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以不原谅 “想抱抱你，可以吗？”……
杨慕霖边吃薯条边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学游泳呢？”
单珩吃得很慢, 基本在喝饮料，面前的食物没动多少：“下个月底要去宁城开会，留了一天去海边玩。”
“宁城？怪不得呢，那边的海可有名, 据说海水特别蓝, 不像杭城，虽然也是沿海, 但是海水黄黄的很难看。”杨慕霖笑道, “你要想在海里游泳的话, 那我下节课可要对你加大强度了。”
单珩不紧不慢地抛出重磅消息：“你也一起去。”
“我？”这个消息有些猝不及防，杨慕霖惊讶道，“确定是我吗？”
“嗯。”单珩见他吃完了番茄酱，很自然地拿了包新的拆开挤在纸盒里, 放在杨慕霖的盘子上，“今天季老师刚打电话告诉我开会的事情，还让我带上实验室的小师弟, 去大会上学习学习，见见世面。”
“谢谢。”杨慕霖没想到单珩还挺细心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就当公费出去玩, 顺便听讲座，认识一些老师。”单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别有什么压力, 以后的会还有很多, 先熟悉一下。”
杨慕霖笑了：“你这是怂恿我摆烂吗师兄, 那我可就真的什么都不准备了。”
单珩一本正经：“嗯，可以。”
这个消息砸得杨慕霖有些晕乎乎的，半是向往半是紧张, 不过单珩的话让他对这次出差的期待压过了忐忑。
杨慕霖又问了好一些学术会议的相关问题，单珩都一一耐心回答，不知不觉杨慕霖把食物都消灭光了，看了眼单珩的餐盘，食物的几乎没怎么动。
他开玩笑道：“师兄，吃了半天，你这就受了点皮外伤，是不是不喜欢吃麦当劳啊，下次不用迁就我的。”
“没有迁就。”单珩顿了顿，“我就是聊忘了。”
杨慕霖闻言愧疚道：“哎呀都怪我，一直问东问西，打扰你吃东西，我不说话了，师兄你吃吧，不着急，慢慢来。”
因为是单珩提出要吃夜宵的，杨慕霖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他肯定是肚子饿了才这么说的，现在因为和自己聊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不免心里过意不去。
在杨慕霖那双写满了“快吃吧我看着你呢”的殷切的目光下，单珩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餐盘里油腻腻的炸鸡，不明白高热量低营养的食物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这显然不符合他平时的饮食习惯。
不过最终，他还是在杨慕霖期盼的目光中，拿起一块炸鸡，强忍着油腻，细细咀嚼。
吃了一半，单珩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剩下的我打包回去吃。”
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单珩提醒道：“冰箱贴。”
杨慕霖这才想起来，差点把冰箱贴落在桌上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加入单珩课题组后，生活变得忙碌充实了很多，被各种实验、文献、任务填满。一开始难免对繁重的任务有些措手不及，偶尔也会感到焦头烂额。熬过适应期，杨慕霖摸清节奏，逐渐得心应手，效率高了不少。
说来也神奇，当他不在意其他人的闲言碎语时，说闲话的声音反而少了。
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杨慕霖总是最早到实验室的那几个人，晚上也常常留到很晚，每天全身心扑在实验上，回到工位也是看文献处理数据。
这些实实在在的努力落在眼里，大家都逐渐对起初那个谣言的可信度产生了怀疑。
他不像是会投机取巧的关系户。
要真是有什么关系靠山，哪里需要这么努力。
季教授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组织整个课题组的人一起开了场比较大的组会，让每个小的课题组分别汇报进度。
当时另一个课题组汇报完后，季教授皱着眉头：“数据挺全的，但你们的讲故事的逻辑有点不对。”
季教授问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一时间没有人出声，安静了片刻。
杨慕霖看着组图思索着：“或许可以换个切入点。”
“噢，小杨，你来说说。”
杨慕霖认真道：“潘师兄现在是以已有的研究切入，再推出他们的研究结论，看起来创新性有欠缺。我觉得或许可以调换一下顺序，前面不动，在讲到铁死亡和维生素K代谢的关系时，先从前面细胞自噬那张图引出，再讲我们怀疑细胞内还存在另一条通路影响该表型，这样叙述或许会更通顺，也更突出工作的亮点。”
季教授听完，微不可察地松了眉头，露出欣慰的表情，问那个课题组的负责人：“你觉得呢？”
那个负责人姓潘，是博二的师兄，杨慕霖和他的交际很少，之前对方总是不怎么搭理他。潘师兄翻动着组图，表情严肃，应该是在脑中捋了一遍思路。过了一会他才抬头，很干脆地承认道：“确实，这样调整会好很多”
季教授点头道：“研究做得好，故事也要讲好，你要让审稿人看出你的工作量和创新性，从一个现象一步步深入挖掘。很多时候，顶刊和普刊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你对一个问题的挖掘深度和讲述逻辑。”
会议进行得很快，季教授的风格就是追求高效，不废话，所以他对所有汇报的要求也是用最短的时间把近期进度讲清楚。
很快轮到单珩课题组的汇报。
大家看向单珩，等待着他上台讲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抱着笔记本走上台的是坐在单珩身边的杨慕霖。
这是他第二次在大组会中发言，众人都还记得他第一回汇报时糟糕的表现，因此不免有些轻视，有人皱眉，有人跟身边的人小声低语，还有人分心地看起了手机。
和上一次汇报的场景仿佛重合，单珩坐在投影屏幕的对面，一支笔在修长的指尖灵活翻转，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杨慕霖打开准备好的文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目光略过下面的人时，发现单珩朝他投来了一个极淡的、却带着肯定意味的眼神时，杨慕霖忽然安心了不少。
汇报开始了，杨慕霖的声音清亮，不大不小，语言流畅，逻辑清晰，重点突出，令人不自觉地抬头跟着他的思路走。
他的叙述精简，并不繁杂，却将一个个实验数据串联成一个引人入胜的研究，每当他稍稍停顿时，不少人都不禁点头，等着他继续往后讲。
加之本身就环环相扣，设计精妙的实验设计，整个汇报几乎没有人走神。
当杨慕霖汇报结束，走下台时，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零零碎碎的掌声。
季教授脸上带着明显的赞许，点了点头：“讲得不错，小杨很努力啊。”
杨慕霖坐在位置上笑了笑，转头看向单珩，单珩也正眼含笑意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充满默契。
事实上，当杨慕霖接到这个任务时非常犹豫，确定让他一个刚参加项目的新人来汇报吗？
然而单珩却执意让他来讲，给的解释是这能让他更熟悉整个项目，让他放心讲，说不好也没事。
但在这一刻，杨慕霖却意识到单珩的意图。
单珩不仅认可他的优秀，同时还希望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发光。
杨慕霖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画了个(^_^)，和一句“谢谢。”
单珩嘴角微微上扬，打开笔盖在上面添了几笔。
(^_^)V很棒。
会议结束后，潘师兄特地留下来跟杨慕霖交谈了几句。
“谢谢你的建议，还有，你汇报得很好。”
杨慕霖有些意外，连忙道：“谢谢师兄，以旁观者的视角指出问题容易，主要是师兄你们的实验非常扎实。”
潘师兄似乎对他的谦逊很是受用，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点头道：“以后有什么实验上的问题，可以多交流。”
