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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入夏夜 己枝 13791 字 1个月前

第46章 杏霭流玉

ch46:

加州的下一站是伦敦。

那天本来准备送给沈可鹊的限量包包在人群中被冲散,早找不到了,祝今原本还觉得可惜,结果转天谢昭洲从外面回来说搞定了。

她有些发懵:“什么搞定?”

谢昭洲耸了下肩:“我托他们总经理重新做了一只,还在里袋绣了你和沈小姐的名字。”

现在不只是限量款了,全球只此一只。

祝今先感谢他,而后笑着调侃:“楚总要是知道你这样大张旗鼓地为鹊鹊买一只包,肯定是要吃大醋的。”

谢昭洲纠正她道:“我不是为了沈小姐,是为了你,你想送她那款包,我才无论如何都买到。”

他拉过女人的手,把玩着,那枚戒指已经推在了她的指间,尺寸合得刚刚好,原本就修长匀称的指骨被衬得更好看动人。

祝今不想理会他的油嘴滑舌,抬手将人推远:“那还得是谢总人脉广,连这种小众女士包包店的会员都有呢。”

重音踩在“女士”两个字上,语气也有些泛酸。

倒是应景,她话音刚落,远叔就拎着满满两只手的购物袋走了进来。

祝今不咸不淡地和远叔点头打了个招呼,扭头就走。

那家店上上下下都愿意为谢昭洲开绿灯,完全不敢想象,他的会员身份得尊贵到什么级别。这种纯靠购买力来确定会员等级的地方,只有一种可能性,谢昭洲很常光顾购买,那家只经营女式高定包包,所以…他一定是陪着谁总光顾。

天亮就要飞伦敦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差远叔去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

祝今在临到卧室的拐角处停下,悄悄地侧过身子看谢昭洲。

他和远叔还站在原地,看动作是在一一检查远叔购置回来的东西。

谢昭洲做什么事情都很专注,他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领导者和统率者的气质,但祝今能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分辨出一丝不同,不止是处于本能的负责认真,他明显很上心,一件件地核对着款式,生怕哪里出半点纰漏。

祝今轻轻地点了点头,选择尊重。

人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和交好的朋友,事关谢昭洲的私人关系,他没说,她也不好多过问。

谢昭洲全然没注意到祝今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他了那么久。

他已经在各种颜色、款式的女式包里彻底迷失了方向,眼花缭乱,勉强对完所有细节,确定无误之后,挥手叫远叔打包起来。

谢昭洲斜着靠在一边的案台上,算了下时差,给谢昭樾拨去电话。响铃几秒钟后,被接听起来。

“小祖宗,你发的list我都叫远叔照着卖好了。”

谢昭樾人在酒吧,堪堪到凌晨,正是她一天之中最嗨皮的时间。

“知道啦!”谢昭樾从舞池里钻出来,两颊上淡淡晕开了些酡红,“帮我谢谢远叔,远叔对我最好啦!”

“你哥刷的卡,买的单。”

谢昭洲从她的声音里明显地听出了醉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和酒鬼说话很费神,他的耐心估计支撑不了几句:“雄安圭,你应该先谢我。”

“谢你?谢你什么,哥哥给妹妹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谢昭樾无辜地眨眨眼,“再说,我之前得了奖学金,不也给你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孝敬你么。”

那点红包,连买这堆包的零头都不够。

谢昭洲笑了下:“谢昭樾,你一个艺术生,还挺懂投资。”

“…………”

谢昭樾权当听不懂自家哥哥话语里的挖苦。

“亲兄妹谈钱多生分呀?等你和嫂嫂来伦敦,我一定尽地主之谊,陪你们吃好喝好玩好!”谢昭樾顺着话茬随口八卦,“哥,嫂嫂见你买了这么多女式包包,没多想什么生气吧?你得替我好好和她解释,我还没见过嫂嫂呢,要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完美印象才行!”

