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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男友 江枫愁眠 21741 字 3个月前

“女神祝他能量满满、心想事成!”

“你拍新年vlog啊!”宋晓娜真要崩溃了,“死丫头滚过来,牌在我左裤口袋,拿出来贴我嘴上!”

她生死一线,把她折腾成这样的幕后嫌疑人却在她眼前接受李雨菲这蠢货的祝福?

以为她没注意到吗,那碧池男的眼里都压不住笑了。

但凡宋晓娜能腾出双手,她第一件事不是拿牌,一定是给这两人一人一巴掌。

尤其是程煜舟——他根本就没打算救她,巴不得她能死在这里!

“你不早说!”李雨菲还气呢,气得跺脚,“早说你带了牌啊!”害她绞尽脑汁地想祝福语。

“菲菲别过去!”程煜舟急得抱住她,“她离花团太近,太危险了!我们换个方法试一试。”

程煜舟乌黑的发丝贴着她的脸,李雨菲差点跳起来:“什、什么方法?”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程煜舟和郑建彬完全不一样。

心脏跳得厉害,大概是被死人抱特别刺激吧,别胡思乱想了,快看看宋晓娜!

李雨菲将注意力集中在宋晓娜身上。

哈哈,她可真凄惨啊。

哈哈哈哈哈哈。

程煜舟目光犹疑,支吾了一下,“获得牌中女神赐福之力的方法是亲吻神牌……所以也许…”

吧砸!

等不及他扭捏害羞,李雨菲一口亲在他脸上。

下一瞬,程煜舟手中的神牌立即焕发出光芒。

“有用!”李雨菲激动不已,“快!快啊!”

程煜舟扫过地上的宋晓娜。

宋晓娜的存在确实是个麻烦,但眼下也不是个送她离开怪谈的好时机。

他顺着李雨菲的意思亲吻了神牌,上百只金红色的光箭立即显现,迅疾凌厉地射向了花团,将枝叶花朵射成烂糜,彻底无法合聚。

脚腕一松,宋晓娜马上用力挣扎。

李雨菲跑过去拉起她。

她才没有宋晓娜那么卑鄙,做不出这时候录视频的缺德事。

带着一身植物汁液,宋晓娜好不狼狈地逃了出来。

她冷冷睇向程煜舟,年轻的男人弯眸,回以她淡薄的微笑。

那笑容宋晓娜再熟悉不过。

从七岁程煜舟暗示老师她撒谎开始,往后每一次,在她被家长老师指责、在她比赛输给程煜舟、在她努力筹备的项目失败时,这个男人总是一脸无辜又同情地对她露出微笑。

他的恶意不加掩饰,她在他手上吃了无数苦头。

她后悔初见时对程煜舟的那场霸凌么?

不,往后的每一年,宋晓娜只恨自己当年动作不够快、不够狠!

她就该扒下程煜舟的内裤套他头上,拽着他的头发狠狠扇两个耳光,踩烂他的东西,再泼他一身粪!

这虚伪恶心的男人,连天都看不过眼,要他英年早逝不得好死,他还腆着脸回来做什么!

李雨菲回头,宋晓娜亲眼看着男人脸上的嘲弄变为了担忧。

呵。她怒极反笑,自他身边经过。

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程煜舟: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宋晓娜:你死你死你死你死你死你死

李雨菲:我居然是个辅助,这合理吗!!!

罂粟:在拼命努力地拉扯李雨菲。

第124章 第二十五章 失落庄园

城堡地下室, 入口楼梯传来脚步。

聚集于此的人们如惊弓之鸟握住了各自武器。

“谁!”

当看见走下楼体的三人后,迪安立刻从人群中冲出,从李雨菲手中接过宋晓娜。

宋晓娜是被李雨菲架着回来的, 她摔下马又被罂粟拖拽了十几米, 身上多处擦伤。

伤口通过向女神祈祷恢复了,可衣服和死里逃生一回的精神状态狼狈至极。

“是郑先生和宋小姐回来了。”看见三人,人群松了口气, 露出点喜色,“太好了, 他们回来了。”“万幸万幸。”

迪安抱过宋晓娜,“发生什么了, 怎么成了这样?”

“情况不容乐观。”宋晓娜撑着一口气,对众人直言, “城堡大厅都有了入侵者。”

这话一出,因主心骨回来而庆幸的人群登时惊恐起来, “那这里还安全吗?”

“暂时是安全的,但这种安全并非我们的目的。”程煜舟道, “距离明天只剩九个小时,《圣约》说‘信徒须全力守卫女神的领地,直至女神苏醒’,如果一味躲藏, 不能赢得这场‘圣战’,使女神被恶魔吞噬, 那接下来的每一天可能都会是这幅景象。”

本就不安的人群立刻炸了锅:

“怎么会?”“不是吧……”

“外面那个样子,我们都是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

“大家别急,我并不是要你们去和恶魔肉搏。”程煜舟拿出自己的厄洛斯神牌,“刚刚回来的路上, 我们发现了神牌的使用方法,效果非常惊人。”

他开始向众人讲述刚才的经历。

李雨菲从进来后就沉默了。

她仿佛一脚踏入了什么童话梦之王国,灵魂的颜色云朵般飘在每个人身后,红的黄的粉的紫的……

阴暗的地下室里五光十色七彩斑斓,俨然一排雾霭朦胧的仙境模样。

要命,她眼中的世界不会永远都是这副儿童剧模样了吧。

关键在于,这些颜色代表了什么?

白色、暖色大概率是好人,但李雨菲又想,这是普绪克的技能。

普绪克是公主,是这片领地的主宰——

有没有可能,公主喜欢的颜色才是好的。

李雨菲看到现在,除了程煜舟以外,其他人的灵魂都是多种颜色混杂。

有几种灵魂颜色确实调得不错,她觉得好看,也有些脏兮兮的,没什么美感。

她在人群里看见了小文,小文拼命朝她招手,显然是对于自己一个人先跑了的事有些愧疚。

李雨菲倒没往心里去,反而是她拽住了她,耽搁了人家逃跑。

小文的灵魂颜色偏淡,是绿色、橙色和鹅黄的混合,像某种清爽的夏季果茶。

这颜色和小文给李雨菲的感觉一样,都不讨厌。

只有程煜舟,他的灵魂从头红到尾,不仅红,而且亮,像背了一块人形的鸽血红在身上。

为什么只有程煜舟的灵魂是纯色?

李雨菲忍不住频频看他,一眼,又一眼,每次看都失神恍惚。

程煜舟……那真的是程煜舟,死了六年的人又站在了她身边,对她说话、对她笑。

这么恐怖的事情,她居然一点儿也不害怕。

李雨菲又忍不住觑向身边的青年,看了又看。

除她以外,似乎再没有人能看见“程煜舟”,他们依旧称呼他为“郑先生”;程煜舟自己也没有任何反应,不像是主动让她看见的。

这就是灵魂女神普绪克牌的功效么?

听宋晓娜和程煜舟说完,人们将信将疑,“就算神牌真有这么神奇,可外面的恶魔数量那么多,怎么扫荡得完?”

