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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梦里谈恋爱 陆路鹿 19922 字 3个月前

见状,冯问蓝一喜,心想看菜单好啊,这样就不会想其他事了。

她连忙挪到孟斯礼的身边,把请客经费不足的问题暂时抛在脑后,阔气道:“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啊,千万别给我省钱。”

话音一落,孟斯礼修长的手指突然指着菜单上的一栏,说:“这个。”

“哪个哪个。”

冯问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白纸黑字写着——江小白,25元/瓶。

“……”

“……”

“……”

冯问蓝脸上欣慰的笑容骤然消失。

原来“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是这种滋味。

她就说他怎么突然开始看菜单,敢情是在考虑用什么酒浇愁好。

冯问蓝低估了白月光的影响力。

她没同意,试着劝道:“我们不喝酒好不好,喝了酒难受。明天你还要去研究所呢,万一影响到你的工作就不好了。”

孟斯礼眉眼轻敛,声音低了几分:“现在也难受。”

“……”

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像是想吃糖果的小孩,却不哭也不闹,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冯问蓝动摇了,内心挣扎了一番,向他确认道:“一定要喝吗?”

孟斯礼点头:“嗯。”

冯问蓝彻底输了。

她败下阵来,做出让步:“好吧,要喝也行。可是先说好啊,今天你要是又喝醉了,我可没办法再像昨天那样收留你了哦。”

孟斯礼答应了这个条件。

最后,端上他们餐桌的是四菜一汤,以及一瓶江小白。

然而当孟斯礼拿过酒瓶,准备倒酒的时候,却被冯问蓝拦下。

她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又给孟斯礼倒了满满一小杯,豪迈道:“来,我陪你喝!”

孟斯礼收回落空的手。

他扫了眼差距过大的两个酒杯,指尖敲着桌面,轻轻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出这种骚操作。

冯问蓝假装没看懂他的表情,一脸纯真地回望着他。

实际上心里得意得不行,心想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钻空子,她也会钻。既然她无法阻止他喝酒,那就尽可能地让他少喝一点。

这就是冯问蓝打的如意算盘。

然而一个小时后。

冯问蓝清醒得还可以再来三瓶。

而坐在她旁边的孟斯礼早就醉得靠在她的肩膀上,抱着她不肯放手,看样子又要赖上她了。

冯问蓝:“……”

说好什么说好。

喝醉的人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喝醉之前说过什么话!

冯问蓝知道自己又天真了。

结好账后,她没急着离开,先把肩膀上的人在椅子上安顿好,再给庄楚打了个电话。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庄楚又不接她的电话,那她就亲自把孟斯礼送回去,绝对不会再上他俩的当了。

好在今天的庄楚还算有点良心,没再装死。

当电话被接通,冯问蓝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只用等着庄楚来接他家老板就行了——

在挂断电话之前,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挂断电话后。

冯问蓝本来打算告诉孟斯礼待会儿庄楚会来接他的事。

结果一扭头,看清他孟斯礼干什么后,她只想穿越回一个小时前,把那个纵容他喝酒的自己掐死。

一罐啤酒就能醉的人今晚喝了小半瓶白酒,而白酒的后劲儿又比啤酒强上好几倍。

后果可想而知。

和昨晚乱说话乱亲人的酒醉场面不同,今天的孟斯礼很安静,连耍赖的力气都没有。

他微阖着眼,头抵着旁边冰凉的白瓷砖墙上。

大概是嫌热,衬衫扣子已经被他无意识地解开了好几颗。

敞开的领口下,是线条斯文的脖颈,冷白的皮肤被酒气熏染出一片诱人的淡粉,沿着他的耳根一路往下蔓延,直至看不见的更深处。

然而这些似乎还是不足以缓解他的难受。

他眉头轻蹙,色泽饱满的薄唇也微微张开,时不时溢出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低哼。

画面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即使店内灯光明亮,也无法削弱这种通常只存在于酒吧夜店的颓靡之色。

这样的孟斯礼比昨晚更能激发出人的犯罪欲望。

就连冯问蓝都看得口干舌燥。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边想着庄楚怎么还没来以此转移注意力,一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喝了口凉水降温。

可是,忽然间,冯问蓝察觉周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喝水的动作一顿,她用余光悄悄扫了扫四周。

虽然今天餐馆里用餐的客人不多,但大家的视线好像全都有意无意地往他们这一桌瞄。

冯问蓝:“……”

果然。

有孟斯礼在,就难逃成为人群焦点的命运。

看来在庄楚赶到之前,她得先收拾一轮这个烂摊子啊。

冯问蓝终于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口干舌燥的时候,她不应该再放任孟斯礼以这副撩人模样示人,于是赶紧倾过身子,帮他把衣服扣子重新扣好,遮住那一片大好春光。

剩顶端最后一两颗的时候,冯问蓝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锁骨上。

却隐约感受到一阵轻震,好像他又想发出声音了。

见状,冯问蓝果断一把捂紧他的嘴巴,不让他的声音泄露出来半分。

而后,她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半威胁半哄道:“老实点!庄楚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回车上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酒精还在孟斯礼的大脑里四处流窜。

他没有听清冯问蓝的话,只觉得她身上的甜柔气息驱散了不适感,却又好像带来了一阵燥热。

孟斯礼眼眸半睁,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人。

冯问蓝没想到他会突然睁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差点又掉进他眼中的漩涡里。

之所以是差点,是因为在掉进去前的最后一秒,冯问蓝忽觉掌心湿漉漉的,还伴随着一股痒意。

她回过神,低头一看。

孟斯礼正在舔她的掌心。

乌黑眼眸却没从她脸上移开,一直在看她。

里面满是醉意,寻不到一丝清醒,仿佛能将倒映在眼瞳里的人一同灌醉。

冯问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

第34章

面对此情此景, 冯问蓝的脑海里很难不飘过一百部小黄片。

她又惊又羞,再也无暇沉迷美色,连忙把手从孟斯礼的脸上拿开, 用气恼的语气掩饰真实情绪,骂道:“又变成狗了是不是!”