谢昭洲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之前当着她的面调侃过好几次,但也仅仅限于此,谢昭洲没敢再往更深想,没觉得祝今会为了这种事吃醋。

祝今对什么都一副淡然的样子,谢昭洲根本没觉得她的情绪会为自己斑斓。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有些卑微,烦躁突然涌上心,谢昭洲单手将领带扯松。

谢昭樾微醺x,但丝毫没影响大脑的反应和思考。

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嫂嫂连这种事都不吃醋的?人家是不是压根没看上你啊。”

纵使谢昭樾是他的亲妹妹,也不耽误他现在觉得她的笑声刺耳,烦得想直接把电话掐断。

“好啦!”谢昭樾太了解谢昭洲,他没第一时间数落她没大没小,那肯定就是被她说中了。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在哥哥身上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憋屈,谢昭樾强忍住小。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让你和嫂嫂感情疯狂升温。”

“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包在你身上?”谢昭洲质疑。

“说得好像你谈过一样,你和嫂嫂还不是商业联姻才有机会认识的。”谢昭樾无语地耸了下肩,“我是没谈过恋爱啊,但我是女人,这叫生理优势,肯定比你更懂嫂嫂是怎么想的。”

电话挂断,谢昭洲将手机稳稳放在台面上。

耳边回荡着谢昭樾的那句,女孩子心思都细腻,要是连醋都不吃,多半是没上心。

他突然有些烦闷,拉开门走到露台,点了支烟,静静地看着那火星一点点猩红燃殆,偶尔才吸两口。

谢昭洲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多数时候是为了提神,和祝今搬到一起住后,抽烟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猛地一想,都不记得上次点烟是什么时候了。

他双眸很沉地凝视着夜色,脑海里翻涌着的东西很多,但到真想厘个所以然出来的时候,又完全找不到最开始的那个线头。

又忙了一会儿公务,回卧室的时,祝今人已经在床上。

但她手里还端着笔记本电脑,眉头轻轻地锁着,看起来在处理什么棘手的突发状况。

谢昭洲走过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

承载“方舟”项目的核心服务器遭到攻击,但好消息是对方的攻击力度不剧烈,在庄阳和几位工程师的努力下,小动乱已经平息。

祝今长舒一口气,抬手将笔记本合上,这才注意到谢昭洲。

男人上前一步,接过她手中的笔记本,放在床头柜,紧接着抬手去取她的眼镜。

祝今轻轻阖上眼,配合她的动作,鼻梁上一轻,她刚要睁眼,却别人顺势地拉进了怀里。鼻骨和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嗅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有些纳闷:“你抽烟了?”

“嗯。”谢昭洲应声。

他吹风放了很久的味道,但还是被她一下识破。

“有烦心事?”祝今猜到,“寰东有状况吗。”

解释买那些包来龙去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脑子里还回荡着谢昭樾那些他分辨不出来有没有道理的话,他犹豫了下,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嗯,有点小状况,已经解决好了。”

祝今点点头,以为这个拥抱就点到为止,推了推他,发现谢昭洲好像并没有想放开她的意思。

“老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谢昭洲转过头,轻咬了下女人的耳廓。

祝今愣了一下,一股热流迅速地从耳尖扩开,她全身都酥了,艰难地提上来一口气:“‘方舟’那边有点突发故障,但也已经解决好了,向寰东阶段汇报的时候会详细说明。”

“今今,现在是私人时间,我不是你的资本甲方。”谢昭洲捧起女人的脸蛋,轻啄了一口,“我是你的老公。”

“…………”

祝今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明明是他先问起她是不是心情不好的。

她应了声知道,而后认真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刚刚在担心这件事,现在解决了,所以没有心情不好。”

私人时间不谈公事,祝今懂这个规矩。

他们比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更是一对刚互相确定了心意的夫妻,维系感情的稳定对二人而言,也是弥足重要的。

谢昭洲直接吻了下来,不像刚刚的蜻蜓点水,而是更热烈、汹涌、带着某种很直接的主题的。

又越来越多的湿润被吻了出来,祝今的身体趋于本能反应地往男人的方向耸去,被谢昭洲一把揽起来,往浴室走。

“我、我洗过了。”祝今晕晕乎乎地想推开他。

谢昭洲哪肯放人,大掌附在她的颈后,捏了下,没理气也壮——

“我还没洗,陪我。”

他声音真的很好听,尤其是沾染上些不可言状的冲动后,低哑而富有磁性,莫名很蛊、很欲。

祝今也不知怎地,就被他连哄带骗地一同躺进了浴缸里。

他公寓的浴缸很大,躺下两人都绰绰有余,只是动作大一些,就要拍些水花出去,在浴室的地板上就快汇成小河,潺潺不断的。

男人吻她的间隙,几次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今今,你今天真的没有不开心?”