潘师兄的示好是一个开头，之后的日子，杨慕霖慢慢发现其他的师兄师姐也逐渐展露出善意。休息区吃零食时，会有人自然而然地问他要不要来点。午休聊天时，也会问一句小杨你呢。去聚餐吃饭或者集体活动，会有人来问杨慕霖去不去。在走廊或者做实验碰上也会打招呼甚至聊聊近况。
杨慕霖意识到这点后，有一点开心，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他并没有变，只是其他人看他的眼光变了。
他对S说：“我之前因为师兄师姐的态度很难过，可现在他们对我变好了，我并没有很高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记仇了，有时候在和他们聊天时，我会突然想起之前的孤立，就感觉很没意思。”
【S】：孤立结束了，但受到的伤害并不会消失，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原谅。
“嗯，谢谢你。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了，他们怎么想，都不会影响到我。就像你说的，用实力说话才是硬道理。”
他等了一会，发现S并没有立刻回复，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又消失了。
“怎么不说话了？”杨慕霖笑着问，“哥哥，你是不是在心疼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腔调道：“唉，这都是成长的代价……”
他本以为S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者一个“嗯”字来回应他的玩笑。
然而，下一秒，一条新的语音信息弹了出来。
杨慕霖点开，讲手机贴近耳朵。
“嗯。”
对面的声音很低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语句。
然后他听到S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缓慢而认真地说：
“很心疼。”
“成长……很辛苦吧。”
S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文字更加直接，仿佛就坐在身侧，同他低语，带着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仿佛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想抱抱你，可以吗？”
啊啊啊啊！！！！
杨慕霖舌头打结：“……抱、抱抱？怎么抱。”——
作者有话说：我肥来啦！非常抱歉！谢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前段时间事情很多，兼顾不了更新，写出来的东西质量也过不去。
以后会尽量日更的！俺要发力了！厚脸皮地请大家继续支持本文！欢迎追更留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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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会甜甜甜的，俺保证！
第32章 我想我喜欢你 黑色的字早已被淹没在蓬……
杨慕霖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抱？要在现实中见面吗？S的意思是想要见面吗？难道说……要面基了？
怎怎怎么办，有点突然啊！
S和他都在杭城，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根据平时的聊天, S应该能猜出他所在的学校。
他平时工作日都很忙, 要见面最好选周末。现在是周六的早上，杭城说大不大, 也就是说现在约见面的话, 今天就可以见到S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 杨慕霖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想法，万一S真的长得很丑怎么办？他现实中声音也这么好听吗？见面会不会尴尬？第一句话该说什么？万一“见光死”怎么办？下午见面的话是不是应该一起吃晚饭？
“今、今天吗？”杨慕霖有点结巴，“也可以，我今天刚好有空。”
在他发出消息的同时, S发来一个表情包。
一只毛茸茸的、看起来温暖又柔软的卡通熊，正张开短短的双臂，配着旁边小小的文字【给你一个熊抱】。
那还是他之前发给过S的, 没想到被他存了下来。
杨慕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撤回了消息。原来S所谓的“抱抱”指的是这种，他既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
他从表情包库里找到一个类似的图发了过去, 一只小兔子正小心翼翼地抱住一只更大的玩偶熊，旁边配字【抱住啦】。
同时杨慕霖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道:“讲这么认真，我以为你要给我一个真实的拥抱呢。”
【S】：我也希望可以, 但如果真的见面, 你恐怕会讨厌我。
杨慕霖忍不住道：“哥哥, 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在意自己外貌干嘛，你长得再难看也不会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完全没必要有这种顾虑啊。”
杨慕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我长得也很一般, 咱们大哥别笑二哥，见了面万一是你讨厌我怎么办？”
S回复地很快：不会讨厌你。
“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几下，S的回复才弹出来：再等等吧。
杨慕霖有点失望，转念一想，这次S至少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再等等”，也算是一种进步了，这或许意味着S愿意和他在现实中见面，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在这段时间里，杨慕霖和单珩熟稔了不少，他们需要经常讨论实验进展，遇到的问题以及规划下一步实验。
在办公室、实验室、工位，甚至食堂、单珩的车上，都留下过他们讨论的身影。
他再次感叹单珩强悍的专业能力和敏锐的科研嗅觉，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帮他理清思路。
他并不是直接告诉杨慕霖，命令你该怎么做。相反，他总是用冷静平稳的语调指出问题的关键点，或者被忽略的细节，引导杨慕霖自己去思考。
待杨慕霖自己想通后兴奋地阐述自己的新想法时，单珩通常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点头肯定“嗯，可行。”
从某种角度来说，单珩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
此外，两人还渐渐处成了默契的饭搭子。到了饭点，如果实验不太紧急，单珩会自然而然走到杨慕霖工位旁，问他要不要去吃饭。
到后面，前者一个眼神，后者一点头，走，吃饭去。
天气凉爽时，他们就并肩散步去食堂，若是遇上下雨或者大太阳，就开单珩的车去食堂。两人分工明确，单珩去打菜，杨慕霖找座位，摆好两人的餐具。
晚上有游泳课时，两个人会一起出发。虽然已经熟悉了，但杨慕霖对“和单珩坦诚相见”这件事还是莫名羞耻。总会去厕所隔间换衣服，冲洗也隔得远远的。
掌握自己生活节奏的感觉真的很爽，杨慕霖逐渐找到读研的节奏和乐趣。
白天做实验，晚上偶尔去游游泳，以及——见缝插针地找S聊天。
在意识到自己对S存在超出友谊的情感后，杨慕霖反而开始有意识地克制自己的言语，不再肆无忌惮地调侃对方，什么话都往外扔。
过去没有顾忌，杨慕霖最喜欢喊“哥哥”来逗S，有一种调戏老实人的快乐。
如今，逐渐清晰的心动，让杨慕霖愈发谨慎，生怕自己不当的言语会泄露自己的心意，吓跑这个直男。