孟斯礼还是没怎么清醒。

动作却停了下来。

而后,他安安静静地盯着冯问蓝看了一会儿, 又像是不想再看见她似的, 头转向墙壁,重新闭上了眼。

看上去仿佛被她刚才那话中伤了。

冯问蓝:“?”

不就是说他像狗吗。

之前说他不要脸也没见他计较啊。

怎么喝醉以后还反倒变得玻璃心起来了呢?

见他很不舒服的样子,冯问蓝的心也硬不起来。

也不知道喝醉酒和想白月光到底哪件事更让他难受。

冯问蓝反思了一下, 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真的重了那么一点。

于是她缓和了缓和态度, 手背贴上他发烫的脸颊, 说道:“你说说你,是不是人菜瘾大。不能喝还喝那么多,现在知道难受了吧。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买点解酒药。”

说完, 冯问蓝站起来,转身要朝外面走。

谁知刚起身,衣袖上传来一道力度,阻止了她的行动。

孟斯礼拽着她的衣服。

他缓缓抬眼看她,嗓音是酒后独有的低哑, 却没有一丝暧昧成分,反而莫名带着点冷意, 说:“你又要丢下我。”

“……”

得。

不仅玻璃心, 还很会脑补苦情戏, 完全无视了她刚才的话。

冯问蓝败给他了。

她知道现在和孟斯礼解释再多也没用, 便没有浪费口舌, 直接带上他一块儿。

而这又成为冯问蓝今晚继“放任孟斯礼喝酒”之后的第二个错误的决定。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本来在距离餐馆几百米的地方就有一家药店。

可是,一路上,孟斯礼根本不受控制,一会儿在路边瞧见了宠物店要过去看两眼,一会儿又要拉着她去面包店,再一次让冯问蓝体验了一把被狗溜的滋味。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被就这样硬生生拖长了一半,而且还有不断拖长的趋势。

眼见着药店就在眼前了,可冯问蓝死也走不到门口。

这种感觉就像便秘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奋斗成果结果下一秒又全都缩了回去,让人非常着急又绝望。

更绝望的是,冯问蓝还没有办法把人再重新塞回餐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走着走着,在又一家宠物店外出现了几张长椅。

为了速战速决,冯问蓝决定不带拖油瓶了。

她选了一张没有被雨淋湿的长椅,晃了晃被孟斯礼拽着的手,连蒙带骗道:“这么远的路你也走累了吧,先坐在这儿歇一会儿,看看猫猫狗狗。我买完药就回来,很快的,那药店就在前面。”

“看猫猫狗狗”的说辞似乎诱惑到了孟斯礼。

这回他没有再执意要跟着她,闻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和笼子里的哈士奇两狗相望。

冯问蓝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然而当她刚铆足劲儿,准备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药房的时候,又想起什么。

她卸下架势,扭头看了看长椅上的男人。

就这样把他放在路边好像也不太安全。

想了想,冯问蓝撑开雨伞,靠在他的肩头,正好把他的脸挡住一半。

这样一来,路过的行人应该只会觉得他有病。

确认他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后,冯问蓝放心了。

她了无牵挂地冲去药房,买完解酒药又迅速冲出来,却在无意间瞥见马路斜对面围满了人。

好像出了什么事。

停靠在路边的警车车顶警灯不停闪烁,在沉沉的夜色里格外引人注目。

在爱凑热闹的天性驱使下,冯问蓝脚步一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结果没想到竟然在其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四周汹涌的人潮也无法掩盖他挺拔的身姿。

是冯亦程。

冯问蓝满脸惊喜,心想她最近和冯亦程之间终于有了一点兄妹的缘分。

不容易啊。

一时间,冯问蓝满脑子只剩下“过去找冯亦程报昨晚梦里的仇”一个念头,忘了还有人在等着她。

她改变了前进方向,朝马路对面的人群飞奔而去。

不远处的长椅上。

树顶透出街灯昏黄的光。

倾斜的雨伞忽然被一只缠着佛珠的手缓缓抬起。

伞下人的脸重新暴露在空气里。

他微侧着头,望向药房方向的眼睛如同这刚下过一场雨的夜,影影幢幢,不见光。

他又被她轻易抛下了-

冯亦程一只手拉起警戒线,刚钻出来,后背就被人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还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哥”。

回头一看,搞偷袭的小姑娘正一脸得意的笑。

他不知道,冯问蓝这是在报昨晚梦里的仇。

大壮紧跟在冯亦程的身后出来。

见状,他赶紧刹车,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小声问道:“猴子,咱老大什么时候有一个妹妹了啊。”

“早就有了。”猴子比大壮早几年进警察局,之前见过几次冯问蓝,所以已经见怪不怪了,还有闲情问大壮一句,“漂亮吗?”

