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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谢韫的表情充满了强烈地不敢置信,几天之内,她居然被两个人说婚内冷暴力了。

这像话吗?

可以说非常过分了。

如果她这种是冷暴力的话,那裴殊之前对她那样是什么?

“瑶瑶,你是不知道你姐以前对我有多过分。”谢韫忍不住抗议道,“比起她对我做的冷暴力,我这个压根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在做慈善。”

裴瑶听得那叫一个震惊,都给听笑了,“韫韫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姐怎么对你的,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我说以前,你那时候跟我没什么走动的时候。”谢韫怼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乱下结论,讨厌。”

裴瑶还要说什么,被裴殊一个眼神唬住了。

“你让她说!”谢韫冲裴殊没好气地命令,“我跟瑶瑶说话你别来管。”

“看吧看吧,你自己看,你对我姐什么态度,你自己没发现吗?”

裴瑶瞪圆的眼睛就没恢复正常,她震惊的是即使谢韫这副凶的要命的态度,她姐却依然面带笑意的看着谢韫。

太吓人了,谢韫到底给我姐吃了什么,或者下蛊了?裴瑶脑洞乱飞,严重怀疑要么她醒来的方式不对,要么是她姐的脑子不正常。

对哦,她姐发烧了,所以,是烧糊涂了吗?

这么想着,裴瑶就开口问了,“姐,你退烧了吗?还是说发烧把你脑子烧坏了?”

听了这话,谢韫眼皮跳了下,视线看向裴殊,什么时候发的烧,为什么一点都没发现,还有为什么不说,她一整天都在使唤,这不是害她无端端成坏人了,想到此,谢韫皱了眉。

裴殊把裴瑶丢出去的心都有了,严格命令下周休息不许来这里住。

裴瑶清澈且愚蠢又透着杀气的眼神看向谢韫,冲她扬了扬拳头,给裴殊来了个爱的后脑勺拍,才老实跑去厨房找吃的。

小包子香香甜甜的在谢韫怀里睡着了,小心翼翼交给保姆后,谢韫迟疑着开口,“你发烧了?”

“已经退烧了。”裴殊说,“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就是,”谢韫说着对上裴殊带笑的眼睛,立马心虚地拔高了音量,作出一副质问的样子来,“既然发烧不舒服就说啊,你不说害我成了使唤病人的坏蛋,这一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裴殊给她努力掩盖心虚的样子弄得心软又愉悦,点着头,“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挺过分的。”

“所以,下次,如果再发烧,记得说。”谢韫瞪了她一眼,沉默下,还是问了句,“真的退烧了?”

裴殊没有回答,而是走近,把脑袋伸过去,额头对准谢韫,“要不你摸摸?”

“……”谢韫懵了下,随即嘴上嫌弃,“我又不是医生。”可身体却很诚实,抬手摸上了裴殊的脑门,是正常的体温,她放下心来。

裴殊心情大好,忍不住蹭了蹭谢韫的手心,把年□□现的淋漓尽致,并说:“体温正常了吧,如果不退烧的话,我肯定不会靠近你和宝宝。”

谢韫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的确,一整天,裴殊这家伙都没靠近她和小包子,直到刚才才是第一次与她们近距离,而且还被她残忍的嫌弃和拒绝了。

“你整个人已经不正常了,体温再不正常,那真是要命了。”谢韫抽回手。

裴殊笑笑,无奈摸摸额头,“我哪有不正常。”

“干嘛总做没做过的事,这是很严重的不正常。”谢韫说。

“难道不应该我以前那样才是很严重的不正常?”裴殊说着眼里带了认真,“马上我们就重生回来一年了,看来我做的还不够,要不然你怎么会还没习惯。”

谢韫立马四处看看,像只惊慌的小松鼠,然后压低声音,“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重生这种话说的时候不要用这种认真的表情。”

裴殊给谢韫可爱到,忍俊不禁。

“笑什么?”谢韫不解,翻个白眼,突然也正色起来,“差点都忘了自己是重生的了,真快啊,一年了。”

“所以到时候要不要庆祝一下?”裴殊问。

谢韫赞同地点下头,“这的确是值得庆祝的事。”说着顿了下,“不过这两周我要摄影考证,等考完到时候再说吧。”

裴殊说:“好,反正时间还没到,等你考完正好。”

谢韫下意识冲她一笑,这一个笑,让难受了一天的裴殊瞬间觉得活过来了,忍不住伸出手臂把谢韫抱进怀里,说了句,“谢谢。”

谢韫愣了下,一脸疑惑,“为什么说谢谢?”

“因为你对我笑了,”裴殊坦白心情,“一整天都浑浑噩噩头晕脑胀的,现在感觉活过来了。”

谢韫神情变了又变,心软了,乖乖任由裴殊抱着。

考摄影师证那天,谢韫起了个大早,裴殊比她起的还早,头天晚上已经准备好今天需要用到的一切东西,今天早上裴殊亲自下厨给谢韫做早餐。

谢韫说她不用做到这么夸张,还说早饭原本打算出去吃的。

裴殊立马去拉谢韫的手,“走,出去吃。”

谢韫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算了,看在有我喜欢的小笼包份上,就在家吃吧。”说完坐下,专心吃饭。

裴殊也拿起筷子吃起来,她是要亲自开车送谢韫到考场的。

谢韫没有拒绝裴殊过于细微的照顾,她似乎也习惯了,习惯裴殊几乎每个场合都在。

从考场出来,谢韫转着手上的笔,心情不错地坐上车,看样理论考试考的不错。

关于摄影师的理论知识,谢韫的确已经倒背如流,所以这场考试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至于下周要考的实操技能,一年以来的摄影,加上还有张言这个好老师的指导,谢韫也是信心十足。

“考的内容几乎都是我知道的内容。”她忍不住跟裴殊分享。

听着谢韫愉悦的声音,裴殊也不由跟着心情愉悦,一边说着恭喜一边启动车子,还不忘询问,“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午饭我们在外面吃怎么样?”