感情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杨慕霖现在面临的选择是，上，还是不上。
他实在苦恼，有次吃饭的时候向单珩咨询：“我有一个朋友……”
他斟酌着话语：“他在网上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对方很可能不喜欢他，你觉得他要有所行动吗？”
单珩微微蹙眉：“我尊重你朋友的想法，但我认为网恋很不靠谱，而且对方还不喜欢他，还是不要太沉溺网络，多接触接触现实中的人吧。”
杨慕霖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又一箭，试图反驳：“对方只是‘可能’不喜欢，还有百分之五十可能喜欢。而且我……朋友也不宅，他喜欢对方单纯因为性格。”
单珩淡淡道：“见过面吗？知道对方在哪工作吗？了解对方感情状态吗？”
杨慕霖：“……没有，不知道，不了解。”
单珩下结论：“你朋友喜欢的可能只是对方在网络上塑造的一个虚拟形象吧。而且对方根本不在意你朋友。”
好了，别说了，杨慕霖被打败了，再也不想和单珩聊这个话题了。
杨慕霖不死心，又开了小号，在某社交媒体上发帖。
【求助，喜欢上网友了怎么办。】
【RT，网友是之前在聊天软件匹配到的，他的话很少，有点高冷神秘，但是对我句句有回应，和他相处很舒服，感觉很合拍。我们聊了挺久的，每天都会说说话，分享日常。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但完全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的现实情况。他跟我说过他不是gay，我该有所行动吗，还是继续暧昧着？求过来人指点，非常感谢！】
很快他就收到了很多回复。
【咕咕咕】：恋爱脑达咩。
【吃葱不要香菜】：让对方给你发张生活照就老实了（狗头.jpg）。
【小宜要努力】：不是吧姐妹，聊天就爱上了？打字成本这么低，清醒点啊！等等博主是男的？对方还是直男？大家散了吧。
【天选废柴】：爱上指南是每一个通讯录的必经劫难，但成功渡劫的万中无一，及时止损吧博主。
【努力思考的派大星】：行动！必须行动！你不心动怎么死心？你不死心怎么更新？快去表白，坐等后续（吃瓜.jpg）。
【今晚早点睡！】：教你一招，告诉他说‘你好像我前男友’，看他啥反应，是反感还是吃瓜。崆不崆峒一试便知。
杨慕霖往下滑，基本都是劝他清醒点的评论。
他叹了口气，这事说出来好像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是恋爱脑，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并且大部分评论都认为S不靠谱。
他一开始还会为S说话，回复了好几条攻击S的评论，表示对方很真诚。结果被好几位网友关怀，语气恨铁不成钢，像极了对恋爱脑闺蜜的无奈。
理性来说，不论是单珩的观点还是网友的提醒，都不无道理，直男，网恋，未知，这几个词组在一起，根本看不到一点希望。
但每当杨慕霖听到S的声音，这些顾虑就被飞快地抛之脑后，S是他的锚点，总能稳稳承接住他的情绪。
杨慕霖在白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S。
这块小白板，是他以前买来梳理思路用的，这也是第一次写下无关科研的内容。
杨慕霖自认为是个非常理性的人，或许是遗传自父母加上多年教育的成果，在做许多重要决定之前，杨慕霖都会习惯性地深入了解，再分析好利害，他很少莽撞行事。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如果遇到犹豫不决，难以抉择的情况，那么就把这件事情的优点和缺点写下来，一旦收益大于风险，那就果断行动，付诸于实践。反之，这个事情负面的影响大于正面，那就及时止损，趁早放弃。
现在，他决定将这套方法用在最近最困扰他的问题上。
他带着耳机，随机播放着歌曲，手边放着果汁和蛋糕。
这首歌的前调的音乐娓娓道来，安静舒缓，甜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杨慕霖静下心来。
杨慕霖拿着黑色记号笔，想了半天S的缺点，脑子里一时间硬是没蹦出什么词来。
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
在白板上写下“直男”，“网友”，“现实情况不明”，“一旦失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
杨慕霖刚写下“长得不好看”，又马上擦掉了，但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加上“长相普通”，后面小心翼翼地加了个括号说明，仅供参考，不是很重要。
但当杨慕霖换上红色的笔，开始写优点时，几乎不需要刻意思考，那些点滴瞬间就自动浮现出来，脑中的想法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耳机里的男声清澈温柔：“在常驻的星球里，在借居的城市里，在落脚屋子里，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你。”
几乎是没有停顿，他写下了一个又一个词，每写一条，他都会清晰地回想起聊天的具体情境，忍不住微笑。
他写满了一列，又另起一列，红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白板。
当杨慕霖写下最后一条“身材应该很好（由职业推测）”后放下笔，这才发现，那些黑色的字早已被淹没在蓬勃热烈，几乎要满溢出来红色的词汇中。
恰在此时，男声唱道：“在轻易的喜欢里，在匮乏的欢喜里，在难得的惊喜里，我想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本章提到的歌是焦迈奇的《我欢喜喜欢你》，一个正着念倒着念都可以的歌！非常甜的一首歌嘿嘿。
感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地雷！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逐一解决 我喜欢谁，不管他的性别，我……
结果显而易见, 红色的代表的优点远远大于黑色的缺点。
这就代表，追求S这件事的结果，给他带来的收益远大于风险。
但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写完, 当杨慕霖拿起红色的记号笔时, 心里便有了答案。
S是他喜欢的人啊，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哪怕只有一个红色的词, 它的分量也会压倒所有黑色的词。
更何况, 当你真心想要去做某件事的时候, 你会费尽心思为它找各种理由。但其实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想要。
杨慕霖看着黑色的词汇，这些风险当然也不能忽视，这是他需要一个一个解决的。
首先, 他要知道S能不能接受男生。
S是明确说过自己不是gay的，所以不能太直接去试探，但好消息是S在知道杨慕霖是同性恋的情况下, 并没有选择疏远他，说明S并不排斥这个群体。
杨慕霖问S：“你看过《春光乍泄》吗？”
【S】：看过，怎么了？
杨慕霖有点意外, 没想到他居然看过同性电影，不过这部影片非常经典，倒也说得过去。
“我就是很好奇, 像你们这种直男是怎么看待同性之间的感情的？会觉得奇怪吗？”
S反问：“那你会觉得异性之间的感情奇怪吗？”
杨慕霖还真没想过这事, 作为性少数群体, 他一直认为异性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不会。”
【S】：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感情本质都是一样的，只是两个人互相吸引。只不过异性恋之间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社会关系上也更加紧密，同性恋则更加自由。
杨慕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道：“确实，没有婚姻、家庭、子女这些传统的社会羁绊作为纽带，同性恋之间的感情似乎更纯粹地依赖于感情本身，但也因为这样，显得更加脆弱，也更需要双方用心维系。”