“它们数量多,我们也打不死。”宋晓娜重申,“一旦受伤,只要祈祷就能痊愈。”

不少人和李雨菲一样,一害怕就开始用惯性思维思考,忘了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我们越是怯缩,赢面就越小!”宋晓娜加重了音量,“趁现在外面还没有完全被恶魔占据,我们尚有夺回的希望,要是一直龟缩在这里,等到恶魔把门堵住,我们又要怎么办?”

地下室内一片静默。

程煜舟叹了口气:“要马上接受这么荒诞怪异的情状,也确实是强人所难。”

宋晓娜蓦地转头看向他。

好人都让他当了。

“我觉得不用那么着急出战,迎战之前,该先了解每个人的技能。”他道,“这样才能知道如何配合、如何规划、如何效益最大化。大家在亲眼见到自己技能的威力后,心里也能有点底。”

“郑先生说得对!”他温和的语气和提议马上博得了好感,“再怎么说,打之前也得先知道自己揣的什么枪吧。”“咱们先内部试试看。大家都有个底。”

“好,那我们去礼拜堂,那里能容纳得下这么多人,也能看到外面的状况。”程煜舟说罢,补充,“不用害怕,我会在前面开路,一定不让大家受伤。”

宋晓娜猛然意识到一层隐患:

要是程煜舟的人心威望一直增长下去,未来想要揭露他就难了。

她走到程煜舟之前,“我也会在前面开道。从这里到礼拜堂只有几十米的路程,途中谁有需要就喊一声,我们马上调整。可以吗?”

有人带头,这样的方式是人们比较能够接受的。

聚集于此的人们姑且答应了下来,一路往礼拜堂冲。

李雨菲紧张地抓住程煜舟的袖子,疯狂朝他眨眼示意。

试技能,怎么试?

她的技能试出来还得了!

李雨菲死死盯着程煜舟,他要是敢让她当军.妓和每个人亲嘴,她马上加入恶魔的队伍,亲鸽子亲天鹅总比亲人好。

美甲深深陷入程煜舟的皮肤,他感受到了李雨菲的急迫,赶紧摇头。

他怎么可能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汇聚到城堡的五十几人离开了地下室。

城堡内的确钻入了一些恶魔,但五十多份信仰加在一起,所产生的力量如坦克碾压一切。

这段路给予了众人些许信心,原来不需要神牌,仅仅是聚集在一起,他们自身所累加的信仰力就足以无视所有恶魔。

进入礼拜堂,宋晓娜看向窗外,外面正有鸟雀扇贝游荡。

“依次来吧。”宋晓娜再度抢在程煜舟之前主动开口,“从我开始,迪安你拿我手机和这几位站在不同角度,开录像记录。”

宋晓娜拿到的是宙斯牌。

窗外鸟雀穿飞如梭、几只扇贝在撞击城堡外墙。

她亲吻牌面。

骤然间,三道落雷自半空砸向地面!

紫色的雷电造成了直径十米的范围攻击,迅雷不及掩耳,无论是灵敏的鸟雀还是有壳保护的扇贝都在雷电下化作焦炭。

如此强劲的雷电,只精准地对恶魔造成了伤害,地面、房屋、草木丝毫未被波及。

三道之后又是三道,三回九雷,整面外墙被清扫一空!

亲眼见到神牌的力量,众人哗然一片。

宋晓娜不确定其他卡牌会是什么效果,单单与程煜舟的厄洛斯卡作比较,这般效果差强人意,她可以接受。

“下个我来!”迪安跃跃欲试,拿出了自己的火神赫菲斯托斯牌。

火神,亦是工匠之神,虽然相貌丑陋,但奥林匹克山一半神祇的兵器都由他打造。

更特殊的是,赫菲斯托斯是阿芙洛狄忒的丈夫。

宋晓娜思忖,迪安这张牌有太多可能,也许是火相关的能力,也许是打造奇兵遁甲,又或者——

一张巨大的黄金网霎时从空中罩下。

它撒向了二十米外的两只扇贝几三只鸟雀。

纤细漂亮的金色网丝下,贝壳和鸟雀如融化的芝士,被丝网瞬间烫化!

宋晓娜眯眸,自言自语:“黄金网。”

“黄金网?”

程煜舟向李雨菲解释,“黄金网是赫菲斯托斯打造的一件器具。”

“传说,阿芙洛狄忒是被迫嫁给的赫菲斯托斯。她看不上丑陋的赫菲斯托斯,与他弟弟战神有所往来。赫菲斯托斯便制作了一张精巧的黄金网,把私会的两人网住,拖去了众神的宴会上。”

“恼羞成怒的阿芙洛狄忒从此躲进了自己的宫殿,不肯见他,赫菲斯托斯为了让妻子回心转意,听从神后赫拉的建议,为她打造了一只独一无二的玫瑰戒指,叫作‘玫瑰的忠贞’。”

“戒指上不仅有代表美与爱的玫瑰,还刻满了荆棘,警告着阿芙洛狄忒不要忘记宴会上的羞辱,必须忠贞专一。”

“阿芙洛狄忒看见这枚戒指,明白了丈夫的用意,于是戴上了它,与赫菲斯托斯和好。”

“昂?”李雨菲听傻了,“等等,最后两段有什么联系?”

怎么就和好了,有什么逻辑啊?

宋晓娜说《圣约》上普绪克的故事很扭曲很怪异,李雨菲就不觉得。

在她看来,那些西方的神话都很离谱,五十步笑什么百步。

“你不喜欢赫菲斯托斯的处理方式么?”程煜舟问。

“呵,”李雨菲抱胸冷笑,“我要是阿芙洛狄忒,我当场就把这戒指塞他弟弟屁.眼里。”

振奋中的人们猝然听见李雨菲的话,前后左右十双眼睛看了过来,随后默默散开了些。

“不对吗?”李雨菲问,“阿芙洛狄忒只是听说普绪克长得比她好看,就派儿子过去刺杀;那个时代,她又能对包办婚姻说不,去和丈夫的弟弟私通。这样一个冷血狠毒、放肆大胆的女人,怎么就乖乖戴上荆棘了?”明显她的剧情才更符合人设。

“确实如此。”程煜舟笑道,“罗马希腊神话本就前后矛盾,只是个故事而已,不用当真。”

他们随口闲聊着,礼拜堂里的人们躲在窗户下,在依次试用自己的牌技。

第一次弥撒回来,出现关于圣战、神牌的规则后,程煜舟就开始提醒众人神牌的重要性。

昨天备战时,宋晓娜和程煜舟更是再次提醒大家一定要带上卡牌。

多亏他俩强调,除五六名弄丢神牌的人以外,其他人都随身携带着。

亲眼目睹这些牌的神奇效果后,所有人精神大振,一瞬间充满了自信。

惨怛忧惙的气氛一扫而空,人们各个摩拳擦掌。

“别急,等一会儿。”最后一名持牌者也放出技能后,宋晓娜道,“根据我和李雨菲、郑建彬的经历,卡牌有15-30分钟的冷却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我来整理一下大家的技能,重新分组。”

“15-30分钟?每张牌不一样?”有人提问,“那我们怎么知道自己的冷却时间是多久?”