九十分钟的考试,,肚子谈不上多饿,谢韫说去喝点东西吧。

裴殊当然乐意至极,她喜欢跟谢韫做任何事。

找了家咖啡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谢韫的心情是真的不错,头一回心平气和的跟裴殊闲聊。

裴殊就爱看谢韫跟她碎碎念的可爱样,大概是自己滤镜太厚,有些话从谢韫嘴里说出来就会很有意思。

“午饭去吃鸭血粉丝汤吧。”谢韫突然提议,“再吃螺蛳粉。”

裴殊应着,“好,吃不要血的鸭血粉丝和不要煎蛋的螺蛳粉。”

谢韫不由笑笑,裴殊能记得她的口味,这一点不奇怪,现在这个家伙做什么她都开始不觉得奇怪了。

“你有特别想吃的食物吗?”她随口问了句。

“你猜?”裴殊微微挑眉,看着她。

“不猜。”谢韫拒绝,十分直率,“猜不出来,也不想猜。”

裴殊笑意变浓,没再说什么。

去吃谢韫想吃的食物的时候,裴殊买了两份锅贴,她冲谢韫晃了晃手上碎料袋子里的锅贴,“这家的锅贴很好吃。”

谢韫接过一份,笑着说:“谢谢裴殊妹妹还想着给我买一份。”说着迫不及待吃了一个。

裴殊看着她问味道怎么样,谢韫边吃边不吝啬的称赞味道很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都是这样的家常且没什么营养,可却都不觉得无聊,尤其是裴殊,她期待中的场景现在实现了,幸福感直线上升。

在结束一个话题后,裴殊问谢韫接下来的计划。

谢韫吃下最后一口粉,喝了口果汁,“当然是回家看小天晴了。”

提到孩子,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温柔慈爱的神色。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么的有母爱,”谢韫喝着果汁吐槽自己,“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肉麻。”

裴殊眼含笑意的看着她,“有了孩子就会这样。”

谢韫看她一眼,稍作沉吟,转了话题,说起裴殊公司的事。

裴殊自立门户后,谢韫一次都没问过,现在看着裴殊渐渐开始忙起来,她知道公司那边有起色了。

裴殊让她放心,即便公司倒闭,她们也不缺钱。

谢韫立马让她“呸呸呸”。

裴殊呆了一瞬,随即觉得好笑。

谢韫催促,“快说啊。”

裴殊只得配合地照做,并说:“别担心,暂时看,公司不会倒闭。”

“肯定不会,不仅不会还会赚很多钱。”谢韫坚信地说。

裴殊目光灼灼望向谢韫,嘴边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看她笑,谢韫立马解释,“你赚多钱才能给我和宝宝。”又强调一句,“你要是不能赚钱了,在我这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闻言,裴殊脸上的笑容淡了,有点心塞,也有些无奈,“明明喜欢我的,干嘛说这种让人听了会不舒服的话。”

“少自以为是,”谢韫拿话挤兑她,“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裴殊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是啊,谢韫还真就没亲口说过那句话。

可直觉骗不了她,眼神骗不了,还有谢韫忍受一年的冷暴力,等等,都是在说明谢韫喜欢她啊。

难道不对吗?

裴殊这会子突然也不确定了,不可否认,谢韫的话让她心底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两人都没再说话。

回到家,谢韫依旧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裴殊心里那分动摇似乎多了两分。

……

实操技能考试这天也是裴殊开车送谢韫,只是这回考完,两人没有像上回那样轻松的说笑吃饭,谢韫跟申敏约好见面,为此裴殊还挺失落。

申敏最终没去山区支教,她的课程还没结束,就决定先完成学业,等毕业以后再做打算。

学校一放假,申敏就跑回国了,还没在家暖热凳子,就跑来找谢韫玩。

看着谢韫让裴殊先回家,裴殊乖乖听话准备开车走人,申敏忍不住调侃道:“哟,这回放心你家谢韫了,不怕她丢了,也不怕我拐跑她了。”

“嗯。”裴殊惜字如金,可对谢韫却是个十足的话唠,看一眼时间,约定几点来接她。

谢韫立马不乐意了,扬言裴殊不给她自由,裴殊无辜脸,而申敏给两位酸掉牙,直骂少在她面前秀恩爱。

等坐到咖啡店里,谢韫才纠正申敏她哪有跟裴殊秀恩爱。

“我那叫跟她正常说话,什么秀恩爱。”谢韫极力否定,“你可以去问问,我平时是怎么对她的。”

申敏轻咳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说谢大小姐,我才不管你平时怎么对她,我只信我这双眼看到的,你是没照镜子还是怎么着,你看着你家裴殊妹妹的时候,眼里流露出藏不住得爱意,更别说裴殊那家伙了。”

这话让谢韫吃了一惊,“什么啊,我什么时候眼里流露出藏不住得爱意了?别恶心我行不行?”

“行,不恶心你,”申敏意味深长的拉着尾音,然后又意味深长地问,“怎么?当初你跟她结婚不是因为喜欢?”

谢韫被问的哑口无言,沉默下,故作轻松地说:“当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我家的生意。”

申敏靠一声,“你这话说的,让人家裴殊听见多伤心。”

“有什么伤心的,她知道,”谢韫说着顿了顿,“敏敏,我承认以前确实喜欢她,但现在,不好意思,我对她的喜欢更多的是装出来的,要不然怎么骗她帮我家,骗她的钱,骗她对我掏心掏肺的好,她要是当真了,只能说我演技好,她活该被骗。”

话说完,谢韫的神色就变了,因为裴殊就站在不远处,看样是全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整体来说,这章还是很甜的,是不是富婆们,晚安,下章继续甜,么么哒

第42章

谢韫没拿外套,裴殊是来给她送外套的,脚步才到,就听到了谢韫这番话。

说不刺耳那是假的,但裴殊却不生气,反而更多的是不解。

她好像不明白谢韫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即使谢韫从没亲口说过喜欢她,但是,她还是可以肯定谢韫对她绝不会是不喜欢。

申敏听完谢韫的话,马上接道:“真的假的?你说着玩的吧?”