有吗?有吧,看到他大包小包拎着买给别的女人的礼物时,很不开心。

甚至那个女人是谁,他到现在也没有主动向她解释什么。

可那点嫌隙,在男人几近距火山岩浆的滚烫体温中,很快便融化得烟消云散。

有可能只是需要维系关系的女客户,或是哪位谢家世交家的小姐,他们出声在豪门世家这种事情总是屡见不鲜。

她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计较,会不会显得她很小气。

所以祝今更郑重地摇摇头:“没有。”

她荚了一下,男人的喘息声瞬间在她的耳畔重了一个度。

祝今笑笑:“你都把我哄得这么好了,我有什么可不开心的,老公?”

谢昭洲给了她很多被爱的底气和安全感,祝今做了一个对她而言很不容易的决定,她选择相信他。

也选择第一次当男人面,叫出那两个字。

如她预想的那样,男人身子先是一僵,然后是更猛烈的雨点砸落下来。

天地之间,所有的所有,好似都在靠近她的那瞬间化成了流动态,很温很热。

谢昭洲像是不知餍倦,哄她又叫了好几声老公。

不知道多久之后,祝今体力告急,她撑着最后一股力气,推他:“好累啊老公,抱我回去嘛。”

她想念柔软的床垫了,被水托着倒是别般惬意,但随之一起来的,还有无法忽视的硬度。

祝今感觉自己骨头快要散架了……

“好石更啊。”

谢昭洲顿了一下,眼里重新笼起笑意,一只手按住她的双膝,空了一只抬起来刮了下她的鼻尖:“哪里感觉石更,上面还是下面?”

第47章 杏霭流玉

ch47:

两人闹到很晚,但次日醒过来都是按着时的。

都是上班上习惯了的,时间观念这种事情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祝今强撑着起来,不忘满是愠气地回头瞪谢昭洲一眼,不知道这男人怎么了,连着两个晚上都下手没个轻重的,弄得她全身从上到下都又酸又痛,难受得不行。

谢昭洲看起来神清气爽,没怎么样。

他也不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见祝今这样子,很是心疼。

“我叫远叔申请晚三个小时出发?你再补一觉。”他体贴地提出解决方法。

祝今摇头:“才不要,我才不是那么没契约精神的人,时间都约好了,不会食言。”

谢昭洲拉过她的手,端放自己的掌心中,轻轻打圈地摩挲着:“今今,在我这里,你不用逞强。”

祝今笑笑,把手从他的掌中抽了出来,再度轻轻摇摇头。

“没逞强,我只是在按照我习惯的方式做。”

她承认自己爱上了谢昭洲,也承认在他身边,她的心情和状态都很放松,谢昭洲的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治愈了她很多。

但这些都不意味着,她要为他放弃自己的一些坚持。

谢昭洲在她身边,她相信他会事无巨细地向着她、宠着她、照顾她。但祝今不希望等他不在自己身边了,她已经成了一个不像祝今的祝今,她不想那样。

守时这种小事,她完全能做到。

身子上难受是难受了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克服。

祝今伸手接过男人递给自己的衣服,冲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直接翻身下床。

“我不像那些小姑娘,没有你想得那么娇气。”

谢昭洲蹙了下眉,一路跟着她到洗漱间,要上随意地系了条浴巾,上半身裸/露着。

斜靠在门框上,看她在牙刷上挤上牙膏,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那些小姑娘?”