杨慕霖发出这段话的时候，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认真、平静地探讨过性向这个话题。
在现实生活中，他其实很少会主动提及自己的性向。别人问及时，也总是会遮掩过去。
对于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尴尬羞耻感。但和S提及这个话题时，却是自然而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S】：嗯。所以能挣脱社会惯性，仅凭本心去选择相爱的人，本身就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坚定。
【S】：我不会觉得奇怪。
杨慕霖低头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象过……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人，对方恰好是同性？”
【S】：没有想象过。
杨慕霖的心一沉，刚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S的下一条信息就弹出来。
【S】：我喜欢谁，不管他的性别，我都喜欢。
……简直和过山车一样。
杨慕霖感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心情仿佛从地狱又被猛地拉回了天堂，剧烈起伏之下，甚至有点晕乎乎的。
所以……S是双性恋？他可以接受同性？
杨慕霖忍不住再次确定：“如果你喜欢的人是男的，也可以？”
【S】：嗯，可以。
清晰，肯定，没有任何犹豫。
杨慕霖有种中大奖的眩晕感，脑中甚至自动响起了游戏通关后叮叮当当的音乐。
他兴奋地跑到卧室里，那块关于“S”的红黑榜还放在他的书桌旁。
他将黑色的“直男”擦去，转用红色的笔补上“可以接受男性”。
很好，最大的障碍解决了。杨慕霖心底的一块大石头卸下。
手机上传来新消息。
【S】：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是同性恋的？
看到这个问题，杨慕霖愣了下，回想道：“高中的时候吧，我其实算晚的。”
【S】：怎么发现的？早恋？
杨慕霖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高中就是个矮冬瓜、小透明，根本不是早恋那块料。因为跳级的原因，我比身边的同学都小两三岁，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才一米六，在第一排坐了整整两年。那时候没什么朋友，也没存在感，只知道埋头念书，没精力喜欢别人，也没什么人喜欢我。”
杨慕霖回忆道：“当时的生物老师挺帅的，白衬衫，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好听，对学生也很温柔。嗯……当时对他挺有好感的，会特别期待上他的课。后面就慢慢意识到，比起漂亮的女孩子，我更容易对同性产生好感。”
【S】：你喜欢这种类型？
杨慕霖沉默了，含糊道：“差不多吧。”
他好像确实更容易对这种类型的男生产生好感……
怎么回事，话题又转到他身上了，明明是他想要试探S才开启的话题，怎么不知不觉又被S带着走了，还把自己高中时的懵懂的糗事都抖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哥哥，我想给你寄个礼物，你方便把地址发我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就当杨慕霖以为他不会回复时。
S发来了一个地址，就在杭城市中心的位置，离景区很近，杨慕霖在导航里搜了下，惊讶的发现，这个地址距离他只有10公里，也就是说打车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S】：什么礼物？
杨慕霖发了两个飞吻的表情，卖了个关子：“保密，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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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珩家在杭城，读书也在杭城，而且回家也就三十分钟的车程，所以他每两周都会在周末回去一趟，陪陪父母，一起吃个饭。
单珩家境确实不错，父母感情数十年如一日地融洽。父亲年轻时创业办了家电子公司，多年勤恳经营，公司运作得风生水起，前几年还成功上市了。母亲徐女士是初中音乐老师，性格开朗热情，特别受学生欢迎，如今即将退休，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逛街、去美容院以及……看网络小说。
徐女士喜欢看的并不是一般的网络小说，单珏一次无意间拿起茶几上的小说，随便翻看了几页，吓得差点把书抛出去。
“太可怕了，你知道妈在看什么吗？！亲嘴！两个男的在亲嘴啊我天！男的！咱妈这么超前的吗？”
单珩则淡定道：“知道啊，她书房里一排这种书，还和她朋友交换着看。”
单珏喃喃自语：“好可怕，我怎么感觉是我的思想落后了呢……”
徐女士与脆皮鸭文学的结缘很神奇，她有次无聊翻看起从学生那里没收的书，没想到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被里面荡气回肠，恨海情天的剧情深深吸引。
她一下午就看完了这本书，结果发现只是上册，火速赶到书店买了下册，同时发现还有很多这种类型的小说。一口气买了二十几本后，打了个电话给大儿子单珩，让他来帮忙搬东西。
徐女士是个乐于分享，大方健谈的人，有好东西当然要分享给好姐妹。因此，现在她们闺蜜圈子里，也不谈打牌美容了，天天聊哪本小说好看，哪本小说烂尾。
单珩回家的时候，徐女士正坐在客厅，带着眼镜，捧着本书，桌上一杯热茶，身边趴着只金毛，很是惬意。
“妈，我回来了。”
“小珩？”徐女士闻声抬头，惊讶道，“上周不是刚回来过吗，怎么又回家了？早知道你回来，今天就不喊阿姨来做饭了。”
“……顺路。”
单珩有时候觉得他回家就是给这一家子人做饭。
“哎呀也是巧，你弟弟今天也回来了，正在楼上打游戏呢。”徐女士道，“对了，你说的那个快递，早上刚到，我帮你放你房间了。怎么寄到这了，还得带回去多麻烦。”
“谢谢妈。”单珩道，“我先上去了。”
单珩坐在书桌前，拆开快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兔子摆件、一瓶香薰蜡烛和一封信。
那只兔子摆件很是眼熟，正是杨慕霖之前和S提过，很喜欢的麦当劳联名款。当时两人一起去吃夜宵时，他还疑惑为什么杨慕霖不选择双人餐，这样就可以拿到喜欢的摆件了，但当时杨慕霖说“冰箱贴也很好看，想送你一个”，就放弃了那个摆件。
没想到后来杨慕霖又去了一次，更没想到当时他说的喜欢的摆件是想要送给自己的。
香薰蜡烛的造型很可爱，是橙子的形状，褶皱都真实的复刻出来，还没点燃，就能闻到香甜活泼的橙香，像是橙子炸开的味道。
最后单珩拆开了那封手写信，在微信上不能直接说，而是通过写信这种有些传统的方式传递的话，一定很重要。
信纸单薄，摩挲时发出莎莎的声音。杨慕霖的字迹清秀端正，同本人一样。
“S，这是我们现实生活中的第一次交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把我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你了！舒服的天气，可爱的摆件，好闻的气味，都想和你分享。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我从没想过会对一个网络上从没见过面的人建立感情，产生依赖。你是我的朋友，一个非常特别的朋友。我真的很希望我们的友谊可以不只是线上，我想要见到真实的你，想要和你一起吃好吃的餐厅，心情不好的时候在湖边散步聊天，或许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旅行？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接受。而且，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亲口告诉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见面的事情吗？哥哥，难道你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吗(^_^)。”
