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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渴求 不专心的坏孩子

“卡斯蒂兰家族有特殊的样本库, 专攻精神域退行性病变……宥临,你是江教授夫妇的孩子,他们当年参与过与帝王星的交流项目, 你应该知道帝王星在这个领域的投入程度。”

江宥临若有所思地点头,寻思着自己或许应该去帝王星挂个专家号。

正当他思绪翻涌, 元老又提及一些帝王星在五感稳定药剂研究方面的领先成果时, 一名侍从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 来到江宥临身边,微微躬身。

“阁下, 打扰了。叶止渊先生在偏厅感到身体有些不适,想请您过去一趟。”

不适?江宥临这才意识到叶止渊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

难道是太久没有进行精神梳理,又狂躁了?

向导来不及多想, 就被侍从催着带到了偏厅。越靠近门口,江宥临就越能够清晰感知到叶止渊混乱的精神力波动,也就越发证明了他的想法。

直到打开那扇大门,他才发现事情还要比他想到的复杂的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透的橙子味。甜,甜得发腻, 他从未在叶止渊身上闻到过这么甜的味道, 就连一级结合疑似结合热的那天,哨兵身上的信息素都是甜中带涩的酸涩橙子。

江宥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身影。

叶止渊的状态极其糟糕。礼服外套被胡乱扯开扔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抱着头,喉咙里压抑着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精神力毫无章法地在空间里冲撞、肆虐, 将偏厅里昂贵的装饰品震得嗡嗡作响,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

吩咐侍从去拿抑制剂,江宥临快步上前, 单膝跪在地毯上,与叶止渊平视。距离拉近,那股失控的哨兵信息素气息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人淹没。叶止渊像受惊般猛地向后缩,却被沙发挡住。

“是我。”江宥临的声音放得极轻,他伸出手,轻轻捧住了叶止渊滚烫汗湿的脸颊。

叶止渊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更剧烈地颤抖,似乎想挣脱,却又在江宥临掌心微凉的触感和那熟悉的百合气息下,产生了本能的依恋和渴求。

精神触手探入叶止渊狂乱的精神域,精神屏障此刻脆弱得如同布满裂痕的玻璃,内部更是乱成一团沸腾的岩浆。

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向导从头开始为他构建好一个新的精神屏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止渊身体的颤抖逐渐平复,深灰色的眼眸虽然依旧失焦涣散,但那份狂暴的痛苦正在被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渴望所取代。

就在这时,侍从带着抑制剂匆匆返回。江宥临接过那特制的强效针剂,动作利落地接连三针注入叶止渊颈侧的静脉。江宥临看着稍微清醒一些的叶止渊,哨兵身上的温度依旧烫得惊人。

“先回去,嗯?”江宥临叹了口气,放弃现在“审讯”这位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哨兵——

别墅的智能门无声打开,江宥临支撑着叶止渊跌跌撞撞地下到客厅。叶止渊的理智在踏入熟悉安全的环境后,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他猛地回身将江宥临按在冰凉的墙壁上,滚烫沉重的身体紧密地贴合上去。这个哨兵主动的吻毫无章法,只是急切地、贪婪地汲取着能让他稍微缓解痛苦的向导素。

江宥临被他撞得闷哼一声,他没有挣扎,甚至微微启唇,放任了哨兵这近乎粗暴的索取。

向导抬起手,轻轻抚上叶止渊汗湿的后颈,轻轻揉按着那块紧绷的肌肉,引导着他激烈混乱的吻慢慢变得绵长和深入。

同时,他的精神触手再次探入叶止渊的精神屏障,如同最温柔的网,包裹住那些狂暴的精神力,进行着持续的、稳定的安抚。

暧昧的水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萦绕在两人耳边,空气的温度仿佛又升高了几度。

然而,江宥临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眼底清晰地倒映着叶止渊此刻沉迷而痛苦的模样。

刚才在飞行器上的时候,叶止渊的状态也非常差。当时他断断续续地说,应该是中了帝王星特殊的药剂,恐怕普通的抑制剂起不到多少作用。

“待会把我关进白噪音室。”叶止渊说,“我不想伤害你。”

江宥临当时瞥了他一眼,没说好还是不好。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基本可以肯定叶止渊知道了他在首都星有其他的工作、且精神力等级并不止B级这一点。

就算是清醒状态下,叶止渊也不一定能打过他,更别说在这种中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不清醒状态下了。在一级结合的链接权限下,他甚至可以对叶止渊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此刻哨兵的状态,更像是被药物无限放大了对向导素的本能渴求,就如同干渴到极致的旅人看见了绿洲,所有攻击性都源于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想要占有的原始冲动。

这种药物,很像首都星上那种想要进行三级结合的哨向想要购买的催发结合热的药。

虽然三级结合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但是二级结合……

叶止渊上次好像也误解了他的意思,实际上,他只是不喜欢被“逼迫”着去做某些事。

就像刚开始进行强制匹配的时候,大家以为他不会接受匹配时一样。那群联邦上层的老家伙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嘴脸……江宥临眯起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止渊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安抚下逐渐软化,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收起了利爪,只剩下喉间渴求的呜咽。

膝盖重重地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水光,里面翻涌着被药物和本能驱使的渴求,以及近乎献祭般的臣服。

江宥临垂眸看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叶止渊的下颌,迫使他将头仰得更高,暴露出脆弱的咽喉。

清冽的百合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温柔而强势地缠绕着那失控的甜橙,引导着,催化着,如同经验丰富的舵手,在欲望的风暴中稳稳掌舵。

……

在暧昧的声响中,一声极轻、极淡的轻笑从头顶传来,听起来却不太真切。叶止渊忍不住睁开眼去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江宥临身上的礼服早就被他蹭得凌乱不堪,领口歪斜,露出一片锁骨。原本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不知何时被他扯落了发圈,此刻如同流淌的瀑布般散落下来,几缕凉丝丝的发梢正随着他的动作,若有若无地拂过叶止渊滚烫的脸颊和颈侧。