“是的。”宋晓娜去整合信息了,程煜舟便负责与众人沟通,他道,“卡牌并不能无限制地使用,我和宋小姐的冷却时间是30分钟,而我爱人则是15分钟。”

李雨菲惊讶看他。

他程煜舟什么时候这么行了,都会说“爱人”了。

她看向程煜舟,程煜舟却没有看她,一本正经盯着前方,“我推测,可能攻击型牌的冷却时间会长一些。”

“郑夫人的技能是什么?”有人问。

程煜舟说,“我爱人姓李。”

李雨菲盯着,见他喉结频繁地滚动。

没了郑建彬那身黝黑的皮肤做掩护,他的一切反应都更加明显。

在她盯了半分钟后,程煜舟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背向了她,露出红得滴血的耳尖。

啧。

银样镴枪头,还是那个小白兔。

“哦,那李小姐的牌是什么技能?”“她好像是唯一一张普绪克牌。”“她是女神牌吗?那一定很强。”

李雨菲马上瞪眼警告程煜舟。

不要!她不要亲!

“是的,我爱人那张女神牌可以为其他卡牌赐福,免去一回冷却时间。”

李雨菲睁眸,他在说什么?她都那样警告他了,他还往外说?

听到这个消息,其他人果然激动了起来,“那有李小姐在,我们的战力岂不是翻倍?”

“这个就……”程煜舟露出无奈困扰的神色,搂上了李雨菲的肩膀,“实在抱歉各位,她的赐福,需要通过亲吻来实现。”

“噢、喔……”这话如一盆冷水泼下,礼拜堂里的气氛顿时一熄。

片刻,人们又接连开腔:

“那这样的话,她就只能跟着郑先生您了。”

“郑先生的技能很强,李太太帮他重置技能是最好的。”

“这份力量给郑先生肯定不会浪费。”

“正好他们是夫妻,就在一起行动好了。”

李雨菲愣住,大家都这么友善无私吗,难道不该为了争抢她大打出手?没有人指责程煜舟不该独占她?

她的目光太过惊愕,程煜舟回视,对她挽起腼腆的笑。

他说过,绝不会发生她担心的那种事。

也不会再有人反对他们,即便是宋晓娜。

一旁梳理情报、分配新组的宋晓娜抬眸,看了眼程煜舟。

成年之后,因背景环境相似,宋晓娜见程煜舟的机会比李雨菲多得多。

她太清楚李雨菲不在场时,程煜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得难听点,工作场合以外他就是一具尸体,一个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兴趣的行尸走肉。

那样死气沉沉、冷漠无趣的一个人,在庄园出现异常后立刻站出来引导鼓励大家,充分展现自己温和、友善、睿智的一面,原来都是在这里等着。

在这个团体里,程煜舟快速积累了威信,已然是所有人认可的领导者。

他有了一定话语权,又用暧昧的措辞,误导人们李雨菲和他是法定夫妻。

如此一来,其他人自然不会再觊觎李雨菲。

合法夫妻的前提下,程煜舟又通过李雨菲牌技的特殊性,拿到了一个必须和她绑定的理由。

即使分组权还在宋晓娜手里,她也不得不安排两人在一块儿,而这两人的综合素质都相当高,人数有限的情况下,他们形成一个组合后,再往这个组合里加人就会人才溢出,造成浪费。

程煜舟之后的所有行动,都能名正言顺地和李雨菲形影不离。

而她想要和李雨菲单独接触,则会变得愈发困难。

宋晓娜整理着手上的神牌信息。

奥林匹克十二主神的牌全都齐全,最多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和商业之神赫尔墨斯。

这不难理解。

洗礼发生的非常突然,冷不丁叫人忏悔,大家第一个能想到的不是求学就是求财。

而除了普绪克以外,最少的牌是赫拉。

这位著名的可怜妻子,每天不是在抓奸就是在处理私生子——要不是程煜舟搅局,李雨菲指不定也会拿到这张牌。

让她自己忏悔,她搞不好真会说“我哪有什么罪,非要说的话,那只能是太多人喜欢我,我又没法回应那么多”。

偏偏程煜舟插手了。

从进入庄园的第一天,程煜舟就在有计划的布局,引导李雨菲拿到普绪克牌、引导众人拥戴他为领导者。

他果真是无辜的受害者吗?

绝不可能。

宋晓娜想,程煜舟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一定和幕后黑手达成了合作。

她的信息和程煜舟太不对等,太过于劣势了。

看着那张普绪克牌,宋晓娜深深拧眉,觉出了一丝违和。

和其他牌相比,普绪克牌……似乎有点太平平无奇。

是程煜舟为了一己私欲导致的,还是李雨菲太笨,没有挖掘出它的其他功能?

她说自己能看见每个人的灵魂颜色,可这又有什么用处?

“时间差不多了。”程煜舟看了眼表,他答应了李雨菲不和宋晓娜说话,便示意其他人去催促她。

“怎么样宋小姐?”有人问,“分组有了吗?”

宋晓娜颔首,“经过上半天,我们对恶魔的耐受值也差不多有了个估计。”

“恶魔的强度似乎和体型成正比。”

“单体而言,麻雀最次,扇贝最强。具体的数值还需要大家搜集补充,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信仰值低于10的人和团体,无法防御恶魔的攻击。”

宋晓娜道,“因此,我这次制定的组在2-5人间,确保每个组的信仰力总和大于35。具体哪个组去哪些地方,我要再去天台观察下目前形势。”

“好,菲菲、迪安,还有麻烦王大哥,陪我们一起先去趟天台。”程煜舟点了人出来,“其他有人想观察庄园情状的,也可以跟着一起来。人多,信仰值聚合,去天台不会危险。”

从地下室走向礼拜堂的这一段路已充分证明了程煜舟所说的话,众人对信仰值的作用有了具象的认知,心里有了点儿底,便不再害怕得一味躲避,纷纷上楼察看。

底下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随处可见恶魔的存在。

结界已彻底失效,起不到阻拦的作用,需要打扫的面积十分之广。

宋晓娜快速分配了工作,程煜舟偶尔提议补充。

再度出发时,众人的精神面貌俨然不同。

他们已然知晓了“圣战”的具体模式,知道了在充足的信仰力下自己能无惧恶魔,也知道了自己手中握有的是何种牌技。

未知带来的恐惧消散,拨云见日的人们按照计划再度出击。

黑背白腹的燕子从空中落下,停在了程煜舟背后的弓上。

它张口:[我不是催你,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程煜舟回眸看它,从李雨菲身边走开了些。

燕子歪头:[你好像更喜欢当人类的领袖。你让他们看见了获胜的希望,告诉他们恶魔并不可怕。这可不利于收集能量。]

[看。]鸟喙虚点着空中,[现在的负面情绪比刚才少多了。]

“我知道。”程煜舟轻声,“您放心,我记得自己的立场。”

[是么。]

“倒是关于神牌……”程煜舟抿了抿唇,“为什么普绪克的牌会是那样?”

[什么样?]

“其他辅助牌都不需要亲密接触,为什么普绪克牌会那样?”

燕子疑惑:[你不满意?]