祝今动作怔了一下,才后知后觉自己一时失言。

她装作水流声大没听见谢昭洲的声音。

连扑了好几捧水后,祝今才重新抬起头,男人还在原地,眼底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

她知x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强装镇静地清了下嗓子,然后小声说道:“就…你买来包要送的那些人嘛……款式我看过了,都很幼稚很小女生。”

像沈可鹊那样天真烂漫性子的小姑娘才会喜欢的款式。

反正不是她的风格。

“你没多想?”谢昭洲顺势问下去。

“没啊。”祝今强扯了个笑,“没什么可多想的。”

谢昭洲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从祝今的脸上得到了那个昨晚让他心神不宁了很久的答案。

祝今什么都注意到了,并且他看得出来,她是在乎的。

尽管那份在乎上面蒙着一层淡淡的、她最贯用的那种伪装。

……

这是祝今第二次坐谢昭洲的私人飞机,两人的关系已经和上一次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语。

两人各在各自的座位上,面前分别支着笔记本电脑,偌大的机舱室里,只有手指敲击着键盘的声音,时断时续。

在飞机上短暂地睡了一觉,再睁眼时,十个小时的飞行已经接近尾声,准备下落。

祝今难得地有些感觉饿:“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吧?饿了。”

谢昭洲一路没阖眼,这会儿才勉强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合上笔电。

“有人安排了。”

打电话时谢昭樾信誓旦旦地说来伦敦的接待都包在她身上,但凭借认识她这么多年的经验,谢昭洲并没对她的这句保票太相信。

他已经安排远叔约了餐厅,作为PlanB,要是谢昭樾实在不靠谱,也能第一时间顶上。

不知道谢昭樾安排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祝今会不会喜欢,保险起见,谢昭洲没有直接说谢昭樾的名字,模棱两可地说了个“有人”。

“叫他们送份面包过来。”谢昭洲作势要按呼叫铃,“不能饿肚子。”

祝今不来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又实在拗不过谢昭洲,最后还是勉强地塞到没有空腹感了才停。

飞机着陆,走出舱门的那一瞬间,祝今就感觉自己被这里的潮湿空气撞了个满怀。

发丝被风吹得,卷进了领口里,搅得一阵阵地发痒。她有些不舒服,便抬手将头发都拎出来,可风又一直不停,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

无奈之下,祝今只能将头发都捋至身前,拿手掌圈住。

好在没走多久,就上了车。

祝今从包里翻出发圈,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个低丸子,长途飞行消耗掉她大部分的精力条,祝今眼皮很重,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直接睡过去。

她顺势往谢昭洲那边倒过去,额头蹭了蹭他的肩头。

迷迷糊糊地,居然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脑袋枕着的成了软绵绵的抱枕,祝今一惊,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影儿。

她蹙眉,忙问前排的远叔:“远叔,他人呢?”

远叔指了指车窗外的牌匾:“少爷去买甜点了。”

祝今不解,下意识地说:“我刚垫了口面包,一会儿不就去用晚餐了吗,还需要买甜点么。”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远叔顿了两秒钟,才笑了笑:“是买给…”

他话没说完,被谢昭洲的开门声打断,祝今顺着看过去,从刚刚远叔略有尴尬的神色之中,猜到了一二。

蛋糕不是买给她的,或者说,不是特地买给她的。

“你醒了?这家甜点刚好顺路,据说很好吃。”谢昭洲实在对谢昭樾那小鬼的安排不放心,弄不好在晚餐之前还要有一堆美其名曰很有仪式感的活动,祝今刚刚在飞机上只吃了几口的面包,他还是不放心,担心她会饿。

“据说?”

祝今很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

谢昭洲愣了下,懂了什么,视线略往下滑,落在女人起伏变得有些剧烈的胸膛上。

很明显,她的情绪在汹涌翻滚,又理智地被她压在冰冷伪装的外壳之下。谢昭洲综合前因后果一并地分析,觉得可以将这种情绪称之为,吃醋,她在为他吃醋。

昨晚和谢昭樾那通电话的内容,重新在他的耳边播放了起来。

彼时他还不以为意,或者说强装嘴硬,说不在乎祝今是否会为了他吃醋,现在那种纠结别扭的感觉尽数消失,谢昭洲只觉得一团烈火在自己的胸口烧得火热,有种最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爽。

他故意没更多解释什么,坐进来,将甜点手提袋放在一边的台子上,顺手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升上来。

远叔耸了耸肩,已经见怪不怪。

谢昭洲比他还要闲适,从手提袋里取了一块咸芝士蛋糕出来,端送到祝今面前“不信的话尝尝?”