向导的脸颊因为之前的亲吻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更是被蹂躏得水光潋滟、微微红肿。他看上去应该是脆弱的,是易碎的,是被他强行拖入深渊的猎物——在叶止渊对上那双眼睛之前,他忍不住这样想。

凌冽的眼神让哨兵一怔。里面看不见情欲的影子,反而好像饱含着一些其他的东西。这让向导反而像是最顶级的猎人,冷静地审视着、引导着、甚至享受着猎物在他精心编织的网中挣扎沉沦的过程。

叶止渊被这眼神看得灵魂都在颤栗。

就在这时,带着凉意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狎昵的力道,抚上了他剧烈滚动的喉结。

下一秒,微凉的手掌掐上了他脆弱的脖颈。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不自主地屏住呼吸,让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只手上。微凉的触感与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江宥临微微俯身,银色的长发垂落,他凝视着叶止渊失神的眼睛,薄唇轻启,声音如同浸了冰的美酒,清冽而危险:

“不专心的坏孩子。”

……——

二级结合的余波如同一股暖流,持续冲刷、滋养着江宥临枯竭的精神图景。那片饱受摧残的冰原在暖意的浸润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融着坚冰。

深沉的睡眠中,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终于被彻底驱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微妙的牵引力将他从深沉的意识之海中缓缓托起。江宥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而密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睡意,显得懵懂而慵懒。

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熟悉的卧室。

天空是铅灰色的,空气中带着潮湿泥土的气息。四周是高大茂密、形态奇异的古树,虬结的根须裸露在地表。

他这是,被拉进叶止渊的精神图景了?

跟上次一级结合主动进入对方图景时的情况不一样,这一次估计是因为信息素的交融所导致的。

“唔……”向导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了眼角。本就处于嗜睡的后遗症中,精神图景又在进行缓慢而深层次的融合修复,双重作用下,强烈的困倦感再次汹涌袭来,让他恨不得立刻倒头再睡个三天三夜。

不行……得打起精神。江宥临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迷雾,将视线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个湖泊的边缘。湖水呈现出墨绿色,深邃得望不见底,水面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翡翠。更让他惊讶的是,湖中清晰地倒映出的并非他此刻的身影,而是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孩童轮廓。

那孩子是谁?

好奇心暂时压过了困意。江宥临下意识地微微倾身,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他靠近湖面的刹那——

数条由精神力构成的、半透明的金色触须,毫无预兆地从平静的湖水中伸出,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江宥临的手腕和脚踝,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拽向湖中。??

江宥临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什么鬼东西?水鬼吗?!

想象中的冰冷和窒息感并未到来。当他的身体没入湖水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失重感包裹了他。湖水没有“水”的实质触感,更像是一种粘稠而温凉的能量流。他甚至能在这片“水”中自由呼吸,仿佛置身于某种特殊的液体介质里。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迷宫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草地的清新气息。迷宫中心一片开阔的草坪上,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古朴的木质秋千。

一个穿着精致小礼服的小男孩,正安静地坐在秋千上,低着头,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江宥临心中一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察觉到有人靠近,小男孩缓缓抬起头。

黑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额前,一双深灰色的眼眸如同蒙尘的宝石,清澈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五官轮廓分明就是缩小版的叶止渊。

怎么会这么小?江宥临有些愕然。即使精神图景受创,意识映射通常也会维持在相对成熟的形态,他自己受伤时在精神图景中也是少年模样。眼前这个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形态……

除非这个叶止渊并不是精神图景中他真正的本体,而是图景中“记忆”的一部分,也就是意识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他之前看起来对别墅的花园这么感兴趣,原来跟他小时候的生活环境有关。就是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小朋友,”江宥临尽量放柔了声音,在秋千旁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叶止渊平齐,“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

小叶止渊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银发哥哥。过了好几秒,他才用稚嫩的嗓音回答:“我在想母亲。”

原来是想妈妈了。江宥临的心微微软了一下:“你的母亲呢?她去哪里了?”

“她不要我了。”小男孩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江宥临微微一怔。他张了张嘴,那些安慰小孩子“妈妈很快就会回来”之类的话,在触及小男孩眼底那片近乎死水的沉寂时,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小叶止渊的目光在江宥临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他先是把江宥临当成了皇宫里某个他不认识的新宾客,但看着看着,又觉得眼前这张过分昳丽的脸,似乎和前段时间他偷偷溜出去玩时遇到的那个银发哥哥有点像……不过那个哥哥没有这么高,头发也更短一些。

小小的脑袋努力运转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合理的推论。他眨了眨深灰色的大眼睛,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和直接,开口问道:“哥哥,你有孩子吗?”

“嗯?”江宥临被这跳跃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没有。”

他有点跟不上这小孩的脑回路了。难道是想让自己收养他?

听到否定的答案,小叶止渊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熄灭了,小嘴微微瘪了一下,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他不再看江宥临,低下头,嘟囔了一句:“那好吧。” 然后利落地跳下秋千,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迷宫深处,哒哒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墨绿色的高墙之后。

江宥临下意识想跟上,身后却传来了另一道声音:“江医生!”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转过身,江宥临终于第一次见到了精神图景中的哨兵。

于此同时,江宥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第一次对“江医生”这个称呼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习惯感,明明不久前还是他自己要求对方继续这样称呼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哨兵在情潮中一遍遍渴求地呼唤他名字的声音,那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低唤。

本就因精神融合而有些涣散的注意力,此刻更是飘忽得厉害。江宥临努力定了定神,才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强行压下。

叶止渊显然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主动拉上了对方的手腕:“江医生,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图景的边缘,现在还在生长融合……”

“我们先回图景中心吧。”叶止渊拉着对方向前走,“我好像还没带你看过……”

图景中心?