怪谈是领主意识和灵魂自动生成的产物,并不是新建一个空白页,让领主挨个编写每一个设定和细节。

死灵接受羽毛的那一霎,怪谈便根据领主的思想、智慧以及个人意志诞生。

大体上,怪谈都是符合领主心意的——难道李雨菲使用牌技的方法不符合程煜舟心意?

燕子一路跟着,如今程煜舟体内聚集了巨量的负面能量,黑色的烟气将他严严实实遮住。

它看不见他的内心了,可光看他被亲的反应,燕子都知道他高兴极了。

现在又问它做什么?

燕子不以为意,[本就是举行婚礼的地方,又以爱神的爱情故事为主题,‘女神’通过‘吻’来赐福他人,我觉得这逻辑没有问题,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修改它,反正你现在多的是力量。]

“我……”程煜舟霎时语塞,无法接话。

“什么?”李雨菲恰好回头,听见了他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什么。”程煜舟当即回到她身边,“我们走吧。”

燕子觑着他,他再没有提过修改牌技的话题。

程煜舟主动拿了恶魔密度最高的区域。

路上,他见李雨菲不停在手机上滑点,好奇:“你在做什么?”

“我在设闹钟啊。”李雨菲又新建了一个。

“闹钟?”

“十五分钟一次,”那双狐狸眼上扬看向他,“提醒我亲你。”

程煜舟一愣,慢慢垂眸。

他若无其事得好似根本没有听清,然而耳根侧颈泛起了大片粉意,睫毛也颤个不停。

程煜舟原本的肤色,实在不擅长伪装镇定。

李雨菲一时语塞。

这一天看下来,确实除她以外,再没有人能看到程煜舟原本的样貌。

看他马甲掉了都不知道的模样,李雨菲都替他感到尴尬。

“你怎么又害羞?”她伸出食指戳他,模仿着他的语调,“刚刚不还‘我爱人姓李’吗。”

“我只是觉得夫妻关系比恋人更具保护性。”程煜舟回眸瞧了她一眼,又快速移开,“你觉得……不妥吗?”

可靠的“郑先生”气场散得一干二净,李雨菲耸肩,“没有啊,只要不让我挨个亲那群老少爷们,我都行。”

她继续设她的亲吻闹钟了,屏幕忽然覆上了一只手掌。

李雨菲抬眸,看向阻止她的程煜舟。

“不用这样。”他说。

“嗯昂?”

“菲菲,你的技能我想留到危急关头再使用。”程煜舟解释,“从效率上来看,冷却时间结束后马上使用技能确实划算,但假设你我刚使用完技能,突然遇到危险,那就没法应对了。”

“由我来负责每半小时一次的输出,你的牌就留来应急吧。”

“但这样会少用多少次技能啊。”李雨菲有点舍不得。

“安全是第一位的。”程煜舟摇头,“何况神牌并不是我们最有利的武器。还记得蚂蚁神父介绍‘圣战’规则时说的话吗?”

「蕴含女神赐福的神牌固然可以提供帮助,但真正能够战胜恶魔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内心。《圣约》会记录我们的所作所为,评估我等的信仰。」

“我想,神牌只是锦上添花,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我们自身的信仰力。”

这话真的没错。

仅程煜舟一个人的信仰值就高达60,李雨菲走在他身边,如同开了个火罩子,恶魔一批批扑过来,一批批烧死倒下。

看得李雨菲都觉得悲壮了。

“好吧,听你的。”李雨菲又挨个把闹钟删除,删了一半她倏尔停下。

她皱了皱眉,又皱了皱。

程煜舟驻足,“怎么了?”

李雨菲抬眸,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片刻,她深深吸气,冲他勾手,亮闪闪的玫瑰水晶甲在空中轻晃。

程煜舟不明所以,乖乖朝她俯身弯腰。

温热的气息猝然掠过他的唇角,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瞳孔骤缩,僵在原地,良久才迷惘地看向李雨菲。

她主动亲了他?

为什么?

李雨菲吻完就撤,大步朝前:“好了,走吧。”

笨死了,木头脑袋,不会等她亲完再说吗?她可是设了23个亲他的闹钟!

这么大的便宜都不占,丘比特的箭缠上红线都射不中他。

李雨菲走出几米,回头就见他还呆在原地,抚着被亲过唇角,茫然不知所措。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害羞,愣怔地望她,眼瞳湿润得如墨融了油。

这姿态放到郑建彬的脸上,整一个呆傻,可落到程煜舟的皮相,便成了垂手逐月,却不想搅碎水中月的惊慌风雅。

李雨菲蓦地心虚。

那个吻纯粹是因为看程煜舟太老实、是出于同情,才把23个铃声补给他一个。

可她忘了,程煜舟和郑建彬、和她交往过的所有男友都不同。

吻对他而言绝非吃饭喝水,而是在神面前的庄重誓言。

他过分认真的态度搞得李雨菲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咳了两声,背过身去,“愣什么,快走呀。”

真没出息,这么大人了,被亲一下还和15岁的反应一样。

程煜舟颤了颤,迟缓地垂眸抿唇。

“嗯、嗯…”他快步跟上,视线盯在脚前,如含羞草般蜷缩起来。

走出去三分钟了,李雨菲耳边传来一句微若蚊吟的:“我…我们可以牵着手走……”

她认出了他的身份,还愿意亲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他是不是也能得寸进尺地提出一些要求,比如,牵手……

李雨菲猛然回头,诧异地瞪大眼睛。

她的反应把程煜舟打回原形,他登时惊慌:“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这样比较安全,不容易分散,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他窘迫得微微出汗,耳朵脖子全红了,李雨菲简直看不下去。

她直接抓起程煜舟的手放到自己臀胯上,“拜托,我们又不是小学生,什么牵手,你揉我屁股都行。”

等下,这行吗?

话脱口了,李雨菲才反应过来——

虽说她在来庄园的第一天就给郑建彬发消息分手了,可她和程煜舟又算什么关系?

不至于是陌生人,但,是能揉屁股的关系吗……

她刚有点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就见程煜舟的瞳孔收缩震动,皮肤肉眼可见得变红,被她强行放在胯上的手也僵硬得发抖。

天呢,怪可爱的。

她成年后还没谈过一这款——是未婚夫妻,但没谈过。

程煜舟到底还是把手撤回来了。

他死死抓着那只手的手腕,仿佛在扼制什么掌中的黑暗之力,两只瞳孔都涣散了,低着头,新媳妇似地走在李雨菲身后,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雨菲想说点什么,一张口,瞄见他泛红的眼眶,又于心不忍了。

干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清清白白的小媳妇,她就是臭流氓吗。

她心里不太服气,给他摸屁股他还一副出丧样,难道她的屁股不翘吗?郑建彬就可喜欢…郑建彬?

记忆稍有模糊,李雨菲忽然有些不确定,郑建彬摸过她么?