祝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在她的理解里,这份甜点和那些包包是送给同一个、她不认识的他的女性朋友,他怎么能做到这样堂而皇之地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然后送给她。

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她双手环在身前,没接,直接偏过头:“不用拿哄小姑娘的东西来哄我,我不吃这套。”

更明显了。

谢昭洲轻挑了下眉,觉得现在空气中酸得几乎都能掐出水。

“我以为你也会喜欢的。”他故意多说了个“也”。

祝今心里的火更大了,她已经开始后悔之前和谢昭洲表露心迹时说的那些话了。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征服欲被满足,就是厌倦的开端。

“那谢总怕是想错了。”祝今连一点余光都不想施舍给他,“我不喜欢。还有前几天蛋糕店那次…”

祝今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假话:“我也不喜欢。别总用一副高高在上、经验主义者的视角来看我、猜我、观察我,好像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在你的预料里似的。”

“不是吗?我觉得我猜你的喜好,猜得还很准。”

“不准。”祝今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他。

却不想,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攥住,然后很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都往后面拉去。

再反应过来时,祝今整个人都躺在了男人的怀里,她蓦地感觉全身都烫了起来,尤其是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垂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呼吸都开始变得艰难。

“老婆。”谢昭洲还很故意地掐了下她的腰窝,笑着问,“是不是吃醋了?”

“…………”

祝今真的很讨厌他把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那套,拿到她面前来,更讨厌…被他一眼就猜中内心。

尤其是这样就意味着,她很在乎他,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在乎他。

“我没有。”祝今选择装傻嘴硬,又一次偏开视线。

“没有吗?”

男人抱着她,重新将她的下巴掰正回来,目光相抵,他看她看得很深很真切。

“今今,看着我回答,是真的没有吗?”

祝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个心理防线的崩塌。

她两只手搭男人的肩上,指尖不自觉地蜷起。隔着西装料子,谢昭洲感觉到的倒没有多痛,而是一种缠缠绵绵的痒。

“谢昭洲…”祝今快被委屈淹没,快到窒息的地步。

明明错了的是他,明明在两人才互通心意不多久,就变卦对其他异性好的人也是他。

“你混蛋,你还说你没谈过恋爱,我看你哄女孩子倒是很有一套,你就是玩弄…唔……”

她没骂得尽兴,就被人堵住了嘴。

后面的话都被含糊成了无意义的碎片,轻颤着被她全数吞下。

祝今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她就算这样气谢昭洲,身体也还是会被他吻出来很多一样的感觉。

很没出息。

“是娇娇。”

能看到祝今这样,谢昭洲有种得了逞的餍爽。逗猫也是要讲究限度的,一味再玩下去,急了也会咬人。

祝今愣住,在大脑中疯狂搜索这个名字。

耳熟,好像是听……

她瞬间怔住,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逗陷入了空前的羞赧和慌张。

柳如苡提过,谢昭樾,是谢昭洲的亲妹妹,人就在伦敦。柳如苡之前还说要他们来伦敦拍婚纱照的时候,顺便过来看看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喜欢这些包包和甜点的年纪。

“…………”

祝今想给自己两巴掌,叫醒自己,居然会把这么大的事情都忘掉。

刚刚还冲谢昭洲说了那样的话。祝今难为情地咬住嘴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跑,偏偏被男人紧紧地锢住腰身,动弹不得。

胸口剧烈起伏了半天,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一句:“谢昭洲,你故意的……”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解释,哪怕多说两个字,她不至于闹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宝宝,你要是早点承认在乎我到会为了我吃醋,我也不会这样故意。”

“……”x

横竖都成了她的错,祝今气不过,直接反扑上去,狠狠地吻上了男人的唇瓣。

祝今很少主导一场吻,更别提这种风卷残云似的攻势。

末了,她狠狠地咬了下男人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才放开了他。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封闭的车体空间,一股暧昧掺着滚烫的气息开始不断地回旋、发酵,车子飞快行驶的速度,无疑是在这种氛围里多增添了一抹紧迫。

两人结束一场深吻后,各自回到原位,平息着呼吸、温度和一些兵荒马乱的不堪。

祝今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像是在谢昭洲的身边,重拾了感知和行使情绪的能力。

她又一次和这个世界建立了紧密的连接,会嫉妒、会猜测、会吃醋、会在意。

不再是那个封闭内心,游荡在天地之间的“孤魂”,这种久违的感觉,真的还不错。

像是吻起他唇瓣时的感觉一样,很温暖、很舒服。

“对了。”

谢昭洲重新出声时,嗓音已经恢复如常,方才那点哑意已经退却得差不多。

“这家店只是娇娇提过好吃,我不是买给她的。”他侧过身来,目光很温柔地落在了祝今的身上,“是特意买来给你吃的,尝尝?要是不好吃的话,我一会儿要好好找谢昭樾要个说法。”

祝今被他逗笑,这才从谢昭洲的手里接小蛋糕来。

便也顺着他开口问到:“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你妹妹比,你也会更重视我?”

