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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5647 字 3个月前

阮秀莲道:“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冲人撒娇。”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十分受用。

“快别黏糊了,去菜窖里捡棵萝卜,再让你二哥杀只老母鸡炖来吃。”

“哎,这就去。”

阮秀莲拉着老姊妹手:“晚上别走了,待会儿我让老大去家里把你家那口子跟乐哥儿他们都叫来,这么大的喜事儿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子才成。”

赵春芳答应道:“那行,家里昨儿正好卤了下下水,叫他们一道带来。”

晚晌饭桌上,两家人坐在一块,吃喝了个尽兴,宋听竹也跟着吃了两杯酒,醉意上头,怎么回得卧房都不知。

天儿一日比一日冷,进入腊月后村里百姓便开始猫冬,极少再有外出。

如此到了腊月十八,田谢两家在院前燃起爆竹,云溪村一时变得热闹起来。

因着天儿冷,谢家不仅在院里燃起火盆,就连酒水都是提前温煮过的,大伙见了不由纷纷夸赞。

“谢家可真是下了血本,席面置办得这般丰盛,前阵子张地主家儿子娶亲也没这么好的菜式。”

“可不是,为迎乐哥儿进门还租了马车哩!”

“可不是租的,听说那马车是谢家小子特意为乐哥儿买的!”

“啥?”几个家里有姑娘小哥儿的妇人、夫郎,是羡慕又嫉妒,“乐哥儿还真是走运,竟嫁了这么个好人家。”

文山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回村大伙问起也只说营生不好做,说不准那日便黄铺子搬回村来住,大伙听后还当谢家打肿脸充胖子,谁知家底竟这般丰厚的。

宴席上田家人笑得合不拢嘴,几个心里嫉妒的妇人婆子,悔得险些将后槽牙咬碎。

冬去春来,开春后常山县忽然多了家售卖酒水的酒肆,且物美价廉,在刘记酒肆买过酒水的百姓无一不夸声好。

县里营生有潘有泉照应着,宋听竹与夫君便只盯了月余便又回了村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葡萄幼苗的载移,算算日子阿尔木他们也该来了。

两日后。

“刘东家宋东家,那伙外邦人来了。”

伙计杨旺顺一早便来村子,将此消息告知与宋听竹夫夫。

宋听竹闻言,忙追问:“当真?他们现在在何处?”

“真真的,掌柜的将他们一行人安置在对过客栈,这会儿正等二位东家过去哩!”

“好,小妹看着点夏哥儿,我跟你二哥去一趟镇上。”

“知道了嫂夫郎。”

夏哥儿嘟起嘴巴,“我已经六岁啦,不是小孩子了,小叔么去忙就是,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哒。”

宋听竹失笑,捏了把小哥儿滑嫩的脸蛋,笑着说道:“方才是小叔么说错了,我们夏哥儿已经长大了。”

小家伙一哄便好,眯起圆滚滚的眸子小大人般道:“小叔跟小叔么快回快回,夏哥儿会好好看家哒。”

小哥儿实在可爱得紧,宋听竹没忍住摸了摸小家伙发髻,随即便同夫君一道离了家。

第117章 柳记酒肆开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西域路途遥远, 一路颠簸之下,阿尔木一行人运送来的葡萄苗存活率还不足三成,即便如此宋听竹也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价钱, 结了尾款。

阿尔木感激不尽,送与夫夫二人不少西域特产。

这些瓜果刘家几口吃不完, 宋听竹便将东西往三叔酒楼那送了些, 且还促成了阿尔木跟酒楼之间的合作, 至此万顺酒楼又推出不少新菜式,深受百姓好评, 刘三生这个掌柜的每日数着银钱,笑得合不拢嘴。

仲春末,田里的葡萄苗栽种完毕, 宋听竹便将心思放在了葡萄酒的经营售卖上。

手里这批葡萄酒,一半以上是用野葡萄酿制而成,窖藏半年足以,县里的酒肆他不能直接出面,得换个名头才成。

是夜, 宋听竹靠在夫君怀里说起此事。

刘虎思考了番提议道:“叫柳记葡萄酿好了, 有人问题就说背后东家另有其人。”

宋听竹闻言,眼里多了些笑意, “那便听夫君的。”

片刻后,他轻声道:“对了, 后日到县里送酒,顺便寻个大夫帮我瞧瞧身子。”

刘虎听后还当自家媳妇儿哪里不舒坦, 忙问:“媳妇儿你咋了,可是病了?”

“夫君莫急,我身子好着呢。”宋听竹面上带着一层薄红, 声音也比方才更轻了些,“只是想叫人瞧瞧,何时才可以受孕。”

汉子怔了下,反应过来咧嘴露出憨笑。

“成,明儿我到镇上托潘大哥打听打听,县里哪家医馆声望最高。”

宋听竹轻点下巴,发梢扫过刘虎颈间,带起丝丝痒意,心里也忍不住泛起异样来。

蓦地,宋听竹呼吸一滞。

“夫君?”他咬唇轻唤。

在腰际游移的大掌停顿片刻,随之又带着滚烫的温度抚上脊背……

翌日,宋听竹起的晚了些,家中长辈用过早食后便去了酒坊,就连还在月子里的大嫂,也已然起了床。

“小叔么你醒啦。”

推开门便瞧见夏哥儿坐在院墙下的小凳上啃饼子,见他出屋仰起小脸儿,模样乖巧地唤了声小叔么。

宋听竹笑着摸了摸小家伙脑袋,“小叔么待会儿要去一趟殷伯伯家,要不要一起?”

