陆之和已经掐着她腰将她身子转过来面朝他,手上一个用力将她抱上洗手台坐好。

四目相接,他眸色渐暗,乔麦咽了咽喉咙。

她对他已经太熟悉,眼神细微的一丝变化她就能察觉他的意图。

陆之和揽着她腰,将她身子压向自己,低头沿着她颈部曲线亲吻。

乔麦手搭在他肩上,稍微仰头配合他的动作,还不忘叮嘱:“你轻点儿,别留印子,明天还要出去。”

陆之和嗓音带着浅浅笑意:“我尽量。”

气氛逐渐升温,乔麦指尖在他西服上抓出痕迹,忽然耳朵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

她循声望去,卫生间门没关,Luna乖巧地坐门口,尾巴缠在身前的爪子上,一双湖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们。

乔麦清醒了些,推陆之和的肩:“不要了,Luna看着呢。”

陆之和侧头瞥了小东西一眼:“没事,它又不懂。”

“可它才几个月,还是未成年,我们在它面前做这种事不好吧?” 乔麦仍然觉得难为情。

陆之和轻轻点了点她鼻尖,低笑出声:“好,我们换个地方。”

他掐着她腰将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托住她的腿,大步朝卧室走去。

在Luna好奇的视线中,陆之和无情地踢上了卧室门。

第33章 认真工作。

次日上午, 陆之和带她去了华宇在北城的另一个住宅项目,已经动工小半年。

到达项目地址时,乔麦特别注意了下围挡, 上面印着华域城建的标志。

和天星一样,华域城建也是建筑商, 只不过规模大得多。

像陆之和这样的属于开发商,是甲方, 天星和华域是施工单位, 属于乙方, 就是给甲方打工的那种。

下车后, 有华域的负责人前来对接, 是个三十来岁的姐姐,一头利落的短发, 穿小西服,看上去精明干练。

“陆总。”

“杨工。”

两人礼节性地握了下手, 陆之和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早上跟你提过的学生,乔麦。”

“这位是工地负责人, 杨洁, 杨工。”

杨洁主动朝乔麦伸手:“你好,乔麦。”

乔麦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她握了下:“你好,杨工, 你叫我小乔或者麦麦就行。”

“好。” 杨洁利落地答应:“我先带你们在工地转转。”

三人参观了一圈建设现场, 杨洁向陆之和汇报了目前的施工进度, 监理工程师也过来报告了现在的项目质量状况。

大致了解完情况,陆之和中午有个无法推掉的饭局,只能先行离开。

临走前,他有点放不下乔麦:“你一个人在这儿可以吗?”

乔麦点头:“可以的。”

“行吧。下午严朗会过来接你。” 陆之和抬眼看向杨洁:“人我就交给你了, 一定要保证她安全。”

杨洁微笑地:“陆总放心。”-

陆之和离开后,乔麦被带到项目办公室,杨洁拿了个纸杯给她倒了杯水:“听陆总说,你想考造价师?”

“嗯,我最近在看教材,但书上写的都是理论,我看得稀里糊涂,他说到工地实际看一看,会比较容易理解书上在说什么。”

杨洁点点头:“陆总说的没错。就像学游泳,教练在岸上教你再多姿势,都不如把你扔水里实操来得有用。”

她说完看了下表:“这样,我手头还有点事,你先坐会儿,等我忙完了再带你。”

乔麦诚惶诚恐:“好的不着急,您先忙,给您添麻烦了。”

“别客气。” 杨洁坐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忙自己的工作。

乔麦暗暗松了口气。原本担心她会打听她跟陆之和的关系,没想到这个姐姐对此毫无兴趣。

过了会儿,杨洁忙完手头的要紧事,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拿了顶安全帽给她:“把这戴上。”

“好。” 乔麦接过来,把帽子套头上。

和刚才在外围汇报不同,这次杨洁带她去了里面,在脚手架林立的工地里穿行,边走边说:

“项目的施工成本管理从投标报价开始,一直要到竣工结算完成为止。成本是我们项目管理的一个重要指标,所以把它算好对我们非常重要……”

