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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岸线燃火 蓝莓烤串 19969 字 4个月前

辛眠终于在强烈的紧张之中,回忆起他之前说过的话。

欲哭无泪地看着他,“池彧,你好心机”

原来挖了坑在这儿等着她。

“嗯,谢谢夸奖。”

他脸皮太厚刀枪不入,辛眠说不过他。

在他即将拉着她的手触到松紧裤腰时,用尽全身力气抽回手,搬出缓兵之计。

“我困了!我困了!”

“我想睡觉”

“画画的事之后再说”

她不管不顾地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一样,一溜烟直接藏进被窝里。

四周陷入安静之中。

被子屏蔽了声响,她身躯紧绷,甚至不确定刚才究竟有没有开门关门声响起。

就这样趴了快10分钟,她实在憋不住,小心翼翼漏出一条缝。

那双滴溜溜的大眼刚从被窝里探出来,就猝不及防撞入男人那双低暗幽沉的眸子里。

辛眠心头一悸,正想继续藏回被子里,池彧的手已经伸过来。

宽厚掌心落在她发顶上,轻轻揉了揉,嗓音低沉磁缓。

“晚安,今晚好梦。”

说完这话,他真就起身,直接离开房间。

关门声响起,辛眠才回过神来,脸色爆红地又埋进被子里。

一颗心狂乱跳了许久。

直到凌晨,她实在熬不住了,才勉强关了自己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沉沉闭上眼。

意识陷入昏黑之中,她手足无措地在梦境里奔逃,可却脚下一软,瞬间跌入一个温热强健的怀抱之中。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眼睛就被对方蒙上。

下一秒,滚烫的唇落下来,直接吻住她。

唇瓣与唇瓣相触间,所有气息熔热交缠,她闻到了来自他身上的那股清冽又熟悉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池彧你看看,你看看你把你老婆吓成啥样了[狗头]

第26章 燃火 我们很快就会接吻

“好梦”两个字像是对辛眠施了咒语一样, 昏昏沉沉的一整夜,梦境中始终逃离不开池彧的怀抱。

早晨天刚亮,她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赶在池彧醒之前爬起来。

回到三楼洗手间, 一照镜子, 差点没被自己吓出声。

“男色误人”

盯着黑眼圈看了许久, 她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 原来接吻还是个技术活。

她只是做了个和接吻有关的梦罢了, 就已经憔悴成这样了。

可梦里他的每一次拥抱,每一次触碰,每一次唇瓣落下来时的滚烫,还有吮吻时的力道,都那么真实。

真实到吓人。

辛眠站在洗手台前兀自发着呆, 不知是想到什么, 脸颊霎时红透。

她弯下腰, 连忙打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泼脸, 让自己清醒过来。

刷完牙洗完脸,她下楼吃早餐。

陈秀莲一看到她, 笑着和她打招呼,“眠眠今天这么早。”

“奶奶早,”辛眠强打起精神,“有点睡不着。”

并不是, 她要困死了,只想着把池彧熬出门了, 她再回二楼房间补觉。

厨台灶上在煎小黄鱼,轻微的滋啦声在厨房里响起,还有新鲜的鱼香混着油脂香。

胖橘也闻到香味, 兴奋地围在她和陈秀莲身边直打转。

[喵呜~]

辛眠弯腰将它抱起来,贴心地收起它的尾巴免得扫到煎盘里,掌心在它圆绒绒的脑袋上狠薅了几把。

“好困啊胖橘”

在陈秀莲转过身去冰箱里拿东西时,她掩唇打了个呵欠,眼眸里迅速聚起水汽。

小声控诉池彧,“都怪他”

一整晚出现在她的梦里。

[喵呜~]

胖橘乖乖伸出猫爪拍了拍她的手背,叫声柔和,像是在安慰她。

[虽然本喵不知道铲屎的又做了什么事,但你怪他肯定有你的理由,本喵站你!]

辛眠被它逗笑,扬着唇晃出小酒窝,低头用脸颊和它贴贴。

丝毫没注意到,在厨房外边,有一道颀长身影正倚墙而站,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陈秀莲拿完东西,一回身就对上辛眠水盈盈的眼眸,关心道,“昨晚是没睡好吗?”

辛眠哪儿好意思说实话,只能含糊其辞,“有点。”

“一直在做梦。”

陈秀莲心疼地摸摸她的小脸蛋。

辛眠皮肤白,有点痕迹就格外明显,此刻眼下明晃晃挂着青黑。

“吃完早餐再回去好好补个觉。”

“好,”辛眠乖巧应下,坐在桌边喝豆浆。

陈秀莲起来得早,早餐已经吃得差不多,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出门买菜。

“眠眠,这鱼差不多还有两三分钟才能好,你帮奶奶看一下。”

“关火之后放到罩子里让它晾凉就好。”

辛眠连忙应好,让陈秀莲放心。

陈秀莲笑着同她摆手,拎起自己的买菜袋就出门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一人一猫在。

[喵呜~]

胖橘尾巴扫了下她的手背。

[人,本喵的小黄鱼就靠你掌握火候了]

辛眠举起它的爪爪,和它击掌。

把刚才陈秀莲给她盛的豆浆喝完,剩下的东西没什么胃口继续吃,她干脆站起身来到灶台前,就这么垂眸盯着煎盘里的小黄鱼,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然而,三分钟倒计时成了她的助眠器。

刚数完一分钟,她就忍不住开始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间,胖橘已经从她怀里跳下来,甩着尾巴回了客厅。

她身子一歪,瞌睡惊醒的瞬间,整个人往后倒进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辛眠猛地一激灵,脑袋都跟着清醒不少。

“是我。”

男人温热大掌握住她的肩头,止住她想要逃离的动作,然后在不动声色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昨晚没睡好?”

他站在她身后,身躯微往前迎,与她只有毫厘之隔,低沉的嗓音里是再正经不过的语气。

可辛眠学不来他的厚脸皮,他一靠近自己,她就想起昨晚在二楼发生的事。

顺便也想起,她梦里两人吻得难分难舍的画面。

她抿着唇不发一言,耳根子却在悄然间红了个彻底。

池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将这明显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喉结重重一滚,指尖突然有些发痒。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抬手,粗粝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耳珠,她浑身一僵,耳朵红得更厉害。

像株含羞草一样,反应敏感。

辛眠连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艰难偏过头盯着他,“池彧!你干嘛!”

