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陆虞愣了一下,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会,谢真……谢真是“嗯”了一声吗?
什么意思?真就她想要什么她都给吗?
她心里软得像是要冒泡, 忍俊不禁道:“如果我想要天上的月亮怎么办?”
谢真横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陆虞莫名有种感觉,如果她真的想要,那他就真的会拼尽一切去想办法拿给她。
怎么回事,这也太可爱了一点。
她忍不住捧着谢真的脸揉了揉:“谢真,乖宝,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谢真的脸都被她揉红了, 他抿着唇把她的手拿下来, 握进手心里:“……别乱叫。”
但他并没有否认后面那句-
陆虞进场之后,谢真去了前排观众席,静静等待比赛开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陆虞的比赛现场。
时间和地点合适的时候, 他曾经数次去过陆虞的比赛。戴着帽子和口罩, 远远坐在后排, 在无数上场下场的人之中,匆匆惊鸿一瞥。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正大光明地坐到最前排,以恋人的身份,坦荡清晰地观看她的比赛。
陆虞出场的第一秒,他就看见了她。
与平时在职场上精致大气的通勤装扮不同, 此时陆虞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运动衣, 头发已经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明艳出挑的五官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高挑的身姿显得又酷又利落。
主持人报了两方的名字,赛场上一片捧场的欢呼声。万众瞩目之中, 陆虞在预设点位站定,回头直直看向谢真的方向。
这处户外场地很大,陆虞距离观众席并不近,她本应看不清观众席上的身影。
但就在那一瞬间,谢真莫名觉得,两人真的对视了,她直直撞过来的视线甚至让他有一瞬晕眩。
下一刻,大屏幕上能够清晰地看到,陆虞笑了一下。
因着她这么一瞬的笑容,场中再度沸腾起来,欢呼尖叫声冲破天际。
谢真怔怔看着已经转回去的那个身影,心跳如雷。
这场是alpha一对一单人赛,两人一组,一人一靶,总共两局六箭,轮流射箭。
这种赛制对选手的心理素质要求非常高,假如心境不稳,很容易就被对手完美发挥的某一箭搞得心态崩掉,或者因为对手某一箭发挥失误而骄傲自满,从而在下一箭中失利。
不过谢真看多了陆虞的比赛,不管是现场还是视频,他很清楚陆虞的比赛风格。她毕竟以此为爱好而不是职业,竞技获胜的欲望并没有那么强烈,更多的是享受过程、享受射出的每一箭,因此她每场比赛的状态都很松弛,发挥也都比较稳定。
果然,比赛开始后,无论对方选手拿到几分,陆虞面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波动,只是稳稳地搭箭、拉弦、瞄准,每次瞄准后也都不怎么犹豫,果决地手指一松,然后淡然地看着飞箭中靶。
镜头在她撒放前的那一刻拉近距离,谢真一眼看到她手指上戴着的正是他送出的指套。深褐色的皮质指套裹着修长漂亮的手指,配上她瞄准时冷静的神情,莫名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今天状态格外好,连着两发都是内十环。场中气氛再度沸腾,谢真听到周围开始有人大声喊着陆虞的名字。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上专注比赛的人,心里突然涨得很满。
……这是他的alpha。所有人都在为她疯狂,为她尖叫欢呼,所有聚光灯都打向她,所有鲜花和掌声都涌向她。可她只是他一个人的,只会注视他、对着他笑,只会拥抱他、亲吻他,只会标记他,只会对着他一个人说喜欢。
在拥挤的人群中,他却前所未有地清晰感知到两人之间只属于彼此的亲密感。
一天下来,陆虞超常发挥,果然晋级了,可以参加明天的半决赛。
回酒店之后,陆虞就状似苦恼地问谢真:“怎么办呀,要是明天我发挥得更好一点,恐怕就要进决赛了。那这一周就都走不开了。”
谢真抬眼看她,缓缓皱眉,正要开口。
陆虞先发制人,控诉道:“这都怪你。”
谢真:……?
陆虞伸手去拉他的手。谢真没有动,任由她抓过他的指尖,握在掌心把玩。
陆虞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在这里,我才有动力好好表现的。谁不想在爱人面前好好展示一番呢,这事你得负全责。”
“你……你这人……强词夺理。”谢真张口结舌,最终只磕磕绊绊地说。
“我不管,你要负责,”陆虞拉着他的手耍赖一般晃来晃去,“而且我做到了,你说过要给我奖励的。”
谢真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要什么?”
他的神情中有种破釜沉舟一般的坚定感,好像陆虞提出再过分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陆虞露出得逞的笑容,神秘地说:“我准备了一些道具,我们今晚一起试用一下,好不好?”
饶是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听到了这样的要求之后,谢真还是猝不及防地睁大双眼,表情都僵住了。
她说“道具”……
他心里不由打了个突,生出些许不安。
眼见陆虞真的开始在拉杆箱里翻找,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模样,谢真忍不住道:“你明天还要比赛,今天还是……算了。”
“你也太小看你的alpha了吧?这点运动量就当热身了。”
总之还没等谢真想出点别的理由,陆虞已经找到了,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副黑色皮质手铐,和一个同款眼罩。
谢真彻底僵在原地,脚步也定在那处,一动不再动。
她竟想这样对待他吗?