大壮用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回头看他:“废话。”

猴子:“心眼儿换的。”

大壮:“……”

大壮怀疑猴子是在故意误导他,于是没理会。

走出警戒线后,他对冯亦程说道:“老大,咱们去车上等你啊。”

冯问蓝一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和他没那么多话聊,很快就走了。”

大壮:“?”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缺心眼儿啊。

冯问蓝跑过来确实只是为了和冯亦程打个招呼而已,顺便寻思着帮蒋真打探打探,看看有没有什么独家新闻。

于是她踮起了脚,伸长脖子朝警戒线里张望:“这儿又出什么事了啊?”

“少管你哥的事。”冯亦程食指抵住她的额头,把她的后脚跟推回地上站稳。

检查完她手腕上的伤痕恢复情况后,他又问道:“大晚上的,你又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你也少管你妹的事。”冯问蓝以牙还牙,却忘了冯亦程是干什么的。

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后,冯亦程揪着她的脸,训道:“和你说了多少遍,晚上少给我在外面喝酒鬼混,又没长耳朵?是不是上次被绑架还没给够你教训?”

“哎——谁说我是一个人了,孟斯……”

冯问蓝被揪得脸疼,正想扯下冯亦程的手,余光却瞥见旁边还站着俩人。

她赶紧掐断了嘴里没有说完的话。

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孟斯礼”是谁。

这也直接导致冯问蓝结婚以后,在外面一向很注意影响,绝不暴露和孟斯礼的关系,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果断换了一个安全的说法:“我老公陪我一起出来的。”

闻言,冯亦程扫了眼四周,并没有见到她说的人。

他哼嘲道:“那你老公挺行啊,就这样把你一个人丢街上。”

“?谁说他把我丢街上了,明明是我把他丢在大街上。”

说这话的时候,冯问蓝莫名一脸骄傲,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说完才发觉不对。

等等。

她把孟斯礼一个人丢在了街上??

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后,冯问蓝瞳孔一缩,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赶紧回头看了看。

不远处,宠物店对面的长椅还和刚才一样。

可是,人来人往的街头并没有孟斯礼的身影,只剩下一把被扔在地上的黑伞。

我丢。

人呢?

冯问蓝傻了,也顾不上帮蒋真搞独家了,急忙道:“哥,先不说了啊,我去找人了。”

说完,她又像来时那样,朝刚才丢下孟斯礼的地方飞奔去。

小姑娘毛毛躁躁的二十几年,冯亦程已经习惯了。

看着人走远后,他也没在这地儿多逗留,从兜里掏出烟盒,朝停在路边的警车走去。

大壮一字不落地听完兄妹俩刚才的对话,忍不住好奇道:“老大,你妹妹看着年纪还挺小啊,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校园爱情修成正果?”

“嗒”地一声,冯亦程点燃唇间的烟,火光照亮眉眼。

闻言,他没有说话,吐出一圈烟。

爱情修成正果个屁。

分明是老狐狸步步为营,设下圈套诱捕惦记了很多年的天真小白兔-

冯问蓝一边给孟斯礼打电话,一边沿着街道到处找人。

不知道走了多长一段路,她终于在一条小巷里听见了一阵手机铃声。

她连忙加快脚步,跑到巷口看了看。

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孟斯礼的身影。

他背对着巷口,蹲在一盏路灯下,不知道又在干什么。

确认人没事,冯问蓝松了口气,挂断电话,一边朝孟斯礼走去,一边想着等一下要如何教育他。

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她又突然发现巷子另一头还站着两个女生。

也许是周围太过安静,俩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冯问蓝的耳朵里。

从称呼判断,现在说话的人应该是妹妹。

只听她激动道:“姐,你说咱们到底是生活在晋江文学城还是花市啊。前两天我才在不可说网站上看了一篇捡老公文学,说的就是女主在一条小巷里遇见了失忆的男主,不光把他捡回去养着,还骗他说自己是他的金主。男主就用身体来抵生活费,不听话就被女主按在床上狠狠do一顿。”

冯问蓝:“。”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是她上本《金主每天吃不饱》里的内容。

比较起来,姐姐还算理智。

她清醒道:“都说了让你少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小说,看了也要和现实区分开来。要是你在现实里,随便在街上捡个人回去,等着你的不是被劫财就是被劫色。我陪你在这儿多看两分钟就差不多得了啊。”

尽管如此,妹妹还是没有放弃:“可是,他长得这么好看,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也太危险了吧。不如我们把他……”

“送到警察局”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一道刻意的咳嗽声打断。

一听这声儿,姐妹俩纷纷探头,循声望去。

看清对方的脸后,姐姐一愣,率先认出来她是之前在公交车上恃美行骗的女生,意外道:“诶,你不是……”

“对,我是。”冯问蓝也不管姐姐想说的是什么,自顾自地接过这个话头。

在她们疑惑的视线下,她指着孟斯礼,一身正气地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他的金主。”

俩姐妹:“?”