江宥临任由他拉着,努力回想:“你的图景中心我上次一级结合时就去过了啊。那个湖……对了,”他忽然想起刚才的遭遇,语气带上了一丝控诉,“我就是被那个奇怪的湖给强行拉进来的。”

“湖?”叶止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看到的图景中心是一个湖泊?”

但他似乎很快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握紧了江宥临的手腕,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是那里……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那什么……聪明的孩子应该看懂了[彩虹屁]

感谢阅读[抱抱]

第24章 木已成舟 给家里的小朋友发个信息……

叶止渊拉着江宥临穿行在图景之中, 周围的景象逐渐从阴郁的古树林,过渡到一片生机勃勃的茂密森林。

森林的深处矗立着一棵巨树,巨树的主干和巨大的枝桠间, 搭建着一座精巧的树屋。

推开木门,江宥临再困倦的脑子, 此刻也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清醒了几分。树屋里面布置得非常温馨, 简直像童话故事中动物主角所住的那种小木屋。

这让江宥临忍不住回想哨兵那间样板间似的宿舍。仔细想来, 叶止渊似乎在某些方面跟自己恰恰相反,擅长做饭, 擅长做家务,擅长收纳,似乎这种颇具人情味的风格放在他身上才更适合一些。

再往上, 通过一个吱呀作响的旋转木梯,他们来到了树屋的顶层。这里空间相对小一些,却最为梦幻。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观星台”。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围绕,外面是璀璨浩瀚的星河。江宥临倒是没有去深思为什么外面的天空是暗沉的灰色,在树屋内却能够看到满天繁星, 毕竟精神图景本来就不是符合现实逻辑的产物。

“这里就是我的图景中心了。”叶止渊的声音低了下来, 深灰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江宥临,“怎么样?”

江宥临轻轻揉了揉叶止渊柔软的黑发:“很适合你。”

观星台的中央是两张宽大舒适、铺着厚厚柔软毛皮的躺椅, 叶止渊拉着江宥临,两人一起在躺椅上躺下。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星星, ”叶止渊笑着说,“常常一看就是大半夜。所以这块区域, 倒也不是凭空出现的。” 他指了指窗外那璀璨的银河,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江宥临侧过头,看着他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 轻声问道:“这个树屋,在现实中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异能者的精神图景千奇百怪,但是图景形成的底层逻辑是,会和主人本身的经历和思维投射有关。

问出口的瞬间,江宥临就已经预料到了答案。毕竟除了精神图景,现实里哪里还有这么一大片森林,还能够搭建出这么精致的树屋?

结果叶止渊的回答出乎意料。

“从前……是存在的。”他说,“但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估计已经荒废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然后,他转过头,目光坦然地迎上江宥临带着询问的紫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江宥临,我来自帝王星。”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当这句话被叶止渊亲口证实,江宥临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追问:“可是你的联邦档案……”

“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里,”叶止渊的语气很平静,“档案自然也是来到联邦之后,才重新开始记录的。”

“所以,你在宴会上中的药是怎么回事?”

哨兵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斟酌措辞,“但普通的强效抑制剂对其完全不起作用……所以那种东西,不像是联邦的产物。”

江宥临敏锐地捕捉到叶止渊话语中的一丝回避。他隐约记得,哨兵在飞行器上口径与现在不一样,但此刻精神融合带来的疲惫感再次汹涌袭来,沉重地拖拽着他的眼皮。

二级结合带来的冲击仍在持续修复他的图景,却也像一场高强度的精神马拉松,消耗着他本就匮乏的精力,让思考变得粘滞而困难。

算了……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二级结合这一步木已成舟。他放任自己沉入那片困倦的星海,意识渐渐模糊——

联邦那头好说歹说,江宥临终究是暂时回到了第一小队。

一队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为了迎接这支队伍的灵魂人物,甚至准备了不少归队礼。

“江队!”

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江宥临转身,看到刚从一队会议厅大门快步走出来的晋珂,她身边还跟着几位比她资历更深的队员。年轻的女向导脸上带着兴奋和关切,小跑到江宥临面前。

“您回来啦!恢复得怎么样了?今天需不需要我和符副队接送您?” 虽然队长看起来气色比出院时好了不少,但那份大病初愈后的清瘦和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倦意,依旧让她有些担心。

江宥临看着这个今年唯一通过考核进入一队的新人,短短几个月,她身上那种初出茅庐的青涩已褪去大半,言谈举止间也与其他队员建立了更深厚的默契和信任。

“不用了。” 江宥临微微摇头,唇角自然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个笑容如同冰层乍破,瞬间柔和了他略显清冷的五官,“我自己可以。”

晋珂猛地捂住了嘴,她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的,江队!”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几步,才想起身边的队友,又赶紧停下。

天……天啊!队长笑起来也太……太温柔太好看了吧!

晋珂捂着发烫的脸,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这次小队的内部会议由符域和另外两位副队长共同主持。会议的核心内容,是对代号“R-i06”的星盗团伙围剿行动进行全面复盘总结,并对江宥临归队后的工作做出初步安排。

虽然没有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但是好歹也俘获了里面的几个核心成员,而且星舰上还携带了许多不明来源的信息素制剂,光凭这个就是大功一件。

符域接着补充道:“根据目前对在押人员的审讯口供,那个代号为‘瘴蚺’的哨兵,确为该组织最高首领之一。由于此次他未在星舰上,行踪成谜,还需持续高度警惕。”

他调出一份资料,“另外,据几名核心成员供述,该组织内部等级森严,成员一旦违反组织禁令,将遭受精神污染折磨,直至吐露所有秘密或被彻底摧毁精神图景。而他们此次铤而走险,私自携带大量信息素制剂脱离组织,正是因为组织高层严令禁止了此类交易,断了他们的财路。”

符域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不止如此,我们在行动前的情报搜集阶段,就发现关于‘瘴蚺’的传闻还有许多,此人性格极度扭曲,喜怒无常,手段残忍,恐怕还有虐杀的爱好……”

底下有年轻队员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这……这完全违背了《基本人权法》,简直反人类!”