她想要彻底掌控他,想要高高在上地看他露出丑态,想要在精神上也征服他吗。
这对于多年来骄傲得半点不肯屈居人下的他来说,无异于一种折辱。
可他清楚自己无法拒绝她。难道真的要……
可下一瞬,他眼睁睁看着陆虞将一只手铐拷在了床头,然后将另一头拷在她自己手腕上。
接着,她用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将眼罩自己戴好了。
漆黑的皮质眼罩下,是她白皙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和形状漂亮的嘴唇。她的长卷发尽数披散在肩头,原本总是含着笑意、颇具亲和力的眼神被遮住之后,身上那种属于alpha的张力和危险感反而尽数凸显出来。
陆虞转向谢真,笑着招招手:“过来。”
明明那人只是随意地靠坐在那里,甚至都没有看着谢真,可他却突然发觉自己有了点反应。
他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似的,在陆虞发出指令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向着她走过去。
陆虞感受到谢真已经来到面前,于是冲着他的方向摊手笑道:“现在,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无法反抗了。”
她能听出谢真的呼吸微微凝滞,但过了半天,他都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那犹如实质的目光,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地凝在她身上。
陆虞感到一点疑惑:“怎么了?是不喜欢么?”
她知道他害怕易感期强势主动的alpha,所以将自己拷住,限制住自己的行动,最大限度地给谢真安全感。她也知道他耻于被她看到情动时的反应,所以戴上眼罩,保护他的骄傲和自尊。
他一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他一直都没有动作?
片刻后,终于有片热度缓缓靠近,是谢真的手抚上了她的侧脸。
他就那样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陆虞的脸颊,珍重得像是捧着某种心爱的宝物。抚摸的力道缓缓向上,他手指一动,挑开了陆虞的眼罩。
下一刻,谢真跨坐到她身上,忽地俯身吻住她的唇。
唇舌纠缠间,他轻声说:“没有不喜欢。”
他抬起眼,近距离与陆虞对视着,眼中是一览无遗的迷恋。与此同时,他身上骤然爆发出大量的信息素,一下子将两人包裹在其中——看得出来,确实是很喜欢了。
这一瞬间,明明谢真没有说话,陆虞却莫名理解了他的心意。
没有不喜欢,只是想要被她一直一直注视着。
纵使羞耻,纵使会被她看到一切丑态。
还是无可救药地想要被她注视着。
在陆虞的目光中,谢真肉眼可见局促极了。从前一切都是陆虞主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脱衣服、自己主动。
他的动作十分青涩,随着衣服一件一件被他自己剥落,他的面皮也越来越红,眼见是熟透了。
最后,他胡乱扯下身上仅剩的布料,抖着手来解陆虞的衣服。
陆虞依靠在床头,唇角带笑,一眼不眨地望着他,一寸一寸地欣赏着他的身体。
望着望着,谢真好像又受不了了,伸手去挡她的眼,善变极了。
好容易解完了衣服,他像是终于要解脱了似的,动作有几分急切地扶着陆虞的腰坐下去。
陆虞气定神闲地靠在那里不动,却突然出声道:“等一下。”
“这样不行的,你得……自己再弄一弄。”
第62章
往常陆虞控制节奏的时候, 前奏通常做得很足,总会用温和的拥抱和细密的亲吻让谢真先进入状态。往往她都还没怎么碰他, 就已经足够了。
可现在谢真自己来做,他自然不可能碰自己,于是就几乎完全没准备好。
陆虞虽然没有摸进去,但肉眼也完全能看出来,现在这样干涩是行不通的。
听到陆虞这样说,谢真先是怔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陆虞的视线目标明确地落在那处, 片刻后, 谢真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的脸一瞬间爆红,慌乱地扫了她一眼,又完全不敢对视地飞快撇开视线。
“你……无耻!”他忍不住骂道。
陆虞一脸无辜:“这样你会痛的。”
谢真咬着唇不再说话, 陆虞于是指挥起来:“乖宝, 你先把手指舔口一点, 然后放进去,像我之前做的那样, 很容易的。”
谢真听着听着,手指忍不住将床单越攥越紧,听到最后,他猛地闭了一下眼。
陆虞欣赏得差不多后, 也不打算继续为难谢真, 正想用那只自由的手碰碰他,却见谢真僵了一会之后,竟然真的动作起来。
他强忍羞耻地将手指含进嘴里, 陆虞有些意外,于是继续使坏:“一根不行呀, 你很贪吃的,起码要两根。”
谢真忍无可忍地瞪她:“别说了!”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这一眼看得陆虞更in了。
陆虞于是配合地做出一个闭嘴的动作,然后真不说话了,只默默盯着谢真动作。
谢真又把另一根手指含了一下,分开两(),草草往下面放。
他羞耻得根本不敢看,动作也完全不得其法,动了一会好像还把自己弄疼了,“嘶”了一声。
陆虞专注地盯着那处研究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流,他还是不在状态。
没想到就这样被她目光灼灼地盯了一会之后,谢真忍不住并了一下(),有东西顿时滴了下来,“啪嗒”落在床单上。
谢真:……
陆虞:……
陆虞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哄道:“可以了。乖宝,坐上来试试。”
谢真皱着眉头,竟然没有和她唱反调,只是听话地靠过来搂住她的脖颈,慢慢往下坐。
看得出来,他也已经很无法再等下去了。
他们不太常使用这种过分口口的位置,谢真打开得不够,扶着她很小心地吃了大半,然后就动弹不得,浑身紧绷地僵在那里。
陆虞也被卡得难受,她放缓呼吸,轻声引导:“好宝,你亲亲我。”
谢真忍得一额头汗,果真凑过来吻她。
陆虞温柔地与他唇舌纠缠,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你的alpha,你可以尽情地使用我。你想碰碰我吗?”