这下妹妹也认出她来了。

虽然从颜值上来看,他们很般配,但鉴于上次她在公交车上的行骗行为,妹妹很难不怀疑她现在是加入了一个新的作案团伙。

比如,专门在大晚上拐卖捡喝醉的人。

妹妹大声质疑道:“你说你是就是吗?那我还说我是他的金主呢。”

冯问蓝非常欣赏这份严谨的态度,决定证明给姐妹俩看看。

于是她继续朝里走去,等站到孟斯礼的身边时,才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条小巷。

只见路灯下,放着一个被雨伞遮住的纸箱。

箱子里装着一只棕色的小奶狗,看上去刚出生没几天,右眼缺失,大概是被主人遗弃了。

孟斯礼蹲在纸箱旁边,耐心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喝奶。

麻雀黄的灯光从上方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很久才会晃一晃。

有人靠近他,他也没什么反应,好像把自己关在了只有他的世界里,不理会外界的一切。

一人一狗在这样大雨初歇的暮春夜晚莫名和谐。

可不知道为什么,冯问蓝觉得孟斯礼就和这只小狗一样可怜。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也许是熟悉的力度和温度终于打破了孟斯礼四周的结界。

他重新和世界联结起来,掀起长睫,仰头看冯问蓝。

光掉进他的眼里。

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城府,干净而清澈。

冯问蓝想,就算是狗,孟斯礼也应该是银狐犬。

皮毛雪白美丽,眼睛勾人。最重要的是,很认主人。

冯问蓝被自己脑子里的形象比喻逗乐。

她没有压下心里突然冒出的奇思妙想,训练狗狗似的,趁孟斯礼喝醉,占他便宜,朝他摊开手掌,说:“手。”

孟斯礼很听话也很配合,闻言,真的抬起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冯问蓝笑得两眼弯弯。

“好欺负”大概是孟斯礼喝醉以后她唯一可以获得的好处了。

她得寸进尺,反握住孟斯礼的手,又弯下腰,用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就当是要回今晚的精神补偿费,哄骗道:“乖,叫主人。”

孟斯礼依然任由她摆布,如她所愿,低声道:“主人。”

情.色色彩浓重的两个字被这副冷淡嗓音说出来,不像是狗和主人。

倒更像是在玩字母圈的游戏。

冯问蓝:“……”

糟糕。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冯问蓝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

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直起身子,见好就收,不玩了,重新对姐妹俩说道:“听见了吗,他叫我主人了。”

“……”

闻言,姐妹来对视了一眼,没再说什么,默契地调头朝小巷外走去。

倒不是信了冯问蓝的这段表演,而是因为看见了他们无名指上的戒指,明显是一对对戒。

不过,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刚才那一段角色扮演都还挺刺激的。

妹妹受到不小的冲击。

即使是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巷子里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她发自内心的感慨:“现在的人谈恋爱玩得可真花……”

冯问蓝:“。”

竟然无法反驳。

她承认,就刚才那情形来说,他们看起来确实玩得挺花。

等到俩姐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冯问蓝握着孟斯礼的手才用了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说:“先……”

刚说一个字,她的眼前忽得一黑。

也不知道是蹲得太久,还是酒精的力量太强大。

一站起来,孟斯礼便直直地朝她压了过来。

冯问蓝毫无防备。

要不是被他搂着腰,她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如同被一头巨型犬扑了个满怀。

而“巨型犬”丝毫没有自己站好的打算。

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她的身上,温度偏低的皮肤和喷洒在她颈侧的滚烫吐息形成强烈对比。

冯问蓝一顿。

她想,孟斯礼的体内一定有一个过滤酒气的装置。

否则不可能醉成这样,身上却一点难闻的味道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清冽。

回过神后,冯问蓝用手抵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

然而推了两下,没推动。

她放弃了。

算了。

这样趴在她肩上也挺好的。

毕竟他那张脸很容易让人变得没有原则,现在这样说不定反而对她有好处。

接受这个姿势后,冯问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问道:“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孟斯礼没有回答,只埋在她的颈窝里胡乱蹭了蹭,像是在寻找可以纾解难受的解药。

冯问蓝:“……”

看样子是想靠撒娇耍赖唬弄过去。

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

冯问蓝怒己不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硬起来,继续进行爱的教育:“昨晚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喝醉了不要到处乱跑。要是你被什么不法分子趁虚而入,我怎么和你全家交代。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刚才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说不定你现在已经被……”

小姑娘的念叨声在耳边持续不断地响起。

孟斯礼安静听着,直到最后一句,他眼波一闪,从她的肩上抬起了头。

黑夜里,他的眸色深敛,吞噬了所有情绪。

明明,是她先丢下了他。

冯问蓝还沉浸在自己的教育事业里,没有察觉孟斯礼的异样。

遵循软硬并施原则,软的说完,她又来了个硬的,放下狠话:“要是你下次再不听话,我就——”

“把我按在床上狠狠操一顿么?”

孟斯礼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突兀地响起。

话音落下,冯问蓝的表情也僵在了脸上。

不光是因为这句大尺度的话出自刚才那位妹妹之口,而他不仅记住了,而且还翻译得这么简单粗暴。

更因为他的语气冰凉,和说话的内容截然不同。

其中反差强烈得冯问蓝一时间失了语。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肩头又忽得一轻。

孟斯礼直起了身子,不再靠着她。

那双垂下看她的眼眸难辨喜怒,上一刻的亲昵也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冯问蓝的双手还维持着抱他的姿势,此刻尴尬又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想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气氛下一秒突然急转直下。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问蓝回头看了看。

是庄楚。

一走近,庄楚明显感受到气氛不对。

不过他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只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像往常那样,笑着和冯问蓝打了声招呼:“蓝总晚上好,我来接老板了。”

“晚上好……”冯问蓝的大脑还在持续罢工,回这句话完全是本能。

和冯问蓝打完招呼,庄楚安静站在一旁。

本来他还以为今晚会和昨晚一样,应该轮不到他出场,正准备心安理得地摆烂,却突然接到老板的电话,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会看见这种画面。