“他们本就是游走于法律之外的亡命之徒,怎么会将人权放在眼里?”符域一针见血地总结,“对于这样的敌人,常规的威慑和谈判毫无意义,唯有彻底铲除。”

他切换光屏,进行后续的任务部署。

符域的目光转向江宥临:“江队,考虑到您的身体尚在恢复期,归队初期的主要工作将侧重于协助情报分析和战略制定。”

江宥临微微颔首,表示接受。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立刻投入高强度外勤——

江宥临回到自己焕然一新的独立办公室,刚将会议上提到的加密资料包在个人光脑上打开,门口就传来了轻叩声。

“进。”

符域推门进来,将一份装订好的新材料放在桌角:“老大,这是技术部刚送来的,关于缴获制剂中几种未知成分的初步分析报告,您有空可以看看。” 他放好东西,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带着点期待地问:“老大,今晚您去不去?”

江宥临从光屏上移开视线,略带疑惑地看向他:“去哪儿?”

符域一拍脑门:“哦!您会议后半段是不是又……嗯,神游了?” 他早已习惯自家队长在冗长会议中偶尔走神,笑着解释,“就是白塔博物馆每季度举办一次的展览拍卖会。联邦军部各个作战小队,以及登记在案的异能者公会,他们在合法行动中收缴的、具有特殊价值或艺术性的战利品,一部分会在这里进行公开展出和拍卖。”

看江宥临兴趣缺缺的样子,符域赶紧补充道:“我们上次行动缴获的那些东西,除了一部分留作证物和研究的,也有几件被认为适合展示的被送去参展了!小张他们在群里分享过照片,好像真有几件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江宥临瞥了一眼光脑右下角的时间,今天叶止渊没跟他报备要出门,以那只哨兵的居家属性,估计家里的晚餐都快准备好了。

“其实……”符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叫您去还有个私人原因……拍卖会三层的VIP大包间视野最好,还能参与一些特殊拍品的优先竞价,但需要很高的权限,我的权限卡只能去到二层普通区。”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晋珂那丫头对拍卖规则特别有研究,一直念叨着想上去开开眼,机会难得嘛!”

江宥临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们今天谁负责驾驶?去停机坪等我,我先给……” 他顿了顿,在光屏上快速输入,“给家里的小朋友发个信息。”

“小朋友?”符域先是愣了一下,反应了几秒钟,才恍然大悟,促狭地笑了起来,“哦!您是说家里那位哨兵吧?您这称呼也太含蓄了!” 他挤挤眼,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您之前结婚的消息老早就在军部传开了,您知道今天三队那群家伙在休息室是怎么八卦您的吗?他们说……”

符域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江宥临微微挑起眉梢,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蹿起。他猛地想起自家队长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和能把人噎死还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毒舌功力,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符域连忙摆手,干笑两声,“还是别污染了您的耳朵,老大您先忙!” 说完,他飞快地溜出了办公室,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第25章 蛇鳞 请允许我赠予阁下

白塔博物馆虽然以“白塔”命名, 却并不设立在白塔内部,而是一栋独立的建筑。除了承办联邦官方重要的展览与拍卖活动,偶尔也会为财阀或跨星际组织提供场地。

江宥临对这里并不陌生, 学生时代他曾作为圣所的学员代表,参加过几次高规格的主题展览。但像今晚这种充斥着金钱博弈的拍卖会, 对他而言还是头一遭。

琳琅满目的拍品陈列在悬浮的透明展台中, 其中大部分是形态各异、色彩绚丽的天然晶石或能量矿石, 每一块旁都配有详尽的来源说明和能量评级。

而诸如“XX星球最后的纯净冰晶水”、“XX星系唯一存活的荧光苔藓”这类抽象展品,则被安置在更显眼的独立展区, 吸引着众人猎奇的目光。

不仅是江宥临一行,其他受邀前来的军部精英小队成员、公会代表,以及各界名流, 显然都对这场拍卖会感兴趣。从入场到现在短短一段路,主动上前与江宥临打招呼的人已不下两位数。

江宥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对那些或探究或热络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应酬上,直到在最后一个展厅的转角处,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

“江宥临阁下, 真巧。”

德罗维尔·卡斯蒂兰。这位帝王星的小皇子殿下, 此刻正站在一个展示着古老星图仪器的展台旁。他今天换了一套更显低调的深色礼服,灰色的眼眸带着一种审视的兴味。

“殿下。”江宥临停下脚步, 微微颔首。符域和晋珂在他身后半步,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联邦军礼。

江宥临想来想去, 也没想明白这位“帝王星尊贵的客人”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难道叶止渊跟这位小皇子认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隐隐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阁下对今天的拍品也有兴趣?”德罗维尔的目光扫过江宥临身边的两人, 最后落回江宥临脸上,嘴角勾起笑意,“待会儿有几件压轴的拍品产自帝王星最富盛名的矿脉, 不知阁下是否有意?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专业的意见?”

“多谢殿下,但是不必了,”江宥临语气平淡,紫眸直视对方,“我们只是随意看看。”

德罗维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他走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展台,那里陈列着一对镶嵌着幽蓝色宝石的臂钏,似乎是古代异能者使用的饰品。

“不过相比起帝王星那边的展会,联邦的展品却总能够带给人带来惊喜。比如这对臂钏,据说能安抚狂躁的精神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精神污染。很有趣的小玩意儿,不是吗?”

