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树海乡温泉旅店(2 / 2)

鸡蛋的报复还是来了。

不管他在什么地方,都逃不开。

既然事情已经变得很糟糕了,总要想办法解决。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跟鸡蛋有关的负面情绪,以免被鸡蛋察觉,更加怨恨他。

还好他这个“穷逼”以前大概率也经常饿肚子,对前胸贴后背的状态也习以为常了,目前为止还能忍受。

先做点其他事情分分心。

贺隐深呼吸了一下,再次抖开一张红色绸布。

【熟练度+100】

【在极端状态的磨炼下,铺桌布的难度增加,熟练度成倍增长】

但这又有什么用?

铺到第十五张桌布的时候,熟练度已经变成可一串很长的数字。

贺隐挺直的脊背稍弯了一些。

他捂着空空荡荡的胃部,像虾一样蜷了一下。

缓了一回儿,又直起身体,认真地抚平桌布上的褶皱。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专心铺桌布,不要去想饿肚子的事。

铺到第十七张桌布的时候,胃疼到了极点。

他已经顾不上去看熟练度增长多少的字样。

他开始幻想,如果这张桌子上摆满了食物就好了。

饥饿感来势汹汹,贺隐全身乏力,头晕眼花,出现了低血糖症状。

他摔倒在地上,听见窗外的树枝在玻璃上发出刮擦声。

他竟然很想现在就把那根树枝扯进来咬上一口。

这样的想法一旦出现,就收也收不住了。

贺隐的额头上泛起一层冷汗,手脚冰冷发麻。他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攥住一块新的桌布。

铺开。

抚平。

铺开。

抚平。

就好像这样简单的动作,能抚平他无尽的饥饿。

铺到最后一张桌子,他的情绪完全崩溃,开始憎恨命运,憎恨“穷”且“衰”的自己。

为什么他要这么可怜地活着?

不如现在就冲进暴雨中,挖一捧烂泥,塞进嘴里,填满胃袋,在饱涨中死去。

他艰难地抓起最后一块桌布,在克制和忍耐中,接连抖了两次。

没有力气了,他甚至虚弱到抖不开一块桌布。

【铺桌布的熟练度即将满级,请再接再厉】

贺隐很想放弃,但他忽然对这行字有了执念,他想要为自己的命运做最后一搏。

鲜红的绸布像渔网一样抖出,升空,铺展,落下。

【熟练度+28768956220】

【铺桌布的熟练度已练至顶级】

【已为您开启——???领域】

红绸平静地回落,桌面没有一丝褶皱。

整座餐厅空无一人。

......

......

好饿。

贺隐虚弱地躺在地上,抓起一把白色的沙子,塞进嘴里。

他赌输了。

技能熟练度登顶,依然没能帮他驱逐这该死的饥饿感。

他被忽然转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干裂的嘴唇上渗出血迹,他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是一座荒无人烟的海岛。

黄昏时分的海滩无尽漫长。

行走于其中的贺隐,像沙盘上的一只蚂蚁。

这片沙滩没有尽头,而西沉的太阳也被固定在一个永恒的角度。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贺隐的两只鞋都走丢了,双脚布满细小的创口,咸腥的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涌上来。

人被饥饿折磨,早已失去痛感,满脑子只有食物!食物!

他没办法向海里走,也没办法朝内陆去,像是被命运划定路线,只能踉踉跄跄沿着沙滩前行,时而掬一捧海水灌进嘴里。

白雾悄无声息地弥漫上来。

贺隐像行尸走肉一般,在原地站定,嗅到了什么。

他丢掉了手里的海草,朝着浓雾尽头靠近,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胸腔。

一张铺着红绸的餐桌,伫立在雪白的沙滩上。

餐桌长到看不见尽头,上面摆满了数不清的珍馐。

贺隐像是看见了希望,连滚带爬地靠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滚到了桌底。

他太虚弱了,以至于蜷缩在桌底,接连试了几次,依然爬不起来。

就在这时,头顶红绸般的桌布被人掀开。

坐在长桌尽头的某个存在,发现了贺隐。

贺隐抓着桌腿,艰难地由趴变成跪坐的姿势,双眼空洞地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嗓子干涩沙哑,只能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声音。

一只冰冷的手,托起贺隐的下颚,碍事的戒托硌着他的下巴。

“哎呀呀,哪里来的小狗,饿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