最后的落款是：默默等待某人回复的可怜鬼。
单珩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十几遍。
最后他又小心地把信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按照原样轻轻放回信封——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字数满10w了[撒花]第一次尝试写长篇，本文预计30w左右，没想到已经写了1/3了，我会继续加油的！
ps：周末怎么这么快[爆哭]，一想到明天要上班，我就精神呆滞萎靡不振浑身无力脸色苍白瘫倒在地上，需要评论，才能恢复正常……
第34章 出柜 真正离不开的人，是他
小兔子摆件憨态可掬, 杨慕霖黝黑透亮的双眸又浮现在脑中，单珩摸了摸摆件，眼底浮现出笑意。
单珩将这些物品都仔细收好，下了楼。
吃饭时, 徐女士又照例问起两个儿子的近况, 其中重点关注大儿子的情感状况。
“小珩啊，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女孩子呀？过了二十五, 一年一年的马上就奔三了, 你要有点危机感呀。”
“小珩？”徐女士连续喊了两三声, 单珩才回过神。
“妈问你有没有发展对象。”单珏小声道。
单珩一边给徐女士夹菜，一边道：“有。”
徐女士还在絮絮叨叨：“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眼高于顶，这个不喜欢那个看不上的, 先接触了才知道喜不喜欢嘛，我告诉你，我可没工夫给你介绍对象, 自己不努力，到时候成老光棍了可别怪我……”
边上的单珏和单父一脸震惊状，看着单珩, 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消化的消息。
单珏：“妈，我哥他说有。”
徐女士：“有什么？”
单珩无奈：“妈，我有喜欢的人, 你可以放心了。”
徐女士：“！！！”
她与单珏, 单父对上眼神, 三脸震惊。
单珩没动静的时候，他们各种着急上火，但此刻听到单珩真有情况时, 他们又有些不敢置信。
铁树开花了？？？
徐女士先开口：“她……未曾婚配吧？”
单父：“你说什么呢！”
一边三人又齐刷刷地盯着单珩。
“……没有。”
“成年了吗？”
“20岁。”
单父：“单身，成年，嗯儿子，可以谈，爸支持你，别让人家吃亏，别的你爹都没意见。”
“诶诶诶还没完呢。”徐女士道，“最后一个问题，是女生吗？”
单父摆手，无语道：“这还用问吗？肯定——”
单珩：“是男生。”
单父：“是女生……！？？”
两人几乎同时落下话音，区别是单父的尾音明显劈叉了。
沉默。
饭桌上是长久的沉默。
除了单珩之外，另外三个人内心都闪过了一个念头：一定是幻觉。
徐女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再说一遍。”
单珩：“我有喜欢的人了，是男生。”
这回是交代的清清楚楚了，可是徐女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你是认真的吗？”徐女士还是不敢相信道，“是不是因为我看那些书，影响你了？”
单珩看着母亲的眼睛，认真地说：“妈，你了解我，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徐女士哑口无言，心里五味杂陈的。她当然了解自己的大儿子，单珩从小就有主见，独立，性格沉稳，执行力强。
在很多事情上，单珩都表现得无所谓，可一可二。但当他一旦认定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正因如此，当单珩开口时，徐女士内心其实已经有预感这是真的，只不过母亲的角色让她无法接受。
单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皱着眉毛，语气谨慎：“小珩，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以前没说过自己喜欢……男生。”
单珏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目光在父母和单珩之间来回看，内心被卧槽疯狂刷屏。
“最近才发现的。”单珩没有告诉父母，其实他对其他男性并没有感觉，只是单单喜欢一个人。
就像父母了解他一样，他同样了解父母。如果那样说，父母一定会劝他再考虑，不会轻易接受。但如果直接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父母也只能接受。
徐女士心情复杂，还是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小珩，这条路不好走，你想清楚了吗？现在国内的大环境你也知道，性向给你职业生涯带来的影响远比你想象的要大。”
“爸、妈，我想得很清楚。”单珩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同性恋意味着什么，但我确定，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又是一阵沉默。
三人心里都知道，单珩很认真，谁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这时单珏举手：“爸，妈，单家还有我可以传宗接代，你们放心让我哥去吧。”
徐女士，单父：“熊孩子闭嘴。”
单珏：……我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
“唉……”徐女士又长长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最终又放下，“你这孩子，真是要么一声不吭，一来就给我来个这么大的。”
她揉了揉额角：“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太突然了。”
“我明白。”单珩点点头，“我只是希望你们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不用再担心儿子孤独终老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单父看着一向最让他省心的大儿子，最后也叹了口气：“先吃饭吧，菜要凉了。”他没有表示支持，也没有立刻反对。
这一顿饭的后半段，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以及单父和徐女士时不时的叹气声。
单珩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父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他回到房间，又拿出那封信反复看了好多遍。
手机就在手边，屏幕亮着，上面是【S】这个账号与杨慕霖的聊天界面。
今天一整天，杨慕霖都没有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不管是S的账号，还是作为单珩的账号，都没有收到消息。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晚上发来的“晚安”。
遇到杨慕霖之后，单珩才体会到别人说的，手机一会不在身边就难受的感觉。
他把手机的静音取消了，开始下意识地等待手机的振动，等待杨慕霖的消息弹出来，分享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哪怕是毫无意义的琐碎小事，都会让单珩愉悦很久。
杨慕霖总对S说，你是我的树洞。
看起来是杨慕霖需要着S，依赖着S，毫无保留地倾吐着所有心事。
但只有单珩心里清楚，杨慕霖完全可以自愈，就算没有S的出现，他也会很快重拾信心爬起来，努力科研，让大家看到他的实力。他的性格很好，迟早会交到很多朋友。
杨慕霖是一颗大树，或许狂风暴雨短时间会吹折树枝，吹光树叶，但他的根系早已深扎土壤，内在的生命力蓬勃而坚韧。
春风吹过，便能自行抽枝展叶，愈发繁茂。