谢真“唰”地偏开头。半晌,他好像真的有些渴望,向着陆虞慢慢抬起手指。他连看都不敢看,手指在陆虞身上游移半天,却始终不敢落下去,仿佛陆虞是什么脆弱的珍宝,碰一下都会碎掉似的。
陆虞垂下头,在他指尖轻吻了一下。
谢真手指猛地一抖,飞快缩手,将指尖收进掌心紧紧握住。
“你……动一下。”
他都这么说了,陆虞也就不再忍。她怕谢真受不住,先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做安抚,然后开始动腰。
谢真立时被口出了一声口口,一下子软在陆虞身上,紧紧抱住她的肩。
明明是这样的位置,很快,他还是受不住,眼泪直往下流,把陆虞的肩膀都打湿了。
口口的时候,陆虞在他耳边问他:“你喜欢吗?这样还会害怕吗?”
谢真几乎脱力,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问急了只能崩溃地摇头。
看他这个量…应该确实没有在害怕了-
最终陆虞并没有进决赛,两人按照计划回了眉安。康晟这一项目的底稿已经差不多改好了,再对一些细节就基本可以走流程上内核了。
组内的气氛也松快了一点,又碰上陆虞生日,大家私底下筹备着一起给陆虞庆祝一下。
连许久没有出现的江兰因这几天都回到了眉安,还主动提出要加入这个给陆虞策划生日惊喜的小组。
谢真也被拉了进来,他与陆虞关系转好是有目共睹的事,于是大家自然也邀请了他,他答应得也干脆。
大家商讨得出的最终方案就是生日当天在办公室给陆虞送蛋糕送祝福,然后周六大家一起出去聚一下,好好热闹热闹,顺便送一送礼物。
这边计划的热火朝天,另一边,当事人陆虞却几乎把生日这事忘在脑后。直到陆陆续续收到了朋友们寄来礼物的消息,她才想起了自己生日将近。
陆虞对于生日的定义是,大家能够放飞自我、随心所欲的一天。在这一天里,过生日的寿星像是得到了特赦,仿佛做什么都是可以被理解被原谅的,是被全世界偏爱的。
可对于陆虞自己来说,她已经把每一天都过得尽量精彩、不留遗憾,生日也就没有多少特殊意义了。
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她还照常加班到很晚,第二天醒来后就先接到了陆今打来的电话。
家里的三人聚在一起给她送祝福,陆今嘱咐她中午别忘了拿蛋糕,又说礼物都在家里了,等她下次回家就能用上。
陆虞和家里人聊完回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她本以为谢真已经先去公司了,没想到他还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像在思索。
他抬眼看见陆虞出来,神色便恢复平静,凝视着她温声道:“陆虞,生日快乐。”
他唇边那抹笑意很淡,却好看极了,陆虞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这一刻的谢真,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陆虞走过去坐在谢真旁边:“谢谢。怎么没去上班,在等我?”
谢真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后犹豫片刻,竟凑过来在她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又飞快撤开距离。
陆虞吃惊地看着他。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出来了么?她害羞又内敛的omega今天居然这么主动。
在她的视线之下,谢真的目光开始游移。
“今天……今天就不用去那么早了吧?先,咳,陪我一会。”
陆虞看着他艰难地磕磕绊绊地说完,心里更惊讶了。他今天果然是吃错药了吧?
她的手指犹豫着落在谢真腿上,没有继续动作,只是征询意见地看着他。
“你是……想要了?”
谢真几乎弹起来,难以置信地瞪了她一眼,羞得满脸飞红:“你怎么,怎么什么都往那想?”
他简直在用眼神控诉她是个流氓。陆虞一脸无辜地收回手:“对不起嘛。”
谢真怔了一瞬:“也……不用道歉。”
既然谢真没什么事,陆虞便想要起身去收拾一下,谢真却突然从身后拉住她的手,不放她走。
陆虞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了?上班要晚了。”
谢真实在没了别的办法,只得横下心,闭着眼睛一咬牙说道:“我,我是……想要了。”说到最后三个字,他声如蚊蝇,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陆虞:??
他今天实在反常,陆虞顺着他的力道回过身,伸手轻触他腺体的位置,检查他是不是快到发晴期了。
谢真抖了一下,强忍着不动。
陆虞没摸出什么异样,但还是依言俯身去吻他,摸索着解他的衣服。
喂不饱自家omega的alpha还算什么alpha。
谢真的脸颊已经变得滚烫,信息素也逐渐开始溢出。然而他却伸手抓住陆虞的手,阻止她继续往下解:“别……别留痕迹。一会还得上班……”
陆虞没有对他的反复无常表示异议,只笑道:“不让碰吗?我怕你会难熬。”
谢真听不下去似的撇开脸,只道:“你一会……弄得快一点。”
“好吧,”陆虞从善如流地点头,“受不了就告诉我。”
既然谢真这么要求了,她就大开大合,比以往更凶更猛。快倒是挺快的,没多久谢真就口了好几次,受不了地咬她的肩膀,于是她也咬住谢真的后颈,标记了他。
即使战线没有拖得太长,谢真还是瘫软在沙发上,许久都站不起来。
他好像又恼了,一眼也不看陆虞,被抱着清理的时候也把脸埋在她肩膀里。
陆虞闹了一通之后神采奕奕,餍足地亲亲他的耳朵:“生气了?”
“没有。”他闷闷地说,而后又补充,“……只限今天。”
陆虞反应了一下,想起来今天是她生日。所以这是寿星的特权?