谢昭洲点了下头。

“老婆,我对你的重视,能比得赢任何人。”-

谢昭樾结束了最后一节课,就飞奔地往订好的餐厅过来。

她换上了最新款的蛋糕公主裙,蓬松的裙摆随着她动作,像是迎风绽放的花苞似的,灵动可人。

从学校出来的一路上,遇到好多朋友都夸她漂亮,也有问她穿得这样隆重是有多重大的晚宴要参加。

谢昭樾不觉得自己穿得隆重或者浮夸,她见过嫂嫂的照片,是她特别喜欢的那种明艳款美人,她要好好打扮,争取在嫂嫂面前留个好印象。

餐厅派人过来通知她两位贵客已到楼下时,谢昭樾整个手心都生起虚汗。

“真是要了命了,在白胡子教授面前做presetation都没有这么紧张。”谢昭樾起身,准备迎客,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谢昭樾、谢昭樾,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小事情有什么好紧张的!”

饶是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见到祝今的第一时间,她还是僵住。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像是面见天仙降世一般。

直到祝今走到自己面前,歪着头向她做起自我介绍时,谢昭樾才缓过神来。

“嫂、嫂嫂,你好…”

原本简单介绍一句名字的事,到了嘴边却突然转了弯:“你好美啊——”

谢昭洲站在两人身后,听了这话直接低笑了声。虽然心里无比赞同,但面上的眉头微蹙,装出一派严厉兄长的样子。

谢昭樾在他面前没大没小惯了,但祝今到底是她的嫂嫂,比她大,而且两人还是第一次见面,在祝今面前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祝今轻咳了声,她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还记得沈可鹊说过,她这种冷冰冰的性子,就要配自来熟小太阳,才有继续熟悉下去的可能。祝今并不排斥谢昭樾笑容满面地和她套着近乎。

相反,她还有点愧疚。

第一次见面,她都忘了给她带礼物。

在车上的时候,祝今已经声讨过谢昭洲,都怪他没提醒她一句,不然她还有机会给谢昭樾选个见面礼物的。

谢昭洲看着她一筹莫展的样子,从背后变出来了个礼物盒。

“帮你准备好了。”

他趁着下车的机会,又很私心地把人揽了过来,下巴蹭了蹭女人柔软而香的发顶:“是我起了坏心思才让你忘了备礼,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担后果。”

坏心思。

祝今在心理默默地跟着复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莫名感觉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淡淡的蛊惑。

还挺勾/人。

祝今将礼物双手递上去,她偷偷扫过一眼,一款氛围香薰、一副蓝宝石耳坠。

谢昭洲是她哥哥,肯定对谢昭樾的喜好了如指掌。

谢昭樾爆发了一阵尖叫,要不是被自家哥哥用一记眼刀拦下,她甚至想直接冲上去给嫂嫂一个大拥抱。

“嫂嫂!你怎么知道我好喜欢这家的香薰耶!”

她拉着祝今的手,神秘兮兮地凑到她的耳边:“我先卖个关子,礼物明晚送给嫂嫂,包你会喜欢的!”

祝今笑笑,是打心底里觉得谢昭樾可爱,怪不得小名叫娇娇。

谢昭樾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嫂嫂,其实我和我哥审美点特别像,家里很多长辈说这就叫做心有灵犀。”

她思维太跳脱,祝今没溜神,但还是一时间有点没理解到谢昭樾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一见你真的觉得你美得不了,怎么看怎么喜欢。”

谢昭樾歪着头,笑容里透着几分狡黠。

她划了个响指——

“这就证明,我哥肯定也是见你第一面,就坠入爱河了。”——

作者有话说:妹妹(助攻版)驾到!