她讲课口若悬河信手拈来,所有知识全刻在她脑子里,乔麦听得对她产生出一种崇拜之情。

工地上女性本就少见,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总负责人,简直不要太飒。

经过杨洁的讲解,乔麦渐渐对书中的概念理论有了实体化和系统化的对应。从施工最开始的人工费,挖机租赁费,土方运输费,到后面钢筋水泥,道路管线绿化照明等各方面费用有了清晰认知。

“像华宇地产这样的品牌开发商,对于项目品质有很高的要求,通常合同里会指定主要原材料的牌子和型号。” 杨洁指着地上一捆钢筋道:“像这个,就是他们指定的。”

乔麦好奇地凑过去仔细看,还伸手摸了摸钢筋表面的纹理。

之前在工作中她也算过钢筋水泥的成本,但对着电脑就是一堆数字而已,完全没有实感。

在工地走走看看半天,乔麦肚子饿得咕咕叫,正好赶上饭点,杨洁带她过去领盒饭。

工人们已经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捧着饭盒闷头狂吃,他们身上沾着水泥的灰,脸也脏兮兮的,但毫不在意,有些甚至粗放地直接坐地上干饭。

见到领导来,有工人主动让出两个小凳子,招呼道:“杨工,坐这儿吃。”

“谢谢。” 杨洁拿了盒饭,拉乔麦过去坐下:“工地上吃的就很简单,你将就一下。”

乔麦笑笑:“没事儿,我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杨洁上下打量她几眼,点了点头。

工地上灰尘大,虽然有降尘设备,但总体情况还是不好,乔麦走这么半天,鞋尖和裤腿都是灰,手到处摸来摸去,也是脏兮兮。

只是这种环境也顾不上讲究,她端着饭盒,掰开一次性卫生筷,埋头吃起来-

午饭结束后,乔麦想上卫生间,杨洁便带她过去。

工地用的是那种板房搭建的临时厕所,入口处挂了块蓝布做遮挡,上面用红漆写着「厕所」两个字。

乔麦上完出来,在旁边的水龙头洗手,忽然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杨工身边那小姑娘谁啊?”

“你不知道啊,今儿早上跟大老板一起过来的,肯定来头不小。”

“没准儿是老板包养的小蜜。”

“大胆点,把没准儿去掉。”

“所以说这年头还是当女的好,找个牛逼男人就完事儿。”

……

乔麦循声望去,从拐角处走出来几个工人,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纪,二十出头,个个皮肤晒得黝黑,嘴上叼着根烟。

见到她,几个男人顿时愣了下,一种无声的尴尬蔓延开。

这时杨洁从厕所出来,视线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眉头皱起:“乱嚼什么舌根?”

工人们面面相觑一阵,没回话,低着头快速从她们身边走过。

乔麦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洗手。

杨洁安抚地拍了拍她肩:“他们没受过多少教育,你别往心里去。”

乔麦笑了笑:“他们会猜测也是人之常情。”

说着看她一眼:“杨工你不好奇我跟陆总是什么关系?”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对我来说不重要。他让我教你,我就教你,执行命令而已。”

杨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工作这些年接触过很多老板,也见过不少娇娇软软的小蜜,都是要房要包要车。你要真是被包养,像金丝雀那样舒舒服服躺笼子里就好,才不会来这种工地。”

乔麦笑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逻辑这么清晰。”

“有什么关系?” 杨洁扭头看向她:“别人误会就让他们误会。你是怎么得到来这儿学习的机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有多少本事,能学到多少东西。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乔麦大着胆子要了杨洁的微信,每个周末只要一有空就夹着书往工地跑。

杨洁是个很好的老师,见她愿意学就什么都肯教,书本上不懂的问题也都一一帮她答疑解惑。

陆之和见状,隐隐有些后悔帮她牵线认识了杨洁。

本来他工作就忙,和乔麦在一起的时间不够,现在好了,她比他还要忙,两人在白天见个面比登天还难。

可有什么办法?自己交出去的人,跪着都得等她忙完。

转眼已至月底,天星承建的定安住宅项目通过审批,完成施工打围,开挖地基。

主管预算和成本的梁媛组织下属开了个会,会上谈到她有让预算员下工地的打算,问有哪些同事愿意主动去施工现场?