提到精神污染,符域眼神微动,晋珂也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说起来,”德罗维尔话锋一转,带着探究看向江宥临,“我听说阁下前段时间身体抱恙,如今看来恢复得不错。”

江宥临面不改色:“劳殿下挂心了。”

短暂的寒暄结束,德罗维尔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转身带着侍从走向下一个展区——

江宥临与同行二人来到了三层的VIP包间。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窗正对着拍卖主厅,包间内设有舒适的座椅和独立的竞价终端。坐在这里,既能清晰地看到拍卖师的一举一动,又能完美地隐藏竞价者的身份。

拍卖会很快开始。前面的拍品多是些稀有的矿石和晶石,竞价虽然激烈,但并没有引起江宥临太多兴趣。符域和晋珂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在一旁小声讨论着。

不过为了满足VIP包间的最低消费要求,江宥临还是随手拍下了两块成色尚可、能量温和的晶石。

直到拍卖师用一如既往的昂扬声音介绍道:“接下来这件拍品,编号S08,源自代号‘R-i06’。经专家鉴定,该鳞片来源于S级以上的精神体,蕴含纯净的精神力,作为饰品佩戴对于稳定精神域具有难以估量的辅助价值。起拍价,一万星币!”

光屏放大,清晰地展示出这件神秘拍品的全貌。

“咦?这是什么?”符域立刻划动手中的电子图册,“刚才我们在下面巡展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这件东西?是一条……项链?”

江宥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条项链。

主体是一条黑色金属细链,而坠饰则是一片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鳞片呈现出一种极其特殊的色泽,底色是黑色,却在灯光下折射出隐约的暗金色纹路。

“蛇鳞!”晋珂低呼,她立刻看向符域,“符副队,这次抓的那几个人,他们的精神体有蛇类吗?”

符域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没有。”

“不会是他们那个首领的东西吧?虽然我没对上过那个人,但是江队之前不是说过那个人的精神体就是蛇吗?”

江宥临看着那块黑金色的鳞片,脑子里不免又出现了一些冰冷粘腻的糟糕回忆。

在几个人讨论的时候,拍卖的叫价已经被抬上了五万星币。

“五万?!”符域感觉自己的牙都开始疼了,“这帮人疯了吗?我今晚回去就发个内部倡议,让队里那几个蛇类精神体的家伙没事多掉点鳞片下来卖……”

江宥临在竞价终端上轻点,输入了一个数字。

“三号包厢出价十万!”拍卖师高声报出。

这个价格暂时压下了大部分竞争者,场内安静了一瞬。

“老大,您想要这个?”符域惊讶地看向江宥临,压低声音,“那也不用一下子报这么高吧?上一个人才喊到五万,咱们慢慢加……”

符域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包厢的竞价灯亮起。

拍卖师的声音拔得更高:“一号包厢的贵宾出价二十万!”

“二十万?!”符域和晋珂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符域喃喃道。

“等等,一号包厢的人进去的时候我刚好看了两眼,好像是皇子殿下的包厢!”晋珂小声道,“难道他也对这条项链感兴趣?”

江宥临再次加价,一号包厢跟得也毫不犹豫,转眼间就打到了五十万的报价。价格在两人无声的交锋中交替上升,每一次加价都引起场内一阵低低的抽气声。符域和晋珂紧张地看着江宥临平静的侧脸,又看看对面紧闭的包厢,手心都捏出了汗。

当江宥临将价格推到两百二十万时,对面停顿了几秒。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激动:“两百二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二十万第一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第二次时,一号包厢的灯再次亮起。

“三百万!”

场内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有些离谱了,S级精神体的鳞片虽然珍贵,但这个溢价……

江宥临的手指在竞价键上滞了一瞬,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很显然,一号包厢里的人并非真的需要这件东西。但是看这个意思,不管今天他出价到多少,对方都不会让他拿走这件拍品。

几秒钟后,江宥临收回了手指,靠回椅背。他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三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一号包厢的贵宾!”拍卖师落锤。

符域愣神了大半天,有些不解也有些愤懑:“老大,就这么让给他了?”

江宥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花三百万买一块鳞片?”

旁边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敢再回话。刚才那个竞价到两百多万眼睛都不眨的人是谁,完全不认识呢……——

一号包厢内。

“殿下,您的S08号拍品已送达。”

德罗维尔随意地挥了挥手,侍从上前接过木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待工作人员退下后,德罗维尔才慢条斯理地打开盒盖。

盒内,那片闪烁着黑金光晕的蛇鳞,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上。

他的指尖在鳞片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脆响。

一声轻笑在房间内响起。

“果然,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

拍卖会结束,江宥临带着符域和晋珂刚走出包厢,一个身影便恰到好处地挡在了他们面前,看上去是特意在那里等着他们的。

“江宥临阁下,请留步。”德罗维尔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侧目。不少认出他身份的人,脚步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好奇地投来视线。

江宥临停下脚步:“殿下还有何指教?”

德罗维尔并未直接回应,只是示意侍从上前打开木盒。

“方才在拍卖会上与阁下切磋了一番,甚是愉快。”德罗维尔的目光落在江宥临脸上,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只是没想到,三号房间的竞拍者竟是阁下您。要是知道它是阁下心仪之物,我断不会横刀夺爱。”

“这实在是一场不必要的误会,平白耗费了阁下的时间和心力。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也为了弥补这个小小的遗憾,这条项链,请允许我赠予阁下。”——

作者有话说:最近卡文比较严重,发晚了[可怜]

第26章 生日礼物 可以提前许愿吗?

符域和晋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条项链可是拍出了三百万星币的天价, 刚到手就转赠?