虽然庄楚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照现在这情形,不难看出来,八成是吵架了。

而他竟然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孟斯礼像是没有看见冯问蓝脸上的无措。

他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没有再逗留,转身朝巷口走去。

冯问蓝被留在了原地。

手里还拿着给孟斯礼买的没来得及给他的醒酒药和水。

她一脸彷徨。

明明是她打电话让庄楚来接人的。

现在孟斯礼也终于走了,她应该感到解脱才对,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另一边,庄楚也很不好受。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低的气压了。

他心想,哪怕是那天傍晚坐在车上,和老板一起看见蓝总和其他男人同撑一把伞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恐怖过。

看来这一次真的吵得很厉害。

不过,以老板对蓝总毫无下限的纵容程度,不应该就这样把她丢在这儿啊,没看见蓝总刚才都快哭了吗。

庄楚一边寻思着待会儿要不要和冯问蓝通通气,一边替孟斯礼拉开了车门。

等他上车后,庄楚又准备关上门。

谁知就在这时,一只纤白的手突然按在了车门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十分眼熟。

庄楚一惊,眼疾手快地停下动作。

但凡晚一秒,车门就已经重重地压在了她的手背上,她这手也别想要了,他也别想活了。

庄楚被她的莽撞吓得不轻。

缓过来后,他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后怕道:“蓝总,您这危险动作以后可要少做……不对,是千万别再做这种危险的动作了啊。”

一路跑过来的冯问蓝还在喘气。

听见庄楚的话后,她一脸抱歉,断断续续地说了句“对、对不起”,又半个身子探进车里。

车里的男人没有闭目养神。

在听见庄楚那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睁开了眼,此刻正盯着小姑娘那只差点没了的左手看。

见状,冯问蓝知道他不是真的不在意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她顺了顺呼吸,爬进车里,跪在车椅上,两只手捧起孟斯礼的脸,强迫他直视她的眼睛,说:“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如果遇见了不开心的事,要说出来。”

她的主动也没能驱散孟斯礼眼底的乌云密布。

他垂下眼,偏了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和触碰,望向车窗外,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回道:“不想说。”

“那你就是又不听话了。”

冯问蓝没有废话。

她又往里爬了爬,双手撑在车窗上,把孟斯礼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而后,她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言简意赅的,给他提供了两个选项:“所以,在这里被我按着狠狠do,还是回我家被我按着狠狠do,选一个。”

第35章

虽然车外的庄楚不知道车里发生了什么, 但见冯问蓝上了车,他立马悄悄把门关上。

前排司机大哥也非常懂事地升起了前后车厢之间的挡板,然后下了车。

这时, 李越正好赶到。

见庄楚站在路边,他走过来,踢了庄楚一脚, 问道:“老板让我过来送蓝总回家。人呢?不是说在巷子里吗, 走了?”

庄楚努了努下巴:“车上呢。”

李越:“……”懂了。

于是司机大哥、庄楚和李越仨人就这样开启了在街边的闲晃时光。

车里。

挡板升起后,后排车厢成了一个独立的密闭空间。

刚才那番虽然小声但很有气势的豪言壮语还残留着些许余音。

放完狠话以后,冯问蓝耐心地等着孟斯礼做出选择。

“一言不合就开干”是小说里男主对女主的惯用招数。

不管女主是生气还是闹别扭还是吃醋, 只要往床上一扔, 做它几个回合, 什么矛盾都没了。

既然男人都可以,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她今天就要当这第一人,说不服就睡服,在睡中问清楚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选择和孟斯礼回京山公馆, 一是因为这里离她家更近,她do他等不了那么久。

二是她觉得在她的地盘do起来,她更有底气。

遗憾的是,冯问蓝设想得很美好,却严重忽略了现实问题。

面对她的豪言壮语, 孟斯礼丝毫不为所动。

他没有要在她给出的选项里做出选择的打算,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依然面向车窗, 不看她。

冯问蓝只能在安静的空气里, 看孟斯礼映在车窗上的脸。

然而他神情寡漠, 几乎没什么表情, 导致她压根儿没有办法从中挖出什么有用信息。

尽管如此,冯问蓝还是毫不气馁。

因为通过这几次的做梦,她在梦里的冯问蓝身上学会了死皮赖脸的小强精神。

她想,既然孟斯礼不说话,那她就由她强行推动剧情好了。

冯问蓝松开了撑在车窗上的手。

她勇往直前,继续说道:“不回答就是默认第一个选项哦。反正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让蒋真恭喜我解锁新地点的话成真吗,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趁今天天时利地办了得了。”

说完,冯问蓝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往下探去。

在男女之事上,以往都是孟斯礼作为主导方。

这是冯问蓝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

说一点儿都不紧张当然不可能。

虽然她写了不少的两性文学,但也只能说明她是语言上的巨人。至于在行动上到底是巨人还是矮子,现在正好检验看看。

在忐忑期待的情绪交织中,冯问蓝找到了检验的入口。

她屏住呼吸,低下头,在昏暗的夜色里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找错地儿后,准备近一步行动,手腕却忽得一沉。

一只大手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手仿佛还带着一点雨天的气息,冰冰凉凉的。

冯问蓝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愣住,抬起头。

这时,刚才还不愿搭理她的男人正好转过脸。

于是她的嘴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从他的脸颊轻轻擦过,最后停在了还没有采摘过的玫瑰唇瓣旁。

呼吸在彼此的唇间交换,融合。

冯问蓝从来没有和孟斯礼接过吻。

至于原因,不难猜。

小说里不都那样写吗,男主可以和很多女人做很多亲密的事,唯独嘴唇不让她们碰。

所以,孟斯礼的嘴唇也是留给白月光的。

冯问蓝没有越界的打算。

但在回过神后,她也没有往后躲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样毫无瑕疵的脸看,仿佛能将他盯出朵花来。

孟斯礼轻轻皱眉。

小姑娘的酒量大概不如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这会儿已经醉而不自知了,否则不可能说出平时他哄着骗着让她说也不愿说的话,更别提主动要求做。

孟斯礼握着她手腕的手稍稍一用力,直接把她不听话的手拉了起来。

冯问蓝知道他这是不愿意做。

可她没有让步,用力地往回拽手,死也不拿开,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怎么,只准你强迫我,不许我强迫你吗?”