S这个树洞的存在，更像是杨慕霖恰好路过，善意提供的一片屋檐，让杨慕霖得以在暴雨倾盆时获得喘息和慰藉，继续前进。
真正离不开的人，是他。
杨慕霖毫无保留的信任，时刻分享的瞬间，让单珩在按部就班，无趣至极的生活中，感受到一种鲜活、洋溢的生命力。
他习惯在在早上醒来第一时间查看手机，等待着那句“早上好”，疲惫时收到杨慕霖发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心底的烦躁便会一扫而空，他也学会了拍照，因为有了想分享的人。他开始主动说晚安，这样杨慕霖就会回复他“晚安哥哥”。
习惯生根发芽，盘踞在单珩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单珩拿起手机，仍旧没有杨慕霖的信息，他切换到照片，点开一个名为“宝宝”的相册。
里面有两百多张照片，有食物的照片，有夕阳的照片，有很普通的街景，还有很多的聊天截图，最早的照片是一个贴着小猫贴纸的开心果拿铁。
相册里还夹杂着几张杨慕霖的照片，并不是很清晰，有开心说笑时的，低头吃饭时的，还有认真工作时的，看起来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
最新的照片是关于下午刚收到的快递，那封信，兔子挂件和香薰蜡烛。合照，独照，近景，远景，每个礼物的细节都被仔细拍了下来。
单珩沉默地翻看着照片。
已经二十六个小时了，为什么不发消息。
是去哪里玩了吗？和谁在一起呢？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想起他？
理智告诉他，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好朋友都不一定每天给彼此发消息，只是一天而已。
可是内心隐隐的烦躁，却令他很想打电话把杨慕霖这26小时的行程问问清楚。
自己有什么资格呢？只是网友罢了。
天知道单珩有多么想告诉杨慕霖，我就是S。
不是想一起吃好吃的，一起沿着湖散步，一起看电影吗？单珩都可以答应。
但他知道，杨慕霖想要一起做这一切的人，并不是单珩，而是S。
单珩隐隐有预感，如果告诉杨慕霖一切的真相，事情的走向很可能会偏离他的设想。
他贪恋着杨慕霖对S这个身份全然的依赖与亲近。
他害怕失去这份依赖。
但又渴望杨慕霖能接纳真实的他，像亲近S那样亲近他。
这份日益膨胀的欲望和害怕交织在一起，单珩迟迟不敢决定。
“叩叩”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徐女士将补汤放到单珩的书桌上：“炖了点汤，趁热喝。”
汤放下了，徐女士却没有出去的意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单珩知道母亲心里的纠结，主动开口道：“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个孩子怎么样？”
单珩：“他是一个很善良，很优秀，很可爱的人。”
徐女士注意到儿子谈及那个孩子时眼底由衷的笑意，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那他是做什么的？”
“我师弟，跟我一样。”
徐女士：“同行也还行，可以相互理解。有照片吗？给妈看看。”
单珩手机里存了张杨慕霖入学的证件照，徐女士接过手机，惊讶：“这孩子长得可真标致。”
红唇齿白，眼睛水灵灵的，隔着照片依旧神采飞扬。
徐女士第一次发现，自家儿子居然还是外貌协会的。
见到照片后，徐女士内心的抵触少了几分，此时儿子那个糟心的对象不再是个模糊的符号，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按徐女士的审美，这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和自家儿子在一起，好像更像是对方吃了亏。
徐女士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改天你带他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虽然没直说，但这话算是服软了，告诉单珩，我们接受这个儿媳妇了。
“他叫杨慕霖，杨树的杨，爱慕的慕，甘霖的霖。”单珩道，“目前可能还不能带他回来。”
徐女士抱胸：“怎么？一定要我说，我允许你带你男朋友回家吃饭，你才下这个台阶吗？”
“不是。”
单珩无奈：“他还不是我男朋友。”
徐女士：“……”
搞半天自家儿子还在单相思呢。人都没追上，就傻乎乎地出柜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orz
晚上一回宿舍就开始写了，刚写完[爆哭]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我会继续加油的[星星眼]
第35章 约定见面（含入v通知） “见面，下个……
单珩仍然停留在聊天界面, 他点开杨慕霖的头像，发现他在十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半年不见，陈小全又变帅了！】
下面是一张双人合照，杨慕霖被一个男人搂住肩膀, 转过头正对男人笑着说什么, 照片应该是男人拿着手机拍的，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男人染着脏橘色的头发, 带着银色的耳钉, 眉毛上也戴了同款眉钉, 穿着牛仔外套，看着很张扬。
看背景是在室内，应该是在谁的家里。
哪来的黄毛？
单珩皱着眉，陈小全？没听过这号人物。
他和杨慕霖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靠得这么近，表现得这么亲密。
单珩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指节无意识收紧。
橘发男人笑得过于晃眼, 搭在杨慕霖肩膀上的手也格外碍眼。
单珩没什么表情的退出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点开了聊天框。
【S】：我考虑好了。
·
杨慕霖没想到陈全居然回国了。
早上六点, 天还没亮，杨慕霖听到门铃的声音时，甚至以为是幻觉, 谁会大清早的来找他。
抱着警惕的心理, 杨慕霖透过猫眼往外看, 不料外面什么都没有。
没听错啊，确实有人按门铃，杨慕霖一脸疑惑。
当他刚想回去睡回笼觉时, 门铃又响了，可是猫眼里依旧空无一人。
恶作剧？杨慕霖皱着眉，满是疑虑地打开门，下一秒，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带着清爽而熟悉的气息，结结实实地将他抱了个满怀。
“Surprise！慕霖宝贝！想我了没？”一个带着笑意，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哦，语调飞扬，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陈全的发色不知什么时候又换成了吸睛的脏橘色，带着闪闪发亮的耳钉和眉钉，桃花眼充满狡黠的笑意。
“陈小全？？？”杨慕霖的声音充满惊喜，刚才那点被吵醒的恼火瞬间烟消云散“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告诉我？”
陈全没松开他，反而顺手揉了把杨慕霖睡炸毛的头发：“凌晨刚落地，直接打车来找你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意外！居然还敢捉弄我。”杨慕霖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怪不得之前问我这周末忙不忙呢，早就计划好要吓我是吧。”
陈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熟练地换鞋，然后瘫倒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道：“提前说了还有惊喜吗？哎呦，你这房子怎么这么小，也不租个大点的。不过装修还可以。”
“我爸早把我生活费给断了，哪有钱租大的。”杨慕霖给陈全倒了杯水，“你饿吗？冰箱里还有些速冻饺子，可以垫垫肚子。”
陈全摇头：“不饿，我现在困得要死，借用你家沙发睡一觉，等我睡醒了再和你好好聊天。”
杨慕霖道：“那你去我床上睡吧，睡沙发不舒服，我睡够了。”