一时间,底下鸦雀无声,就连平时很活跃的赵佳佳此刻也是一言不发。

除了乔麦,大家都默默地低着头,不敢与梁媛对视,像极了上学时怕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乔麦见其他人都不吭声,便自告奋勇地举了手:“梁总,我想去。”

梁媛爽快地拍了板:“OK,那就麦麦去。”

散会后,大家从会议室鱼贯而出。

坐乔麦工位旁边的女生戳了下她脑门:“麦麦你是不是傻?下工地又不是强制任务,干嘛抢着去。”

赵佳佳轻飘飘地来了句:“想挣表现呗。不过这种表现啊,不挣也罢。去工地得戴安全帽,发型和形象什么的,全毁了。”

有人接茬道:“就是,我新做的美甲,二百多呢,可不想在工地磕坏了。”

乔麦没有为自己的动机多做解释。杨洁说过,搞成本的必须下工地看看,施工现场有很多实际情况不是光对着电脑就能想象出来。

梁媛跟外部门的同事对接好,让乔麦搭他们的车过去。

到达定安项目现场,经过门卫关卡,乔麦见到了工地总负责人,包成刚,四十多岁一中年大叔。

对方见她是陌生脸孔,有些警戒地问了句:“这是?”

和乔麦同行的同事向他解释:“这是梁总手下的人,去年刚进公司的小姑娘,说是让她到施工现场长长见识。”

包成刚哦了声,神色不明。

乔麦寻思对方可能觉得她年轻什么都不懂,来这儿是个包袱,所以脸色才有点冷淡。

她主动介绍自己,微笑道:“包总您好,我叫乔麦,是初出茅庐的预算员,工作经验浅,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包成刚见她态度还不错,看着又懵懵懂懂,很青涩的样子,心里的戒备便放下了:“行吧,该干嘛干嘛去。”

“好的包总。” 乔麦领了安全帽,便跟着施工的同事进工地里学习。

现在正是打地基的阶段,大量的土石方被挖出来,装在巨大的运渣车里,工地上轰隆作响,尘土飞扬,门口有保安拿着水管在地上冲水,到处是泥浆。

工地角落,已经堆起部分施工需要的原材料。乔麦正好走到这儿,便停下来盘了下库存。

她仔细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原材料的品牌以及型号,结合供货商给的报价表,就可以算出实际采购的原材料成本。

在清点到钢筋时,乔麦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钢筋的粗细和纹理跟之前在杨洁那个工地见到的不一致。

在做预算时,是按照陆之和公司要求的型号做的,她在杨洁那儿见到过这个型号的钢筋实物,但现场堆的钢筋,怎么就不是那个型号呢?

第34章 我想画你。

对于这个发现, 乔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便去找了梁媛。

梁媛狐疑地看她:“你确定是不同型号的钢筋吗?”

乔麦知道她经验尚浅, 梁媛对她的判断有质疑也是合情合理:“梁总,我确定。”

现场的施工人员虽然经验比她丰富, 但他们并不知道合同里签的是什么型号,上面给什么他们用什么, 所以没有发现端倪。

梁媛意识到事情不对, 直接去找了王朗。

王朗一听, 脸色骤变, 先是问乔麦:“这事儿你没跟陆总说吧?”

乔麦摇头。她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把天星项目上可能出现问题的事儿捅到甲方那里去。

王朗见状松口气,告诫她:“这事儿内部解决。”

他带着乔麦飙车去了趟项目现场, 找到她说的那堆钢筋,一看事情属实, 顿时火冒三丈:“把包成刚给我叫过来!”

时值傍晚,包成刚正在外面吃饭, 被一个电话给叫了回去, 说是大老板来了,在问钢筋的事儿。

眼见事情败露,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到工地。

王朗一见到他, 气得推了他头一把:“包成刚你他妈给我搞事儿是不是?!这钢筋是不是你换的?!”

包成刚心里也憋着火, 脸红脖子粗地:“没错, 我是换了钢筋,质量比合同要求的差一点,但完全符合国标,其他楼盘也都用的这种, 安全肯定没问题。”

王朗气得龇牙:“我之前怎么说的,定安这个项目必须给我严格按合同做好,一点岔子都不能出!你他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包成刚跺脚:“那还不是怪你。你把报价压那么低,做这个项目根本就没什么赚头,总不能让我们兄弟白忙一场?”