夏哥儿眸子亮闪闪,“要!”

“好,小叔么先去洗漱,夏哥儿进屋跟你娘说一声。”

“知道啦~”

殷家离刘家不远,不到一刻钟一大一小便来到了殷家院子外。

“嫂夫郎,夏哥儿,你们怎么过来了?”

阮锦宁在院里喂鸡鸭,瞧见二人笑弯了眉眼。

宋听竹笑着应道:“来寻殷大哥商量些事情。”

殷承霁作为酒坊管事,每月可休假两日,今日便是他歇息的日子。

阮锦宁道:“大哥到张二叔家去了,待会儿便回,嫂夫郎你进屋等会儿。”

“好。”

宋听竹牵着夏哥儿,前脚刚踏进堂屋,后脚便见殷舒阳自院外跑进来。

“夏哥儿你来了,走,我领你去瞧新买的画本子。”

小家伙是个爱瞧故事的,一双黑眸当即便眯了起来。

“舒阳哥哥你又买画本子了呀?”

殷舒阳挺直脊背,“书院小考我得了第一,爹爹为了鼓励我给我买的。”

“哇,舒阳哥哥好厉害!”

小汉子嘴角翘得高高的,“下回得了第一,爹爹还会给我买画本子的,到时候咱俩一起看。”

“好呀,最喜欢舒阳哥哥啦~”

宋听竹跟薛琴瑶都知晓夏哥儿性子,小家伙平日里最是喜欢吃食和画本子,拿这两样东西哄他一哄一个准儿。

二人笑了笑,瞧着天上又飘起雪花,薛琴瑶便笑着道:“叫两个小的自个儿玩去,咱们进屋说话。”

“这是你殷大哥到镇上买的枣糕,味道还不错,尝尝看可喜欢。”进了堂屋,薛琴瑶拿出糕点招待宋听竹。

那糕点虽不精致,但枣味很是浓郁,宋听竹尝了一小块,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这糕点从没见过,也不像是出自四方斋大厨之手。”

薛琴瑶笑道:“这是一户姓梁的妇人做的,她男人得了重病,家里也没人帮衬,便做了些吃食拿去镇上,想着换些银钱给她男人治病。”

说着叹起气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头一次到镇上卖吃食便被人给骗了,你殷大哥心善,瞧见她还剩下一些糕点,便出银子买了回来,不想这糕点竟意外的好吃,比起那四方斋也差不了多少。”

嫂子说的是实话,这糕点若是做得再精致些,便是贵个七八文,也是能卖出去的。

宋听竹瞧着糕点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问道:“嫂子可知那妇人家在何处?县里的铺子再有些时日便要开张了,城内租金贵,光是卖些酒水还不成,我想着添些糕点、炒货卖。”

“这倒是不太清楚,不过她每隔三五日便来镇上卖糕点,就在西巷那棵大柳树后头,竹哥儿你不妨去瞧瞧。”

“好。”宋听竹笑着应下。

话落便听院内传来说话声,是殷承霁回来了。

“弟夫郎来了,刚进院就听舒阳说你寻我有事,可是酒坊那头出了岔子?”外头雪未停,殷承霁立在门口,边拍打着身上雪花,边问。

“酒坊一切都好,殷大哥放心,是县里铺子的事儿。”

宋听竹将来意道出。

“县里的铺子我跟夫君不打算出面,便想问问殷大哥可愿意替我二人做这个明面上的东家。”

殷承霁知晓宋柳两家恩怨不浅,为人子女定是要替父母报仇雪恨,但若是叫宋家提前查到葡萄酿的来历,怕是会对刘家不利,他这个有着京都背景的人,来经营葡萄酿最适合不过。

想着便答应道:“成,不知弟夫郎打算几时开业,我好跟二弟提前准备一番。”

宋听竹:“三月初三。”

闻言,殷承霁道:“也没有几日了,等二弟回来我便同他说。”

三月初三,谷雨。

这日是柳记酒肆开张的日子,宋听竹一早便同夫君去了县里。

作为酒肆幕后东家,二人携着礼品到来,百姓瞧见只当是来祝贺的。各大酒楼的掌柜也没将二人放在眼里,只叫伙计盯准掌柜殷承霁,这小小酒肆竟能拿出上百斤葡萄酿,背后势力定是不一般。

谁料查来查去,竟查到这殷掌柜居然是京都人士,如今家道中落,但人脉关系还在,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柳记酒肆,他们得罪不起。

何况那殷掌柜还同潘家交情不浅,得罪殷掌柜岂不是连同潘家也一并得罪了去,那潘家可是宁安府首富,敢跟潘家作对,别说铺子,怕是连小命都要不保。

于是一连几月过去,酒肆生意越发好了,不止常山县,名声已然传去了府城,惹来好些爱酒之人追捧。

这日夜里,夫夫二人亲热完,宋听竹靠在汉子肩头,略带喘.息地说:“夫君,酒肆生意也稳定下来了,我想过些日子便到府城将铺子开起来。”