陈全感动：“慕霖你对我真好。”
他沾床就立马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来得及拉上。杨慕霖只好像个老妈子一样，帮他盖好被子。
杨慕霖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端着笔记本坐在客厅开始看文献。
起初还有些犯困，后面越看越精神，不知不觉就八点多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杨慕霖起身拉开客厅的窗帘，让阳光彻底照进来。
他想起陈全之前老和他吐槽美国的食物有多么糟糕乏味，有多么想念国内的早餐，于是拿起手机，选了家评价很好的本地早点店点了早餐。
杨慕霖刚把早餐放在桌面上摆好，就听到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拖着脚步的声音。
陈全原本有型的头发睡成了鸡窝头，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晃荡出来，鼻子还下意识吸了吸：“慕霖……什么味道这么香……呜呜呜我好像闻到包子的味道了，我是在做梦吗？”
“醒得正好。”杨慕霖笑道，“快去洗漱来吃早饭。”
陈全彻底清醒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我靠！慕霖妈妈我爱你！！！”
他欢呼一声，几乎是扑到桌前，也顾不上洗漱，连拿两个小笼包往嘴里塞，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感叹：“呜呜呜就是这个味道！梦里的味道！国外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看他这一副夸张的满足样，杨慕霖忍不住笑出声：“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也不嫌脏。”
陈全嘴里鼓鼓囊囊的，点了点头，端起旁边的豆浆咕咚咕咚又喝了一大口，才依依不舍地往卫生间跑。
豆浆、小笼包、油条、糯米饭还有瘦肉丸。
望着满桌的美食，陈全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杨慕霖忍不住吐槽：“陈小全，你好浮夸。”
陈全狂吃，好不容易腾出嘴：“你是不知道我这半年在美国吃的有多差，今天你再陪我出去吃一圈，我把想吃的清单都列好了。”
“行，刚好没事。”杨慕霖问，“你回国有什么事要忙吗？”
陈全埋头干饭，没什么反应。
杨慕霖又问了一遍。
陈全还是没有反应，杨慕霖挑眉：“别装聋，说吧，什么事情这么心虚。”
“额……”陈全道，“没事啊，我就是想你了嘛，这不是一回来马上就找你玩了。”
杨慕霖：“看着我的眼睛说。”
陈全见瞒不过，挠了挠头也就老实交代了：“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来找我对象面基的。”
“面基？”杨慕霖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你在国外网恋了个国内的对象？”
“嗯……”陈全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打游戏认识的，聊了大半年了，感觉还挺好的……趁着学校放假就想回来见见真人。”
说着说着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哎呀，见对象不是很正常吗，我这不是先找你帮我把关嘛。”
“这能靠谱吗？”杨慕霖皱着眉，“你知道人家长什么样不？做什么的？多大了？有没有给他花钱？”
话刚说完，杨慕霖忽然感觉自己这话似曾相识。
好吧，同是天涯网恋人，他俩半斤八两，自己又比陈全好到哪里去。
“还行吧，诺，这是他照片，还挺帅的，是小学英语老师，二十九岁，是不是看不出来，长得可嫩了。”陈全满脸得意，“这回我可没被骗钱，他才不图我的钱呢。”
男人穿着蓝色格子衬衫和五分短裤，头发很利索，脸有点圆，浓眉大眼，面露微笑，对镜自拍。
杨慕霖道：“长得还行，就是有点零，你确定你俩没撞型吗？”
“哪里零了？”陈全争辩，“你看这张照片，这大胳膊，大肌肉，长得这么壮，明明就是一。”
杨慕霖凑近仔细看了看，摸着下巴，故意拖长了语调：“哦——行吧，原来是肌肉猛男，失敬失敬。”
“少阴阳怪气了。”陈全道，“明天和我一起去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杨慕霖笑道：“行行行，我不该质疑陈大少爷的眼光，陈少爷找对象那必定是盘靓条顺的大猛1。”
他顿了顿，收起一点玩笑的神色，认真了些：“说真的，明晚约在哪里？安全吗？”
“就约在市中心那边一家挺有名的私房菜餐厅，我看过评价了，环境挺好的，这还是他选的地方呢。”
两个人就着早餐，又嘻嘻哈哈地讨论了半天明天面基的各种细节和应急方案，从内裤选择到聊天话题。杨慕霖看陈全说得眉飞色舞，眉宇间充满了对约会的期待和紧张。
他不禁想到了S，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陈全，都需要勇气去面对屏幕另一端真实的人。
杨慕霖手机屏幕亮了，原来是物流更新了，上面显示他寄给S的快递已经在快递集中站，预计今天就能送达。
杨慕霖按灭屏幕，心里有点忐忑，他不知道S看到信之后会给他什么回答。
幸好一整天一直和陈全待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出门好吃好喝，逛街采购了一番，时间到也不那么难熬。
但杨慕霖还是时不时拿出手机，查看聊天界面，可是一直没有收到来自S的哪怕一条消息。
杨慕霖不知道S有没有拆开他的快递，有没有看到那封信。如果已经看到了，那为什么又迟迟不回复？是对他提出的要求感到为难吗？
晚上杨慕霖邀请陈全在他家住下，陈全也不客气，哼着歌去了卫生间洗漱。
杨慕霖独自坐在客厅，看着聊天界面有点心烦意乱，里面依旧是昨晚两人互道晚安的消息。他叹了口气，失落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不想见面就不想见面吧，聊聊天总可以。
正打算打字发点什么。
聊天框顶部却突然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杨慕霖的心猛得一跳，紧盯着屏幕。
【S】：我考虑好了。
显然后面还有半句话，杨慕霖一动不动，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是等待最后的审判。
“叮叮叮~”
手机的电话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杨慕霖不满地“啧”了一声，却发现屏幕上的名字正是“S”。
“我靠……”
杨慕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静静的，只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喂？”杨慕霖小声道，“你……看到我写的信了吗？”
“嗯。”S道，“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杨慕霖心都要跳出来了：“没事，你……考虑好什么？”
“见面。”S道，“下个月初的周末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本文预计于9.18（本周四）入v，届时会从27章开始倒v，已经看过的宝贝们别买错了！明天不更新，周四将献上肥章（看看我能写多少，至少会有6k）。为了庆祝入v，到时候会有抽奖活动和红包~大家可以参加一下[让我康康]
写这篇文一开始的设想是，签约了就行，签约了之后，又希望可以有读者看到这篇文，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想到居然可以入v了！小作者旋转跳跃闭着眼~
真的非常感谢一路陪伴我走到今天的读者宝贝们，给我这个小透明投营养液，写评论鼓励我，给了我很巨巨巨巨巨大的动力。我还记得之前，因为现生有点累加上写文没反馈，就在作话里发牢骚，结果一下子收到了十多条评论，给小作者感动哭了，但是当时就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在作话里传播负能量，希望以后带给大家的都是开心~