原来她也有了过生日专享的特权。
这份新奇的体验让陆虞有些开心,她停下清理的动作,故意逗他:“怎样都不生气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趁机再多来几次。”
谢真立刻抬起脸瞪她,陆虞笑着轻轻揉他头发:“我说笑的。”
水流声中,两人一时都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享受片刻温存。
陆虞摸了一会他的头发,发现不知不觉中长长了不少,细细软软打着卷儿,像个大号毛绒玩偶。
“是不是该剪头发了?”她随口问了一句,然后突然有了兴趣,“不然我来给你剪?”
谢真看了她一眼:……
陆虞不满地挑他下巴:“这是什么眼神?我手艺很好的,让我试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这兴致勃勃的表情,分明是“让我玩一下”。
谢真垂下眼收回视线。
“随你。”
他还有什么是不能随她拿去玩弄的呢。
……除了他的心。
第63章
同一时刻, 康晟上市项目组办公室里,大家正手忙脚乱地布置。
“哎呀birthday拼反啦!先i再r!张华你四级到底过了没有啊!”
“这个礼花怎么爆了啊啊!”
“没事还有备用的, 在那边红色箱子里。”
“蛋糕还没到吗?”
“希望谢总真的能拖住陆总,这时间太赶了。”
“肯定能,谢总都答应了,做不到他就不会答应的。”
“陆总昨晚怎么又忙到那么晚啊,一点都没给我们提前准备的机会。”
“陆总真的是劳模,过生日都不带休息一下的。”
许久之后,大家忙忙碌碌地收拾好, 又等了半天, 陆虞谢真二人才姗姗来迟。
谢真提前在群里预告了他们马上进来,于是在陆虞打开门的那一瞬,礼花飘带猛地炸开, 大家齐齐喊道:“Surprise!!”
陆虞愣了一下, 下意识护了一下身后的谢真。然后她才反应过来, 立刻笑起来:“哇!好大的惊喜!谢谢大家,你们真用心。”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陆总喜欢吗?”
“刚才出了好多事故, 我们都可紧张了。”
“多亏谢总答应拖住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谢总做什么了啊,你们来得这么晚?”
陆虞明白过来早上是怎么一回事,顿时笑意盈盈地看了谢真一眼。
谢真表情是绷住了, 面不改色地垂眸站在那里, 衬衫西裤一丝不苟,乍一看还是那个淡漠疏离的高岭之花,只是耳尖悄悄地红了。
众人都没注意到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有江兰因似乎深吸了几口气,接着脸色就变了, 若有所思地看着谢真。
见谢真害羞,陆虞便不再逗他,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庆祝来着,中午还准备去拿蛋糕大家分。”
“对对,还有蛋糕。”
程杏跑过来给她戴上小王冠,史燕如捧着蛋糕走过来:“来,寿星吹蜡烛……别愣着了,来个人把灯关了呀!”
项目组的人全在场,林姜也被拉来了,大家一起边拍手边唱生日歌,热闹极了。其中不知道谁唱歌跑调,带着整首歌的调都越来越崎岖。唱到最后有人绷不住笑出来了,然后渐渐的所有人都大笑出声,气氛欢快极了。
陆虞闭着眼睛,也跟着一起笑。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相信许愿这种事。重要的梦想要自己抓在手里,然后一步一步去实现。
只是此刻,她确实心有所愿。
希望她爱的人们,能永远这样开心地笑着。
吹灭蜡烛的一瞬,光影摇曳,她下意识看向了谢真。
一片欢笑声中,谢真脸上竟也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他专注地凝视着她,在她没有看到的地方,眼神盛满爱意,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只是在被她看到的一瞬,有点慌乱地移开视线。
于是陆虞也突然觉得无比满足。
她并没有期待过什么,但这的确是很好很好的生日了。
分完蛋糕,众人一起定下了周六的聚会的时间地点,然后重新投入了忙碌的工作。只不过大家都情绪很高,唯独江兰因的面色有点难看,时而看着谢真出神。
当天下午,谢真一反常态,早早便下班离开。没多久,陆虞收到他的消息:今晚记得回家吃饭,别加班到太晚。
“回家吃饭”这样的词一出,陆虞生出一瞬恍惚。
很快,她回了个“好”。
回家的路上,陆虞有猜测谢真是不是准备了什么惊喜。然而打开房间门的那一瞬,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眼前的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花草草,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颜色形状搭配和谐,简直像误入了什么仙境中的精灵后花园。
……好美。
陆虞几乎呆住了,好半天都没想起来迈步往里走。还是坐在花丛中的谢真站起来走向她,牵着她的手带她进来。
“你之前说过,你的生日在谷雨前一天,是万物生发的日子。你喜欢生机盎然的绿色,喜欢绿植,喜欢大自然,所以我帮你把大自然带回家了。”
他安安静静讲述着,陆虞的目光于是转向他。
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谢真渐渐有些紧张。
“你……喜欢么?”
陆虞惊喜地回身抱住他:“太喜欢了!我随口说的话你居然全都记住了,我都快被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她像是真的很开心,才露出这么活泼的样子,几乎像个孩子。谢真忍不住也露出一点笑意,又很快收敛住。
放开谢真之后,陆虞兴致勃勃地参观每一株植物,开心地挨个闻闻摸摸。
“这么多植物也养不过来呀,你不会都买下来了吧?”
谢真摇头:“你挑你喜欢的留下,别的可以再送回去。”
“那还是都不要了,”陆虞摸来摸去,最终道,“我总是记不住浇水,养一盆死一盆,还是不糟蹋这些漂亮花草了。”
“没关系。还有我。”
陆虞回头看他:“嗯?难道你要帮我养吗?”
谢真淡淡点头,肯定道:“我帮你。”
“它们能活很久的,你是要帮我养一辈子吗?”