在有心人眼里,分分钟能登上星网热搜头条。标题他们都替人想好了,譬如“帝王星皇子拍卖场大胆求爱”之类。

周围离得近的宾客也纷纷驻足, 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一时间四周满是窃窃私语。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江宥临身上, 等待着他的反应。

“殿下客气了。”江宥临的声音不高, 却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议论声。

“竞拍场上, 价高者得天经地义。殿下不必道歉。”向导脸上挂上了礼貌却疏离的笑容,“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我怕是无法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先失陪了。”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长发在空中带起一阵清冷的百合幽香。符域和晋珂如梦初醒,赶紧收敛起脸上惊掉下巴的表情, 匆匆对德罗维尔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追上了自家老大。

德罗维尔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余下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加响亮,但德罗维尔置若罔闻, 他接过木盒合上盖子, 随即在侍从的簇拥下,走向了另一个出口——

别墅的自动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黑暗。客厅里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占据了大半面墙的光屏上, 无声地播放着星际新闻的动画画面,音量被调到了最低, 对于江宥临这样五感正常的向导来说,几乎微不可闻。

江宥临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叶止渊歪着脑袋靠在靠垫上,呼吸均匀绵长, 显然已经睡着了。他穿着居家服,眉眼舒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点稚气。

虽然不知道德罗维尔刚才那番做派究竟是在试探些什么,但类似这种带着某种暗示的“示好”,江宥临并非第一次遇到。只不过以前的对象,多半是一些他连脸都懒得记住的哨兵,通常一个冰冷的眼神或一句直接的拒绝就能打发。

这次却是第一次他有机会用“我已经结婚了”这个正当理由来回应,结果却因为对方身份特殊,反而不能痛快地说出口,这种憋屈感……啧。

刚下完最后一步通向客厅的阶梯,沙发上的叶止渊眼睫便颤动了几下,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江医生……?”叶止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这么晚了?”

“嗯。”江宥临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说要去博物馆的拍卖会?”

“我知道……”叶止渊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上还带着压出的浅浅红印,“我刚才在客厅看新闻,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晚饭我做好了,在餐厅保温着,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江宥临点点头,目光扫过餐厅的方向,食物的香气隐隐飘来。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一个精致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叶止渊有些疑惑地接过袋子。

“在拍卖会上随手拍下来的晶石。”江宥临道,“送你了。”

叶止渊好奇地打开袋子,一块是淡紫色的紫水晶,另一块是浅粉色的晶石。尽管没有打开检测证书,但那浑然天成的品相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想起上周在纳维克斯仓库里见到的一大批紫水晶,叶止渊的嘴角抽了抽。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容:“谢谢,很漂亮。”

江宥临没说什么,转身走向餐厅。他先是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风衣外套的扣子。接着,他随手将过长的银发拢起,熟练地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

向导一边将保温好的饭菜端出来,一边状似无意地随口提到:“对了,今天我在拍卖会上碰到了德罗维尔殿下。”

“嗯?”叶止渊正把玩着那两块晶石,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德……殿下?他主动跟你打招呼了?”

“嗯。”江宥临将温热的饭菜摆好,拿起筷子,“我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认识我。”

向导的紫眸眯起:“你是不是认识他?之前那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叶止渊摇头,矢口否认:“我也是前几天在宴会上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别说认识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药的事,跟他应该没关系。”

“那就奇怪了。”江宥临收回目光,低头开始吃饭,动作斯文却速度不慢,“而且今天拍卖会上,我看中了一条项链,他像是故意跟我杠上了,一路跟我抬价。”他喝了口汤,语气带着点惋惜,“最后价格抬得太高,我想了一下,我们现在身份比较敏感,没必要为了件东西得罪别人,就让给他了。”

“据说那件拍品是S级的精神体掉落的鳞片做的,”江宥临放下汤勺,拿起旁边的花茶壶,将早间泡好、冰镇过的花茶倒入放了冰块的玻璃杯中,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拍卖师说对稳定精神域有辅助作用。”

至于对叶止渊来说有没有这个功效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遗憾,“本来那条项链才是我真正想送给你的礼物。”

“那种东西多的是个噱头而已,稳定精神域直接让你帮我不就好了。”叶止渊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把重点放在了最后一句上,“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

江宥临用一种“你果然忘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

“啊……?”叶止渊是真的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在终端上调出自己的档案信息,果然在个人资料栏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日期。

这个“生日”并不是他真正的生日,而是他第一次被带到首都星,获得“叶止渊”这个名字和身份,真正意义上“活”过来的日子。

来到首都星的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庆祝过这个所谓的“生日”。

江宥临看着哨兵脸上那点茫然和怔忪,一边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对方精心烹制的晚餐,一边带着点促狭开口:“怎么了?看你这表情,你自己都不记得了?该不会这些年来,都没怎么正经过过生日吧?”

“当、当然!”叶止渊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嘴硬地反驳,试图掩饰那一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又不是小孩子了,过什么生日。”他反将一军,“那你呢?难道你每年都兴师动众地过生日?”

“是啊。”江宥临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怀念,“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会给我准备蛋糕和礼物。后来分化进入圣所之后,每年生日都有一群家伙记着,想不过都不行,吵吵嚷嚷地非要一起庆祝。”

江宥临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声音放软了些:“你这个年纪明明就还是小孩,过个生日怎么了?”

向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又是一个童年缺失、爹不养妈不爱,人际关系也相当单薄的小可怜。这让把生日礼物当做试探借口的他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饭后,江宥临顺手将几个碗碟放进自动清洗机。等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发现叶止渊并没有回房间,而是抱着一个抱枕窝在沙发里对着光屏发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江宥临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去,别在这里发呆。”

叶止渊像是被惊醒,眨了眨眼,抬手擦了擦眼角因困倦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然后抬起头看向江宥临:“江医生,我刚才搜了一下过生日的流程。”

“嗯?”江宥临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叶止渊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提前许一个生日愿望吗?”

江宥临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他故意板起脸,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可以。”

“为什么?”叶止渊立刻追问。

“星网百科没告诉你吗?”江宥临一本正经道,“愿望要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在吹灭的时候许,提前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叶止渊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睫,但只低落了一秒,又不依不饶地抬起头,“那我在心里许完了,然后告诉你我许了什么,这样不算提前说出来吧?”