刘虎吻着媳妇儿汗湿的鬓角,应道:“好,家里也攒了不少银钱,明儿我便到钱庄将银钱取出来。”

说起这个,宋听竹问道:“细细算来,应当有个上千两了吧。”

“嗯,只多不少。”

翌日夫夫二人到钱庄取银子,这才发现短短两年过去,竟攒下了两千多两银子。

“夫君,留出一百两给家里起间新宅子吧。”宋听竹眉眼含笑,“如今大嫂给家里添了新丁,待孩子长大屋子便有些不够住了,小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论是招赘还是如何,都得有间正经闺房才是。”

街上人多,身形高大的汉子牵起夫郎手,点头应着:“都听媳妇儿的。”

第118章 去往府城 我与夫君会小心行事。

云溪村百姓得知刘家要起新房, 纷纷前来相帮,原本计划要三个月才能建成的房子,不出两月便已然搭建完毕。

而此时, 府城那边也传来消息,铺子寻到了, 话也按照宋听竹嘱咐的放了出去, 这两日府城上下都在议论着葡萄酿, 酒肆尚未开张名声便已然提前打响。

此番动作不仅吸引了百姓注意,城内各大酒商也都在议论此事, 不过多数未将其放在眼里,宋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媳妇儿,包袱都收拾妥当了。”身后传来汉子声音。

宋听竹收起信, “辛苦夫君了。”

“小叔么不要走好不好,夏哥儿舍不得小叔么呜呜呜……”

夏哥儿忽然哭着跑进屋,小家伙哭得鼻尖通红,叫人瞧着心疼得紧。

宋听竹忙将小哥儿揽进怀中,用帕子擦着眼泪道:“夏哥儿不哭, 小叔么是去给我们夏哥儿挣银子花的, 镇上离府城不远,夏哥儿要是想小叔么了, 可以给小叔么写信,用不了两日便能送到。”

“呜呜那、那夏哥儿要是想见小叔么呢?”

宋听竹摸着小哥儿发髻, 温声说:“等铺子生意稳定了,小叔么就让殷伯伯接你跟小姑到府城玩几日可好?”

得了承诺, 小家伙渐渐止了哭。

这晚夏哥儿是跟着宋听竹夫夫睡的,翌二人早早起来,赶着牛车一路向着浔阳府去了, 小家伙醒来没见着人,闷闷不乐一上午。

好在有殷舒阳哄他开心,晌午用过午食,被殷舒阳带着到外头疯玩一圈,小脸儿上总算有了笑容。

说回宋听竹夫夫,二人赶了一日牛车,抵达府城后,先是同殷家兄弟碰了面,商定下铺子开张日期后,便去了柳嬷嬷家。

“可算是来了,你承悦哥一早就在念叨你了。”柳嬷嬷拉着人,面上笑呵呵。

“承悦哥。”宋听竹看向许久不见的人,见他面容憔悴,人也瘦得不成样子,不由皱起眉头,“承悦哥,李家人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去岁见时,他脸颊两侧分明还挂着肉的,可今日却面颊凹陷,衣裳也空荡荡挂在身上,整个人薄如黄纸,瘦弱到仿佛轻轻一吹,便能随风飘走一般。

魏承悦低咳两声,待喉咙里好受些后,方才笑着说:“李家待我不错,只是我身子骨弱,前些日子又受了风寒,这才消瘦了不少。”

“不说我了,你跟弟夫快进来说话。”

“你跟虎子一路风尘仆仆,也没歇个脚就往家来了,快进来喝口茶水好生歇歇。”柳嬷嬷道,“你大哥外出做活,这个点也该回了,今日咱家不开火,等你大哥回来叫他到酒楼叫上一桌子好菜,咱们在家吃。”

魏永信听了,边朝外走边说:“不用等老大,我这就到酒楼定一桌去。”

柳嬷嬷朝老伴儿道:“正好家里酒没了,顺道稍两坛回来。”

宋听竹笑着说:“不用买酒,嬷嬷您忘了我跟夫君是来做什么的了?”

“哎哟,你瞧我这记性,论酿酒的技术,没人比咱家竹哥儿更好了。”柳嬷嬷一脸与有荣焉。

刘虎适时地从马车上抱下两坛子葡萄酿,宋听竹瞧了眼酒水,语气略带玩笑地道:“这是年前新酿制的酒水,待会儿还请魏伯伯帮忙品尝一番,这酒在府城可有销路。”

魏永信知他在说笑,也眯着眸子乐呵呵道:“成,这事儿包在魏伯伯身上。”

魏朋义媳妇儿韩巧杏,年初有了身孕,魏家好不容易添了新丁,对这个儿媳是百般照顾,宋听竹来前收到柳嬷嬷家书,也知嬷嬷是打心底里高兴,便精心挑了不少幼童用品,一并带了来。

“呀,这肚兜做工好精致,比绣房里好些绣娘的手艺还要出色呢。”韩巧杏捧着肚兜,心里喜欢得紧。

柳嬷嬷跟魏承悦去瞧,也露出惊讶之色。

柳嬷嬷:“哟,还真是。”

魏承悦瞧着肚兜,说道:“这肚兜样式也新颖,一点不输城内卖的,竹哥儿,这绣娘在你们那定是十分有名吧?”