第48章 杏霭流玉

ch48:

晚餐之后,谢昭樾很热情地要招呼两人去她的公寓住,表示客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就等他们造访了。

后来被谢昭洲拎着衣服后领到一边,再回来的时候,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乖巧得不行。

“嫂嫂,你们倒时差辛苦啦,那我就不多叨扰,刚好我明天没课,白天过来找你玩啊。”

谢昭樾拎着礼物袋和链条包,片刻都没多停地溜出包厢。

祝今见状,心里只剩下震惊。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家人之间、兄妹之间,居然能相处得如此轻松自在。别说是祝维琦了,祝今想到祝柏巡,她和祝柏巡都没这么亲昵过。

谢昭洲见她愣神,伸手到她面前挥了挥。

祝今回过神来,冲男人笑了笑。她很羡慕谢家的家庭氛围,她能嫁进这样的氛围里,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看你和娇娇妹妹的相处方式,还挺出乎意料的。”

“你来伦敦给她买了那么多礼物,还以为你是那种宠妹狂魔哥哥。”祝今回想刚刚看见血脉压制的那一幕,“没想到娇娇居然很听你的话。”

“那当然,我是她哥哥,能管住她天经地义。”谢昭洲想到小时候管谢昭樾学习的那些日子,他性格能这么沉稳,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这个小祖宗。

谢昭洲从一旁衣架上把祝今的大衣拿了过来,服侍着她一只袖子一只袖子地穿上。

“祝今,只有你会不听我的话。”

男人的各种情话总是来得毫无预兆,祝今只有被他撩到面红耳赤的份,低头小声嘟囔地为自己辩白一句:“我…也没有吧……”

然后祝今有些生硬地直接转移话题——

“所以你和她说什么了?这么管用。”

谢昭洲笑了下,一本正经到几乎有点无辜。

“我就说,她一个小屁孩别影响我办正事。”

“…………”

祝今突然很后悔问这个问题。

谢昭洲这么说,要她明天怎么面对谢昭樾!-

次日,谢昭洲去和婚纱照拍摄场地协商细节。

结果在过去的路上,又被通知他这套拍摄要穿的西装托运过来时出了点状况,需要再重新量体改做出来一款。

祝今知道后本想陪着他一起去,谢昭洲叫她和娇娇玩她们的,这种小事不劳她来回折返跑一趟。

她想想,昨天答应了谢昭樾今天一起出去,临时爽约不太好,于是同意。

谢昭樾赶两人相约碰头的咖啡店时,祝今正手拄着下巴发呆。

她绕到祝今的身后,猛地拍了她一下:“不是吧!就这么一会儿没见我哥,你就想他啦?”

祝今已经习惯了谢昭樾一惊一乍的性子,很有年轻人的活力,是她二十出头时完全没有的那种特质。

她把帮谢昭樾点的那杯双倍加奶、双倍加糖的咖啡推到她面前。谢昭樾叫她一声嫂嫂,她倒是看她真有一种想照顾她的冲动。

“没想你哥,在想工作上的事。”

谢昭樾乖巧应了声,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

她虽然还小、还是学生,但出声在这样的家庭里,多多少少也知道经营公司不是件容易事,她是实打实地佩服祝今。人长得这么美,性格好,学习好,工作能力也好,她哥是上辈子积了多x少的德,才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谢昭樾对这个嫂嫂简直是百分之二百地满意。

两人简单地吃了个甜点后,就去逛街了。

穿穿试试,走走停停,几家店面硬是走了快三个小时,腿都要酸掉。

休息间隙,谢昭樾拉着她进了路边的一家甜品店,兴冲冲地点了一堆好看的小蛋糕。

祝今跟在她身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这两兄妹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但身上那股与与生俱来的渲染力倒是出奇地一致,似乎只要别人踏近他们周遭的方圆几里,就会被感染,反正对祝今很有奇效。

“祝今?你怎么在这。”祝维琦的声音响起来时,祝今愣了一下。

坐她对面的谢昭樾直接一抬头,直接能看见来人。除了祝维琦之外,她身后还跟着个男人,看着莫名心虚,很奇怪的样子。

想着是嫂嫂的熟人,她贸然插嘴也不大合适,于是乖乖噤声,静静地观望形势。

祝今知道祝维琦人在伦敦,但没想到这个世界这样小,居然在这能碰见她。

抬眼的一瞬间,她不仅看到了祝维琦,也看清了跟在她身后,努力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的男人。