他低声笑,视线从她的耳珠缓缓上移,与她羞赧的目光对上,“昨晚做梦了?”

辛眠:!!!

“你别瞎说”

明显底气不足。

池彧黑眸里的促狭暧昧更加明显,却先选择伸手关掉灶台上的燃气。

“嗒”的一声,小火苗彻底熄灭。

可辛眠身后的胸膛温度却尤为明显,她恨不得自己也变成灶台上的小火苗,这样就可以瞬间消失在厨房里。

“我来猜猜,”他好整以暇地微俯下身,拖腔带调地开口,“昨晚梦到什么了?”

男人胸膛在一寸寸抵近,直至最后完全与她的后肩相触。

像是一道桥梁,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就这么清晰传导过来。

清晰到辛眠甚至能感受到,这温度在一点点悄然上升。

“池彧”

她生怕他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紧张得指尖紧抠住灶台边缘。

没几秒,宽厚有力的掌心直接覆住她的,他脑袋更低,热息就喷洒在她颈间,“昨晚做的梦和我有关的?”

辛眠哪里敢回答,死死抿紧了唇当小哑巴。

池彧好整以暇地偏过头看她,高挺鼻梁像是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细白脖颈,她肩膀一抖,本能地想躲开,却被他一把按住。

“怕什么?”

“我还没猜出来呢。”

“池彧”

她声音艰涩,涩到有些发颤。

“嗯,”他嗓音沉沉地回应她,接着慢悠悠道,“是不是梦到我了?”

辛眠:

她不敢回答,耳朵却更红了。

“看来猜对了。”

池彧垂眸看着她,黑眸沉郁深邃,勉强压下眼底的炽热和吻她的欲望。

他喉结滚了滚,那双握在她肩头的大掌不自觉用力,掌心温度烫人,落下最后一句话。

“梦到和我拥抱?还是”

“接吻”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辛眠猛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不管不顾捂住他的唇。

“你不许再说了!”

姑娘家的那双清透眼眸里,蕴着羞赧的水汽,盈盈荡漾着,他的身影清晰倒映在里边。

池彧眸色骤暗,像是要嗅她的味道一般,不仅没有躲开她的手,反而不动声色往前一迎,贪婪地享受着这一次由她“主动”的亲近接触。

昨晚融化在他掌心里的水汽似乎调转过来,他呼吸重,仅是几秒,辛眠就感受到有些潮热在自己掌心里洇开。

她指尖一僵,手继续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我没有梦到你!也没有梦到和你拥抱!更没有梦到和你接吻!”

她急于否认,甚至主动将他没说完的话也一并补充上。

然后,她就看到被自己挡住半张脸的男人,漆黑眼底溢出笑意,亮得惊人。

“我有说你和我接吻吗?”

他又在诈她。

眼底的笑就像是猎豹成功捕捉到猎物,那种势在必得、凌厉强悍的侵略性,毫无缝隙地将她包裹住。

辛眠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意识往后退开半步,手也跟着松了劲。

可还没落下来,手腕就被他抓住,腕间小血管的跳动,压在他粗粝的指腹之下。

她退半步,他进一步,直接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身形的阴影当中。

然后,弯腰俯身,让自己去迁就她的身高,以一个像要抱她却又没抱上的姿势,慢条斯理开口。

“提前习惯一下。”

“毕竟,我们很快就会接吻。”

——

几分钟后,辛眠顶着一张犹如番茄一样熟透了的脸,慌里慌张跑回房间。

没多久,楼下传来院子开关门的声音。

陈秀莲回来了,池彧出门了。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可胸腔里的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直到此刻,她仿佛还能闻到他靠近时的气息,尤其,是她人就躺在他的床上。

池彧跟她过往21年遇到的人全都不一样。

他冷峻凌厉,时常懒声吓唬她,可每一次她遇到困难,他都会出现。

她能看到,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里,有着对她的势在必得,那种情绪过于直白浓烈。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对视,也能让她产生一种稍有不慎就会被猎豹叼着脖子拖回洞穴的错觉,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循规蹈矩21年,做过的最出格的事就是一声不吭跑到望水岛来,实在难以习惯这种炽猛强烈。

辛眠紧紧攥着被子,将自己藏进被窝里,一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池彧。

她命令自己别再想,可在厨房里被他这么一撩拨,瞌睡虫早已经跑远。

落地窗帘拉上,眼罩戴上,可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她依旧睡不着。

回笼觉计划彻底失败。

辛眠恹恹地爬起来,翻出自己的画纸和画笔。

心情好的时候画画,心情乱的时候也画画。

龙飞凤舞地乱画了半小时后,她定睛一看,画纸上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两个字——

【池彧】

辛眠欲哭无泪,直接把画纸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

再重新抽一张,继续画。

这一回,在她笔下率先出现的,是与男人腰腹形似100%的肌理构图——

作者有话说:咳咳咳[狗头]

第27章 燃火 她动一下,他就跟着抵近一下

台风天过后, 望水岛的夏天又进入明媚的盛暑之中。

秦笙恬知道辛眠没怎么出门,每天就捣鼓各种烘焙小饼干和小糕点。

早上做,下午送一些到东浦巷7号, 看着辛眠画画。

每当这个时候, 秦笙恬望向辛眠的目光总是亮晶晶的。

不管是在画纸上画还是在数位屏上画, 辛眠画画时都很专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会泛着清浅的光, 有时画得不满意了会皱皱眉, 有时又会无声扬唇,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一个人一生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且以此为生,是很不容易的。

而辛眠不仅有,且还把这件事做得很好。

这是秦笙恬最羡慕的一点,也是最佩服的一点。

一想到这儿, 秦笙恬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这么漂亮好看又善解人意有才华的姐妹, 究竟以后是谁那么有福气。

不期然, 她想起池彧把房间让给辛眠的事。

她默了默,开口问道, “眠眠,你房间的玻璃门修好了吗?”