他不可能不摸,可她为什么想不起具体情况了……

她再往下思索,竟连和郑建彬上床的回忆都不甚清晰,相关的记忆朦朦胧胧,打了层马赛克似的模糊。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着,气氛略有尴尬,好在有无数恶魔缓和暖场。

天上飞的鸟,地上蹦的贝,还有伺机而动的罂粟,好不热闹。

说是战争,倒不如说是散步。

大多时候李雨菲和程煜舟是悠闲的,只有一次被宋晓娜用广播叫去其他地方支援了一下,清扫了一个由八团花球组成的超大恶魔巢。

理清敌我数值后,局势很快明朗。

35一组的信仰值,足够烧死绝大部分恶魔。

人们三五成群,借助信仰和各自的神牌,如贪吃蛇一般清扫着庄园。

恶魔并非想象中的源源不断,晚上十点过后,庄园基本看不见恶魔的身影,需要仔细搜寻才能发现几个。

最后两小时,人们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惶恐遗漏。

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恶魔了,李雨菲焦虑,“万一哪只麻雀藏在旮旯缝里,我们岂不是冤得慌?”

程煜舟沉吟:“我倒是觉得,已经可以结束了。”

“为什么?”他哪来的自信,指不定草地里还伏着一朵罂粟呢。

“菲菲,我仔细看了下规则。”程煜舟打开《圣约》,“对于输赢的判定并没有具体的要求,唯一一句也只是说[信徒须全力守卫女神的领地,直至女神苏醒]。我认为大家已经尽了[全力],并且得到了一个相对不错的战局。”

“你确定?”李雨菲将信将疑。

“阳光之下必有阴影。”程煜舟颔首,“我认为完全去除黑暗面是不现实的,应当允许角落的部分阴影。”

“希望女神也像你这么想。”李雨菲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还是不安,“就算如此,剩下的时间也不能浪费,还是再找找吧。”

“我背你。”程煜舟道。

“不要。”李雨菲拂开他,“我自己走。”

他穿着郑建彬那套皮肤时还好说,现在这套豪门少爷皮肤,茉莉似的一朵,看着就脆,李雨菲怕他把她摔了。

不止是李雨菲,所有游客都心急如焚地在抓紧搜寻。

为加快效率,宋晓娜规划了地毯式搜寻的方阵,将整个庄园都犁了一遍。

时间分秒流逝,倏尔,有钟声响起。

疲惫焦灼的人们抬头,一丝银光自天穹洒落。

黑紫交杂的天空上,月亮探出了一角。

诡谲的天色退去,露出晴朗如洗的夜空。

星月的光辉重现于天,沐浴着皎洁的明光,虫鸣与微风陆续复苏。

宁静的月夜下,玫瑰的香气回到了庄园。

结束休憩的女神睁开眼,为她虔诚的信徒投下注视的一瞥。

第125章 第二十六章 失落庄园

云开雾散, 这漫长的一天结束。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奇迹降临,所有人身上的伤口顷刻治愈, 五名被罂粟花毒侵蚀精神的游客, 也在瞬间清醒。

女神苏醒,煎熬苦战过后,他们仿佛真的等来了神迹, 重获安宁。

众人心有余悸、惊疑不定,不敢轻易松懈。

“结束了?”“真的没了?”

“我们算是胜利了吗?”

无人回应, 清风明月便是神的回应。

风声鹤唳了两个小时,广播里传来程煜舟的声音:“我们已拼尽全力, 相信已经取得了胜利。大家辛苦了,好好休息, 不用过度担心,就算恶魔还在, 只要按照分组聚集在一起,所产生的信仰值也足够保护我们自己。”

没有人敢轻易歇下, 即便是宋晓娜,也不敢笃定说战争结束了,他们可以放松了。

程煜舟站出来起了这个头,众人如释重负, 纷纷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人们按照程煜舟的建议, 今晚以小组为单位睡觉,有小组单独进了房间,也有多个小组聚在一块儿打地铺。

宋晓娜听见程煜舟的广播后,马上去找李雨菲, 找了一圈没看见人。

迪安问:“他俩会不会去七楼睡了?”

极有可能。

宋晓娜心下一沉。

果如她所料,那天李雨菲单独来见她后,程煜舟更加警惕,开始严防死守。

以李雨菲的性格,确实不可能来找她涂身体乳。由此打草惊蛇,也是无可奈何。

身处怪诞,宋晓娜缺失太多信息,她无法预测程煜舟的计划,只能是事件发生后,反推他做过什么。

引导李雨菲拿到普绪克牌、抢先传教、赚取大量信仰值是第一步;

推行“小组制”是他的第二步。

恶魔众多、庄园面积广,分组是必然的。

是她提出的分组,程煜舟利用她开的头,强化了“小组制度”。

刚才的广播,他引导人们不仅是战斗,就连睡觉和日常生活都最好以小组为单位。

脱离外界越久,外界的法律道德观念便会愈发淡薄,当“组合”的概念深入人心,他和李雨菲即便没有外界定义的夫妻关系,也会变成所有人眼中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李雨菲自然而然会依赖他、与他同行。

程煜舟的感情向来如地沟里老鼠,宋晓娜暂不管他见不得光的私心,她担心的是小组制度的另一个弊端。

目前包括程煜舟自己在内,庄园共63名旅客、14个小组。

随着时间推移,每个小组一定会自然产生一名主导者,作为“组长”。

如此一来,程煜舟需要掌控的人数,从63骤降为13。

13个组长首先排除掉她,程煜舟不会妄图管控她;其他相对弱势的小组还会抱团,产生一位总负责人。

算下来,程煜舟实际上需要管理的人数估计只在9左右。

六十余名零散杂乱的个体,一下子控制在两手之内。

难怪他始终支持她的分组规划,大度地把分组权让渡给他。

他不在乎谁和谁一组,他的目的只是减少人数。

好在这一局面不仅对程煜舟有利,对她来说也是一样。

她得抓紧,赶在程煜舟之前和其他组长建立联系。

程煜舟绝对和这个怪诞脱不了干系,但目前来看,他确实不像是幕后黑手。

李雨菲这一周过得也是心里憔悴,今天的圣战更是把她折腾得不轻。

程煜舟绝不可能这么折磨李雨菲。

不可否认这个庄园里有诸多给予李雨菲的特权,但这种特权,更像是程煜舟作为一个二把手,在自己权力范围内,努力为李雨菲争取而来的。

他一定是受到了某人或某物的限制,不能随心所欲地掌控这里。

还有李雨菲给她的录音……

凌晨时李雨菲把手机整个给她,当时宋晓娜忙着做事,没能细听,姑且用自己的手机把录音先录下来。

这份录音还得找时间仔细分析,挖掘是否存在有用信息。

另外一点是她的主观猜疑,宋晓娜总觉得普绪克牌的技能有些简陋。

看见灵魂颜色加上一个纯粹的辅助技能,虽然不输其他辅助类的牌,但对于庄园供奉的女神而言,是否稍显单薄?