看着他这副执着又带着点耍赖的样子,极淡的笑意从向导的眼底漾开。江宥临无奈地转过身朝自己卧室走去,丢下一句带着纵容意味的话:“随便你。”——

第二天,江宥临准时出现在了工位上,开始了“舒适”的办公室生活。

公共休息区的咖啡机又罢工了,指示灯一片漆黑。江宥临只能退而求其次,拿着自己的水杯走向走廊尽头的直饮水机。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就在他接满水转身准备回办公室时,一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那是一位女性哨兵。她没有穿着军部制式的制服,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便装,勾勒出高挑的身形。

由于她的穿着在军部大楼里显得过于打眼,江宥临不由得微微侧目。但对方速度太快,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长发飘扬的背影。

结果没想到再次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符域就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里面等着了。

“老大!您可算来了!您看我的紧急邮件了吗?”

江宥临眉头一皱:“我才刚来,终端刚开机。出什么事了?”

“是那位!”符域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压低声音,“‘R-i06’团伙的首领来了!”

江宥临脑中瞬间闪过走廊里那个女哨兵的背影,送到唇边的水杯一顿。

难道他之前一直以来的判断方向都错了,“瘴蚺”其实是一名女性?——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码字的过程中左手手掌竟然有点隐隐作痛[问号]

再次感谢阅读[撒花]

第27章 喝醉了? 好想……亲吻他。

当晋珂匆匆赶到第一小队专用的会议室时,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她习惯性地溜到最后一排坐下,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位相熟的哨兵同事,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一大早把人都薅过来, 几个队长影子都没见着?”

那位哨兵立刻侧过身,声音压得更低:“嘘……听说是那个组织, ‘R-i06’的头儿, 亲自来了!”

“什么?!”晋珂差点惊呼出声, “他……他来干嘛?自首还是砸场子?”

“谁知道呢。”同事瞟向紧闭的大门,“听说是指名道姓要见江队, 现在人就在招待室,江队和符副队正过去呢。”——

符域低声汇报完情况,脸上也写满了困惑:“老大, 这唱的是哪一出?赎人也不该找我们啊,那批人早移交出去了。”

“算了,先去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瘴蚺’究竟是何方神圣。”

江宥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奇异地让符域焦躁的心绪平复了几分。

招待室的门打开,一个身影正半倚着椅子假寐, 正是江宥临清晨在走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哨兵。听到动静, 她缓缓睁开眼。

乌黑如墨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她的眼睛也是纯粹的黑色, 微微下垂的眼睑天然带着一种温婉的气质,与江宥临想象中那个盘踞纳维克斯、手段狠辣的“瘴蚺”形象大相径庭。

符域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江宥临,正想请示是否需要自己回避, 却见江宥临微微摇头,示意他留下。

“你们好。”女哨兵站起身,脸上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是奥利维亚。”

江宥临和符域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

奥利维亚的目光从进门起就黏在了江宥临身上,直到她终于将眼前这位向导看了个通透才缓缓开口:“两位长官,我这次冒昧前来,主要是为了赔礼道歉。”

符域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难道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放松对纳维克斯星的监控?

虽然联邦关于R-i06这个组织的追查和追捕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他们在纳维克斯星的监察还在持续,万一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军方还是会立刻出动。

他忍不住要开口,却被江宥临一个眼神制止。

奥利维亚仿佛没看到符域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她望着江宥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为我手下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伤害到您本人的行为,我感到深深的抱歉。他们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奥利维亚的声音轻柔,但是却异常的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让江宥临想起了昨天开会时说的“瘴蚺”心狠手辣的相关传闻。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恼:“只是……我原本精心准备了一份薄礼,但在临行前才了解到,似乎不能直接在这里赠送给您。所以只能遗憾地等到下次您莅临纳维克斯星时,再亲手奉上了。”

江宥临不动声色,直视着奥利维亚深不见底的黑瞳:“奥利维亚女士,您今日专程莅临军部,恐怕并非仅仅是为了向我表达歉意吧。”

奥利维亚脸上的笑容似乎僵滞了一瞬,她轻轻叹了口气:“江宥临阁下,您果然是聪明人。”

“相信以联邦军部的效率,你们已经调查清楚,目前我们在纳维克斯星的所有产业都是完全合法合规,经得起最严格审查的。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事件,”她斟酌着用词,“纯粹是由于组织内部尚存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才让某些蛀虫有机可乘,造成了误会。”

这是在彻底划清界限,将那批落网的人定性为“弃子”了?

奥利维亚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组织内部的整合与肃清尚未结束。派系林立一直是我这个现任理事长最为头疼的问题……总之,作为纳维克斯星合法企业的代表,我们未来的发展离不开联邦军方的理解和支持。”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隐隐透着寻求联邦合作甚至是庇护的意味。

会谈结束得很快。

符域看向江宥临:“老大,她这到底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想麻痹我们?”

“老大。老大?”符域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刚才于副队召集了整个一队,就等着我们谈完过去开会呢。”

向导站起身,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开会?讨论什么?讨论一位合法企业理事长的拜访?

“符域,你觉得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接下来的文书工作,比江宥临预想的还要枯燥繁琐。这让向导感觉嗜睡的症状有些愈发严重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了奥利维亚,江宥临的心情并没有很大的波澜,甚至她的话也不过七分假三分真。

听说她离开军部后,立刻又被传唤到了联邦最高法院接受问询,但那已经是其他部门需要头疼的事情了。在缺乏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联邦高层显然也无意立刻对这位表面身份光鲜的“合法企业理事长”采取强制措施。

至于她此次现身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不得而知。

处理了一些之前堆积的工作,江宥临小小地加了个班,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推开家门,玄关和楼梯间亮着暖黄色的灯,是叶止渊特意留的。然而,偌大的别墅里一片寂静,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宥临打开私人终端才看到哨兵的留言。

江宥临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叶止渊现在名义上应该还在接受公会的外派任务期间,怎么还会有额外的应酬?而且,以他对叶止渊的了解,这个哨兵的人际关系堪称贫瘠,除了必要的任务合作,几乎没什么私人社交。

他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内向自闭的性格,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孤家寡人的模样?还是说……他其实也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朋友圈子?