辛眠手里画笔未停,回答,“还没。”

“维修师傅最近忙, 接单子要排队。”

啊?

秦笙恬疑惑。

维修师傅就算再忙,可台风过去也好几天了, 不至于现在还抽不开时间吧?

她出神想着,手上为胖橘吃猫条的动作一顿。

[喵呜~]

胖橘抬爪轻拍她的手背。

[人,给本喵专心一点。]

秦笙恬似是反应过来, 将最后一点猫条挤出来给给它吃完。

辛眠将数位屏递给她看,笑着问,“喜欢吗?”

秦笙恬眼底一亮,用力点头,“喜欢!”

“超喜欢!”

辛眠居然给她画了个Q版的人物形象。

啊啊啊啊!

超好看!

她一把抱住辛眠,脑袋在她肩上狂蹭,“眠眠!我超爱你!”

“好可爱!我好喜欢!”

呜呜呜

这么好的女孩子,不能便宜了彧哥,她单方面决定,以后她和辛眠过了!

辛眠笑,被她抱得身子都歪了,拍拍她的手,“你松一下,我把图片导出来发给你。”

“好!”

图片很快在微信上发给秦笙恬,秦笙恬二话不说,马上把自己所有社交软件的头像一口气全换了。

刚换没多久,五人小群里,刘皓垣发来信息。

【今晚盘山公路兜风,来不来?】

辛眠正想问秦笙恬这是什么意思,刘皓垣就又马上发了一句。

【必须来!@所有人 】

秦笙恬耸耸肩,“不知道怎么了,咱们先去网吧看看吧。”

去网吧

那池彧也会在。

辛眠下意识不太想去,但秦笙恬已经拉着她站起身,顺便薅一把胖橘的脑袋。

“胖橘,好好看家哦。”

说罢,就带着她出了门。

两人开着小电驴,出了居民区沿着宽敞的大路行驶,中途路过一个码头。

傍晚时分,天空由远及近渲染出渐变色的晚霞,海面上风平浪静,码头边停放的船只上,来来回回不断有人进出,很忙碌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明显与之前几个月不同,辛眠有些好奇,“恬恬,这是在做什么?”

秦笙恬放缓车速,扫了一眼码头,“开渔期快来了。”

“开渔期?”

“对啊,”说到开渔期,秦笙恬有些兴奋,“之前几个月都是属于休渔期,咱们望水岛的开渔期在9月份,到时有开渔节,听说今年还有沙滩音乐节呢,肯定会很热闹。”

盛夏的傍晚,临近饭点,渔民们正在进行一天的收尾工作,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开渔期做准备。

检查渔船发动机、导航和通讯设备,修补渔网,准备出海物资,每个人脸上淌着汗,但都笑呵呵的,擦肩而过时打声招呼,又继续忙碌着。

被海风和烈日经年累月晒出的皮肤纹路里,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靠海吃海,望水岛再怎么发展旅游业,也仍旧保留着最传统的出海捕鱼事业。

将开渔期与现代旅游娱乐相结合,是政.府为了发展经济而想出来的办法。

辛眠听完秦笙恬说的,也对9月份的开渔期产生了期待。

小电驴一路迎着风,不到20分钟就停在“迟到”门口。

推门进去,前台旁边的位置,李柯依旧在打游戏,余光扫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笑呵呵跟辛眠和秦笙恬打招呼。

“眠眠姐!”

“恬恬姐!”

“彧哥他们在里边休息室。”

秦笙恬拉着辛眠,自来熟地应了声,直接进去。

辛眠抿着唇没吭声,心里七上八下地开始打鼓。

自从在厨房那次之后,这几天她在家里对池彧都是能避则避。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在她的“处心积虑”之下,有时两人甚至一天都见不上一面。

现在陡然要直接面对他了,虽然身边还有别的人在,但她难免有些心慌意乱。

但她没有太多时间纠结,从前台到休息室,拢共也就不到一分钟。

门推开的瞬间,她的心彷佛也提到嗓子眼。

然而

休息室里没有池彧的身影。

只有杨呈靖坐在单人沙发上,刘皓垣生无可恋地仰躺在旁边的长沙发上,一声接一声地叹气哀嚎。

辛眠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倏地松下来。

秦笙恬走在她前边,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进门看到刘皓垣这副模样,问杨呈靖,“他这是怎么了?”

杨呈靖抬头看她,脚下踢了刘皓垣一下,“你自己说吧。”

刘皓垣“腾”地一下坐起来,开始哭诉,“彧哥简直不是人!”

辛眠、秦笙恬:???

他继续哀嚎,“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杨呈靖扫他一眼,提醒道,“只有你。”

刘皓垣一下被打断,不服气地哼哼,“哦,第一天说自己累得修车钳都拿不起来的人是谁。”

辛眠在一旁坐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皓垣,“彧哥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在健身房打拳虐我们呢。”

“今晚我们实在不想去打拳了。”

“去盘山公路吧,找点别的事让彧哥发泄精力。”

“这样他就没空虐我们了。”

在盘山公路兜风和打拳被虐之间,傻子才会选第二个。

刘皓垣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我还叫了池哥一起。”

今晚绝对不踏入健身房一步!

听完事情经过的辛眠: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

好像知道池彧是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去打拳。

原本她还想着,今晚盘山公路兜风,自己就不去了。

但现在听完刘皓垣的哭诉,她想拒绝都不太好意思。

“那彧哥呢?”秦笙恬抬头,好奇地扫了几眼。

杨呈靖下巴朝最里边的办公室抬了下,“在里边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池彧一身白T黑裤,从里边走出来,视线一扫,一眼就看到乖乖坐在沙发上的辛眠。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幽沉,目光紧凝着她。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也从外被打开,林嘉池也到了,眉毛一挑,“呦!人这么齐。”

刘皓垣立刻站起身,“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吃完晚饭我们就去!”