谢韫没说话,她的目光停住裴殊身上。

裴殊看过来的眼神挺受伤的,表情怔怔地,眉头紧皱着,对上谢韫投过来的视线,她调整下表情,走了过来,把外套递过去,“屋里热,可外面冷,拿着错不了。”

她的声音温柔如平时,此刻看着谢韫的眼神也如平常一样深情款款,仿佛刚才的话她没听见。

谢韫愣愣地接过外套,想说点什么的,却发觉嘴巴变得发沉。

倒是申敏“靠”一声,吃惊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裴殊还是惜字如金,说完,看看谢韫,转身走人。

申敏立马碰碰谢韫的胳膊,“喂喂喂,她听到了吗?”

谢韫皱了眉,目送裴殊消失在视线里,然后垂下头看着手上的外套,说:“听到了。”

“啊?”申敏这回是真吃惊了,随后问,“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韫叹口气,“听到就听到呗。”话是这样说,可心里却开始变得烦躁。

申敏再次吃惊,“你不追出去解释?冷处理?”说着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个人认为两人之间遇到事决不能冷处理,要不然很容易产生误会。”话到此,非常不理解地询问谢韫为什么莫名奇妙说刚才那些话,“你是真心话?”不等回答,就摇了摇头,“说那种违心的话,你图啥呢。”

谢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解释,“我说的是真心话。”

申敏看她,没说话,只是心里疑惑着谢韫又怎么了,猜测着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说好出来玩,还约了其他几个朋友,一起去喝酒,可谢韫明显不在状态,整一个心神不宁。

申敏看出来了,没点破,眼神一动,去了洗手间掏出手机给谢韫打电话。

看着手机来电,谢韫眉头皱起,一边接一边朝洗手间走去,误以为申敏遇到什么事了。

“你就当接了个急事电话要回家,借口随便你找,你是有孩子的人,很好找借口的。”申敏一番用苦良心。

谢韫脚步顿住,“你打电话为了让我提前走?”

“不然呢?”申敏翻白眼,“如果不是看你一直走神,我才懒得想这种法子。”

“是啊,我确实不在状态,”谢韫脚步朝门口走去,“你说得对,不能冷处理,那我先走了,你跟她们说我回家看孩子。”

申敏笑,“这个借口好。”

“账算在我头上。”谢韫说。

申敏欢呼,“那得让她们点两瓶贵的。”

谢韫笑笑,挂断了电话。

出了俱乐部,门口的保安要派车送的时候,谢韫看到了街对面靠着车吃烤地瓜的裴殊,裴殊也看到了她,眼睛立马亮了,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要穿过马路走过来。

谢韫立马做了个别让她过来的手势,裴殊便站在原地等着。

等谢韫走近了,视线看裴殊手上的烤地瓜,张嘴,“我也要吃。”

“不给。”裴殊拿着勺子弄了口放自己嘴里。

“……”谢韫张嘴愣在原地,随后磨了磨后槽牙,“不给就不给,我自己买。”说完四处张望。

“这条街是高档消费区,没有卖的。”裴殊提醒,说着感叹一句,“真好吃。”又说,“烤地瓜就得趁热吃。”

谢韫白眼翻上天,嘀咕了句,“幼稚。”说完开车门准备上车。

“你刚才说那些话就不幼稚了?”裴殊突然说。

谢韫抬脚上车的动作一顿,一瞬间有点慌神的意思,咬了咬下唇,没吭声,只是下一秒坐进车里。

裴殊嘴角勾了勾,也没再说什么,靠着车继续悠闲的吃烤地瓜。

谢韫系好安全带,坐在车里,好一会儿,皱着眉头看向背对着她的裴殊,忍了又忍,抬手敲敲车窗。

裴殊转过身来看她。

谢韫摁下车窗,“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裴殊看了看手上的烤地瓜,“马上就吃好。”又说,“不能浪费食物。”

谢韫气呼呼瞪着她,明明想作出凶的样子,可却因心虚,很快移开,把车窗关上。

裴殊快速吃光地瓜,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才上车。

车子并没有启动,裴殊侧过身伸手把后车座的烤地瓜、糖炒栗子和糖葫芦以及热乎乎的两杯豆浆拿过来,自己留一份,剩下的全递给谢韫。

“趁热吃。”

谢韫不免惊讶,“你给我买了?”

“嗯,因为猜到你会出来,”裴殊偏头看她,眼里带笑,“我了解中的谢韫,说了违心的幼稚话被我听到后,一定会出来找我。”

谢韫的脸刷的红了,是带有愧意的那种,有些哑然,支支吾吾地说:“又……自以为是了,你这点真的很……让人讨厌。”

“是吗?”裴殊有意表现得洒脱,微笑着,“这么说我猜错了?”

谢韫沉默不答,安静了一会儿才说:““所以,你不生气吗?”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我不生气。”裴殊拿吸管戳开了豆浆,吸了口,并示意谢韫趁热喝。

谢韫这个时候哪里有吃喝的心,她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偏着头拧着眉头看着裴殊。

裴殊冲她扬了扬手上的豆浆,“我很爱喝这种小摊位上卖的豆浆。”说着纳闷,“不想吃?不想喝?还是不喜欢?”

谢韫回答,“不饿也不渴。”

裴殊一双修长的手握着豆浆杯,手指网上拽了拽吸管又往下摁了摁,继续安静的喝起来。

谢韫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看来看去,裴殊喝豆浆的动作,喝豆浆的样子,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明明没有超能力,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为了弥补那一年的冷暴力,裴殊似乎把“生气”这种情绪给丢掉了,谢韫在心里想。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谢韫却不觉得高兴或者得意,一个人即便脾气再好,即便带着愧疚的活着,可是这一年以来,无论她有多过分,多不讲道理,裴殊一次脾气都没有过,一次怒意都没在她面前表现过。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谢韫忍不住在心里发问。

也是,裴殊那样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是该存着一颗如此卑微的心面对她。谢韫又在心里说道。

但关键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快意,时间越久,裴殊做的越无可挑剔,谢韫的心就开始一点点变得烦躁。

是她太善良太心软了吧,谢韫又在心里思想,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长久的沉默,裴殊的豆浆喝完了,她把空掉的豆浆杯放进垃圾袋里,擦手擦嘴巴,还不忘开了点车窗散散车里食物的味道,她总是这样,很爱干净,还有些强迫症,整个人也干干净净的。

谢韫在裴殊看过来前把视线移开了,看向车子前方,“吃饱喝足,可以走了吧。”

“你不是跟我有话要说?”裴殊的目光落在谢韫侧脸上。

谢韫刚舒展开的眉毛顿时皱起,又被猜中心思。

裴殊这个臭混蛋,谢韫忍不住心里开骂,聪明的跟长了两个脑子似的。

“是找个地方说还是回家?”裴殊见她沉默,于是问。

谢韫缓了口气,撇下嘴,闷闷地说:“你就像是偷了我脑袋里的想法,很讨人厌。”

“抱歉,难道不应该是我对你很了解吗?”裴殊瞧着她,眼里的亮光不减,谢韫的侧脸很漂亮,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弧度漂亮的唇形,说话的时候微微有点撅嘴的意思,眼睫毛还会忽闪两下,就很可爱,情不自禁地让她微微笑了下。

注意到裴殊笑,谢韫的眉头皱的更深,偏头看她,有点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都要笑?你是上辈子没笑过吗?”

