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树海乡温泉旅店(2 / 2)

贺隐把它捋下来,握住边缘,抖动摊开,罩住漆黑的树干,从树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他觉得自己像个魔术师。

在这个过程中,贺隐听到了桌布底下传来类似于咀嚼的声音。

然后在无数“呸呸呸”声中,一大堆碎木头渣被吐了出来。

贺隐等它吐得差不多了,伸了个头进去看了一眼,发现焦黑的树干已经被自动加工成了一张长长的桌子,横在灰蒙蒙的领域里,还他妈是塞不下硬塞,斜翘着摆的。

黑洞里边儿的空间没厕所大。

大概是贺隐把头伸进它“嘴里”这个行为太冒昧了,黑洞又朝他“呸”了一口,把一串东西砸他脸上。

【餐桌余料返还,雷击木手串,有辟邪功效】

贺隐把雷击木手串戴上,心想刚才那几个巴掌没白挨。

他决定以后不再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神经病这件事了,毕竟他现在跟鸡蛋之间的关系还在破冰期,一旦接受这种奇怪的设定,再离谱的事情,似乎也都能接受,挺好的。

前后不到三分钟,贺隐功成身退。

以至于骆家兄妹重新回到房间后,眼神里充斥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么大一棵树,没了?

房间里只剩下昏厥的褚修,和一大堆木屑。

骆天晴回想起褚修之所以带着他们进入漩涡,是因为事先得到消息:七大家族中的宗政家,家族唯一继承人就在这个漩涡副本里。

褚家虽然在宁海只手遮天,但在七大家族面前,根本都排不上号。

褚修这一趟冒险进入新副本,就是为了结识宗政家的那位天才。

那是真正的天才。

据说那位年纪轻轻,就已经能凭一己之力,从无数副本中全身而退。

不像褚修,进副本已经是倾全家之力,带上了所有压箱底的好东西,还得加俩保镖。

刚才办理入住的时候,他们还在猜测到底谁是宗政家的那位天才,但是见识过那个人的手段,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您是——宗政律?”

骆天晴话没说完,只能崇拜地看着贺隐离去的背影。

懂了,大佬不想暴露身份!

本来贺隐还在纠结这么大一棵树消失了,他该怎么解释。

可到最后,骆家兄妹都没敢要个解释。

和先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完全不同,他们对他恭敬且畏惧,像是把他误认为某个了不得的人。

他记得骆天晴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宗政律。

谁是宗政律?

他被误认为是宗政律,那原本的宗政律是谁?也在这个漩涡副本里吗?

难道是——那个人的新身份?

树海乡温泉旅店白天还算安全,所以贺隐把那个人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他刷开103的门,张望了一圈,没找到人。

柜子里传来响动。

贺隐拉开柜门,直接把人薅了出来。

“大白天的,把自己藏起来做什么?你在害怕那个伤害你的东西吗?”

对方比看上去还要瘦,他手劲不大,也能轻轻松松把人抓出来。

只是对方没站住,嘴唇磕在柜子上,破了块皮又开始流血。

他被吓坏了,把那条红宝石水货项链捏得死紧,坐在地上就开始哭。

是没有声音,无声的那种哭。

贺隐现在怀疑他不光是脑子坏了,还是个可怜的哑巴。

贺隐举起双手表示无辜,“你自己没站稳,这可不怪我。”

他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欸你怎么这么会哭?”

反差感也太强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肆意张扬的样子,像个被人欺负坏了的小可怜。

他蹲下来,用以前招猫逗狗的经验,放低姿态,轻声细语安慰他:“你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声音有点夹,说完他自己都难受。

傻子还在原地不动,贺隐自己凑过去,拿棉签给他消毒,又用干净的绷带给他重新包扎。

凑得近了,他发现这家伙脸色苍白倒也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本来就不太健康的样子。

看上去病怏怏,还特别脆。

他捏了一下他的手腕,拇指和中指轻松圈住,还有富余。

“你怎么缩水成这样了?”

“你的仇我帮你报不了,你得快点好起来,自己报仇啊。”

贺隐逗了他两句,傻子死活不说话。

“你是不是叫宗政律?”贺隐试探性地问他。

傻子缩在床头,摇了摇头。

对他卸下了一点防备,但不多。

“那你叫什么名字?”

傻子还是摇头。

看骆家兄妹的样子,这个叫宗政律的人应该是个狠角色,这么个脆皮玩意儿哪里狠了?

而且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难道宗政律另有其人?

贺隐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到今天经历的一切,梳理有用信息。

1、被巨茧裹住的人没有死,只是被吞噬记忆,第二天又会被送回来,重复办理入住——被巨茧吞噬失忆——办理入住——被吞噬一天记忆的循环。

得出结论:旅店老板不想伤害任何人,无论是“巨茧”,还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规则,都是为了阻止他们深入调查,掺和进树海乡的事情里来。

2、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领域,虽然是“未驯服”状态,且并不欢迎他进去转一转。

3、今天是他被卷入副本的第三天。第一天夜里,他也被巨茧吞噬过,丢失了一天的记忆,但昨晚,他幸免于难,并从骆天晴口中得知了宗政律的存在。

得出结论:被卷进副本里的人,不止他认识的那几个。

这间旅馆里,还有至今没有出现过的,没有失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