这几天是暑假的最尾巴,再加上台风过后天气不错,望水岛的游客又多了起来。

秦笙恬爸妈餐馆里的生意正好,晚饭腾不出空来给他们送外卖。

最后是秦笙恬和杨呈靖两人开车去拿的。

外边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网吧里依旧很热闹。

休息室里,几人围坐在桌边。

辛眠坐在长沙发最靠边的位置,眼看着池彧走过来,本能就想换个位置。

可已经来不及了,男人高大的身躯落坐在她身旁,长腿一伸,堵住了她所有离开的路线。

满室的饭菜香和插诨打科的笑闹声中,她胸腔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一样,心跳快要跳到嗓子眼。

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到他。

视线里冷不丁递过来一双筷子,她伸手接住,却被对方拽住。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她听到他低声开口,“辛小眠,抬头。”

辛眠条件反射抬起头,却撞入一双沉暗深邃的黑眸里。

他眼底分明带着懒怠的笑意,用口型问她,“躲我?”

辛眠立刻摇头,说什么也不承认。

正好秦笙恬给她递过来一个小勺子,她如蒙大赦一样接过,偏过头和秦笙恬说话,努力假装自己很淡定。

可这淡定也只是维持了几分钟。

她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兔子,无处可去,可怜兮兮地连菜都夹不到,只能低头吃白饭。

闷头扒了几筷子,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然后是几块牛肉。

接着是几块鱼肉。

还有几筷子青菜。

全是她爱吃的。

就连鱼肉,都是夹的没有鱼刺的部位。

辛眠喉间哽了哽,脑袋更加不敢抬起来,一边吃着饭,耳根子悄无声息地慢慢变红。

男人那双大长腿依旧挡着她的去路,将她围困在狭小空间里,她动一下,他就跟着抵近一下。

到最后,遒劲有力的大腿外侧紧贴着她的膝盖。

暖融融的体温就这么隔着薄薄的布料,肆无忌惮地传递到她身上。

一顿饭吃得她心神不定。

吃完饭几人坐了一会儿,晚上8点多,林嘉池站起身,“走吧,去隔壁拿东西。”

拿什么东西?

辛眠好奇抬头看他们。

刘皓垣解释,“骑车兜风的装备啊,比如头盔。”

“还有,”他指了指秦笙恬和她,“女生还有护膝护肘。”

秦笙恬也已经站起来,辛眠了然点头,正要跟着一起,肩膀就被一只大手按住。

瞬间被池彧按坐回沙发里。

男人垂眸看着她,一字一句阻隔了她想离开的念头,“你的东西在我这里。”——

作者有话说:彧哥:老婆贴贴[抱抱]

第28章 燃火 放轻松,享受就好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辛眠视线飘来荡去, 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池彧倒是不急,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之后,转身进了里边的办公室。

关门声轻微响起, 辛眠立刻站起身, 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赶紧溜时, 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男人从里边出来,手上拿着东西。

一个全新头盔, 一双全新护膝, 一双全新护肘。

全是粉色的。

和他整个人气质极其不搭。

辛眠:

池彧却没管那么多,拎着东西来到她面前,把头盔递给她,“试试看。”

粉色的头盔小巧可爱,在他手里显得有些小, 到她手里却是刚刚好。

辛眠默了默, 还是乖乖接过来。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 头盔的尺寸和她的脑袋大小正合适。

她一套就戴上, 正想将带子的锁扣扣上,指尖就触到一片温热。

是他的手指。

池彧站在她面前, 俯身低下头,修长指节在她下巴处来回摸索了几下,摸到带子,调整了下长度。

“嗒”一声, 锁扣扣上。

辛眠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

即使隔着头盔,她也能感受到他靠过来时的压迫和笼罩感。

帮她调整扣带时, 粗粝温热的指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擦过她下巴的软肉,她本能往后躲, 却被他握住肩膀,往回拉。

距离不止没被拉开,反而更近了。

就在她出神之际,头盔上的护目镜被推开。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凝视着她,眼底的炙热似掩未掩。

辛眠默默咽了咽口水,正要移开眼,就看到他弯唇笑了笑,掌心隔着头盔在她头顶摸了摸,“真可爱。”

她藏在头盔里的脸颊倏地一红,没好意思再继续和他对视。

头盔只是给她试戴一下,确认大小合适之后,池彧又将带扣解开,将头盔拿下来。

然后,将她按坐在电脑桌旁的椅子上。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懵懵地任由他动作。

直到他在她面前屈膝半蹲下来。

“池彧,你做什么?”

他抬头看着她,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护膝和护肘从包装袋里拆出来,一个个仔细给她戴上。

辛眠平时不怎么运动,这种运动时的防护用具该怎么戴,更是一无所知。

现在他主动帮她戴上,倒是替她省去许多麻烦。

但他靠得太近了。

男人身躯高大,半蹲着的姿势,她一垂眸就能看到他平直宽阔的肩背。

背脊随着他的动作拉扯出肌理纹路,将衣服布料撑起,蓬勃且极具力量感。

平时都是她仰首看他,现下却是居高临下。

毛茸茸的漆黑发顶就在她眼前,头发蓬松且茂密,看起来好像手感不错。

辛眠不可避免地联想到家里的胖橘,却又偷偷在心里觉得,池彧头发的质感肯定和猫咪不一样。

他不是猫。

他是大型的犬只。

凶狠起来会直接把人扑倒的那种。

像狼狗。

出神间,池彧已经帮她将护肘和护膝戴好。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示意她,“脚动一下试试,看会不会太紧。”

辛眠想也不想,直接抬脚。

刚有动作,脚踝就被一股大力握住。

他冷冷抬眸,几乎要被她气笑。

“辛小眠,往哪儿踢呢。”

辛眠视线下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坐着,他蹲在她正前方。

这个姿势,要是她刚才真的抬脚踢出去了,那正中的将会是什么地方。

辛眠脸颊爆红,“我、不是故意的”

他扯了扯唇,“对我有意见也不用这么狠。”

她拼命摆手,想解释,“我对你没有意见”