“嗯,上辈子对着你的时候确实没怎么笑过,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裴殊突然正色,“因为看着你的时候就想笑。”

“欸?”谢韫拔高音量,“你的意思是我这个人看着很可笑?”

“我没这么说,”裴殊还是一本正经,“看着你的时候心情很好,很幸福,自然而然就想笑。”

谢韫的火气一下子没了,甚至嗓子眼有点发痒,她咽了咽,尽量表现得像平时那样嫌弃,“你真是越来越油腻了。”

“喂,哪有,我是真心话。”裴殊一脸无奈和受打击,“说什么油腻,太伤人了。”

“那你生气啊。”谢韫接话。

裴殊再次笑起来,“不至于生气。”

“那怎么才会生气?”谢韫变得严肃,用一种关心裴殊真正心情的目光注视着她,“刚我说的那些话呢?你真就一丁点不感到难过?生气?”

裴殊沉默片刻,“不是说了,我知道你那些话是幼稚的违心话。”

“如果不是呢?”谢韫声音变得不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生气,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十分郁闷,“好,退一步,就算那些话我故意说的,可是你听到后真就一点心塞都没有吗?”

裴殊张嘴正要说点什么,谢韫没给机会,她只停顿一下便接着愤愤地说道:“过去一年无论我怎么损你,轻视你,不讲道理的冲你发火,你一次都没生过气,你干嘛总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我不要你这样,你是人,又不是木头,你不高兴不喜欢就表现出来,用不着为了什么补偿我,就做到这一地步,不需要这么夸张,裴殊我告诉你,你以为做到这种地步我会感动是不是?”她的情绪变得很激动,“我不会,一点都不会!”

谢韫是真的开始火大,从她急急说话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的愤怒点了,因为在那一年,她也是这样,对裴殊投来的冷漠轻视,都忍着,还会自我检讨,更会表现出没一点脾气的样子面对裴殊。

正是因为她曾这样过,所以,看见裴殊这样,谢韫才会莫名奇妙的不爽,想发火。

如果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这段关系里是带着小心翼翼和没有自我,那么,她们需要重新想想这段关系了。

裴殊没答话,看着突然发脾气的谢韫,眸光颤了又颤,在某个瞬间她猛地懂了谢韫的愤怒点。

心口顿时像是被蘸了蜜糖,让她看着谢韫的眼神开始变得无比炙热,以至于不受控制的勾起嘴角。

“又笑?”谢韫更火大了,“你除了笑还会不会有点别的情绪?”

裴殊当然要笑,这回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的那种,心里长久以来的酸涩和挫败,此刻化为了甜。

谢韫喜欢她啊。

非常喜欢。

喜欢到即使在那样遭受了一年的冷暴力后,重生回来依然喜欢,会真心实意的考虑她的心情。

裴殊突然鼻子发酸,尤其是想想谢韫这么久以来的心情,明明是她伤害在先的,打着“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旗号带给谢韫许多不好的回忆,即使重生了,那些记忆依然在,那些经历也不能抹去,明明谢韫活泼开朗藏不住心事,那一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思及至此,裴殊更觉心尖酸疼,忍不住湿了眼眶。

在谢韫没反应过来之际,裴殊双手捧住谢韫的脸吻住了她的唇,嘴里还呢喃着,“谢韫我爱你。”

谢韫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试图推开裴殊,却反被她整个人压在了椅背上,往深了的亲吻。

牙齿碰牙齿,舌//头//缠//舌//头,裴殊的吻从没像今天这样热烈,甚至有些粗鲁。

谢韫被吻的脑子开始发懵,身体渐渐开始放弃抵抗,情不自已地放松下来,感受来自裴殊如此狂热的亲吻。

裴殊的吻渐渐变得温柔起来,沿着谢韫的脖子一路下滑,朝圣一般,虔诚且挚爱。

她的手也跟着慢慢下滑,停在谢韫腰间,试探性的伸进衣服里,指腹轻柔的抚摸谢韫光滑的肌肤,意味不言而喻。

被裴殊抚摸的腰间仿佛过电一般,让谢韫不由颤栗,情难自已间,双手攀住了裴殊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

富婆宝们这还不甜啊,韫韫主动关心裴殊的情绪,又亲亲,超甜的啊,晚安,祝我们都暴富

第43章

谢韫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看到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床尾,暖洋洋的,屋里充满了好闻的香气,是裴殊每天都会喷的那个味道。

谢韫嗅了嗅,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对了,裴殊最开始喷这个香水,好像就是因为她说过喜欢这个味道,那个时候她开始换这个香水了。

得出这个结论,谢韫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两秒钟后开始喊裴殊。

很快,裴殊走进卧室,“怎么了?”

谢韫手托起脑袋,笑着问,“你是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味道才开始改用这个香水的?”

“这个嘛,”裴殊粲然一笑,走到床边坐下,“你才发现啊。”说完抬手揉乱谢韫本来就乱的头发,然后笑的更开心。

谢韫呆愣愣地,原来那一年,裴殊有用她的方式喜欢着她,这种小细节真就很难发现啊。

她叹息一声,躺回原处,困倦倦地说:“糟糕,长恋爱脑了,脑袋光想你的好,这很危险啊。”说着抬腿踹一脚裴殊,“说,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下蛊还是下了迷//魂//药?”