王朗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人做事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要看长远。把大公司的项目做好,我们才能打出脸面,懂吗?”

包成刚不吭声了。

王朗指着他鼻子训:“现在就为了点蝇头小利,你就给我搞这出幺蛾子,幸好是我们内部发现,要是被陆总公司的人发现,告我们违约,我问你,违约金你有几个脑袋出?我们公司商誉受损,你有几条命赔?”

包成刚脑袋彻底低下去。

王朗再训斥了他几句,当即安排人把工地里的钢筋连夜搬走,其余工作也都做了相应交代,后续他也会亲自到现场盯项目。

一个巨大的风险就这么悄然化解。

这事儿翻篇之后,四月初,天星开始一年一度的绩效评定,各部门经理给下属打分,以此作为涨工资的凭据。

谈绩效当天,梁媛挨个把下属叫到小会议室。

乔麦在工位上有些心猿意马,去年六月她进公司,到现在已经小一年。

回想这段时间,她自认还是做出了些成绩,所以对加薪这件事儿很是期待。

当梁媛终于叫到她时,乔麦几乎是屏着呼吸进的会议室。

梁媛一身小香风套装,冲她微微一笑:“坐。”

乔麦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第一次谈绩效,有点紧张。

梁媛知道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加薪幅度,像乔麦这样工作表现好的员工,也不需要什么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麦麦,这次你的绩效是A+,公司给到的薪资涨幅是30%,王总在此基础上还特批了一个五万块的项目奖金,会跟这个月工资一起到账。”

乔麦瞪大眼睛,一时回不过神。天星每年会有薪资普调,据老员工透露,一般和CPI涨幅差不多,4%到8%,优秀的能拿10%。

她竟然拿了30%,还有额外的项目奖!

梁媛见她懵了,笑道:“最近这一年你表现很好,工作效率高,态度积极,能吃苦,做事也仔细认真,为公司排除了那么大一个风险。能遇到这样一个好员工,我们自然要拿出诚意留住。希望你之后也保持这样的工作状态。”

乔麦简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的梁总,我一定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期望。”

从会议室出来,乔麦脚步轻快,毕竟加薪之后,她也是年入10w+的人了。

辛苦工作有相应的回报,挣到小钱钱比什么都开心。

坐回工位,她电脑挂着微信,给陆之和发消息:[老板给我加薪了,涨了30%,还给我发了额外的项目奖,好开心!!!]

接着发了几个转圈的表情包过去。

须臾,陆之和回过来:[很棒。你老板还算识货,知道优秀员工要拿真金白银留住,不枉费你工作那么辛苦。想怎么庆祝?]

乔麦眼睛弯起来:[吃顿好的吧。]

陆之和看见这回复,有种不愧是她的感觉,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好,我来安排。]-

周末,陆之和准备带乔麦出去吃法餐庆祝,他让品牌方把礼服送到家里让她挑选。

晚些时候,有助理送成衣皮包还有鞋子过来,配有各个品牌的lookbook和相关说明。

很快客厅就堆满了衣服。

乔麦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整个人坐立不安。

以前路过高奢店她连进去逛一逛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倒好,人给直接送到家了。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乔麦试了好几套,最后选定一件黑白色露肩礼服,不过分张扬,又带了些小性感。

随后挑选了配衣服的高跟鞋和手包。

跟着化妆师造型师把她摁在椅子上捯饬。

陆之和傍晚回来时,在客厅见到已经盛装等待的女孩。平时披散的长发被蓬松地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雪白的肩膀绷得笔直,锁骨窝清晰可见。

她虽然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分没少,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背部深v设计,蝴蝶骨漂亮精致,难得穿了回高跟鞋,女人味被激发出来。

印象中,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化妆穿礼服的样子,和平时感觉非常不同,尤其眼神,很好地撑住了礼服的气场,像只优雅的黑猫。

和她刚认识时,陆之和认为她像只小兔子,柔弱可爱,相处久一点才发现她是猫,很难驯服的猫,即便平时表现得乖顺慵懒,但偶尔会给人难以掌控的感觉。

陆之和安静地望着她,眼底渐渐聚集笑意。

乔麦见他盯着自己,又不说话,以为是礼服哪儿有问题:“是不是太暴露?”