不论是广为流传的神话版本,还是《圣约》里的普绪克,都并非攀附他人的菟丝子形象,可没有其他持牌者在场时,普绪克牌居然就毫无用处,这与普绪克的人设不符。

这张牌简直像是缺失了一个功能模块。

圣战的胜利对宋晓娜而言根本不是结束,接踵而来的大量问题急需处理,一刻都无法放松。

……

热水熨帖全身,李雨菲从里到外连骨头都放松了下来。

她趴在浴池里,这浴池比她爸妈家里的那只还大,快有双人床大小。

李雨菲撩起水,看着水珠从水晶芭蕾甲下颗颗滴落。

程煜舟,他凿那么大的浴池干嘛。

李雨菲并不对他怀抱任何成年向的期望,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想法,他们就不可能认识二十多年连嘴都没亲过。

他把浴池建那么大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洗着舒坦。

李雨菲拨了拨身前的水。

这一天着实崎岖难忘,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恶魔,而是她看见了“程煜舟”。

亲吻神牌后,那些灵魂的颜色只在她眼前持续了半小时就散了;但程煜舟的真实样貌却一直不曾消失,她始终能看见他。

推测出来和亲眼看见,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没有再猜疑的余地了,那就是程煜舟,货真价实的程煜舟。

他死了,成了鬼,又抢占了郑建彬的身体。

按程煜舟之前的说法,郑建彬可能还在这个身体里,也可能直接回家了。

如果是前者,她几次三番隔着前男友的身体亲前未婚夫——这也太违反公序良俗了。

如果是后者,那郑建彬是怎么离开的?程煜舟有送人离开的方法?那他为什么不给她用?

又或者像是鬼故事里的一样,程煜舟杀死了郑建彬,变幻成了他的模样……

那不可能,程煜舟一个坐办公室的怎么可能打得过郑建彬职业赛车手。

他也没有必要杀了郑建彬,郑建彬和他无冤无仇,他又是个鸡都没杀过的富家少爷,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这里面缺乏杀人动机,李雨菲再清楚不过,程煜舟绝不会吃醋。

她羞辱程煜舟那两年,让他给她男朋友点烟、打伞都是有的,程煜舟从来就没生气过。

稍微回忆了下过去,李雨菲捂脸。

她对程煜舟,真坏啊……

他要是变成厉鬼来索命,李雨菲一点儿不奇怪,他死了都要爱才让她震惊。

他成绩那么好,是因为脑仁和普通人不一样,长成了爱心形吗。

无论如何,她知道程煜舟在这里,就没办法一个人离开。

利用神牌看见程煜舟的那一刻,李雨菲明确了想法:

她要带着他。

她没办法无视他、她比她以为得更加想他,以及——她大概是,有一点…喜欢他。

哗……

池水摇晃,李雨菲捂住双颊。

程煜舟被她亲过脸颊后失神的模样再度浮现眼前。

他青涩呆傻、不解风情,却比任何高超的调.情技巧让李雨菲心悸。

「我…我们可以牵着手走……」

那句话又弱又轻,李雨菲起先根本没有听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低着头在那里喵喵咪咪。

难怪初恋总是难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年,回头再看,纯情的白月光依旧杀伤力斐然。

失而复得四个字出现在李雨菲脑海。

经历了这么多超自然的事,她开始思索,也许世上真的有神。

她不是普绪克,程煜舟才是那个将神打动、帮其复活的普绪克。

他能重回她的身边,是否也如普绪克那样,为了见到厄洛斯而经历了不可能完成的磨难?

这么一想,李雨菲又有些难受了。

她对程煜舟,真的很坏。

水位下移,李雨菲起身,放掉浴池中的水,匆匆裹上浴巾出门。

“程…”她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听见声音的程煜舟回头,一眼撞见她浑身滴水又气势如虹的姿态。

两人隔着长长的客厅对视,一个愣住,一个纠结。

她不想再叫他郑建彬了,可又怕他身上套了厄洛斯的剧本,一旦捅破就会消失。

各种称谓在李雨菲喉咙里来回变幻,最后,她深沉喊道——

“我的爱人。”

程煜舟直接没能坐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李雨菲用了程煜舟今天对她的称呼。

程煜舟赶紧起来,朝李雨菲走去,“怎么了菲菲,怎么没擦干就出来了?”

“别管。”她指向自己脚前,“过来,站这儿。”

“好的。”

程煜舟站那儿了,李雨菲目光炯炯地凝视他,“你有什么心愿?”

“心愿?”程煜舟茫然,“怎么突然问这个?”

“让你说你就说嘛。”

她皱了眉,催促里没有烦躁,反而填满娇嗔。程煜舟不知道她心血来潮了些什么,但他喜欢这种语气,她在对他撒娇,强硬、急切的撒娇。

“我没什么心愿,”他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好了好了,我就知道。”李雨菲懒得听后面的祝福语。

她有点愧疚,想要补偿他点儿什么。

在外面还能买本他喜欢的狗血小说当礼物,在这里,让他高兴的方法就只剩下了一种。

她勾住了他的脖颈。

程煜舟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去。

后脚尚未着地,馥郁的馨香便如玫瑰的藤蔓锁住了他,与他贴得更近。

她压着他的后颈,让他低头,不许他逃避。

馝馞里带着潮润的水汽,她吻上了他,掠夺了他的呼吸。

李雨菲触上的不是郑建彬,是程煜舟的嘴唇。

这双唇,她用各色口红、染唇液涂画了上百次,却是第一次,用自己的唇舌描摹。

含住程煜舟下唇的瞬间,李雨菲便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他溺水般屏着气,隔了一会儿,身体肌肉开始颤抖。

李雨菲半垂眼睑,一下一下地舔舐,一点一点地啄吻。

她攀着他,于唇齿间呢喃:“今天……我允许你抱我去床上。”

这是他们身心重逢的第一天,这样特别的日子,她愿意弥补他、愿意让他开心。

片刻的静默后,她的双脚离地,被横抱而起。

不再是托举式的抱,有了上一回的教训,程煜舟学会了正确的抱姿。

他如同放下一瓣玫瑰般,把她放回了浴室。

李雨菲媚眼迷离,腰肢倚着洗手台。

浴室热雾未散,潮湿氤氲,她身后是巨大的镜子,身旁是残留水液的浴池。

空气闷热,她口鼻间的呼吸也变得少许泥泞。

程煜舟跪在了她身前,李雨菲心脏一紧,右脚被他珍重地托起。

柔软而粗粝的触感贴上了脚心——

他妈的拿了块毛巾给她擦脚。

擦了脚掌擦脚脖儿,擦完脚换了块毛巾给她擦腿擦胳膊。

“你有病啊!”李雨菲实在没忍住,抬起他擦干的脚踹在他肩头。

“煎肉呢,下锅前还要先用厨房纸擦干水分的?”

擦一下两下得了,擦那么半天,十个脚趾头缝里都擦擦,这少爷什么毛病。

“菲…”

她的脚踩在了程煜舟肩头,脚背几乎贴着他的脸,他一侧头说话,唇角便挨上了白皙的脚踝。

程煜舟霎时噤声。

他反方向扭过头,喉结滚动,脸颈红得滴血,“菲菲,你这两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李雨菲确实累,纯粹是情绪上头,怜爱、愧疚又因重逢激动才决定给程煜舟点甜头。

他把氛围全毁了。

“行,”李雨菲在他肩膀上蹬了蹬,恨铁不成钢,“那睡觉!”

躺在奢靡华丽的大床上,望着头顶金红交织的床帐,她回想着程煜舟的逻辑:

她累了,他就不碰她。

结婚还累呢,那岂不是新婚之夜他都不会碰她?

真的有这种男人吗?