裴殊哭笑不得。

谢韫继续看向白色的天花板,昨天晚上她和裴殊在一场激烈地审核不给通过后,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再继续反复解释,一下子水到渠成的那种,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开车回家,在卧室、在浴室,彼此拥抱审核还是不给通过,彼此审核蛮严格的到对方的情意里,接纳彼此的晋江不允许,进行了一场甜蜜的温柔且晋江连稍微带一点那种意思的词语都不允许,没办法,脑补吧富婆宝贝们。

谢韫闭着眼感受来自裴殊无比狂热的爱意,靠在她的怀间,倾听她的心跳声,慢慢放松身体在她爱意里羞涩地绽放。

不过,裴殊有个奇怪的癖好,喜欢用牙齿一点点kenyao谢韫的肌肤,像只求huan的小狗。

“在想什么?”裴殊看着发呆的谢韫忍不住问。

谢韫看她,“在想某只姓裴的小狗昨天晚上咬的事。”

裴殊的脸可以说是光速变红,通红的那种,眼神也闪躲,抬手挠挠眉毛以掩饰害羞,结结巴巴地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该……该起了。”

谢韫嘴边噙着笑,起了逗她的心思,“看来真是憋太久了啊,昨天晚上差点要了我的老命,真是的,你看看,我被都咬出痕迹来了。”

裴殊的脖子都红了,眼神慌张,半晌才说:“确实很久了。”又说,“对不起。”

“你真好意思说啊。”谢韫继续着,目光带笑,有种不打算放过的意思。

裴殊已经完全露出害羞到爆炸的窘态了,垂眸,咬唇,皱眉,眼神飘忽不定,回想昨晚确实过分了,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下次,我会注意。”

看她这样,谢韫也知道点到为止,笑了笑,转开了话题,“几点了?”

“马上十一点。”裴殊得救一般的心里松口气。

谢韫倏地坐起身,“为什么不叫我?小包子得饿了。”

“她饿不着,”裴殊总算抬起眼来,看着谢韫强调,“记住,她重要,你也一样重要。”

听了这话,谢韫挑了下眉,随即欣慰裴殊能有如此的觉悟。

“说得好。”她冲她笑笑,下床,趿拉着拖鞋朝卧室走去。

园林别墅比之前的房子大很多,自然而然家务员会多好几个,谢韫和裴殊都不太喜欢被一群人围着伺候,那样会让她们觉得没有完全的私人空间,所以,还是让桂姨来安排分配,形成一种钟点工模式,到了晚上,以前一个不留,现在因为有了孩子,所以会留两个保姆轮流工作。

洗漱过后,谢韫先去看了小包子,这个点小包子晒着太阳,正在打盹,见妈妈来了,立马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咿呀咿呀求抱。

谢韫温柔尽显,抱起小包子轻柔的拍着,还不忘跟她讲话。

小包子依偎在妈妈怀间,软乎乎的小脸上不由带了笑意,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谢韫,一只小手虚握住了谢韫垂落在一侧的长发。

谢韫被女儿可爱到,忍不住跟小包子玩起来,拿头发轻柔的蹭了又蹭她白嘟嘟软乎乎的小脸。

小包子被蹭的笑起来,两只小手两只小脚都欢快的扑腾着,不小心扯疼了谢韫的头发,给谢韫疼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裴殊走了过来,温柔的把扯住谢韫头发的那只小手拿开,并对小包子说你扯到妈妈头发,会疼的。

小包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小手往旁边拿了拿,一双圆溜溜的猫儿眼呆呼呼看着谢韫,然后嘴里咿呀咿呀又在说着什么。

谢韫笑的慈祥,跟裴殊说:“厉害啊,这是听懂的意思吗?”然后很开心地笑起来。

“我来陪她玩,你去吃饭吧。”裴殊说着伸出手臂把小包子抱进怀里,柔声细语的跟小包子解释妈妈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谢韫笑着看她和小包子,看着看着感叹一句,“不愧是拿到育婴师的,哄孩子很专业啊。”

裴殊抬眼看她,对上谢韫带笑的眼睛,精致的脸上不禁露出明亮的笑容,“如果不专业,我就不去专门学了。”

谢韫点了点头,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说完又伸出戳戳小包子软嘟嘟的小脸蛋,“妈妈去吃饭了。”

一看到谢韫小包子就开心的蹬腿腿,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说着婴儿语。

谢韫笑的见牙不见眼,又逗了逗小包子,才去了餐厅吃饭。

饭菜刚端上桌,裴殊走了进来,谢韫不禁问,“哄睡了?”

“嗯。”裴殊哄孩子睡觉的确有一手,这个育婴证没白考。

谢韫皱皱眉,“她也到了吃午饭时间,干嘛让她睡觉。”

“不用担心,饿不着她。”裴殊坐在谢韫身边,拿起筷子,“再说了,我也到了吃午饭时间。”

“你是大人,饿一会没关系。”谢韫鄙视,“你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啊。”

裴殊忍俊不禁,“没有,饿了就得吃饭。”说着凑近亲一口谢韫的侧脸。

谢韫略带怪意的瞪她一眼,低头喝汤以此严肃泛红的脸颊。

一夜之间,没有刻意,没有哭天抢地,两人的氛围变得亲密起来,就连路过的桂姨都感受到了粉红泡泡。

重生一周年那天,两人去约了会,开车去了海边散步,来回多半天,冻的跟狗似的,却很开心,晚上默契地相约一起又去了那家星空酒店。

相比上次,这回两人的心境都变了,并排坐在顶楼一起看星空,面前是咕噜咕噜的火锅。

裴殊笑谢韫是浪漫终结者,居然在豪华酒店涮火锅。

谢韫理直气壮,天冷就是涮火锅的日子啊,再说了她们是酒店超级VIP,最重要酒店是裴家的,还有更重要的是在酒店涮火锅不违法。

裴殊听得笑出声来,完全被谢韫的理由给说服,打电话给前台,多准备了些贵的食材。

吃着的时候,谢韫突然问,“我们这样涮完,服务员打扫起来肯定要费些力气了,要不然会有味道,等下个顾客来会骂你们家的酒店总统套房有一股子火锅味。”

裴殊笑着说她真是爱操心。

谢韫拿筷子打她一下,继续涮火锅。

一边涮火锅一边有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固定的话题,纯粹闲聊,彼此也不觉得无聊。