陆之和回过神,浅浅一笑:“没有,很好看。”

他挥了挥手,示意品牌方的工作人员离开,随后走到乔麦身前,食指关节轻轻挑起她下巴:“怎么办,想现在就把你吃了。”

他特意咬重了「吃」字,乔麦脸颊微热,垂眸:“不行,我好不容易弄的造型,不能搞坏。”

陆之和喉结上下滚动,似是在极力忍耐。

他做了个深呼吸,把欲念压下去,转身,曲起左臂。

乔麦自然地挽上他胳膊,两人一起出门。

餐厅位于市中心,出于社交礼仪,需着正装入场,陆之和预留了靠窗的座位,可以俯瞰北城夜景。

乔麦正低头看餐单,忽听得一声招呼:“陆哥!”

她循声望去,来人跟陆之和差不多年纪,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容有些痞。

陆之和似是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儿:“给你介绍一下,我发小,沈加昂。”

还没等乔麦开口,沈加昂便抢着道:“乔小姐是吧,陆哥跟我说过,要带你来我这儿吃饭,让我给他留位置,我这不想着没见过你,就特意过来打声招呼。”

乔麦礼貌地道了声:“你好。”

沈加昂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愉快地吹了个口哨:“来之前我还在想什么女人能让我们陆哥动了凡心,见到本人以后我懂了,果然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难怪陆哥一直把你藏着,不带出来让我见。”

乔麦意外地看向陆之和。他发小说他动了凡心……

陆之和慢条斯理地瞥沈加昂一眼,嗓音有些淡:“人你见过,可以走了。”

“再让我聊会儿。” 沈加昂兴致很是高涨,直接无视了陆之和:“乔小姐,哦不,叫乔小姐太生疏,我叫你乔乔好不好?”

陆之和手指收紧了些。

乔麦打量沈加昂,感情他是自来熟的性格。

她点点头:“好。”

沈加昂浑然不察某位爷已经有点生气,还自顾自地道:“乔乔,我跟陆哥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情分,你要是对他有什么好奇,尽管问我,我全知道。”

乔麦笑了笑,顺着他话道:“好。”

“乔乔你是哪儿的人?跟陆哥怎么认识的?要不咱俩加个微信聊吧?” 沈加昂说着就掏手机。

陆之和清了清嗓子,眼皮微抬,看向沈加昂。

正在打开二维码的沈加昂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侧头看了陆之和一眼。

虽然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看上去能杀人。

“……” 沈加昂求生欲终于苏醒:“陆哥,陆爹,爸爸,我错了……我不该加乔乔,哦不,乔小姐微信。”

陆之和无动于衷:“你有三秒钟消失。”

“得嘞。” 沈加昂立刻夹起尾巴,一溜烟儿地跑了。

陆之和看向乔麦:“别理他,他就这吊儿郎当的性格。”

乔麦笑了笑:“还蛮有趣的。”

陆之和眉毛跳了下,状似无意地:“他换女人比换车还勤。”

“……” 乔麦心想这就拉踩上了?她对沈加昂又没什么想法。

“这餐厅是他开的?”

“嗯,他很喜欢吃。”

乔麦忽然想起去年某件事:“你请吃火锅那次,是不是找他打听的?”

陆之和一笑:“你记性还挺好。”

乔麦:“主要很少听你谈起朋友。”

陆之和安静须臾:“我人脉很广,但朋友不多。”

乔麦望着他,忽然有点想摸摸他的头。

到他那个位置,身边都是笑脸人,但未见得都有真心,左不过要图他点儿什么-

吃过饭,陆之和带她回家。

那件小礼服最终没有逃脱被撕扯的命运。

渐渐地,卧室中响动渐止,一地凌乱的衣衫。

乔麦趴他胸口喘气儿,盘好的长发全散下来,发尾有了自然的卷曲度,落在陆之和身上。

她指尖轻轻沿着他下颌的曲线描绘,眸光潋滟。

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会像个普通人那样感到孤独。

陆之和察觉她一直注视他的目光,低笑:“就那么好看?”