对于她的这番强词夺理,孟斯礼没有理会。

其实他的酒在刚才就醒得差不多了,要不然现在可能已经配合她的霸王硬上弓了。

见他又不说话了,这回冯问蓝没有放任空气再这样沉默下去。

她直起身子,闭着眼,突地凑上前,效仿昨晚的某人,毫无章法地在他的脸上乱亲。

孟斯礼:“……”

傍晚还嚷嚷着要他传授不要脸经验的小姑娘已经无师自通了。

孟斯礼被亲得满脸口水。

他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用虎口托着小姑娘的下巴,双指固定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脑袋推开。

闭眼的冯问蓝尚未察觉。

她还噘着嘴巴,不停地啵唧啵唧,如同一只被海水冲上岸的鱼。

直到发觉嘴唇上的触感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冯问蓝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睁开眼一看。

只见她要亲的人离她八丈远,正倚着车窗,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犯傻。

冯问蓝:“……”

这一次她有点沮丧了。

居然连亲都不让她亲了,到底是有多生气。

忽然好想念昨晚的孟斯礼啊,好说话又好欺负。

不像今晚,尤其难哄。

冯问蓝一边在心底忧伤,一边重新振作起来。

她不服输地伸出双手,要去抓孟斯礼,动作标准得只要在脸颊上贴两张红色圆贴纸,就能直接原地演小僵尸了。

无奈距离太远,而她的手又太短,折腾了大半天,却连孟斯礼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样做了好一会儿的无用功后,冯问蓝累了。

她放下手,喘着气,整个人的重量全都交付给孟斯礼的手掌,下巴枕着他的虎口,和他重新谈条件:“好,我可以不亲你。只要你告诉我,刚才我去买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把孟斯礼放在宠物店门口之前,一切都还是好好的。

那么问题一定出在了她去药房买药这段时间里,而她只有弄清楚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知道他究竟在闹什么脾气。

小姑娘一双褐瞳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孟斯礼却长睫轻垂,没有再看她。

他敛起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暗。

那些阴暗的,见不得的光的心思要怎么和她说,才不会吓到她。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着把她留在身边就足够了。

可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在滋养贪念。

他开始嫉妒。

嫉妒冯亦程永远是她的第一顺位。

嫉妒那些所有不会被她轻易抛下的人。

而这些冯问蓝都不知道。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有点委屈的。

明明她才在梦里和孟斯礼和好,怎么又在现实里和孟斯礼吵架了,甚至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趁着这股委屈情绪的蔓延,冯问蓝开始打感情牌。

她耷拉着脑袋,声音也蔫儿下去,小声道:“你都不知道,刚才你把我丢在巷子里的时候,我有多可怜。”

孟斯礼当然知道她有多无助。

因为在他说出最后那句话以后,他清楚地看见了她眼里的受伤。

那是最好的解酒药。

他知道,再待下去,他会不受控地做出伤害她的事。

不管是言语上的,还是行为上的。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沉默了片刻后,孟斯礼终于开口,轻声问道:“那你把我丢在街上的时候呢。”

这话听上去很像是质问。

可他的语气很淡,语调也缓缓的,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似乎真的只是想问问她的看法而已。

而冯问蓝在听见他的回答后,反应了好一会儿,脑子才转过来这个弯。

原来“被她丢在大街上”是孟斯礼今晚生气的原因。

冯问蓝一阵意外。

她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件事,立马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最后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把他丢在大街上是事实,无法反驳。

一想到孟斯礼刚才孤零零地坐在路边,等她回来却一直没有等到,冯问蓝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难怪她刚才觉得他和那只小狗一样可怜。

好不容易找到了问题所在,冯问蓝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可以弥补。

她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手指挠着自己的膝盖,无措且真诚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才就是看见我哥太激动了,忘了你还在等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一定走哪儿都把你带着……这次就当成是我的练习,不算数好不好?”

小姑娘纤细的脖颈再低下去,仿佛都能直接折断。

孟斯礼最后那一点不甘也没了。他托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好。”

冯问蓝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道歉起了作用,还是他在敷衍。

毕竟一个简单的单字回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冯问蓝不放心地确认道:“那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没有生你的气。”孟斯礼嗓音低缓,在她小心紧张的视线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没有做错事,不用和我道歉。”

这是实话。

从头到尾孟斯礼都没有生过她的气。

刚才没有理她只不过是因为想被她多哄一会儿。

至于那些如同雨林里交错复杂的藤枝般桎梏着他的黑暗情绪,早在她从小巷子里跑过来,用手拦下车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就是这么没原则。

得到肯定的回答,冯问蓝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

她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回到最初的话题上,说:“那我们开始吧!”