可池彧却像是没将她的解释听进去一样,握在她脚踝的掌心分明更用力了。

辛眠今晚穿了条宽松的牛仔长裤,因为护膝绑在膝盖处,裤腿被微微拉扯起来,露出瓷白纤细的脚踝。

此刻正被一只劲筋有力的麦色大掌握住。

男人掌心带着薄茧,肌肤与她的直接相贴。

休息室里的中央空调持续运作着,明明有凉丝丝的风吹出来,可辛眠却觉得那一处的肌肤在逐渐升温。

全身的感知仿佛都集中在脚踝,酥麻战栗几乎是瞬间袭来。

却又沿着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开了自动导航一样,迅速蔓延至全身,直至触及心脏。

胸腔里的跳动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辛眠抿着唇,想把脚缩回来,却未能如愿。

“池彧”

她小声喊他的名字,双手压着座椅边缘,不知是在支撑自己的身体,还是在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心跳。

紧张得指尖开始用力,隐隐发白。

他没应,目光始终落在下方。

落在两人身体相接相触的地方。

她的皮肤太白了,即使在望水岛这样的海边小镇晒了两个月,也依旧白得发光。

而此刻被他大手压住的肌肤边缘,已经隐隐开始浮现红痕。

细皮嫩肉,好像只要他再用力半分,那红痕就永远不会消一样。

极致的肤色差产生的强烈对比,死死占据了池彧的目光。

他几乎移不开眼,眸底的墨色又沉又浓。

辛眠被他盯得头皮都开始发麻,整个人坐立不安。

两人都没有开口,休息室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到,她生怕他听到她几乎是在狂轰乱炸的心跳。

她犹豫再三,正想开口,池彧已经抬起头看着她,眸色微暗。

“辛小眠。”

“嗯。”

他另一只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微往上抬,直接带领着她,摸上他的脑袋。

掌心触及的是男人沉黑的发丝,有点硬,有点扎手。

辛眠猛地一激灵,想收回手,却被他用力攥住。

他紧紧凝视着她,“刚才不是想摸我?”

“你”

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

池彧他是在她心底安监控了吗?

可话一出口,她立即反应过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

可她的另一只手还被迫停留在他发顶。

他专注地看着她,眼底似有暗色翻涌。

随后缓慢地、缓慢地,在她掌心里轻蹭了一下。

辛眠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可心跳却跳得比刚才还要剧烈,在胸腔里撞得她头脑快发昏。

恍惚间,甚至有种被迫接受一只大狼狗在表忠心的怪异感觉。

“这样,满意了吗?”

他微直起身,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

辛眠一张脸红得跟番茄一样,哪里回答得出来。

只敢小声喊,“你先放开我”

话音刚落,外边走廊传来脚步声,应该是秦笙恬看他们太久没出去,折回来喊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门外响起声音。

“眠眠,彧哥,你们好了吗?”

辛眠一激灵,腾的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连带着电脑椅的轮子往后滑了好几圈。

“嘭”一声,椅背直接撞在电脑桌边缘。

外边的秦笙恬也听到动静,握着门把手就要进来,“怎么了?”

辛眠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池彧,心虚地头也不回直接往门边走。

“没事!我来了。”

门一开,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秦笙恬最先看到的是她已经戴好的护肘和护膝,笑着道,“原来彧哥都帮你戴好了。”

她的好奇心都落在护具上边,乐呵呵看了好几眼,“粉色的跟你好搭。”

辛眠哪儿有心情研究护具,慌乱地应付几句,拉着她往外边走。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

几人要去的盘山公路,是望水岛上的一座小山,叫清风山。

一般晚上到了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人上山。

秦笙恬以前也跟着池彧和杨呈靖他们一起骑车兜风过,但她的技术仅限于平地开小电驴,开不了重型机车,所以每次她都是坐杨呈靖的后座。

今晚也依旧是这样。

几辆重型机车从杨呈靖车行里推出来,辛眠之前的眼光确实没错,池彧的那辆光是从外观看起来,就已经是最酷最拉风的了。

林嘉池见她表情怪异地盯着池彧的车看,笑道,“辛眠,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选择坐我的车。”

“我开车没有阿彧那么快。”

刘皓垣立刻接上他的话,“池哥,这你可就错了。”

“辛眠之前可就看上彧哥的车了,”说着,他还偏头看了下辛眠,憨憨地笑了几声,“你说是吧?辛眠。”

辛眠:

现在说不是,还来得及吗?

池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丢了个外套到她怀里,一句话直接打消她的念头。

“想都别想,你只能坐我的车。”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

盛夏的夜色中,海风轻拂。

辛眠红着耳朵选择当做没听到他这句话,乖乖将外套穿起来,再戴好头盔。

刘皓垣最兴奋,立刻戴好手套,独自开朗。

“GO!GO!GO!”

终于不用去健身房挨虐,别提有多开心了。

机车后座比较高,但好在辛眠腿够长,直接一跨就跨上去。

旁边秦笙恬在喊,“眠眠,记得抱紧彧哥!”

隔着头盔,她的声音有些闷,可辛眠还是听清了。

她抿了抿唇,在别扭尴尬和小命要紧之间,选择了“苟且偷生”。

仅犹豫一秒,她就乖乖往前挪了挪,伸手紧紧抱住池彧。

当然是保命比较重要。

少女纤细的胳膊藏在宽大的外套之下,从身后小心翼翼环过来。

微弱却很坚定的力道,最终在他腰腹前交叉。

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池彧甚至能感受到她贴过来时温热的体温,像小动物一样。

藏在头盔下的黑眸里聚起明显笑意,他安抚性地在她手背上握了下,微偏过头低声道。

“放轻松,享受就好。”——

作者有话说:以后在bed上[狗头]池彧:放轻松,享受就好

第29章 燃火 像磁吸一般,她紧贴着他

盛夏夜晚的沿海大道上, 路灯明亮,两旁的棕榈树枝叶在灯光下映出斑驳的剪影。

月色正好,涛浪声阵阵。

下一秒, 引擎的轰鸣声呼啸而过, 涛浪声被尽数掩盖, 棕榈树剪影被风惊掠得窸窣作响。

几台重型机车拐了个弯,直接从沿海大道驶入清风山的盘山公路上。

仅是几秒, 车影消失不见。

人生前 21 年, 辛眠从没参与过这么刺激的活动。

机车疾驰的强大惯性将她往前凶猛一带,尽管她原本就已经怕死地抱住池彧,可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直接撞上他宽厚的脊背。