谢真平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再次点了点头:“嗯。”
他没有半分犹豫,眼神分明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陆虞读懂了他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他送这份礼物的深意。比起礼物,这更像是他送出的一份承诺。
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她怔了一瞬,这次是真的有点说不出话了。
谢真率先收回目光,咳了一声,道:“先洗手吃饭吧。之后……可以慢慢挑。”
他转身要走,陆虞突然从身后拦腰抱住他。谢真整个人都僵住了,顿在原地不动。
“你怎么这么好啊谢真。”她心满意足地抱着他,叹息似的说。
谢真僵了半晌,慢慢抬手覆在她手上。
他明显完全不适应这种场合,好一会才干巴巴地说:“菜……要凉了。”
陆虞“噗嗤”一声笑出来,推着他慢慢往厨房走,像两只一步一碰的企鹅。
“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哇!松鼠桂鱼!糖醋小排!肉末蒸蛋!都是我爱吃的。”
她要帮忙端菜,被谢真轻轻敲在手背上:“去洗手。碍手碍脚。”
陆虞难得没有回嘴,老老实实去洗手了。
吃饭时,陆虞也总忍不住往周围的植物看,吃一会就忍不住碰碰旁边伸过来的花叶枝条。
直到谢真忍无可忍地低咳一声,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陆虞看出他隐隐有些不满,于是笑眯眯地和他说话哄他:“你之前不是已经送过我礼物了吗,没想到今天还有礼物收。”
前一阵陆虞锻炼时用的头戴式耳机坏了,连接不上手机了,于是谢真闷声不响地送了她一个新耳机。陆虞用过之后十分喜欢,一直以为那就是生日礼物了,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谢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淡淡道:“还有一样。”
“还有礼物吗?”陆虞停下筷子,好奇道,“是什么?”
谢真垂下视线,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一会……给你看。”
他的神色实在太有想象空间,陆虞顿时开始浮想联翩,忍不住在谢真身上扫视了一圈。
他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了,不会吧,难道是那种礼物……
大概是她灼热的目光太过明显,谢真很快意识到什么,红着脸瞪她:“你在想什么?!”
陆虞“啊”了一声:“原来不是吗?”
“当然不是!”
“好嘛,不是就不是,”陆虞开始装委屈,“干嘛这么凶,今天还是我生日呢。”
谢真顿了一下,不由自主看了她一眼,陆虞立刻将委屈的表情表演了十成十。
过了一会,谢真低声道:“你要是喜欢……咳,也不是不行。”
目的达成,陆虞心里却软软涨涨,像塞满了棉花糖。
——在她面前,他是真的已经毫无底线了。
饭后,谢真带陆虞回到卧室,将最后一份礼物递给她。
扁平方正的板状物,拿到手时陆虞心里已经有所准备,然而打开的那一瞬间还是被惊艳到了。
是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画面中央的人物明显是陆虞本人,她穿着那天射箭比赛时的黑色衣服,在灰暗拥挤的人潮中回过头看向画面之外,眉目秾艳,笑容灿烂,目光像是穿透了第四面墙,直直看着观画人,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在大片混沌的背景中,在汹涌的人流里,她是唯一鲜明的色彩。
陆虞几乎被画里传达出的强烈到近乎疯狂的情感震慑住了,盯着它发了一会呆,半晌都没回神。
“这是……你画的么?谢真?”
谢真应道:“嗯。”
画如其人,谢真表面看起来却是个极其冷淡禁欲的人。即使是已经相当了解他的陆虞,此时此刻看到这样一副情感浓烈的画作也还是十分震撼。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梵高信中的那段话: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但是总有一个人,总有那么一个人能看到这团火,然后走过来,陪我一起。
这一瞬间,一阵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陆虞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谢真。”
“其实我不是个习惯计划未来的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当下互相陪伴的每一刻。但现在,我真的很想问问你。”
“你愿不愿意,让我陪你一直走下去?”
第64章
她这话一出口, 谢真明显呆住了。
而后,他突然一把抓住了陆虞的手腕, 手指细微地颤抖着。
他极其认真地看着陆虞,眼神亮极了,应道:“好。”
那样郑重的态度,仿佛真的在许下穷尽一生的誓言。
他好像真的很激动,表情上几乎看不出,但眼尾都开始泛红了。
于是原本只是一时冲动的陆虞,也莫名生出许多期待。
他们会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吧, 会一起生活直到彼此都走不动路, 然后在躺椅上手牵手晒太阳。
或许会像她从前想象的那样,结婚,生一堆小孩满地跑, 然后她主外他主内, 热热闹闹吵吵闹闹地过一辈子。
这样的未来, 好像……确实很美好-
周六,众人订了眉安远郊山区里的一处民宿, 正赶上春天好时节,桃花开了满山,是个小有名气的赏花胜地。
民宿是个自建的小二层,后院有烧烤区域, 正好就着满山桃花喝酒吃烤肉。于是大家先一起去买了一大堆食材和零食, 然后才去了民宿所在地。
到了之后大家就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烤肉的烤肉,放东西的放东西, 布置场地的布置场地。
只有陆虞一个闲人,到哪里都被人摆手赶走:“陆总你可是今天的主角, 哪能让你干活。”
“老大你去赏赏花看看风景吧,零食在那边自己拿。”
于是闲杂人等陆虞就晃悠着去后院找谢真。
刚才谢真提出要去烧烤时,大家的表情都很震惊。谁也没想到雷厉风行的谢总其实是会做饭的,当然,只有陆虞知道,他甚至做得很不错。
谢真、田祯、闫瑾和吴怡正一起在后院烧烤。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又是阳光正烈的中午,陆虞晃过来的时候,就看三个人都脸颊发红地开始冒汗了。
谢真皮肤白,平时又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哪怕在家里,只在陆虞面前,他也很注意形象。于是陆虞对他的印象就总是一款不会流汗的雪人,此时看到晶莹的汗珠挂在谢真小巧精致的鼻尖,陆虞一时还有点出神。
总觉得看起来很甜……
很快,她回过神,回到屋里拿了杯子和冷饮出来,挨个给大家分冷饮消暑。
谢真正带着手套腌肉,腾不出手。陆虞以眼神示意要喂他,被他红着脸狠狠瞪了一眼。
陆虞不出所料地笑了一下,于是把饮料杯放在桌上了。
山里的风景真的很好,大片大片的桃花开得正盛,远处看去就是深深浅浅的粉雾披了满山。陆虞沿着山路慢悠悠地闲逛,呼吸着湿润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阳光,只觉得天天加班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这座山头还比较清净,民宿周围的房子也不多,陆虞走了一路都没碰到几个人。
回去的时候,一部分烤肉已经做好了,大家开始搬桌子拖椅子布置后院。陆虞远远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谢真,他此刻正在铁板上烤牛排,一只手夹着牛排翻面,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正慢慢地喝。
正在此时,田祯端着盘子路过谢真,突然惊讶道:“哎?谢总,你这拿的好像是陆总的杯子吧?”