乔麦指尖一顿,拍他胸口一下:“臭美。”

说着探出手臂,拿过他放在床头柜的眼镜,架在自己鼻梁:“好看吗?”

跟着后知后觉地:“咦,原来没有度数啊。”

陆之和垂眸看向她。未着寸缕的身子,肌理泛着莹润的光。

卷发让她平添了几分妩媚,脸颊带着事后的红。

眸子像染了雾气,水润黑亮,男士金边眼镜戴她小脸上,意外地不违和。

他久违地有了冲动,低声:“我想画你,做我的模特。”

第35章 人体速写。

乔麦答应了陆之和的要求, 她的身体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秘密。

春光明媚的上午,她侧躺在客厅落地窗前的长绒地毯,一手撑着脑袋, 一手随意地搭在腰间,鼻梁上架着他那副金边眼镜。

长发从光裸的肩头自然垂落, 双腿微屈,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均匀地洒满她全身, 在地上投出波澜起伏的阴影。

直到陆之和摆好画架, 拿着画笔坐到她身前, 他才深刻地意识到这将对他是多么大的挑战。

不同于很久以前, 还在当学生时的人体速写, 他对模特没有任何感情,可以心无旁骛。

现在他需要一直克制当视线落到她身体时, 心里翻涌起的想要疯狂占有她的欲念。

陆之和喉结滚动,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再吐出来,把脑子里的杂念清除干净, 随后提笔。

他很专注, 时间久了,额头甚至因为克制有一层细汗。

乔麦把他脸上的细节都看在眼里。

本来她还有点不自在,见他也挺难受, 她便没那么不自在了, 唇角渐渐翘起来。

“在想什么?” 陆之和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

“想你。” 她恶意地调戏, 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陆之和手顿了下,眸光微动,深呼吸一口,把情绪压下去:“画完再收拾你。”

乔麦笑起来, 偶尔摸一次老虎屁股还挺有趣。

“呐,我问你,要是不考虑挣钱,你想当什么,画家?”

陆之和颔首:“画画是我的梦想。”

顿了顿,又纠正道:“曾经是。”

“那现在呢?”

“没有。”

乔麦哦了声,感慨:“有时候真的不太懂你们有钱人的心态,拥有那么多钱,不是应该去实现梦想,怎么反而弄丢了。”

陆之和沉默了很长时间,反问:“要是不考虑挣钱,你想做什么?”

乔麦眼睛弯成月牙:“你猜。”

陆之和想了想:“宠物医生?”

“不是。”

“美食评论家?”

乔麦摇头。

陆之和思索片刻,放弃:“不知道。”

“说出来你不许笑我。” 乔麦咬了咬唇:“我想当小说家。”

“……” 陆之和意外地扬眉:“这我还真猜不到,你性格是很务实的那种,不像爱幻想的人。”

“务实那是被生活所迫,就像我现在的工作,谈不上热爱,但能给我三餐温饱,我也愿意尽力做好。写小说虽然是梦想,但挣不到多少钱,总不能饿死街头。”

陆之和问:“你之前写过吗?”

“写过啊。”

“什么类型?”

“科幻和言情都有。”

“我能看吗?”

乔麦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能,那是我的秘密。”

她才不会说她把他当成男主角写进书里了。

乔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岔开道:“对了,月底我有项目奖金到账,到时候钱先还你一部分。”

陆之和很无所谓:“你自己拿着用,我又不缺你那点,等你什么时候攒齐了再一起还我。”

乔麦鼓了鼓腮帮子:“我又没什么太大花销,反正也是存着,先还你呗。”

“你可以买点基金或者股票,做投资。”

“我又不懂,总不能闭着眼睛瞎买,那不是给人家送人头。”

陆之和想了想:“回头我给你推荐个朋友,专业做投资的,让他帮你看看。”

乔麦笑起来:“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直到陆之和完成素描。

乔麦支起身子,拿过旁边他的衬衣穿上,走过去看画得怎么样。

虽然只是黑白色的铅笔速写,但人物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你是不是有画画的天赋?”