宋听竹勾唇道:“这是我婆婆绣的。”

“原来是亲家母。”柳嬷嬷越发吃惊,“这手艺放在绣坊,最少也能卖出上百文呢。”

韩巧杏宝贝的收起肚兜,笑着说:“可不是,我娘前些日子给咱家小宝买了两身,拢共花了百十文,可瞧着绣工还没婶子手艺精湛呢。”

婆媳三人把阮秀莲一番夸,等外出做工的汉子回来,酒楼伙计正好将饭菜送上门。

小半刻钟后,一家八口围坐在方桌前,其乐融融用起饭食。

“竹哥儿,你这酒肆开张,我们也不能去捧场,万一叫宋家人瞧见可不好。”

葡萄酿虽不如烧酒易醉,但后劲足,魏永信喝着甜滋滋,不小心饮得多了,话一时也跟着多了些。

柳嬷嬷听了这话,不由担忧起来。

“宋家可不是好斗的,竹哥儿你同虎子日后可要当心着些,千万别叫宋家人知道这葡萄酿背后的东家是你们夫夫。”

宋听竹闻言心中一暖,“嬷嬷放心,我与夫君会小心行事的。”

柳嬷嬷点头,可心里头总是放心不下,那秦月娘心肠歹毒,往日就给竹哥儿下过药,这要是被她知道竹哥儿活着,且还在府城开起酒肆,不晓得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儿来。

宋听竹见嬷嬷面上仍旧挂着担心,给嬷嬷夹着菜道:“嬷嬷放心,有夫君护着我呢,再者明面上我是刘记酒水掌柜,刘记与潘家有合作,宋家便是知晓我来了府城,也断然不敢轻易对我出手。”

“我倒是忘了这茬。”柳嬷嬷眉间一松,“那也得当心,有啥事儿就叫虎子到家说一声。”

“好,听竹记下了。”

柳记酒肆定在三月初十开业,酒肆开业头两日,城内好酒的百姓便已经在酒肆外头踩点询问了,开业当天生意更是格外红火,一日流水抵得上村里酒坊一个月的进账。

如此过去小半月,来柳记酒肆吃酒的百姓非但不见少,还愈发多起来,对比之下同一条街上的几家酒楼客人少得可怜。

几家掌柜心生不满,寻了个日子碰头,打算给这外来的一点教训。

第119章 放饵 这是跟老子抢生意来了!……

“这柳记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 短短半月竟将整条街的酒水营生抢去六七成。”

“哎,昨儿到酒楼查账,流水竟比去月少了足足五成, 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得想个法子让那柳记在城里开不下去, 否则日后整个浔阳府的酒水生意怕是都会受到影响。”

“二位掌柜说得不错, 柳记若只售卖葡萄酿, 咱们几家的生意也不至于如此惨淡,可那殷掌柜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胆子如此大就不怕被崔、宋两家盯上?”

“此人背后难不成有什么势力,方才这般有恃无恐?”

要真是如此,可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三人面色犹豫, 他们仨都是白手起家,柳记背后若当真有大家士族撑腰,他们可得罪不起。

“那怎么办,继续放任柳记成长下去,哪还有咱们小酒楼的立足之地。”

“徐掌柜你最有主意, 还请给老弟们支个招, 你说这事儿要咋办才好?”

被唤作徐掌柜的中年男子,生就一脸精明相, 闻言喝着茶水,不紧不慢地道:“柳记不是想在浔阳出名吗, 那咱就帮帮他,最好能引得崔宋两家注意才好。”

“徐掌柜好计谋, 那宋家可不是善茬,又有崔家作靠山,殷掌柜背后就算有人, 这浔阳盛可是崔家的天下,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三人恭维道。

宋听竹不知酒肆已然被人惦记上,不过他本就打算引得宋家注意,几人这一举动反倒是帮了他一把。

几日后,宋记酒楼后院。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个月的入账怎的少了半成多?”宋兴安查完账,对两个掌柜发起火来。

宋记乃大商户,半成利润抵得上寻常铺子几月收入,那可是好几百两银子,便是宋兴安也觉得一阵肉疼。

“东家有所不知,城北新开了一家酒肆,生意可好,仅用半月就将整条街的营生拦去大半,连带着咱家生意也受了些影响。”

两个掌柜瞧着东家脸色,擦着冷汗将事情道出。

宋兴安满脸不悦,“竟有此事?那酒肆可差人去打探过底细?”

王掌柜道:“已经让人打探过了,掌柜姓殷,殷姓可不常见,我跟老张猜测是京都那边过来的,且卖的还是稀有的葡萄酒,背后定是有所倚仗,这才没敢贸然出手。”

宋兴安嗤笑:“京都来得又如何,天高皇帝远,纵使他背后势力再大,只要进了这浔阳府,是龙也得给我老实盘着。”

两位掌柜垂首附和,“老爷说的是,浔阳府可是崔家的天下,大小姐又是崔家少奶奶,他柳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东家,您看这事儿要怎么办才好?”拍完马屁,张掌柜问道。

宋兴安端起茶盏抿了口,随即不紧不慢说:“让商会的人去给那柳记一个教训,若是他有自知之明,自会知难而退。”

“好,我这就命人去商会知会一声。”

将事情吩咐下后,宋兴安又去了另外几处酒楼,无一例外,生意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影响,面色不虞回到宋宅,秦月娘见他好似带着火气,起身倒了碗凉茶。

“老爷可是有心事,难不成是铺子那头出了啥岔子?”