带着疑虑,江宥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果然又被哨兵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是各类蔬果和密封好的半成品食材,下层则冷藏着他喜欢的几种口味的花茶和鲜榨果汁。

做饭那是不可能的,江首席的人生信条里绝对不包括“洗手作羹汤”这一项。他熟练地取出一罐花茶,清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稍微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然后,他坦然地点开了外卖软件——

叶止渊是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的。这稍微让江宥临有些不满,毕竟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去伺候一个酒鬼。

好在叶止渊的酒品还不错,虽然眼神略显迷离,脸上红得不行,还是自食其力地洗了个澡,至少把身上的酒气给洗干净了。

“我没事……我就是喝酒会比较上脸。”叶止渊靠在沙发上,努力闭了闭眼,“喝的是哨兵特供的特调……”

“什么应酬还需要喝酒?我以为这种糟粕的酒桌文化早在上个世纪就绝迹了。”

江宥临正坐在沙发上刷终端,距离叶止渊还有一个抱枕的身位,沐浴露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江宥临的鼻腔,还夹带着哨兵外溢的信息素的香橙气味。

原来喝醉了也会控制不住信息素,江宥临暗想。

“什么应酬啊……”叶止渊低低地笑了,“是我妈。”

江宥临翻页的手一顿,眼前不由得闪过那个低落着说着“她不要我了”的小孩。

看来当时只是有一些误会。

“我妈她……”叶止渊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抱怨,“是个老酒鬼……特别爱拉着人喝酒,还总嫌我喝得不够痛快……”他哼哼了几声,表达着不满,身体却又往江宥临那边挪了挪。

随后,哨兵毫无预兆地一个转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正端坐着的江宥临。他把滚烫的脸颊埋在江宥临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拂过向导敏感的皮肤。

“不过……”叶止渊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窝传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我把我们的结婚证……给她看了,她才相信……我是真的结婚了。”他抬起头,下巴搁在江宥临的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努力聚焦,看着江宥临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语气充满了炫耀,“我跟她说,我看人的眼光比她好多了。”

江宥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微微偏头,垂眸看向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挂件:“所以?”

叶止渊没有回答。他只是仰着头,深深地凝视着江宥临。灯光下,向导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银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着。这个仰视的角度,与他记忆深处某个迷乱的夜晚缓缓重叠……

好想……亲吻他。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驱使着他缓缓凑近。

江宥临清晰地看到叶止渊眼中骤然加深的渴望。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眸越来越近,里面翻涌着他熟悉又陌生的情潮。直到带着酒气的、微凉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地贴上了他的。

很轻的一个吻。

清冽的百合花香、花茶的甘醇,还有独属于向导的向导素的甜味交织在一起,被这个带着酒气的吻搅动、融合。叶止渊迷迷糊糊地想着,沉溺在这令人心安又悸动的气息里。

混乱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今天下午母亲洞穿人心的眼眸和那句问话。

“我的止渊,告诉我……你爱你的向导吗?”

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心脏失控的鼓噪,灵魂深处的战栗,都在向他昭示着最真实的答案。

——他愿意做他最忠实的信徒,将灵魂与忠诚,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名义上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恋爱脑真的会遗传……

第28章 队内二三事 唇舌纠缠,不知餍足……

带着醉意的吻, 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绵长缱绻。叶止渊贪婪地汲取着向导的气息,唇舌纠缠,不知餍足。

直到叶止渊的精神网在酒精和情动的双重冲击下变得过于活跃, 江宥临才顺势引导着精神触手探入。

有了向导素的安抚和牵引,哨兵躁动的精神网络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服帖, 对向导的精神触手言听计从。梳理的过程变得异常顺畅, 事半功倍。

叶止渊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哼声, 每一次江宥临的唇瓣试图撤离,他便会凭着本能追逐上去, 笨拙又固执地再次贴上。

最终,江宥临感觉自己的舌尖都有些发麻,不得不强行将这个黏人得过分的大型挂件从身上撕开。

江宥临不用照镜子都知道, 自己的嘴唇绝对已经被这家伙啃得红肿不堪。

叶止渊猛地弯下腰,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从江宥临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尖和同样染上绯色的后颈。

半晌,叶止渊的头顶传来了江宥临带着点戏谑又有些无奈的声音:“这么喜欢我的向导素?”

叶止渊埋在掌心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也没有回答。

没等到回应, 江宥临不满地轻啧了一声。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向导端着喝完花茶的杯子起身, 准备放好杯子去卧室休息。

“等、等等……”

看着扯住自己衣角的手,江宥临还是颇有耐心地回复:“怎么了?”

叶止渊似乎挣扎了很久, 最终却颓然地松开了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 带着浓重的鼻音:“……没,没事。你去休息吧。”

靠着精神域中二级结合的精神链接,江宥临竟然鬼使神差地领悟了叶止渊欲言又止的话。

他蹙了蹙眉, 除了上次帮助被下药的哨兵意外,在两个人达成的婚前协议中,好像并没有这一项义务。

他沉默了几秒,看着那个把自己蜷缩成鸵鸟的哨兵,最终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早点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军部大楼内部倒显得风平浪静。

除了各个小队之间的一些传来传去的八卦。

比如三队副队长追求二队某位哨兵队员,在星际广场用全息投影表白的壮举,已然成为整个特殊小队茶余饭后的谈资。

比如一队某队员不小心弄丢了一份电子资料,吓得差点联系联邦上级,最后几分钟内发现是邮箱账号少填了一个零。

而最让众人抓心挠肝的,还是一队队长江宥临的结婚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