祝今只见过他的照片,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真人,谭良平。她没猜错,果然是祝维琦的人。

她眉头短暂地蹙了一下,又舒展开,视线直接越过祝维琦,落在他身上:“谭良平?你也在啊。”

谭良平头埋得更低,他刚刚一直拦着祝维琦过来打招呼,不想和祝今打照面,结果怕什么来什么,不仅见了面,祝今居然还认识他。

他几番犹豫,最后车到山前、不得不行,咬牙叫人道:“小、小祝总。”

祝今视线收回来,笑着看祝维琦:“爸妈知道你谈朋友了吗?我没记错的话,他俩还叫你去和远胜的秦公子好好培养感情呢。”

她看了看谭良平。

“你可倒好,直接玩上暗度陈仓那套了?胆子还挺大。”

祝今只是推测两人的关系,随口诈她一下,不忘趁着间隙给Nancy发消息,让她确认谭良平在OA上的请假流程。谭良平一个技术工程师,没有她这么高的工作灵活度,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不仅没在莱瑞,甚至跑到了伦敦来,于情于理都大有问题。

祝维琦没想到祝今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她没什么心眼,从小又是被程荣宠着长大的,不喜欢祝今,不喜欢得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祝今笑笑,对付祝维琦这种段位的人,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只需要等待,她在煎熬中自会心理防线崩塌,将手中的底牌亮出来。

果不其然,祝维琦受不了被祝今用这样拷问的目光盯着。

她不提那个什么秦公子还好,一提她更火大。那个秦公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暴发户二代,很没品的俗人一个。

祝维琦之前找程荣闹过好多次,凭什么祝今能嫁进谢家,风光下半辈子,她就只能和一个又土又俗的没品男人“商业互助”。

程荣对她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冷笑着讽刺她:“机会给过你了,你自己抓不住,再拖下去连秦公子都看不上你了。”

祝今订婚宴上那一闹,祝家的名誉在圈子里直线下降,谁都不愿意和他们这错乱复杂成一团的家事扯上关系。

祝维琦积怨已久,更别提上次祝文朗要拿她出国的欢送宴当台阶,请祝今回来破冰,还被她直接拒绝。

她感觉自己彻底在爸妈那失了宠,成了他们巴结祝今这条高枝的工具,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在见到祝今的那一刻燃至了最高点。

胸口起伏得到越发剧烈,祝维琦往前挺了一步,扬起下巴,看向她:“我们是在恋爱,我就承认了怎么样?我们是两情相悦,自由恋爱,比你靠那些手段爬谢昭洲的床不知道光彩了多少倍。”

“我不喜欢秦二,我就不嫁,才不像你那么虚伪,明明就是为了钱财地位嫁给的谢昭洲,还要装出一副多深情多命中注定的样子,我看了真的反胃。”

“啪——”

还没等祝今反应过来,面前的祝维琦已经被人盖了半脸的奶油蛋糕。

罪魁祸首是一直静悄悄待在她身边的谢昭樾。

祝今不擅长处理这种冲突的局面,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昭樾倒比她自在得多,她悠哉地放下盘子,拍了拍手:“这位小姐,看你也挺瘦的,总反胃吃不下东西可怎么行,这蛋糕算我赏给你的,你好好尝尝吧。”

“你!你谁啊你。”祝维琦抬手,只抹到了一把奶油的腻,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你是不是有病啊?”

“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昭樾。”

“谢昭……”

祝维琦僵住,一股凉意从尾椎骨蔓上来:“你、你是……”

“对呀,看来你只是蠢,还不算笨嘛。”谢昭樾个子本来就比祝维琦高,现在又处于上风,微挑下颌,睨看着人,那种压迫感倒是有几分得谢昭洲真传似的,“我是谢昭洲的妹妹,如假包换的亲妹妹。”

她笑了下:“怎么?说坏话说到正主面前就心虚啦?”

祝维琦彻底慌了,是听说谢家还有个女孩儿,但这么多年从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被谢家上上下下保护得很好,她哪能想到在这见了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