像是磁吸一般,她紧贴着他。

池彧提前给她准备的外套恰到好处地挡去高速行驶带来的冷意,可即使隔着头盔, 她也能感受到疾风在她面前掠过的极速浮动。

盘山公路上的路灯和树木在狭小的视野之中飞速倒退, 树叶衬托下的光影在护目镜之外被拉成一条长链, 一路跟随着他们。

好奇, 刺激,新颖

21 岁以前不常出现的各种情绪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织就成密不透风的新鲜感,将辛眠裹住。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飞速擦掠而过的模糊印象,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 那双原本就抱着池彧劲腰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

血液好像在短时间的凝固之后又快速奔涌, 犹如激流一般震荡着她的五脏六腑。

池彧的车速是最快的,然而随着盘山公路的蜿蜒而上,他的速度在不动声色间缓慢下来。

身侧一辆接一辆的机车飞驰而过, 辛眠甚至能听到刘皓垣在超过池彧时发出的尖叫声。

纯黑色的重型机车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停在半山腰的公路边上。

辛眠:???

有种科幻片看到最刺激的地方时被人强行拔掉电线的懵逼感。

她尚未反应过来,池彧已经下了车,转过身掐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提起来,又放下。

头盔被他取下来。

她从跨坐在摩托车上,变成侧坐。

身前是他高大颀长的身躯,挡去了大部分视线。

机车飞驰带来的刺激感还停留在辛眠的心跳之中,头发被头盔压得乱七八糟,那双漂亮好看的眸子就这么直愣愣地看向他。

不解,疑惑,却干净纯澈得令人心动。

但池彧的心眼是坏的。

他喉结重重一滚,面上却装得不动声色,长指勾住她的发丝捋顺,低声问,“这样兜风,喜欢吗?”

辛眠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乖乖遵循本心点头,“喜欢。”

这种感觉与她人生前 21 年一直被教导需要循规蹈矩、乖巧听话的训诫背道而驰,可她并不排斥。

池彧唇角微勾,朝她跨近半步,大掌掐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那双漆黑凌厉的眸子紧紧凝视着她。

循循善诱,“喜欢池彧这样带你兜风吗?”

“喜”

“欢”字还没说出口,辛眠猛地回过神来。

池彧又在给她下套!!!

混蛋!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问她这种话,这跟让她说喜欢他有什么区别!

“池彧!”

她凶巴巴地瞪他。

“啧,”可男人不以为意,懒懒地笑了声,颇有些遗憾,“被看出来了。”

“可怎么办?”

他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辛小眠刚才已经说喜欢了。”

语气很嚣张,说话腔调里还带着笑。

听得辛眠很想给他两拳。

可她很有自知之明,论武力值,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团小棉花。

辛眠气闷地撇过脸,不再看他。

池彧倒是不再强迫性地掐着她的后颈,可漆黑深邃的眸子却紧追着她不放,始终与她对视。

她转向左边,他就跟着转向左边。

她转向右边,他就跟着转向右边。

辛眠气恼,“池彧!”

“嗯,我在。”

他声音含笑地应了一声,可这笑却与刚才的有些不同。

爽朗而又愉悦。

好像是十分享受她这样喊他。

“怎么了?”他又重新俯下身,迁就她的身高与她平视,“辛小眠生气了?”

“是!”辛眠气不打一处来,朝他小发雷霆,“就是生气了!”

“是哪个混蛋惹她生气的?”

辛眠被他这种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堵得语塞,小脸涨得通红,却也不甘落于下风,“池彧这个乌龟王八蛋!”

“哦?”他好整以暇地笑,那只原本握着她后颈的大手,不知何时缓缓前移,宽厚掌心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拇指指腹抵住她的下巴,若有似无地摩挲。

余下四指,伸进她的长发之中,不轻不重地揉。

“那他可真不是个人。”

辛眠被他揉得瞬间寒毛直立,想要推开他的手,却看到他忽然转了身,来到她身侧。

视野豁然开朗。

她的面前,是一幅骤然铺开的绝美风景照。

盘山公路的另一侧,护栏之外,向下望,是清水湾平缓宜人的沙滩,在沙滩的侧边,是望水岛家家户户连绵成片的璀璨灯火。

明月高悬,海面波光粼粼。

远处的码头边上,是灯塔时刻闪烁的灯光,永远亮着,与星月光辉相互交映。

海水被海风轻推着拍向沙滩,在半山腰居高临下的视角之中,岸边激起的浪花像是一串纯白的珍珠手串,有着望水岛最质朴的美。

辛眠甚至忘了自己前一秒还在生气,一把攥住池彧的手臂,“池彧!这里好漂亮啊!”

少女声音清脆娇俏,哪里还有半点愠怒的样子。

盘山公路半山腰的路灯并不算很亮,可池彧的车就停在路灯正下方。

莹莹的光圈笼罩之中,她满脸兴奋,笑得眉眼弯弯,眸底的水光在荡漾着。

颊边两个小酒窝晃出来,很深很深。

池彧的手又痒了。

深邃眼眸里的炙热没有半分掩饰,侵略欲和占有欲浓烈而又疯狂。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手臂一抬,指腹就这么准确无误地按入她的酒窝之中。

几乎是天生契合,她的酒窝刚好容得下他的手指。

姑娘家的肌肤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柔滑细腻,脆弱得好像他微一用力,就能留下点什么痕迹。

辛眠愣住,僵在原地。

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再度涌上心间,她本能地喊他,“池彧”

“嗯,我在。”

他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高大的身躯逐渐向她倾斜,直至完全挡住上风口突然变本加厉的冷风。

他的身体,他的外套,给她支撑起一道又一道的屏障。

不知是想到什么,辛眠耳朵又红了。

在路灯之下,耳尖一层细小绒毛清晰可见。

她坐在机车上,这个姿势双腿悬空,进退两难,根本无路可逃。

只能转移话题,“这个观景位,你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晚上开车来兜风,无意间发现的。”