宋兴安蹙眉:“城北新开了家酒肆,抢了咱家不少生意,短短半月,几家酒楼竟共损失了千两有余。”

秦月娘吃惊:“什么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跟咱家作对?”

“说是京都来的。”宋兴安用力将茶渣砸在桌上,不屑道,“京都来的又如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倒要瞧瞧没有商会的支持,他柳记的生意能撑到几时。”

柳记?

秦月娘心头一跳,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病秧子早该死了才是,且常年被她拘在内院,绝无可能跟京都贵人扯上关系。

思及此秦月娘彻底放下心来。

“娘!”

“是蕊儿来了。”听见女儿声音,秦月娘面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来。

宋兴安则一脸不悦,“已经是成亲的人了,三天两头往娘家跑像什么话。”

秦月娘护着女儿道:“便是成了亲,蕊儿也还是我女儿,宋家也永远是蕊儿的家,她想回便回,你个当爹的也不问问女儿可是在崔家受了委屈。”

说罢,连忙拉着女儿进屋。

宋蕊儿一路走来,有些气喘,也顾不得整理仪态,抓起桌上茶盏便咕嘟咕嘟喝起来。

宋兴安瞧见女儿这般作态,冷脸教训道:“你瞧瞧,这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真是不像话。”

宋蕊儿没搭话,用帕子胡乱擦过嘴,有些慌乱地道:“爹、娘,你们猜我今日在街上瞧见谁了?”

秦月娘拉着女儿手,“瞧见谁了,竟让你这般失态?难不成是那崔进背着你养了外室?”

“哎呀娘,你想哪去了,夫君带我极好怎会背着我养外室。”宋蕊儿咬牙道,“是宋听竹!”

“你说谁?”夫妇二人皆是一怔,秦月娘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莫不是瞧错了,那病秧——”

她瞧了眼宋兴安,改口道:“听竹身子不好便是起床都难,又怎会出现在府城?”

宋蕊儿一脸笃定,“没瞧错,那张狐媚子脸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秦月娘低声,“这怎么可能……”

“娘,是真的,我亲眼瞧见他跟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入布庄,看样子应当是来府城有些时日了。”

“这孩子也太不孝了,既是来府城瞧病,也应当来家里探望一下老爷你才是,我知他心中对我有恨,可老爷你与听竹血脉相连,是亲生父子,听竹此番做法实在不该。”秦月娘观察着夫君脸色,这般说道。

宋兴安听后,面上果然带了些怒气。

“逆子!叫管家去把人寻回来,祖父祖母还在,嫁出去这两年也不晓得给二老报个平安,让二老日夜担忧,实属不孝!”

秦月娘宽慰道:“老爷也别太责怪孩子了,听竹身子不好,便是想要孝顺怕是也有心无力。”

“什么身子不好,我看他好得很,未嫁人时叫他来正厅一家人一起用个饭,便用身子不好当说辞,如今嫁了人倒是有精力驾车来府城游玩了,我看他分明就是没将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宋兴安一肚子火气,午饭没用多少便甩袖离去。

“蕊儿,你可知那小畜生住在何处?”秦月娘问女儿。

宋蕊儿摇头,她扯着帕子,咬牙恨道:“那小贱人当年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两年过去居然还没死。”

秦月娘安慰女儿,“不必气恼,他夫家只是个乡野村夫,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宋蕊儿心中好受些。

娘说得对,生得好看又如何,当年惹得全城夸赞的人,却嫁了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而她现今是崔家少奶奶,浔阳城无人不知的才女贤妻,他宋听竹什么都不是,永远只配被自己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柳记酒肆。

“东家,这两日又有不少酒楼掌柜寻来,想要跟咱合作。”殷承霁道。

铺子生意红火,卖的又是罕见的葡萄酒,城内不少酒楼都想结识一番背后东家,若是能借机与其合作,酒楼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

宋听竹知晓,求上门的都是些宋家瞧不上眼的小酒楼,但凡有些名声的,碍于宋家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葡萄酒的名声已然引起不小的轰动,宋兴安那边也该有所行动了。

他放下账本,嘱咐兄弟二人,“是时候放饵了。”

殷承霁点头,与弟弟殷成浩打后门去了西街客栈。

“夫郎,我方才进来瞧见有人鬼鬼祟祟出现在咱铺子周围。”

刘虎帮小二卸完酒水,扭头便瞥见两个家丁打扮的汉子,贼眉鼠眼往铺子里头张望着。

府城盯上柳记的不止一家,宋听竹也无法确定那二人是否是宋家派来的。

“夫君不必担心我,便真是宋家派来的人,我也不怕,再说有夫君在呢,我信你定能护好我。”见夫君脸上带着担忧,他笑着说道。

刘虎点头,心里打定主意这几日寸步不离守着媳妇儿,绝不能叫他被宋家人欺负了去。

两日后。

“你说什么?那柳记背后东家是那小兔崽子?”

宋兴安端茶盏的动作一僵。

“没打探错?那不孝子自幼身子骨不好,几乎没出过宅子,他怎么会跟京都的人搭上关系?甚至还弄来了葡萄酒的货源。”

张掌柜道:“老爷,我亲耳听见那殷掌柜换二少爷东家,绝不会有错。”

“好一个小畜生、不孝子!”