出于好奇,谢韫问起那个时候她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开,裴殊几点到的家,到了家看到离婚协议书后什么感受。

裴殊偏头看她,提起那个时候的心情,她就心里发酸,一开口就是满满地委屈,“我那天本来要加班到很晚的,是桂姨给我打电话说你下午出去很晚了都没回来,我一听心脏差点吓停,急匆匆往家赶,没想到到家等着我的是你要跟我离婚,你还离家出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夸张。”谢韫掩藏不住笑意,幻想了一下裴殊着急忙慌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笑的更欢,俏皮中透着故意,“你活该,那个时候,我还是对你太手下留情了。”

裴殊边点着头同意边问她,那个时候离开去了哪。

“敏敏那。”谢韫吃一口毛肚。

裴殊这才恍然,所以那时候申敏骗了她,她叹口气,把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带点小情绪地说:“我被骗的好惨,以后对申敏已经没什么信任感了。”

“她是我姐妹,当然会全力维护我,”谢韫又塞一口肉,“那时候敏敏要叫上其他姐妹一起来你这抄家呢,是我恋爱脑还在,阻止了,你得谢谢我。”

裴殊歪头看着谢韫,挑了挑眉,唇角翘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谢谢谢韫姐姐。”

眼见谢韫脸上的表情先是懵,随后惊讶,最后爽到了,呲牙一笑,冲她挑眉,“再叫一声姐姐来听听。”

裴殊目不转睛看着她,眼含笑意,没有回答,很早之前只要谢韫看到她就会说上一句“叫姐姐”,她不想叫,不想承认她小,因为总担心年龄上的差距会让谢韫认为她不靠谱,所以无论是从外形还是言谈举止方面都尽量往成熟上靠,但谢韫见了她还是会笑吟吟的来上一句“叫姐姐。”

或许叫上一声姐姐也没什么,裴殊这么想着往谢韫那靠了靠,与她贴的更紧,近到呼吸缠着呼吸,放轻声音,“姐姐。”

谢韫刚从麻辣底锅捞上来几块肉放嘴里,差点没让这一声姐姐给呛死。

裴殊好一阵手忙脚乱,谢韫才感觉活过来,一口一口果汁喝个不停,为的是缓解被辣到的嗓子眼。

裴殊一脸担忧地提议去看医生。

谢韫白她一眼,“仗着医院是你家开的,你不要太得瑟。”

“你看起来确实呛得很厉害。”裴殊一脸严肃,“是需要去医院的地步。”

“我要是被呛死了,说不定又可以重生,重生到我想去的那个时间段。”谢韫憧憬道。

听她这么一说,裴殊皱皱眉,事实上她现在还是不太喜欢从谢韫嘴里听到“死”这个字眼,会立马想到那个时候,她缓了口气,定定神,带着好奇问谢韫她想的那个时间段是什么时候。

“没跟你结婚前。”谢韫不假思索。

“……哦,”裴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浮现了低落,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片刻,故作轻松地说,“还以为你说订婚前。”说着捂住心脏处,“我大松一口气。”

谢韫看她,挑起一侧眉毛,“之所以没说订婚前是因为一订婚你家就给我家送去了满满的诚意,让我家的生意从小生意一跃成为大生意,那段时间确实赚了大钱,我当然不能放过赚钱的好机会。”

裴殊无奈叹气,“看来钱比我重要。”

“当然了,”谢韫再次不假思索,接着上头的话继续说,“订了婚也不一定要跟你结婚,我可以延后婚期,等我家赚钱赚的差不多就提出毁婚。”说完有点看裴殊反应的意思,将笑不笑地盯着她的脸,“我的想法怎么样?”

裴殊眉头微动,直了直上半身,对上谢韫的眼睛,“想得美。”

谢韫哈哈一乐,“你不高兴了?”

“才没有。”裴殊的表情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谢韫笑得更欢,决定放过她,拿起筷子夹了些蔬菜放锅里,涮了涮,夹出,边吃边催促道:“快吃,吃饱喝足回家。”

裴殊拿起筷子,没吃,只是把那些贵的食材放里面,“吃点有营养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

“真知道疼我,”谢韫往她那贴了下,夹了一筷子肉放裴殊碗里,“我也要疼你啊。”

“少说点刺激我的话,就是疼我了。”裴殊像个闹情绪的小孩,声音里透着无辜,夹起谢韫给的肉放自己嘴里吃起来。

谢韫绽开笑容,那种特别开朗明亮的笑,她给裴殊给笑到了,拿肩膀碰她,一下又一下地。

裴殊给她碰的心软了,故意绷着的表情也绷不住了,扯动着嘴角也笑起来。

“真是幼稚。”她在心里嫌弃自己。

……

冬日的某个午后,谢韫收到了来自张言的新作品集。

翻阅着这些一张张照片,谢韫热血沸腾,她已经迫不及待也要去拍这世间美景了。

所以,第一场雪降临那天,凌晨三点,她背上相机就出门了。

裴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因为工作出差两天,走之前提心吊胆,到了那加班加点的完成,用最快速度在早上五点钟赶到家。

当得知谢韫背着个包凌晨三点就出门了,前世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让裴殊神经绷起来,再次体验到了惊慌失措以及吓到心抖脸白。

转身朝家门外跑去,还不忘拨打谢韫的电话,好在很快谢韫接了,并告诉她在外拍景。

裴殊着急的脚步放慢了,但并没有停下,而是问在哪拍外景。

谢韫说了地点,裴殊才松口气,“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你回家了?”谢韫问。

裴殊坐进车里,“还好回家了。”

谢韫笑,裴殊让她就在那等着,挂电话前强调一句,“等我好吗。”

到了目的地,一见面,裴殊才彻底松口气,脱力一般,第一时间便是把谢韫抱在怀里,止不住碎碎念,“还以为你又不迟而别,我快被吓出神经衰弱了。”说着无奈吐槽,“天没明就出来拍什么啊,天这么冷,真是让人害怕。”

谢韫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想着我点好啊。”说着拍她一下,“当然是拍景啊,你害怕什么。”

“我就是怕啊,怕的要疯的那种。”这话裴殊没说出口,只是收了收手臂抱紧了谢韫。

“就这么怕我再一声不吭跑掉?”谢韫问了。

裴殊重重地“嗯”了一声,又抱紧了些,“怕的要命。”停顿了下,继续说,“只要一想到那个时候你离开,我疯了似的找你,却找不到……如果现在再发生那样的事,我大概真的会疯掉。”

如果是以前,谢韫会觉得这话肉麻,可可现在不会了,裴殊发抖的手臂,颤颤的声音,以及刚才看到她心脏落地的样子,让她确信,这话不假。

于是,她回抱住裴殊,“这回,如果再走的话,我会说一声的。”

“……”裴殊的神色一僵,松开她,急切又震惊,“你还要走?”