半山腰的高度刚刚好,栏杆外侧的石块压住了枝木野蛮生长的趋势,隔开一大片空间,才有了这个绝佳的赏景位置。

“哦”辛眠干巴巴应了一句,依旧不敢动。

池彧笑了下,像是终于良心发现,终于松开手。

辛眠如蒙大赫,坐在机车上重重松了口气,脑子里飞快思索。

“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秦笙恬他们估计早都到终点了,在这里耽搁得越久,越会被他们误会。

池彧依旧看着她,“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来。”

辛眠一惊,本能摆手,“不用了。”

心底则是默默腹诽,下次跟别人来,不跟你一起来。

然而下一秒,男人冷冷开口,“我劝你,心里的那个想法,趁早扼杀在摇篮里。”

“你只可能跟我来。”

辛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已经没空去在意他说的是什么话。

眼底全是对于他如何拿捏她心里在想什么的震惊。

有时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但她忍住了,没问出口。

池彧将挂在车头的粉色头盔取下来给她戴上,又仔细检查了她身上外套的拉链有没有拉好。

一切准备妥当,他跨坐上车,突然问了句,“想不想拿个第一?”

“什么?”

话刚说完,辛眠就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脑袋藏在头盔里,小声嘟囔了句,“如果有第一的话,那当然还是想拿的。”

只不过,他们几个人是出来兜风的,兜风也要分出个第一第二吗?

“成,”他漫不经心地应下来,没再多说什么,油门一轰,摩托车再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海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再次席卷而来,周围树木被掠出残影,可辛眠丝毫感觉不到冷。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挺拔宽厚的背脊像一堵墙一样,带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他们半路停留的位置离山顶并不远,只不过几分钟,黑色重型机车一路疾驰,在盘山公路上帅气地打了个漂移,稳稳当当停在秦笙恬他们面前。

“眠眠!秦笙恬一看到辛眠,正想蹦蹦跳跳跑过来,后脖领就被杨呈靖拎住。

她转过头瞪他,“你做什么?”

杨呈靖下巴一抬,示意她看,“彧哥的头盔都没摘。”

意思是马上就要下去了。

果不其然。

池彧一条大长腿支在地面上,推开护目镜,懒懒地歪了下头,“比一个?”

语气桀骜,十分嚣张。

刘皓垣搭在林嘉池肩膀上假哭,“彧哥你怎么这么喜欢虐我们!”

林嘉池笑,一把把他推开,“只有你。”

杨呈靖没有回答,却已经拍了下后座,示意秦笙恬上车。

几秒钟后,轰鸣声响起,纯黑的重型机车率先冲出第一个拐弯。

风声掠过,池彧将其他几辆车甩在身后。

快要看到山脚入口时,男人刻意放缓了速度。

风声变小,四周一切清晰可闻。

辛眠听到他问,“辛小眠,赢了有奖励吗?”——

作者有话说:你想得美[白眼][白眼][白眼]

第30章 燃火 能不能留住女朋友的心

9月份, 望水岛幼儿园开学,辛眠根据方园长给的课表去上课。

台风过后,方园长带着人把全园打扫了一遍, 整个幼儿园焕然一新。

园里正常是下午3点45放学, 辛眠的绘画课时间定在下午4点。

教室里, 报名绘画课的小朋友们已经乖乖落坐,一个个好奇地睁着大眼看着被方园长领进来的新老师。

“同学们, 这就是以后教大家画画的小眠老师, ”方园长和蔼笑着,“大家说老师好。”

在课桌后排排坐的小豆丁们整齐划一地喊,“老师好~!”

辛眠抿着唇笑了笑,颊边的酒窝晃出来,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小女孩眼前一亮, 也跟着笑, “小眠老师!”

她秉持着发言要先举手的好习惯, “我也有酒窝!”

班里的小朋友们在转过头, 在两人脸上来回看,齐刷刷笑开, “真的耶!”

旁边有小男生提醒,“你的是小梨涡,小眠老师的才是酒窝!”

留下来画画的小朋友只有不到10个人,但因为发现了酒窝和梨涡的对比, 教室里一时之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方园长拍了拍手, 大家安静下来。

“小朋友们,课堂上要发言记得先举手哦。”

“小眠老师上课的时候,要认真听讲, 不能大声喧哗,能做到吗?”

“能~!”

小朋友们对自己很有信心。

方园长满意地笑,和辛眠低声交待了几句,转身离开教室。

但毕竟辛眠是第一次上课,她没有走太远,在隔壁办公室时刻留意着这边的情况。

今天上课的是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辛眠将方园长交给她的花名册上的名字一个个念出来,把人跟名字对上号。

那个发现她有酒窝的小女孩,叫李黎。

她穿着一条干干净净的小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可爱的小揪揪,圆溜溜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又大又漂亮。

辛眠将画纸发到她面前,俯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梨涡。”

刚才班里的其他学生是这样喊她的。

“老师可以这样叫你吗?”

小梨涡重重点头,看到辛眠笑,视线落在她的酒窝上边,笑着笑着就有些不好意思,脸蛋红红的。

辛眠被她逗乐,“怎么啦?小梨涡。”

小梨涡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小幅度举起手,“老师,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辛眠佯装严肃地点头,“可以。”

小梨涡趴到课桌上,用说悄悄话的音调告诉她,“小眠老师,你好漂亮。”

辛眠笑,朝她眨了眨眼,“谢谢小梨涡。”

“小梨涡也很漂亮。”

小梨涡礼尚往来,“谢谢小眠老师。”

——

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绘画课多是从涂鸦开始学起,斑斓多姿的色彩才会勾起孩子们画画的兴趣。

辛眠把图例用磁铁钉在黑板上,讲解了一下之后,就让小朋友们自己动手画。

“今天画得好的小朋友,有小礼物哦。”

一听有礼物可以拿,小朋友们明显更加认真了。

一节课60分钟,时间过得很快。

今天的画并不难,所有小朋友都在一节课的时间内完成。

幼儿园主楼外边,陆陆续续有家长过来接孩子放学。

每个小朋友离开教室之前,都将自己的作品拿给辛眠看,辛眠变着法地把他们都夸了一遍。

每个人都捧着小眠老师送出的DIY卡通小挂饰,蹦蹦跳跳往外跑。

其他人都走了,教室里最后只剩下辛眠和小梨涡。

小女孩正坐在小板凳上,仔细把桌上用过的画笔放回笔袋里,即使班里的同学都走光了,她也一点都不着急,像是对这么晚了还没人来接自己这件事习以为常了。

辛眠朝窗外望去,主楼外的空地上,家长已经走光。

她想了想,来到小梨涡身边半蹲下,轻声跟她说话,“小梨涡,需要老师帮你收吗?”