陆之和很低地嗯了声。

乔麦因此觉得更加可惜,有天赋都没能继续画。

“这张送给我吧,我很喜欢。”

“不行,我要留着。” 陆之和很干脆地拒绝了她。

乔麦捶他肩膀一拳:“小气。你之前说临摹我那幅,到现在也没影儿,什么时候能画好,把原画还我?”

陆之和抓住她手腕,把人扯到腿上坐着:“是不是把画还你,你就会从这儿跑了?”

乔麦对上他琥珀色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弯起唇角:“不会。”

陆之和仔细看她,有个在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浮出水面:“为什么当初愿意跟我?”

乔麦安静地望着他,须臾:“我思想滑坡,仅此而已。”

陆之和轻轻捏了捏她耳垂,若有所思:“那现在呢?”

不要他给的钱,也不用他送的礼物,究竟图什么?

还是说,她喜欢他这个人。

乔麦移开视线,没吭声。现在她喜欢上他了,所以愿意跟着他。

但她不想说出来。

陆之和见她沉默,没再问下去,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不用说得太明白。

他抬手挑起她下巴,轻轻吻上去,方才被她穿上的那件衬衣很快又重新落回地面-

月底工资连同奖金一块儿到账,总共五万多,乔麦账户里第一次有如此大额的进账。

在陆之和介绍的那位投资人朋友指引下,她在网上开通了股票账户,并跟着对方的操作建仓了一只股票。

时间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转眼已至五月。

莫淇淇和程森复合了,大概是听进去她的意见,莫淇淇决定再给程森一次机会,看他们如果走下去,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

到了周末,她约乔麦出来逛街,顺便给程森买生日礼物。

两人去了北城东边一家奢侈品百货公司,莫淇淇想送程森钱包或者皮带,拉着乔麦往各个店里钻。

SA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很快锁定莫淇淇才是购物的正主,跟在她身边帮忙介绍商品。

乔麦走在后面,随意打量橱窗内的配饰。

很快,她视线被一对漂亮的袖扣吸引,方形扣面,齿轮状图案,底色是常人难以驾驭的墨绿色。

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陆之和能够hold住这个颜色,他是冷白皮,平时又经常穿衬衫,不笑的时候气质疏离,很适合冷感的金属饰品。

乔麦想买下这对袖扣送给他,尽管价钱不便宜,要几千块。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牙,招呼SA帮她把这对袖扣装起来。

莫淇淇简直吃了个大惊:“你疯啦,干嘛送他那么贵的东西。”

乔麦耳根有些热:“其实他对我挺好的,送了我很多东西,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从来没送过东西给他,总是要礼尚往来一下。”

莫淇淇撇嘴:“那也不用买这么贵的吧。”

“便宜的拿不出手嘛,他平时都是好东西用惯了的,几千块的袖扣说不定在他那儿还是最便宜的。”

莫淇淇啧啧两声:“看来你是真喜欢他,出门逛个街都想着给他买礼物,你都没送过我这么贵的。”

乔麦揉了揉她的头:“吃醋啦,大不了我晚上请你吃好吃的嘛。”

莫淇淇脸色稍霁:“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啊,我在你心里要比他排名靠前,不许重色轻友。”

乔麦笑起来:“知道啦。”-

吃过晚餐回家,陆之和晚上有个酒局还没回来。乔麦把袖扣放到客厅茶几,抱着Luna玩了会儿。

本来按照计划,晚上应该再看会儿书,但她期待着陆之和回来,好把袖扣送他,所以心静不下来,索性就不学习了,打开电视挑了部爆米花电影消磨时间。

不知不觉,十点已过。距离他承诺回来的时间已经超出一小时。

乔麦心里开始打鼓。虽然她从不过问陆之和的行程,但他会主动说,每天承诺到家的时间,误差不超过半小时。

拿起手机,她犹豫要不要给他发条微信,问问他到哪儿了,下一秒,电话铃声炸响,孙同来电。

乔麦直觉有什么事儿不对,赶紧滑动屏幕接起来:“喂,孙总?”

“乔小姐,陆总急性胃炎住院了,怕你担心,我就打电话给你说一声。”

“……” 乔麦急道:“他现在在哪儿?严不严重?”