“嗯?”孟斯礼轻轻挑眉。

冯问蓝逻辑清晰道:“既然你没有生气,那就应该同意在这里被我按着狠狠do。除非那些话都是你骗我的。”

虽然孟斯礼不知道他生不生气和同不同意被她按着狠狠do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现在答应了她,那么明天酒醒后,她一定会后悔得一连好几天都不愿意再见到他。

然而直接拒绝的话,小姑娘肯定又会缠着闹。

于是,在车里连药膏都随时备着的男人神色自若地骗她道:“车里没套。”

结果话音一落,小姑娘马上接上话头:“这事儿好办啊,我买了!”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又或许是因为这条街上的商家都不认识她。

冯问蓝不再像昨晚那样羞得抬不起头来,毫不害臊道:“我刚以为你今晚肯定又会赖上我,我又不想在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买,所以刚才在药房买了一盒,以备不时之需。”

是的没错。

昨天买的那盒已经在昨晚被用得精光了。

说完,冯问蓝转过身子,在装着解酒药的口袋里翻找那盒拦精灵。

盒子倒是很快找到了,可她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哭丧着一张脸,转回身子,懊恼道:“完蛋,我忘记我今天刚来大姨妈。”

闻言,孟斯礼也低敛着眉眼。

他很配合她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正想安慰她两句。

这时,小姑娘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举起手,兴奋道:“没关系,我可以用我的神之右手啊!”

孟斯礼摸她脑袋的手一顿。

他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这么执着这件事。

实验证明,一个男人在真正喝醉以后是起不来的,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酒后乱.性。

而这一实验结论在她身上显然不成立。

孟斯礼永远没办法拒绝她。

所以,最后,他握住了小姑娘举起的手,把它放在了她一直想去的地方。

冯问蓝终于得偿所愿。

开始以后,她借着街灯,目不转睛地盯着孟斯礼看。

之前每次都是她被他吃干抹净,她也想看看平时冷冷淡淡的他在这种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谁知就在快要进入正题的时候,冯问蓝的眼前突然一黑。

孟斯礼遮住了她的眼睛。

下一秒,他埋在了她的颈窝,滚烫的吐息顺着她的耳后一直往下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终于再次静下来。

孟斯礼缓缓睁开眼。

冯问蓝笑眯眯地问道:“舒服吗?”

孟斯礼没有回答。

但冯问蓝懂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准备事了拂衣去:“您的满意,我的放心。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回去了哦。这个袋子里装的是解酒药和水,你记得吃啊。”

她上车就是为了和孟斯礼把今晚的事聊清楚。

现在任务完成了,她也可以确定他是真的没事了,就不赖在他的车上了。

孟斯礼还捏着她的手,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开了,点了点头:“嗯。”

冯问蓝收拾收拾,准备下车了。

但在开门之前,她又凑到孟斯礼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而后也不等他回答,推开车门便跑了下去。

小姑娘的声息仿佛还停留在耳边。

孟斯礼仰靠着车椅,眼底忽得漾出一丝缱绻,如同清冷月亮染上玫瑰色。

车外。

庄楚的闲晃时光至此结束。

见冯问蓝下了车,他第一时间迎上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神气道:“哄好了,带你老板回家吧。”

说完,她转身潇洒离开,留给庄楚一个伟岸身影。

李越从暗处走出来。

他正准备跟上去,却听见庄楚感叹道:“咱蓝总还真有两把刷子啊,我终于又可以过好日子了。”-

冯问蓝回到公寓的时候,蒋真刚解决完一个人简陋的晚餐,躺在沙发上看新闻。

听见开门声,她支着脑袋,打趣道:“哟,你家礼礼居然没有把你拐去京山公馆吗,怎么还放你回来了啊?”

冯问蓝本来不想伤害蒋真的。

但既然蒋真主动问了,她也只能说了,语气里有种想深藏功与名但又忍不住分享的得意,叹道:“因为我刚才在车上就已经把他喂饱了,用不着再去他家加餐了。”

蒋真:“……”

她知道这货又开始了。

而冯问蓝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她继续往下不停地嘚吧嘚:“刚才我趁孟斯礼喝醉,占他便宜,像训练狗狗一样指挥他,没想到他居然还很配合,又是表演握手,又是叫我主人。你是没看见那画画有多可爱。我现在就是后悔刚才没有用手机录下来,要不然我今晚还能再好好回味回味。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见见喝醉以后的孟斯礼,保证你看了以后从此再也不怕他。不过他的酒量真的很烂,我……”

冯问蓝说得津津有味,蒋真却听得不怎么认真。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捧场,只在冯问蓝歇气的空档里,没头没尾地叫了一声:“蓝蓝。”

“嗯?”冯问蓝换好拖鞋,走去餐桌倒了杯水喝,“怎么了?”

蒋真一脸认真:“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段时间,你和你性生活对象的感情已经超出了走肾不走心的正常范围?”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特意用了很久没用的“性生活对象”这一称呼,就像是为了提醒冯问蓝什么。

“噗——”

冯问蓝一听,也立马明白过来蒋真的用意,惊得一口水喷出来。

她意外蒋真的称呼转变,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问道:“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蒋真举例说明:“因为在你这三年的婚姻生活里,你从来没有把他带来过公寓,而且还过了夜。”

冯问蓝:“……”

她算是看出来了,蒋真是真的很在意孟斯礼在公寓睡了一晚这件事。

为了打开蒋真的心结,冯问蓝决定和她好好聊聊留宿事件的来龙去脉:“那是因为他昨晚也是第一次来公寓找我啊,而且还喝醉了,坐在雨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可、可怜?”