第44章

谢韫早就有计划出去旅行摄影,这次看到张言的新摄影集,更加坚定她要出去一次的决心。

至于出去几天,谢韫还没决定,毕竟考虑家里有孩子,目前小包子还没断奶,所以,就算是她再心中迫切,也不能丢下小包子不管不顾。

“想什么呢,”谢韫仰头看着裴殊,“我这个走不是你想的那种。”

裴殊稍稍松口气,“那是哪种?”不等谢韫回答,就反应过来,“去旅行摄影?”

谢韫点点头,“摄影师证拿到手了,也跟着好老师学习了,总要出去一趟。”

“去多久?”裴殊追问。

“一年。”谢韫随口说了这个。

闻言,裴殊顿时又紧张了,“一年?这么久?”说完去拉谢韫的手,唯恐她跑了似的。

看她如此大的反应,谢韫啼笑皆非,“骗你的,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现在不能一走了之,有我们的小天晴呢。”

“那小天晴断奶后呢?”裴殊表情严肃,“不要逗我,我要听实话。”

谢韫沉默了,思考起来,没错她想在外旅行很久,因为想去的地方很多,想看的景色很多,时间短的话就会匆忙,她不喜欢慌慌张张的,那样会影响拍摄的成品,也会影响她的感受。

可是现在有了牵挂,孩子、父母还有裴殊,总不能丢下他们一走就是很久,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想她,因为她会想他们啊。

可是,裴殊这个家伙,明明平时聪明的仿佛比别人多长了个脑子,但一到了面对她的问题上就蠢的跟没长脑子似的。

“没想好,”谢韫这是实话,“早着呢,到时候再说吧。”

裴殊稍微踏实了点,是啊,还早着呢,小包子才出生三个月,可这个时间不能仔细算,要不然在这种情况下就会觉得又快又短。

谢韫笑吟吟地,说裴殊过于紧张。

裴殊脸上的表情带了沮丧,垂下眼睛,低声道:“我不想你去。”只停顿了一下,就抬起眼来解释,“但是,我知道说这种不想你去的话非常不应该,我只是说说,对于你想出去旅行拍摄的想法,其实我很支持,很期待你能拍出好的作品,登上国际摄影界的舞台。”

话太真挚了,谢韫不觉心尖颤了颤,笑意收起来,与裴殊对视,几秒后才开口,“就算我出去了,又不是不回来,再说了,小天晴不在身边我会很想她的,肯定不会出去太久。”

“就不会想我吗?”裴殊问出了口,问完就迅速垂下眼眸。

谢韫给这话问的,不由一笑,没回答,要抽回手准备拍摄。

裴殊舍不得松开谢韫的手,但也知道不能妨碍她的爱好,一点点从手心到指尖缓缓滑落才松开。

谢韫当即拿起相机去了一边,投入到摄影中去了。

裴殊的眼睛追随着谢韫,谢韫站在雪地里,只留给她一个侧影,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在拍什么,摄影的时候整个人都发着光,拍到满意的照片会雀跃的像个小孩,拍到不满意的会骂骂咧咧像要揍人似的。

下了一夜的雪,谢韫专注摄影的时候被地面的积雪绊了一脚,有点要滑倒的意思,裴殊赶忙一个疾步上前扶住。

谢韫转头冲她开怀地笑,不用说都知道这是拍到满意的作品了。

“谢大摄影师给我看看呗?”裴殊捧场地询问。

谢韫当然要分享给她,裴殊看着本来平常的雪景在谢韫的镜头下变得美丽,忍不住发出赞叹。

因为时常受到裴殊的夸奖,谢韫已经产生了免疫,面对又一次的夸奖,她平静地说:“你对我有滤镜了,下次不能找你看了。”

裴殊急急地解释,“是真的拍的很好,我没带滤镜。”

谢韫哼道:“不信。”

裴殊无奈,随后问,“难道你自己的摄影没信心?”

“没信心?”谢韫斜她一眼,“我老师可是张言,她都说我有天赋,最重要我对我有信心。”

裴殊好笑地勾起嘴角,看着如此有活力的谢韫,顿感满足,是啊,真正爱一个人的话才不会忍心把她锁在身边扼杀她的梦想和事业。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她认真道,“只要记得我和宝宝在家等你。”

谢韫愣了愣,看裴殊又是一副超级认真的表情,“哎呀”一声,尽量表现得洒脱,“干嘛用真挚的表情说出这么肉麻的话啊。”

裴殊面露囧色,多少有点尴尬,明明她真挚又真诚,到了她家谢韫嘴里怎么就成了肉麻,可还能怎么办,只能无奈笑笑,“还好你没说我油腻。”

“我就是这个意思。”谢韫说完撒欢似的跑开了。

“喂,谢韫!”裴殊那叫一个无可奈何,目送谢韫跑的越来越远,立马追了过去,“等等我。”

……

临近年关,也迎来了小包子出生百天的日子。

谢韫和裴殊有个很大共同点,那就是都不喜欢张扬,她们想的是就一家人和几个好友聚在一起庆祝下就行了。

可双方父母都不愿意,尤其是两位妈妈,她们可是对家里唯一的小宝贝珍爱的不行,恨不得给她全天下所有美好的东西,怎么舍得扣扣搜搜低调的给宝贝过百天。

“我张玥的宝贝孙女就不允许低调。”张玥确实挺嚣张的。

康美琴立马附和,点着头说没错。

谢韫脚趾都抠出一个大别墅了,只要稍微一想那个宾客满棚还有记者到场宛如什么派对晚宴的场景,就觉得两眼一黑。

“小天晴才一百天,等她长大些有虚荣心的时候再搞隆重些吧。”她试图说服两位妈妈。

“我不同意你这话。”康美琴说。

“我也不同意。”张玥难得跟谢韫的亲妈观点保持一致。

“还有我。”裴瑶跟着瞎掺和,“我同学都想看看咱家小天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要把所有老师同学都叫来参观可爱的小天晴。”

谢韫一听,瞪圆了眼睛,有种自家小包子被当成动物园小动物的错觉,“参观?”