“北城国际医院。还好,已经输上液,睡着了。”

“我马上过来。”

结束和孙同的通话,乔麦打给严朗,拿了些陆之和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前往医院。

独立病房内十分安静,只有孙同陪在床边。

乔麦轻手轻脚进去,陆之和躺床上,汗湿的刘海垂在额前,可想而知之前胃有多痛。

他脸色难得一见的苍白,眉目间尽是疲倦,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场此刻全然卸下,有种玻璃那样透明的脆弱感。

乔麦低声和孙同问了几句病情,聊完之后孙同跟她道别:“那就麻烦你在这儿看着,我先回去了,女朋友还在等我。”

“好。”

送走孙同,乔麦在床边坐下,手背贴上他额头,温度还是有些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烧。

她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出来,仔细替他擦干额头和颈项的汗,又去护士站要了两个冰袋,夹到他腋下。

一直等到他输完液,护士把药袋取走,乔麦才爬上床,和他一起躺着-

清晨,陆之和醒来时,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在自己身边,毛绒绒的脑袋贴在他胸前,呼吸均匀,看来是睡着了。

昨夜胃痛来得又陡又急,迫不得已才去了医院,后来发生的事儿他不记得。

她会出现在这儿,大概是孙同通知的吧。

陆之和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她脑袋,怀里的人身子动了下,醒了,张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带着尚未清醒的睡意。

细碎的晨光中,两人无声对视,陆之和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软。

良久后,乔麦智商终于归位,想起什么,探手试了下他额温,烧已经退了大半,只有一点点热。

“以后不许喝酒了。” 她难得对他提了回要求。

陆之和眼神化开,唇角浮起笑意:“好,都听你的。”

乔麦满意地嗯了声,从床上支起身子,用手指将长发梳顺,拉过套在右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挽成一个松垮的发髻。

“胃还疼吗?”

“还好,不太疼。”

“那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儿吃的。”

“没什么胃口。”

“那我给你弄点儿水喝,先起来漱口。”

乔麦把陆之和从床上弄起来,扶他到卫生间洗漱。他的牙刷什么的她都从家里带过来了,怕一次性的东西他用不惯。

等他刷完牙洗好脸,回床上躺着,她拿保温杯给他调了杯温水,递到他手上。

没多久,护士拿着上午要输的液进来,利落地给他插进左手的留置针头。

陆之和喝完水,安静地靠在床头,乔麦去买了早餐回来,坐在旁边的沙发,就着边柜吃。

她虽然很爱吃,但吃相还是斯文,食物用筷子夹着送进嘴里,左手在底下接着,不疾不徐地咀嚼,然后咽下,给人干净的感觉。

察觉陆之和在看她,乔麦抬眼看过去:“是不是想吃?护士说你可以吃点易消化的食物。”

陆之和眼里有笑:“没有,就想看看你。”

乔麦眼睛弯起来,刚要说点儿什么,就听见病房门上响起两声轻叩,跟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手工旗袍的女人姿态优雅地走进来。

第36章 水中之月。

乔麦坐的沙发正对门口, 视线跟来人撞个正着,顿时愣住。

女人穿墨绿色旗袍,绣线缝得仔细, 剪裁贴身,颈项上一串黑珍珠项链, 手上握着个秀气的手包。

和陆之和一样的琥珀色瞳仁,一样的神情疏离, 不易亲近。

分明有血缘关系, 可看起来太年轻, 难道是他姐姐?

女人视线在乔麦身上稍作停顿, 诧异只是一瞬, 很快又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走进来几步,陆之和才看见她, 意外:“你怎么来了。”

“儿子生病,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 秦思澜走到病床前, 打量他一遍:“好点了吗.”

陆之和只是嗯了声。

乔麦震惊中,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 长辈站着她岂能坐。

只是他妈妈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大概是保养得好加医美的功效?

过问完儿子病情,秦思澜微微扭头,视线蜻蜓点水地在女孩身上一落, 随后看向陆之和:“不介绍一下?”

陆之和脸上没什么表情:“明知故问。”

秦思澜仿佛习惯了他这个态度, 也不生气, 转身走向女孩儿,微笑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之和的母亲,秦思澜。”

乔麦紧张地伸手跟她握住:“阿姨你好, 我是……”

话到嘴边,她突然卡壳,她是陆之和的谁,女朋友?还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