宋兴安啪的一声摔碎茶盏,脸色铁青。

“这是跟老子抢生意来了!”他咬牙切齿。

“老爷您消消气,我跟老张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王掌柜在一旁说。

宋兴安压着怒火,用眼神询问二人。

“我跟老张无意间发现,柳记那批葡萄酒的供货商,是一伙西域游商,我俩给了那游商二十两银子,才晓得他们同二少爷闹得有些不愉快,此番来府城便有将那酿酒的方子卖出去的打算,可惜他们说不明白中原话,只得继续受二少爷压迫。”

闻言,宋兴安追问:“此话当真?若那伙游商果真有此打算,万万不能错过这番机遇。”

“我跟老张也怕被诓骗,悄悄跟那伙游商去了柳记后院,亲眼瞧见二少爷与他们吵红了脸,二少爷身边那泥腿子,还将大夫请了来,好像说啥旧疾复发,黑着脸将一伙大胡子外邦人赶出了院子。”

宋兴安越听,面上笑容越多,“干得好,那不孝子守着座金山都不晓得,竟还跟人闹翻了脸。”

“老张老王,你俩可知那伙游商住处?”

“在西街一处客栈里,老爷您是想亲自去见他们?”

“二月商会已过,城里却来了外邦人,嗅觉敏锐的定是不止咱们一家,需得尽快将酒方拿到手,以免横生枝节。”

“老爷说得是。”

离开酒楼,宋兴安便跟小厮驾马车回了宋宅。

秦月娘听闻此事,边吩咐下人布菜边道:“怪不得管家叫他回来不肯,原是手里攥着葡萄酒的路子,瞧不上自家这点小买卖了。”

宋兴安嗤笑:“那也得看他守不守得住。”——

作者有话说:抱歉,老毛病犯了,在床上躺了大半月,太痛苦了,疼起来嚎的恨不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第120章 拍卖当日 殊不知今日一切皆是局。……

翌日, 柳记酒肆。

宋听竹与夫君刚进铺子,便听殷承霁说:“东家,方才商会管事来了, 说咱们酒肆没在商会做登记,不允许在城内售卖酒水。”

宋听竹听后道:“只是想寻个由头, 好叫柳记关门歇业罢了, 浔阳城大大小小的酒楼食肆, 不可能一一都在商会做了登记,且柳记开门营业半月有余, 一直经营好好的,为何今日却被通知不做登记不得营业?这卑劣手段,猜也能猜到中间定是少不了宋家人的手笔。”

“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殷承霁问。

宋听竹道:“既然宋兴安想让咱们歇业, 那便如他所愿把铺子关上几天。”

他顿了下,又道:“待会我随夫君去寻阿尔木,宋家想得到酿酒方子,我便借此机会让他们宋家掉下一层皮。”

半个时辰后,夫夫二人赶到西街客栈外, 外头已然停了三四辆马车, 都是各大酒楼的掌柜、东家,一得到消息, 便马不停蹄赶了来,此时整间客栈都被围了起来。

“宋听竹, 还真是你这个小贱人。”

一道尖锐刺耳的谩骂声,自身后响起, 宋听竹转过身,便瞧见宋蕊儿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盯着他。

“看来乡下的生活果然适合二弟,嫁去刘家不过两年, 身子便大好了。”

宋蕊儿上下打量着面前人,原本病入膏肓的人,竟好端端出现在眼前,样貌也比儿时更加出众,若不是她今日出门擦了脂粉,怕是就要被这狐媚子比了下去!

看着这张令人生厌的脸,幼时记忆再次涌上心头,她攥紧手中帕子,心中满怀恶意地想,当初就该将这小贱种的脸划花才是。

宋听竹只当没听出她话中深意,微笑着说道:“多谢长姐关心,村子里风水的确不错,若是有时间长姐也可去小住两日,相信要不了几日,长姐肝火旺盛、急躁易怒的病症便能减轻上许多。”

“你!”

人多眼杂,宋蕊儿不好发作,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牙尖嘴利,看来二弟果然是大好了,不过这来了府城,为何不回家探望祖父祖母跟爹娘?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二弟离家这两年没少念叨,二弟如此不孝,真是叫人寒心。”

盯着葡萄酒货源的不止宋家一户,此时客栈外围了不少人,也有驻足瞧热闹的百姓,宋蕊儿故意抬高嗓门,众人听见议论出声。

“方才宋家大小姐唤那哥儿二弟,可这宋家不是只有一个小少爷,今年十岁还在书院念书呢吗?”

“哪啊,你来府城晚不晓得,这宋家原本有位二少爷,小小年纪便聪慧的不得了,每次出门,整个浔阳府没人不夸一句好的,可惜后来得了怪病,寻遍名医都没治好,打那以后就落了个病秧子的称号。”

“可不,我记得得有十来年吧,这宋家二少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伙还当他没了呢,谁想今儿竟忽然出现了。”

“这宋家二少爷也是可怜,小小年纪没了亲娘,外祖一家也一把火烧没了,换谁来都得大病一场,后来被送去乡下养病去了,可我听宋家下人说,压根不是养病,而是给那宋家大小姐替嫁,天不亮就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出宅子了。”

“这宋家也不缺银钱,心咋就这么狠。”

“还能为啥,欺负人家娘死得早,又没有外祖家撑腰呗。”

百姓对着宋蕊儿指指点点,二人一个衣着华丽、满头金钗,另一个全身上下寻不出一样值钱物件,打眼一瞧便知宋家二少爷嫁去乡下,可没少吃苦,宋家老爷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待亲生子尚且如此,往日那些说辞也不知几成真几成假。

宋蕊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非但没羞辱到宋听竹,还连累宋家名声受损,心中愤恨不已,可当众人面又拿宋听竹没办法,只能暗自扯紧帕子,眼睁睁瞧着二人进了客栈。

“姨娘生得小野种罢了,想在府城开铺子,你也配!”