李雨菲翻了个身,看向平躺着、宛如白雪公主睡姿的程煜舟。

她交往过不爱她的男人,但她从没有交往过不爱她身体的男人,这点自信李雨菲还是有的。

可他从不碰她。

一个完美多金、温柔体贴的初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和她亲密接触——

霎时间,李雨菲自己买的、在程煜舟书房里看过的狗血虐文涌上心头。

从小说角度思考:85%的可能是他在利用她复仇,15%的可能她是他深爱的女人的挡箭牌。

从现实角度思考:85%的可能他阳痿;15%的可能他是男同。

李雨菲躺不住了,这四条理由她最多接受阳痿那条。

她在被子下伸手朝他探去,双眸凌冽地紧盯程煜舟的脸。

让她看看,他脸上有没有逢场作戏时“一闪而过的厌恶”。

程煜舟减缓呼吸,李雨菲的视线烫得如有实质,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愤怒——

愤怒?

为什么?程煜舟困惑,是因为自己刚才拒绝了她么?

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他不想这么仓促……况且现在绝不是好时机,还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时刻注视着他们。

正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固执时,程煜舟骤然睁眸。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李雨菲。

莹润的水晶甲在被子下轻轻打转,一圈一划,勾画着美甲上玫瑰的纹路。

她将美甲上的玫瑰花纹,轻轻绽放了在他的身上。

李雨菲眯着眼,不放过程煜舟的一丝神情。

她没看见“一闪而过的隐忍或是厌恶”,他看起来快要喘不过气昏厥,他摸起来又勃然矗立。

不管是看起来还是摸起来,他都潮红滚烫,渗出了一层濡湿的薄泪。

那泛红起雾的双眸凝望李雨菲,似在控诉她怎么能这样轻佻。

怎样?她就这样!

他的反应大致排除了李雨菲的几种担忧,她最后复核了一遍:“程煜舟。”

他迷蒙望着她,发出颤抖喑哑的轻吟:“嗯……”

“你如何看待男同?”

“嗯?”程煜舟眸中的迷蒙退去,变成了迷茫。

“算了,当我没问。”这个反应看起来应该不是。

李雨菲稍感安心,精神松懈,疲惫的困意立刻上涌。

她收手,翻了个身躺回去。

累了,睡觉。

躺了会儿,身后时不时发出窸窣的辗转。

只是些轻微的动静,无端透着可怜无措。

李雨菲拧眉,片刻,闭着眼翻身滚回原位。

她扒拉出程煜舟的一条胳膊抱进怀里,安抚地搂紧。

好了好了,只是隔着衣服碰了碰而已,别“哭哭啼啼”的了,赶快睡吧,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胳膊严丝合缝地嵌在了李雨菲怀里,程煜舟登时安静。

周围再没有一点儿声音,李雨菲满意地睡去,徒留程煜舟怔忪望着床顶,久久无法回神。

金红织融的床帐中,缓缓浮现两点猩红。

旁观好久的燕子忍不住疑惑:[你突然开启怪谈,我还以为你会迫切地想要得到她。]

程煜舟骤然抬眸,燥热的红潮退去,他盯着它。

[别误会,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刚刚她亲你时我可都准备走了,谁知道你还会拒绝。]燕子落去他床头,歪头打量着李雨菲。

程煜舟用只手护住李雨菲的头,隔开了它的目光。

[你这一周收集的能量,已经比我前两个怪谈加起来还多了。用你们的话来讲,我的KPI没那么高,你要是心疼她,不想她害怕,也可以稍微放松,不用急着收集那么多能量。]

“谢谢您的体谅。”程煜舟用黑烟蒙住了李雨菲的视听,从床上下来——没能完全下来,他的一只胳膊被她紧紧抱着。

程煜舟抽了抽,没抽出来。

见他动作艰难,燕子善解人意道:[你躺着好了,我不介意。]

“不,抱歉,请稍等我一下。”胳膊被冻在了水泥里一般,程煜舟尝试了几次,未果。

最后他俯身,覆在李雨菲耳旁低语:“菲菲,放松,身体放松。”

虽然知道他是怕弄醒她,但燕子还第一次见到有男人离开女朋友怀抱,要靠给她洗脑。

嘎,怪搞笑的。

程煜舟好不容易离开了床,松了口气,帮她把被子盖上。

他们去了露台说话,“目前还不要紧,需要减缓的时候,我会看着办的。”

短短几天,程煜舟就积累了大量能量。

一开始他不过是个它一眼就能看穿生平的亡灵,现在被浓厚的黑烟包裹,燕子都无法对他读心了。

[你说不需要减缓,可却一直在为人类提供帮助。]燕子歪头,回到白天未完的话题,[负面情绪已经积累了不少,你可以帮助人类,我不介意。]

“我并非是帮助他们。”程煜舟摇头,“您不了解人类,持续性的恐惧并不会带来持续性的回报。”

“人类的适应性很强,稳定的环境下,不论是好的稳定还是坏的稳定,他们都会迅速适应,随即感到麻木。”

“如果我不断加大输出恐惧,一次次挑战他们的阈值,一旦超越人类可承受的临界点,他们的情绪中枢就会崩坏,彻底丧失情绪的感知力,也就不会再产生负面情绪。”

这话有点耳熟,燕子回想了一番,似乎是叫卢琦的女人曾经说过。

那时它已经被拾赶了出去,通过露露体内的羽毛模糊地听到了一点。

她也是这样对露露说的。

程煜舟总结:“所以我不能让他们时时陷在恐惧里。”

“情绪是相对的,比较过了痛苦,才会感到快乐;有充足的希望,才能产生巨大的绝望。”

“已经压抑紧张了一周,我认为接下来可以缓一缓,给予他们一点安抚和希望了。”

燕子看着眼前的亡灵。

他确实很聪明,和其他恶灵不同,他从始至终都不曾被情绪冲昏头脑。

他甚至有成为[骗子]的潜力。

[那你可真是卑鄙,]它嘎嘎笑了起来,[要是这些人类知道,他们视作支柱和希望的你,才是他们的绝望,一定会彻底失去对同类的信任。]

“您太夸张了。”程煜舟谦和道,“我只是做了最基础的经纪人假设。人类社会中,更狡猾的管理模式比比皆是。”

[不错,你是我见过素质最高的领主。]燕子很满意他的效率和态度,[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疯子,只有你,你疯得很稳定。好,你方便我,我也方便你,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尽量帮忙。]

程煜舟笑了笑,“是我该谢谢您,让我有机会再见到她。”

“不过我确实有些担忧。”

[嘎?]

“恕我冒昧,我靠着您的羽毛才能维持人形,如果您将羽毛抽走……”

[掉了的毛又长不回去了,我把它收回来干嘛。]

“长不回去?”

[难道你们人类掉下的毛还能接回去吗?]燕子不以为意,[你尽管放心,那根羽毛已经死了,粘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可据我所知,鸟类的寿命通常比人类短……抱歉,我实在是担心,万一您出了什么意外,这根羽毛是否也会一同失效?”