谢真微微睁大眼,猝不及防就呛着了:“唔!咳咳……”
陆虞本来就一直在关注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状况,立刻拨开人群跑向他。而后她稳稳握住谢真的肩膀,轻轻帮他拍着后背。
“谢总怎么了?”
“没事吧?”
谢真咳得厉害,苍白的脸泛着红,整个人躬身咳嗽着,差点靠进陆虞怀里。他自己意识到之后,又很快起身,与陆虞拉开距离,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见他咳得没那么厉害了,陆虞这才放开手,拿了瓶水递给他。拿水的时候她一抬头,却在围着的人群之外看见了江兰因。
江兰因默然注视着她和谢真,神色晦暗不明。与她对上视线后,才缓缓弯起眼睛,恢复了平日里带着笑意的表情。
午饭后,众人聚在楼下的游戏厅,聚众打了一会牌,又三三两两玩起不同的游戏。
谢真没有去玩桌游,只在一边搭了个叠叠乐抽积木玩,偶尔处理一下工作。
没过多久,江兰因来到他面前,笑着与他搭话:“谢总,有兴趣和我聊一下吗?”
谢真没有看他,冷淡道:“我和江律好像没有什么能聊的吧。”
“那可未必,”江兰因笑了笑,看向人群中央正被簇拥着玩赛车游戏的陆虞,“我知道一些关于陆总的事情,想必谢总会感兴趣。”
谢真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眼神有些锐利:“我为什么要从你这里了解她的事。”
江兰因大度地再次一笑:“哦,看来谢总大概是不知道了。大约五年前,陆总刚刚毕业的时候,我们曾经合作过很多项目。在日复一日的接触中,我们日久生情……”
他放慢语速,让每个字在舌尖轻巧地绕了一圈,无端暧昧:“曾经相爱过。”
谢真呼吸一滞,搁在桌上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桌布。
“我留了很多那时候的记录,如果谢总想看看,就跟我一起去单独聊聊吧。这里这么多人,谢总总不会是害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放下饵之后,江兰因从容地起身,走进走廊里的小房间。
谢真在原地僵坐半天,而后,他忍不住看了陆虞一眼。
她正专注地和史燕如一起玩着赛车比赛,操控着跑车一路潇洒过弯,眼见是把史燕如甩得很远。旁边领越的人兴奋地给她加油,似乎两方分别给自家老大压了注。很快,她飞跃过线,笑着与周围人击掌玩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我们曾经相爱过。”
她从没说过曾经的恋爱经历。她爱别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鬼使神差的,谢真站起来,向江兰因的方向走去-
“嗯?是在录像吗?”
视频里的女孩素面朝天,头发不算太长,简单在脑后扎了马尾,戴了个白色棒球帽,身穿浅绿色的无袖背心,手臂线条流畅漂亮,带着明显的锻炼痕迹。腰上系了同色系衬衫外套,紧致小腹上是清晰可见的马甲线。
是年轻时的陆虞。她的五官虽然与现在一样明艳漂亮,但面容尚且青涩稚嫩,完全没有现在成熟沉稳的模样。
她唇瓣嫣红,一笑就露出雪白的贝齿,眉眼弯弯地对着拍摄者笑道:“干什么呀江大律师,你这样是侵犯肖像权,我可以告你的。”
谢真仿佛灵魂被摄住,紧盯着屏幕,盯着镜头里年轻的爱人,一动不动。
“很抱歉,陆小姐。我愿意补偿你的损失,一个吻可以吗?”江兰因带着笑的声音响起,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嗯……”陆虞作苦恼状,“只有一个吗?那这件事有点难办了……”
“那请问陆小姐想要什么呢?”江兰因彬彬有礼地提问。
陆虞抬起头,忽然一伸手抓住江兰因的下巴。镜头抖动一下,然后慢慢移动,直到将两个人一起框进来。
陆虞瞥了一眼镜头,没说什么,只是挑着江兰因的下巴,温柔地吻上他的唇。她的动作十分缠绵温存,看着江兰因的目光也似含着浓浓情意,叫人几乎溺毙其中。
谢真猛地移开视线,脸色开始发白。
他几乎看不下去,可他并没有喊停,只是自虐似的听着视频里的声音。
暧昧的水声响了一会,然后是江兰因急促的呼吸声。一吻结束,陆虞低声问江兰因:“乖宝,下面的确定还要继续拍吗?”