宋蕊儿瞪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满眼恨意。

金翠见状,压低嗓子道:“少夫人不必动怒,那伙外邦人也不是傻子,整个浔阳府谁不知咱宋家在府城的地位,只要老爷将葡萄酒的酿造法子拿到手,二少爷那铺子自然就开不下去,只得灰溜溜回到乡下,继续做那又脏又臭的泥腿子了。”

闻言,宋蕊儿脸色稍缓。

“这野种果然蠢笨得很,若是将铺子开在其他地方,说不定还能过上几年好日子,可惜来错了地方,浔阳府是我们宋家的天下,你个野种竟然也妄想着来分一杯羹,简直不自量力。”

宋蕊儿哂笑,“我倒要瞧瞧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罢主仆二人扭头上了马车。

这厢客栈内,四五个掌柜已然吵翻天,阿尔木抹了把脑门,他虽是会说中原话,可也只是简单的交流,一群人吵闹起来实在有些插不上嘴。

“行了,几位在浔阳府都是有头有脸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宋兴安放下茶盏,只一句话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余光瞥了眼二儿子,面上挂上一丝不悦。

方才他便瞧见这不孝子了,两人打了个照面,这不孝子仿佛没看见他似的,连声爹都没叫。

“宋老爷您是咱浔阳府最大的酒商没错,可今日这事儿我家老爷子特意交代过,无论如何也要将酿酒方子买到手,待会儿若是言语间无心得罪了宋老爷,还请宋老爷宽宏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既然是拍卖会,自然是价高者得,宋老爷为人遵道秉义,定是不会拿身份欺压于我等。”

几位掌柜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浔阳府谁人不知宋老爷是个宅心仁厚的。”

宋兴安被一群人架至高处,原还想叫管家暗地里去后院寻那伙异邦人,不管用什么法子将酿酒方子拿到手,现下瞧来怕是不成了。

宋听竹与夫君刘虎坐在角落处,瞧着宋兴安被诸位掌柜吹捧,导致算盘落了空,心中不免一阵冷笑。

一群人吹捧着宋兴安,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宋听竹与阿尔木交换了个眼神。

旋即,阿尔木便叫人敲响铜锣,待人群安静下,操着不甚熟练的中原话,说道:“拍卖会开始,本次葡萄酒配方的起拍价是五百两。”

话音刚落,便有掌柜开口加价:“我出一千两!”

“徐掌柜可真是大气,上来便翻了倍,那我便出一千二百两!”

“我出一千五百两!”

“三千两!”

叫价的掌柜,心中思忖:这葡萄酒配方实在难得,便是三千两买下都是赚得,可若是再多就不值当了,三千两已是高价,若宋老爷不加价,这把该是稳了。

想着瞧了眼一旁尚未叫过价的宋兴安。

掌柜心中忐忑,可大伙今日都是为了那葡萄酒配方来的,他宋兴安若是无兴趣怎会来此。

果不其然,几息后待铜锣就要敲第三声时,宋兴安这才缓缓放下茶盏。

“我出五千两。”

“什么?五千两!”

诸位掌柜无不震惊。

葡萄酒不比粮食酒,即便今日拿到酿酒方子,也不能立即开始酿造,只因这浔阳府乃至附近相邻几个府城甚少有栽种葡萄树的农户,若是挨家挨户收,不说耗费时间,品种不一也是酿造酒水的一大难题。

这葡萄酒光前期投入就需得上千两,葡萄树长成也需要一两年光景,若想回本没个两三年绝无可能。

三千两对于几位掌柜已是能给出的最高价,宋兴安一叫价便是五千两,各位掌柜便是再不甘心,也毫无办法。

掌柜们一脸不甘,心想此番还真是白来一趟,宋家家大业大,背后又有崔家做靠山,便是真能拍到这酿酒方子,宋家估计也会使法子拿到手。

众人都觉得不会再有人跟宋家抢,却不想角落里忽然传出叫价声。

“五千又一两。”

“这是谁,竟然敢加价,且还是一两银子!”

“那小哥儿没见过,他身旁的汉子倒是有些眼熟,瞧着像是柳记酒肆的伙计。”

见是宋听竹在叫价,宋兴安眉心微蹙。

这边阿尔木敲起铜锣道:“五千又一两一次,还有人叫价吗,五千又一两两次,没有人叫价的话,那么葡萄酒的酿造方子就归这位……”

宋兴安:“六千两。”

诸位掌柜:“宋老爷竟然出到了六千两!”

“这方子最多值个三千两,现在居然翻了倍!”