[你这人想得还真多。]想到他刚刚护住李雨菲头的样子,燕子哼笑,[免得你胡思乱想,我就告诉你吧。你可以把羽毛当做容器,决定供能的是它里面的能量,而不是电池制造者的寿命。你不用担心它会因为我而毁坏,好好用能量滋养它的话,用个五十年不成问题。]

不过很少有羽毛能撑那么久就是了,不出十年都会被[世界的爪牙]找到并破坏。

这一点燕子没有说出来,说了只会让程煜舟消极怠工,对它没有好处。

“五六十年……”程煜舟思忖,“您会一直留在这儿吗,需不需我帮您准备适合您体型的起居用具?”

燕子惊呆了,它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体贴的恶灵。

他真的是恶灵吗?

燕子不由得为刚刚的隐瞒感到歉意。

[我不会久待,]它说,[等你这里平稳运行了,我就要去开拓新的怪谈。]

“您要走?”程煜舟错愕,“可我还未曾报答您。”

[你好好管着你的怪谈,多收集一些负面能量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程煜舟颔首,“我会尽心尽力,若您日后路过,或有亲朋来此,请一定给我个招待的机会。”

[那你可招待不过来。]燕子嘎嘎笑道,[我的兄弟姊妹……或者说是‘同事’,它们的数量比我身上的羽毛还多。算了吧,好意心领了。]

程煜舟眸色微变,好奇询问,“同事?原来世上有那么多怪谈存在?”

[是啊,说不定你生前也经历过。不过不是所有怪谈都有我们这样的规模的。]说到这里,燕子颇为得意,[绝大部分怪谈只能容纳十几二十个人,而我给出的羽毛,足够开启百人规模的怪谈。]

“这是为什么?”程煜舟惊讶,“您的存在格外特殊吗?”

[我不特殊,特殊的是我的主人。你算是我身上一根的羽毛,而我则是主人身上的一根羽毛。我的主人可是少数能和[世界的爪牙]正面碰撞的佼佼者。]

关于[世界]的内容,程煜舟在创造怪谈时就从燕子那里得知了。

每有一处怪谈被[世界]发现时,[世界]就会派出自己的爪牙前来祓除。

为了让怪谈里的人类挺到救援来的那一刻,[世界]会先渗透怪谈,悄悄给予被困的人类一些帮助。

那本《圣约》被燕子称作[世界的善意],那便是[世界]帮助人类的手段之一。

领主可以利用力量修改、涂抹[世界的善意],但改动的部分较为有限,若改动太大,会被[世界]察觉。

燕子告诉了他一些“敌方”相关的情报,对于它自己的阵营,却没有多讲。

“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主人]的信息吗?”程煜舟诚挚道,“我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更好的回报祂。”

[了解那些对你没什么实际意义。]燕子拒绝了他,[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主人]很强大就够了。]

[当然,你也不用过于畏惧。]这人和善得过分,燕子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主人]是很乐于见到幸福美满的故事的,所以你是要留着那个女人过二人世界,还是要放她回去,我和[主人]都无所谓,随你们高兴。]

[不过羽毛只能开启一次怪谈,它的作用范围也只限定于庄园,你在作出选择前,得慎重考虑。]

“好的,我会谨记您的提醒。”

谈话告一段落,燕子消失在暗处。

露台外掠过习习凉风,程煜舟搭着围栏,整理了方才套得的情报。

他在创造怪谈时十分顾忌李雨菲,并没有把规则设立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这意味着,他收集能量的效率在其他领主中算不上突出。

一根羽毛的时效足有五十年长,可不过七天,燕子就说[可以稍微放松,不用收集那么多负面能量]。

与此同时,它又说自己要去开拓新的怪谈。

这太过矛盾。

似乎它需要的负面情绪不是纵向的深度,而是横向的广度。

如果它想要的是“普及”怪谈、让怪谈开遍世界每一个角落,那又何必制作出使用寿命长达五十年的羽毛?

程煜舟推测,关于羽毛真正的使用寿命,燕子可能存在欺骗和隐瞒。

不仅如此,他甚至进一步认为,燕子根本不需要“负面能量”。

收集到的负面能量都储存在羽毛里,而羽毛在他体内,它却说[我把它收回来干嘛]。

这只怪鸟表现得相当随性,从见面开始,它虽然有些趾高气昂,可从没有威胁、强迫过他,还多次抱怨之前的领主不听话,由此可知,它从未对领主们采取过暴力手段,强行逼迫它们臣服于它。

今日的对话,更让程煜舟确定,这只看似邪恶的燕子,其实相当天真单纯。

反而是他们的敌人——[世界的爪牙],这个代号可不太正派。

还有所谓的[世界的善意]……

程煜舟扫向放在床头的《圣约》。

[世界的善意]会伪装成怪谈中合理的存在,悄悄向人类传递信息。

这本由[世界]编纂的《圣约》他确实很满意,非常符合他的审美,只有几处需要修改。

但在怪谈里死亡就能离开,[世界]又为什么要告诉人类“规则”?

早点触犯规则,早点死亡,才是解脱。

是因为考虑到了生命求生的本能,不忍心他们经历一次死亡么?

可燕子又说,[世界的爪牙]的营救方法并不全都是帮助人类杀死领主,一些[世界的爪牙]为了尽快解救被困人类,它们自己不能对[世界]的生灵动手,就会故意引导人类触犯规则,让他们尽快被怪谈杀死。

这样的东西,真的是对人类的[善意]么,反而是帮怪谈增色了。

不管敌方那边什么情况,他这边的计划都需要调整了。

程煜舟曾将收割负面能量的工作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的目标自然是保护李雨菲不受规则侵害;

第二阶段的目标是扩张怪谈、丰荣内部,抵御[世界的爪牙];

而最终目标,则是杀了那只鸟。

它的死亡不影响羽毛,这点对他很有利。

但在知道除了这只燕子外,还有成百上千只一样的燕子,它们之上甚至还有个更加强悍的“主人”…知道了这件事后,程煜舟暂时按下了第三个目标。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存在?

只靠他自己,恐怕很难与整个体系相抗。

无法战胜,那就尽量增加手中的筹码。

怪谈不能停止,他必须搜集大量的负面能量,多到足够可观,让那位“主人”看见他的价值,不至于轻易除去他。

就算是栏里的肉猪,只要庞大到足够惊人的程度,也不会被轻易杀掉。

想要争取到了解、观测这个体系的时间,他就必须足够强大、足够有分量。

夜风中的玫瑰香涌入口鼻,舌根泛甜。

燕子打断的心悸,在此刻被明月清风和玫瑰幽香续上。

他转身回房,看见床上安睡的李雨菲,不由自主地笑。

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没有意义,她不再反感他,她接纳了他、亲吻了他。

程煜舟抬手,指尖抚上了被李雨菲含吻吸吮的下唇,呼吸变得温热绵长。

菲菲……

她是不是也有一点、一点点的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怪谈第一周结束,来看看每个人的搜集和推理进度:

程煜舟:洞察并触碰[世界]大体系。

宋晓娜:确定了怪谈是由程煜舟参与谋划,但他并非独立的决策主导者,而是与幕后元凶达成合作关系的经营管理者。

李雨菲:初步确定了程煜舟不是男同,也没阳痿(是否早泄暂且未知)

很好,大家都很有收获!各方面都比前两个单元深入!全部表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