小梨涡摇头,奶声奶气地严肃道,“不用。”

“园长老师说过,自己的事要学会自己做。”

“哥哥也说过一样的话。”

“哥哥?”辛眠问,“那待会儿是哥哥来接你?还是爸爸妈妈来接你?”

“是哥哥。”

说话的是站在教室门口的方园长。

辛眠站起身,看向她。

方园长走进来,慈爱地摸了摸小梨涡的脑袋,“小梨涡,带上你的小书包,先去办公室吧。”

小梨涡乖乖点头,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等到她离开教室,方园长才叹了口气,“小梨涡他们家和其他家庭不太一样,一般都是她哥哥来接她的。”

“那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来?”

“应该是其他事耽搁了吧,之前也经常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园长歉意一笑,“我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做完,她跟我一起待在办公室就好,你先下班吧。”

方园长没有多说,辛眠也不好多问,和她简单说了下今天上课的情况,就收拾东西回家。

——

傍晚5点多,辛眠踩着日落余晖回到东浦巷7号。

一走进院子,就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她眸底一亮,在院子里洗了手往厨房走去。

“奶奶,我回来了。”

“眠眠回来了,”陈秀莲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倒了杯水递给她,“上课辛不辛苦?”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课,今晚给你庆祝一下!”

“谢谢奶奶,”辛眠笑得眉眼弯弯,将杯子握在掌心里,水温隔着玻璃传到她手上,经由血液经络一路蔓延,温暖了她的心。

她乖乖喝完大半杯水,挽着陈秀莲的手进厨房,“奶奶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晚可不是我下厨”

陈秀莲一边笑一边说。

话音还未落,辛眠已经看到厨房里站着的那道挺拔颀长的背影。

池彧围着围裙,正站在厨灶前,低头准备给鱼头汤试味。

听到声音,他握着勺子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直勾勾和她的对上,目光幽深。

辛眠愣住,就这么杵在厨房门口,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男人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很居家的装扮。

紧劲腰间系着围裙,握着汤勺的手微曲着,小臂线条流畅结实。

看向她时,眼底带着淡淡笑意。

就连他眉峰上的那道旧疤,都在此刻显得尤为和蔼可亲。

这模样,要姿色有厨艺,要厨艺有姿色。

好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居家型男。

辛眠很可耻地咽了咽口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盘山公路的那天晚上,快要到达山脚时,她听到了池彧问的那句话。

简简单单的9个字,她听得清清楚楚。

却不知道该给他怎样的答案。

于是她灵机一动,决定假装没听到。

“风太大!”

“我没听清!”

当时车子还没停下,她说话有点费劲,是用喊的。

声音隔着头盔传出来,很快就散在夜风里。

但她敢肯定,池彧听到了。

可他没再继续问下去,于是她乐得装傻充愣。

从盘山公路回来的这几天,两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晚最后的那句话。

现下冷不丁看到他站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和那晚拽痞桀骜地向其他人提出比一场的状态,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有些不太适应。

然而,不适应的显然只有她一个人。

池彧神色极其自然,朝她招手,“正好,这汤你来试试味。”

辛眠下意识想摆手说不用了,但手还没抬起来呢,陈秀莲已经笑着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去吧,试试味道。”

没办法,她只能老老实实来到池彧身边,正打算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就被他侧着身躲开。

“我拿就好,”他的理由很正当,“小心别洒了。”

说着,他一只手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举着盛了汤的勺子递到她面前,“应该不烫了。”

男人的身影随之笼罩过来。

夕阳余晖透过厨房的明窗照射进来,落出橙黄光影,顺便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随着他的靠近,那道颀长挺拔的影子,逐渐将那道纤瘦苗条的影子覆盖、包围。

围得密不透风。

辛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他“身下”,耳根子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就这么在愣神之间,尝了口新鲜出炉的鱼汤。

“怎么样?”他问她鱼汤的味道。

“啊?”她回过神,胡乱点头,“挺好的。”

——

夏日的傍晚,海风送来的阵阵清凉驱散了白天的闷热。

胖橘推着自己的小饭碗来到桂花树下,享受它碗里的两条小黄鱼。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是池彧独自一人负责的海鲜晚餐。

陈秀莲笑得眼尾皱纹深深,迫不及待给辛眠介绍菜色。

鱼头汤,椒盐濑尿虾,香煎马鲛,姜葱炒蟹,清蒸鱼,还有一盘青菜,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

[喵呜~]

胖橘被勾得忍不住往这边探了好几眼,池彧直接胡说八道扼杀掉它的希望。

“鱼有鱼刺,不适合你。”

[喵呜!]

胖橘的叫声哀怨极了。

[铲屎哒!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反抗无效,它只能转过头和小黄鱼相作伴。

辛眠来望水岛好几个月,还是第一次见池彧这么正式地下厨。

“眠眠,快试试阿彧的手艺。”

陈秀莲扫了一眼池彧,又乐呵呵地看向辛眠,“看看他这样的,以后可不可以靠厨艺留住女朋友的心。”

“咳咳”

辛眠险些被呛到,捂着胸口咳嗽的瞬间,一碗奶白的鱼汤放在她面前。

她视线微抬,循着男人的手往上,直愣愣撞入他深邃幽湛的目光之中。

他微勾着唇,眼神发烫,“我也有点好奇,我能不能留住女朋友的心。”——

作者有话说:文案情节倒计时[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