谢真立刻看向屏幕,露出难以置信的心碎眼神。
“怎么,阿虞不敢吗?”江兰因直直看着她,眼里像带了小勾子。
陆虞笑了一下,再没多说什么,低头去咬他的脖颈。
视频一下子中断了。
谢真像是溺水之人突然出水,喘不上气似的重重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很快克制住自己保持神色平静。
江兰因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温和的外表下,眼里带着隐隐的兴奋,像是得到满足的恶童。
他单刀直入道:“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但我们当初谈了将近两年,我想或许还是我对陆总了解得更深一点,所以我只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一些善意的提醒。”
谢真的目光转向他,眼底泛红,眼里含着几分尚未回神的恍惚。
“你大概不了解她。她就是这样的,爱的时候好像爱得那么热烈,其实对谁都爱得不深,又那么容易爱上下一位。”
“我能猜到她对你有多好,当初她对我也是一样的。从追我的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哦对,她当时追了我一个多月呢,每天变着法地见我、给我送东西,情话不要钱一样,我就是那样被她打动的。当时我有一次海鲜过敏,她紧张得立刻跑去买药、打急救电话,要不是她动作那么快,我可能现在都不在这了。就因为这件事,直到现在她都惦记着我的忌口,不知道谢总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项目刚开工的时候,我们第一次一起去吃江湖菜,当时史老师要点螃蟹,是她还想着我不能吃,立刻拒绝了。”
谢真的思路有些卡壳,灵魂仿佛已经不在此处,江兰因絮絮说着这些话,他听在耳中也亦真亦幻的。只是“螃蟹”二字一出,他还真想起了当时的那件事。
他还记得那时他没什么反应,其实心里是开心的。他以为她是在意他的,甚至知道他不爱吃螃蟹这件事。
原来……她根本不是记得他的喜好。她脱口而出的,明明是江兰因的忌口。
真相竟然是这样。
他脑海里仍是一片茫然,心口处却先泛起细细密密的隐痛,仿佛针扎一般,叫他忍不住绷紧身躯,克制住想要弯下腰的念头。
“她当年就是这样爱我的,那么情真意切,可后来她还是突然就提出了分手,就那样不爱了。她就是这种薄情的人……我的人生都差点被她毁了,被她那样爱过,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可她抽身得那么果断,转头又爱上了你。”
“谢总,你大概没有爱过别人吧?你不知道对她那样的人来说,爱根本就不是稀缺品。”
第65章
一字一句如雷声贯耳, 听得谢真心神俱震。
……那正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他在那人的爱里沦陷得越深,这样的恐惧也就越强烈。
不知不觉间, 陆虞给他的爱已经如同阳光空气,不容抗拒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像是剧毒的救命药,他一日比一日更加依赖,却无法想象戒断的那天。如果有一天,他彻底沦陷之后,却又失去了这样的爱,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的爱, 真的有那么坚固专一、不可转移吗?
或许是他的神色泄露了什么端倪, 江兰因继续道:“我明白你的想法,我曾经也真的以为她好爱我。你知道吗,她甚至差一点就向我求婚了, 她说过想要和我共度一生, 我甚至找到了她买的婚戒。”
说到这里江兰因真的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两枚低调的素圈戒指。此刻谢真的眼神意外好用,他甚至在内圈看到了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谢真瞳孔骤缩, 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
她对他说过什么?
“她不是个习惯计划未来的人”。
然而紧接着她又说:“你愿不愿意让我陪你一起走下去。”
他曾以为……这证明了他对她有多么特殊。
可她究竟对几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她究竟……多少次计划过和别人携手并肩的未来?
难道她又在骗他吗?
…
陆虞这两个字对谢真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他花费许久的时间,才勉强将自己的理智重新找回来。
大概在他情绪几近崩溃的那片刻,他终究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被江兰因看出了真实情绪。江兰因笑得一脸藏不住的狐狸样, 还要装出一副体贴和担忧的神情,轻声诱劝谢真:“我太明白你的感受了,谢总, 听我一句劝,尽早收手吧, 别再继续这段关系了。不然只会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受伤之后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谢真已然重新拼好了那个无懈可击的壳子,扯了一下嘴角冷笑道:“多谢江律‘善意’的提醒,不论我与陆总关系如何,都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今天倒是第一次听说江律这样痴情,怪新鲜的,毕竟从前我听到的可都是江律的各种花边新闻呢。也或许……这就是江律疗伤的方式?”
江兰因的脸色有一瞬间阴沉,又很快被他自己收敛住。
他很有风度似的笑了一下:“我知道谢总一时无法相信,但总有一天,你会像我一样看清那个人的本质。祝你……早日认清现实。”-
当天晚上,陆虞陪着几个年轻人玩到很晚才回房间,洗漱过后,她就悄悄跑去谢真的房间。
谢真晚上吃饭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玩游戏时更是早早就困了,一个人先回房间睡觉了。
陆虞担心他是身体不舒服,本打算进来看一眼就走,不打扰他休息。没想到她刚一打开房门,就直接被灯光晃了一脸。
他竟然还没睡?