接下来小作者也会继续努力的，如果你能继续支持这对小情侣那真是太好啦[熊猫头]。
第36章 晚安宝贝 “你们……还睡一张床？”……
“见、见面？”杨慕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仿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嗯，你方便吗？”
杨慕霖飞速打开手机日历，下个月初他要和单珩去宁城参加学术会议，来回一共五天, 回来之后的那个周末倒是可以。
杨慕霖：“哥哥, 11号你可以吗？周六，或者周日也行。”
电话那头似乎轻轻笑了下：“好, 具体的地址我会提前发给你。”
“嗯嗯, 好！”杨慕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喜悦和难以置信包裹着他，让他一时间除了点头答应，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S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吗？”
“嗯？陪一个刚回国的朋友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杨慕霖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发了合照。”S道, “玩得怎么样，开心吗？”
“噢！你说陈全那个啊！”杨慕霖恍然大悟，毫无防备, 絮絮叨叨地说：“是挺开心的，吃喝玩乐了一整天。吃到了一家很地道的韩餐，我朋友审美特别好, 还帮我挑了好几身新衣服，晚上我们还去看了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电影，剧情一般般, 特效还挺震撼的……”
他这边兴致勃勃地分享着, 完全没注意到电话那头的沉默。
直到他说完, S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很丰富，看来确实玩得很开心, 一整天都没空看手机了。”
“哪有！我每小时都要看好几遍。”杨慕霖说着后知后觉地品出这话的言外之意，平淡的语气下，似乎藏着被冷落的不满。
杨慕霖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问：“哥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S反问，“大家都是你的‘好朋友’，他好不容易回国一次，你多花时间陪他很正常。”
这语气，像极了把手帕都拧烂了还笑着说姐姐妹妹的大房。
杨慕霖听着他分明在意却偏装作云淡风轻的语气，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他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小声哄劝道：“你俩又不一样。”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仿佛停滞了一秒，S问：“哪里不一样？”
杨慕霖笑了笑，陈全是我的好朋友，而你是我只敢借好朋友之名说出口的喜欢的人，怎么会一样。但他嘴上却卖了个关子：“见面了再告诉你。”
这时，浴室的门发出“咔哒”轻响，被拉开一条缝，陈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宝贝~我用哪条毛巾啊。”
杨慕霖朝手机飞速说了声“哥哥你等一下哦。”
随即提高声音回复道：“哦！你等一下，我家有新毛巾，忘拿给你了。”
杨慕霖起身快步找到新毛巾，从门缝里递给等候已久的陈全。
陈全接过毛巾，还不忘夸一句：“谢谢宝贝！你家沐浴露真好闻，一会链接分享一个。”
“知道了。”杨慕霖被逗笑了，转身回到客厅继续拿起手机，语气轻快：“我回来啦。”
“是那个陈全吗？”
杨慕霖“嗯”了声，还没多想，S又问：“他在你家洗澡？”
杨慕霖还没来得及回复，卫生间的门被“哗啦”一下拉开，陈全随意裹了条浴巾就大大咧咧地走出来，扬声问道：“宝贝，你家有多余的睡衣吗？借我穿穿呗。”
S的声音微沉，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危险：“他在你家过夜？”
杨慕霖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凉意，开始冒冷汗。
“睡衣在衣柜最上面那一格，你随便拿一套……”他先是下意识回复了陈全。然后又赶紧对着电话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额，就是太累了，直接住我家比较方便。”
陈全浑然不知，哼着歌走进卧室看了眼，又探出头高声问道：“慕霖，你睡左边还是右边？我给你留位置。”
S沉默了一秒：“你们……还睡一张床？”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在S的追问下，杨慕霖开始心虚了，他只好挤出一句：“都是男生嘛，挤一挤有什么关系。”
陈全还在呼唤他：“慕霖！快来帮我看看，明天穿这身怎么样？给点意见宝贝~”
杨慕霖应了声“诶！来了！”，简直如蒙大赦，打瞌睡正好送上枕头，他抓住这个接口，飞快对着手机道：“哥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啦，拜拜。”
杨慕霖不等S回答便先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紧张感才渐渐散去。他走进卧室，却见陈全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
“不是试衣服吗？”杨慕霖抱胸，“陈小全，你刚刚差点害死我知道吗？”
陈全放下手机，笑嘻嘻道：“刚刚是不是在和你的S哥哥打电话？”
“是啊。”杨慕霖没好气道，“你刚刚讲那么暧昧，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陈全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要误会！误会是促进感情最好的方式，一直四平八稳的感情怎么升温？”
杨慕霖微微皱眉，不太理解：“你刚刚是故意的？”
陈全得意道：“是啊！得给他来点危机感，我这波助攻还可以吧？”
“故意让他误会？他要是真生气了怎么办？”
“哎呦我的傻宝贝！”陈全一脸恨铁不成钢，坐起来盘着腿，开始分析，“生气就对了，你想啊，他要是对你没感觉，怎么会管你和谁过夜，和谁睡一张床，管谁叫你宝贝？他刚刚的反应怎么样？有不高兴吗？”
杨慕霖半信半疑，回答道：“可能有吧，但他语气一直很平静，我也听不太出来。”
“这哥挺能装嘛。”陈全撇了撇嘴道，“他有问我的事情吗？”
“额，有。”
“对了！”陈全拍大腿，“他这反应，明显就是心里不爽，吃味了！这说明他对你有占有欲，可以，慕霖你很有戏。”
杨慕霖眼睛里充满犹豫：“你确定吗？”
“放心，我也是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了，这点小九九我还不懂嘛。”陈全拍拍他的肩，“适当的危机感是感情的催化剂。让他紧张，他才会意识到你的重要性，才会加快进度嘛！不然你俩得磨叽到什么时候去。”
他朝杨慕霖挑眉：“他现在肯定在琢磨这事呢，说不定，你俩见面的日程还得提前。”
杨慕霖将信将疑：“就你屡战屡败的情感经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可信呢。”
陈全信心满满：“等着吧，主动权在你手里。现在，赶紧的，过来帮我看看明天穿哪套比较帅！”
两人又玩闹了一会，靠在床头聊了会天，杨慕霖有点累了，就提议关灯睡觉。
黑暗笼罩下来，房间里安静下来，杨慕霖悄悄转过身，背对着陈全，偷偷解锁手机，发现S给他发了消息。
【S】：期待见面。
杨慕霖心里顿时甜滋滋的，打字道：“我也很期待见到你！”
“哥哥晚安[月亮][月亮]。”
【S】：晚安宝贝。
“咚！”
杨慕霖猛得翻身，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深呼吸。
陈全已经很困了，含糊道：“嗯？怎么了？”
杨慕霖：“没事，一只蚊子。”
“哦……打死了吗？”
杨慕霖平息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