“六千两一次,各位掌柜可还有加价的?”阿尔木再次敲响铜锣。

宋兴安看向角落,用眼神警告宋听竹不要乱来,然而宋听竹连个眼神都没给,张口便又加了一两:“六千又一两。”

这下在场的几位掌柜都晓得了,这年轻哥儿每次叫价只加一两,分明是在故意跟宋老爷叫板呐。

逆子!

宋兴安也被气到,攥紧拳头,对阿尔木道:“这位是我家二子,我们可算作一家。”

在场的几位掌柜怔了下,随后想起,这宋家确实有位二少爷,只不过多年不曾露过面,大伙都快将其忘了。

可瞧这架势,这位宋家二少爷好似不识得宋老爷一般,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掌柜们各自坐在一旁,端起茶盏,面上皆是一脸看戏的表情。

“宋老爷这话错了,听竹早便嫁了人,现如今是刘家人,今日来此拍卖会,代表的自然也是刘家。”宋听竹不紧不慢道。

宋兴安闻言,面上不悦之色更甚。

“宋刘两家乃是亲家,说是一家人有何错处?”边说边用眼神警告宋听竹。

宋听竹心中冷笑:“一家人?宋老爷当初用一顶软轿送我去刘家替嫁时,可不是这般说辞。”

替嫁?几位掌柜心中琢磨着,宋家可只有一位大小姐跟一位小少爷,这位二少爷是代谁替嫁的可想而知,再对比下二少爷对宋老爷的态度,怕是在夫家没少吃苦,对宋老爷心生嫉恨了。

大伙把玩着手中茶盏,眼神都不曾抬过,可双耳却时刻注意着宋家父子二人。

宋兴安最是看重脸面,这会儿被儿子当众下了面子,倏地变了脸色,不想叫外人瞧了自家笑话,又握紧拳头生生将怒火压了下去。

“听竹,爹知晓你这两年过得不好,但爹也有难处,自从你离家后家里生意便出了问题,爹忙前忙后,这两年生意总算稳定下来。年初那会儿爹还差管家去了趟常山县,原想接你回家过个团圆年,奈何那几日一直落雪,你身子又不好这才没将你接来。”

宋兴安摆出一副慈父模样,那关心的神情还真将众人给骗了去。

宋听竹可不吃他这套,“宋老爷莫不是过糊涂了,几日前这天便已入夏,如今百姓都已换下厚袄,街道两旁的枯树也冒出了绿芽。”

几位掌柜瞧见宋兴安面色有些不好,而那位宋家二少爷还在继续说着打脸的话。

“正是草长莺飞、春暖花开之际,宋老爷难道不知情?这便是宋夫人与下人的不是了,竟没早早告知您一声。”

两次三番被儿子当众下面子,宋兴安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他咬牙教训道:“牙尖嘴利,原以为嫁人后性子能改好,不想还是像从前那般不敬父母,若不是你嫉妒长姐,辱骂照料了你十载的后娘,我怎会忍心将你嫁去那等乡野人家,宋家虽不是富可敌国,但一个庶子还是能养得起的。”

“宋家那等基业,别说一个庶子便是几十个也养得起,难不成这二少爷真如宋老爷所说是个不尊长辈的?”

“再怎么着也不能把人送去乡下,我可听说这二少爷嫁人时还生着重病呢。”

“两年来都没去瞧过一眼,宋老爷要真心疼儿子会忍心?”

几位掌柜低声嘀咕。

见宋兴安面色铁青,宋听竹心中嘲讽:这便坐不住了吗?别急,这只是开始。

这一个月来他与夫君托人调查过,当年那场火虽不是宋兴安亲手放的,可却是他间接害死了外公,当年他本可以救下外公,可他想要柳家的酿酒配方,娘死前一直未松口,他便借此机会,故意将宅中下人支走,外公这才遭了难。

事后他装作外出谈生意,待外公死讯传出方才迟迟归家。

宋听竹眼角微红,身旁汉子察觉出夫郎异样,抬手搭上夫郎肩膀,投去关心的目光。

宋听竹微微摇头,抬眸对上宋兴安视线,没有丝毫退却。

宋兴安,我势必要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各位掌柜怕是忘了今日来所为何事吧?”阿尔木见情况不对,唤同行的中原人出来打圆场,“宋老爷您与令郎之间的恩怨我们不感兴趣,眼下最要紧的是拍卖会。”

阿尔木笑呵呵接话,“柳记方才出价六千又一两,各位可还有要加价的?”

“一万两。”

“宋老爷,您要出价一万两?!”

“一万两,已经远远超出其价值了啊!”

“宋老爷冷静啊!”

众掌柜惊愕万分,大呼不值。

宋兴安回过神,自觉方才确实有些失了理智,转念一想他手里有销路,这葡萄酒不愁卖,用不了三年定能连本带利赚回来,而宋听竹那个小畜生,待铺子里酒水售罄,便不得不灰溜溜滚回乡下,这么一想倒也不觉着一万两多了。

他思索着过几日便命人去寻上好的葡萄苗,今年栽种下来年便能结果酿酒,届时不止浔阳府,宋家定能凭借此酒水将生意越做越大。

宋兴安将一切都盘算好,殊不知今日一切皆是局——

作者有话说:俺回来了,差不多好全了,希望不要再犯病了[爆哭]

这还没得治,只能自己平时多注意不能久坐久卧,当人好难,我想做只喵[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