房间里,谢真穿着宽松的棉麻睡衣,露出清晰的脖颈和锁骨线条,长发没有束起,只是随意别在耳后,正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出神。
陆虞一开门,他错愕地抬起头,显然没料到会有人进来。
“怎么还没睡?”陆虞只愣了一瞬,然后就反手关上门,自然地向谢真走去。
谢真却合上书,移开视线不再看她,也没有答话,神色显得莫名黯淡。
陆虞心里一紧,忙走到床边,伸手向谢真额头探去,同时担忧道:“谢真,你不舒服吗?”
没想到谢真却偏开头,躲开了她的手。
陆虞愣了一瞬,有些茫然:“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谢真只是摇了摇头。
陆虞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凝视着他,温声问道:“你是累了么?还是不太开心?愿意和我说说吗?”
谢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长久地沉默。
陆虞便静静等待着,没有半点不耐烦。
终于,谢真看了她一眼,神色松动了一点。
“你和江兰因,是什么关系?”他直接问道。
陆虞完全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个问题,先是诧异,而后忍不住笑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在生气吗?”她语气轻松,“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我和他当初是有过一段,但那也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了。你放心,我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真看着她脸上毫无波澜的表情,脑海中闪过她在视频里深情的模样,不仅没松一口气,反而突然觉得心里发冷。
她真的爱过吗?怎么能……放下得这么彻底?
“你们当初是为什么分手?”他缓慢地问道。
陆虞想起江兰因优雅皮囊之下吃人的嘴脸,到现在还会觉得毛骨悚然。但她暂时还没打算告诉谢真她现在正在调查的一切,也不想将谢真扯进这滩浑水。
于是,她只是简单道:“也没什么,就是不爱了。”
那段恋爱本就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到最后,巨大的分歧早已经磨灭了那些曾经深刻过的爱意。毕竟是注定背道而驰的人,她也不至于再继续牵扯不清,后来也就真的完完全全放下了。
她只为这段有始无终的感情短暂唏嘘了一秒,而后便再次抬起眼,笑着安抚谢真道:“不要多想,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啊。我只爱你,谢真。”
然而谢真的脸颊却始终苍白,并没有因为她这句爱语而染上半分血色。他的眼神也有几分恍惚和破碎,只怔怔看着陆虞。
陆虞感觉出哪里不太对,不由想要拉过谢真的手:“你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谢真却缩了一下手,再度避开了她。他同时也移开了视线,低声道:“……只是不太舒服。”
陆虞也顾不上他回避她的事情了,紧张地追问道:“哪里不舒服?是腺体又有什么问题吗?这里太偏了,万一要打救护车也会来得很慢,不然我现在开车先带你往医院走?”
谢真只是摇头,脸上满是疲倦,连眼神都没了光彩。
“没事的。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陆虞张了张口,又合上了,最终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确定吗?”
谢真倦怠地垂着眼,没有回答。
他大概真的很需要独自好好休息一下。于是陆虞依言起身离开,临出门前,她最后道:“我就在隔壁,如果不舒服的话,敲墙喊我也可以,我会睡在这边的。你……好好休息,晚安。”
关门声响起后,谢真终于抬起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空气中只剩一点几不可闻的浅淡橡木香气。
他仍旧还是无法抵抗她直白的撩拨,随意几句就让他心神摇曳。
她的关心也还是那样润物无声,周全体贴得让人无法招架。
但他心底却像是破了个洞,被灌进这些温暖爱意之后,还是只能听见无尽的风声。
她的爱,原来可以随时给予,再随时收回吗?
曾经想要共度一生的恋人,差一点要求婚的地步,说不爱也就不爱了。
她……真的有心吗?-
生日聚会过后,陆虞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回到了金茂领越总部,送康晟的项目上内核。
内核会向来是令人紧张的,毕竟一个项目这么久的心血,内核会这场大型模拟考试就能初步定成败。这几个月的所有成果,通通都会摆在内核会里接受检验。
于是准备开内核会之前,陆虞再次把自己浸泡在底稿之中,翻来覆去地检查细节、预设问题、记下所有有的没的数据和资料。
这期间,她偶尔也会抽空关注一下谢真的情况。不过除了聚会那晚表现出明显的不适,之后谢真似乎恢复了正常,再也没有哪里不舒服过,陆虞因此也暂且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内核会的准备之中。
好在项目组许久的努力得到了反馈,康晟的项目成功过了内核。之后便是按部就班地排队上会,这边就算暂且告一段落了。
另一边,周氏也正式发来积极信号,约陆虞去参加之前提到过的非正式中介会。
能走到这一步,拉到这个项目就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不过陆虞也并没有因此掉以轻心,还是认认真真做了功课。不过到了燕京下飞机的时候,她还是没能预料到燕京的冷空气,一出舱门就打了个喷嚏。
都快入夏了,陆虞完全没想到燕京降温降了这么多,连个外套都没带。
这段时间被谢真包揽了生活里大大小小的事,她几乎忘记了出差前还要查天气。谢真最近大概也忙得很,也没想起来提醒她。
陆虞拿出手机,本来想着和谢真说一声过来的时候给她带件外套,结果刚拿出手机就进来一个电话,她立刻投身工作,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这次出差的工作日程排得很满,等她再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谢真已经飞来一起参加中介会了。陆虞便也没提起这事,只是在和谢真一起去周氏集团总部的路上,被寒风吹得打了几个冷颤。
谢真看了她一眼,皱起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给她:“先披着。”
他穿的是成套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多少还是有些奇怪。陆虞推回去,随意地摆摆手:“就这么几步路,没事。等开完会我顺便去买一件就行了。”
谢真接回外套挽在臂弯,倒是也没再说什么,也没有怼她。
陆虞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要是在平时,谢真肯定会说一些类似于“生病了可没有后悔药吃”之类的话,起码会骂她一句瞎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