“裴瑶你不说话大家不会把你当哑巴。”一直当背景板的裴殊开了口,“谁也别说了,听我家谢韫的。”

裴瑶乖乖闭嘴了,并且犹如墙头草一般站在了谢韫这边,点着头表示赞同裴殊说的。

“我说就听两个孩子的,小天晴是她们的,她们说了算。”同样一直当背景板的谢振理开了口,说着还询问不仅当背景板还负责当空气的裴国强,“你说对不对?”

被人询问意见,裴国强还是很高兴的,这段时间他被张玥冷落到从一开始的强势到如今的服软,差不多也就用了三个月,可惜的是张玥还是对他爱答不理,今天来,是他自己腆着脸跟来的。

但到了这,还是受到了忽视,这让裴国强心里多少有些不悦,此刻谢振理给他一个发声的机会,那他肯定得抓住。

于是立马附和道:“对,就听……”话到这儿,一看老婆的脸色,赶忙改口,“我觉得吧,瑶瑶她妈说得也有道理。”

“行,那就按照小殊说的咱都听韫韫的。”张玥瞬间改了主意。

裴国强脸上的表情瞬间尬住了,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张玥的话仿佛在跟在场的人说“你裴国强的意见算个屁”一样,可以说非常的让他难堪了。

要知道裴国强在外的名声,在集团的威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众星捧月不足为过,但到了张玥这里显然连最基本的面子都没给。

小天晴的百天庆祝宴就此确定,那就是裴殊说的一切以谢韫的意见来决定。

谢韫坐在婴儿床旁边,双手托腮看着睡的香甜的小包子,嘴里念叨着,“真快啊,一百天了,接下来很快八个月,一岁,两岁,三岁……我已经幻想她长大后的样子了。”

“长大后什么样子?”坐旁边的裴殊好奇地问。

“妈妈不是说了,小包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样。”谢韫对孩子长大像裴殊这点挺满意,毕竟裴殊长得实在标志。

“我看着也像你。”裴殊说。

小包子眉眼间的确有谢韫的影子,这一点没什么稀奇,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长得像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是我生的。”谢韫笑着,话到这儿,她不仅作出很吃惊地表情,“我居然跟一个女人生了孩子,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做了个梦?是假的吧?是不是一觉醒来我们的小包子就不见了?不要啊。”

裴殊:“……”

面对耍宝的谢韫,裴殊还能说什么,只有叹气再叹气。

谢韫的摄影师证考到了手,她更加沉迷摄影,因为不能出去,就把主角对准了小包子。

谢韫跟裴殊说她很少拍人物的,但现在她发现拍人物也是不错的。

“说不定我以后能当个专门拍人的摄影师,记录他们每个瞬间。”谢韫开启期待以后。

裴殊安静听着,指了指自己,“记得拍我。”

谢韫笑出声来,很开怀的那种,然后拿起相机对准裴殊。

她当然会拍裴殊了。

“等老了,我们可以有很多照片可以看,而且每一张都很漂亮。”谢韫对自己的拍摄很满意。

“你都没拍你自己。”裴殊说。

“你不是拍了吗?”谢韫说完呲牙一笑。

裴殊愣了愣,随后也是一笑,“原来你都知道。”

“最近才知道的。”谢韫说着不得不称赞裴殊的拍摄技术也不错。

裴殊一点不客气地说:“当然,因为我也有偷偷练习。”

“你该不会也去考个摄影师证吧?”谢韫突然意识到依照裴殊这个离谱的劲头,搞不好会这么做。

“这个倒不会,家里已经有个专业摄影师了,不需要再有了。”裴殊说着亲亲谢韫,“谢大摄影师,明天就是除夕夜,我们今年终于不用在裴家过年,最重要明天爸妈要来过年,是不是该说说明天的计划。”

“计划什么,你不了解我爸妈,他们来一定都把一切都准备妥当。”谢韫话是这么说,还是把相机收好,准备列列菜单之类的,毕竟今年跟亲爸亲妈过年太开心了。

裴殊跟裴家那边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来往,但是因为张玥的改变,她还是恒顺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她的爷爷奶奶叔婶姑姑们对她和谢韫也没多深厚的感情,更谈不上什么长辈爱意了,不过,两位妈妈这回又意见一致的提出她们俩回裴家老宅走动走动,见见长辈们。

裴殊很干脆的拒绝,并冷脸说道不想听任何人来劝她维持什么所谓的亲情,她独自在国外生活的那十五年,那些长辈怎么没想过去见见她,维持一下亲情?

张玥听后,有种被内涵的感受,不吱声了,也不打算再强求裴殊去裴家意思性的见个面讲个礼貌了。

至于裴殊和裴国强的父女关系,虽说张玥对裴国强有生气有失望,但在她们父女这层关系上,还是希望能关系缓和些,甚至变得亲密起来。

可很明显,裴殊完全没这个意思,至于裴国强,他有,可诚意没到,被人捧惯了,不愿意下来去“讨好”自己的女儿。

思绪到这儿,张玥只觉得心累,情不自禁地深深叹了口气。

裴殊看着她,轻轻抿了下唇,面色平和地开口,“妈,你照顾好自己,多花点时间在你自己身上,做自己想做的,不用把时间精力都用在我身上。”又说,“放心,我现在觉得这样很好,他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你爸……”

“他对你都没有多上心,你还为他操心,”裴殊截断她的话,并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一点得改。”

张玥哑口无言,好半天没底气地回了句,“其实,你爸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坏。”

“我知道,可惜的是,”裴殊顿了顿,语气变得淡了些,“我这个女儿没有妈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一句话把张玥后头的话堵死,她只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