没等冯问蓝说完,蒋真就打断了她的话,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反问道:“孟家二公子会可怜?你自己听听看你这描述合理吗!”

“……”

冯问蓝知道蒋真在质疑什么。

她那话听上去确实很离谱,如同月薪三千的粉丝担心日薪百万的偶像过得不好一样咸吃萝卜淡操心。

问题是,昨晚孟斯礼真的很可怜啊。

冯问蓝不知道要怎么说蒋真才会相信这一点。

而蒋真心里想的是,光是“觉得孟斯礼可怜”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说明她和之前有多不同了。

但冯问蓝本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蒋真也没有点明。

反正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她又重新举了一个:“还有,以前你每次去见他的时候,心情都沉重得如同去上坟,可今天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看起来很期待和他见面。”

冯问蓝:“?”

她没想到这种小事也能作为证据,眼神坚定地解释道:“我急着下楼真的只是因为我不想他等我太久。今天换成其他人,我也会这么迫不及待的!”

虽然冯问蓝两只眼睛里分别写着“信我”两个字,但蒋真的疑虑并没有因为这番解释减少。

她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好吧,其实我说这么多,只是想问你,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你又在说什么屁话。”

一听这话,冯问蓝整张脸皱成一团,用全身心抗拒蒋真这个脑洞大开的猜想,大声否认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人!找虐吗!”

她承认,比起之前一年见一次的频率,这段时间她和孟斯礼确实走得很近。

这个“近”不仅仅是因为见面次数比以前多,还因为他们做了很多身体交流以外的事。

这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而这带来最明显的变化是,她因此见到了孟斯礼很多不一样的一面,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再是“相敬如宾”的模式。她在他面前逐渐暴露更多的真实情绪,和他之间的不客气感也在慢慢地加深。

可是,谁说这种变化最后一定走向“爱情”。

万一最后他们变成了最默契的合作伙伴也说不定呢。

冯问蓝表明自己的态度:“智者不入爱河,我们要当富婆!爱情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所以你就放心吧,我只会喜欢孟斯礼的脸,其他的不可能!”

见她说得这么坚决,蒋真勉强信了,只最后问了一句:“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问得好。”

这又是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冯问蓝之前没有想过,现在被蒋真提出来后,眉头紧锁,现场思考了一下这道哲学题。

说是朋友的话,好像不太准确,毕竟没有哪对朋友之间会做那么多亲密的事。

可说是恋人吧,更算不上。

那她现在和孟斯礼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好难定义哦。

冯问蓝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她只能估摸着说了说:“应该算是……挚友未满,炮.友以上的关系?你觉得呢。”

“……”蒋真倒是佩服她的坦率,“我觉得,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把合法婚姻关系说成是炮.友的人。”

冯问蓝就这话当是夸奖了,谦虚道:“谢谢,以后争取让你在我身上见到更多在一般人身上见不到的一面。”

蒋真:“……谢谢你啊。”

冯问蓝回了蒋真一个“不客气”的讨打笑容。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讨论,她倒是想起了昨晚做的梦。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嫌弃梦里的冯问蓝是个恋爱脑了。

因为梦里,孟斯礼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冷得不容人靠近,和她的关系也变好了。看见她受伤会帮她处理伤口,看见她被欺负也会帮她出气,而这些至少证明他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这些变化说不定也是受了现实的影响,导致她的大脑开始自动美化孟斯礼了?

冯问蓝胡思乱想着,又听蒋真问道:“对了,许久这周末要回高中开画展,你知道吗?”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刚才我在车站碰见他,他和我说了。”

说完,她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

蒋真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翻了个白眼:“我劝你最好收一收你脑子里那些球莫名堂的歪念头。”

“行行行。”

冯问蓝非常理解蒋真此刻的心情。

这就像怀孕前三个月都不会告诉其他人一样,追人同样有三个月的保密期,所以她没打算现在就逼问蒋真,等到蒋真抱得小学弟归那一天再来好好拷问也不迟。

冯问蓝只问了一句:“那你这周末有空吗?”

“必须有!没空老子也要强行有空!加了这么多天班,要是连周末都还不放我休息,我真的要杀人了!”蒋真满眼凶光,又想起什么,“哦,正好邹旭阳今天还在问我俩什么时候有空聚一聚,到时候顺便回去看看他。”

邹旭阳大学读的体校,毕业以后,回了高中当体育老师。

冯问蓝一听他的名字,拍了下脑门儿:“啊,说起邹旭阳,我昨晚还梦见他了呢。”

蒋真:“梦见他?那你可别让那小子知道了,否则又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你想他了。”

冯问蓝一笑置之。

既然说到了梦,她正好问问蒋真:“对了,以前高中的时候,我没有因为传播淫.秽小视频被请过家长吧?”

闻言,蒋真表情一僵。

她猛地坐起来,看着冯问蓝,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还不是昨晚做的梦太真实了。就刚邹旭阳那事儿,我梦见我为了帮他和何亮battle,不小心把小电影发到了年级大群里,结果被请了家长。这也就算了,重点是,你知道最后是谁来学校帮我的吗?”

蒋真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她尽量表现出投入这段剧情的样子,故作好奇道:“谁?”

“孟!斯!礼!没想到吧。唉,果然是梦啊,真的是什么都敢想。”

冯问蓝没有察觉蒋真的异样,独自梳理了一下最近的做梦体验,大致得出一个结论——

“经过昨晚,我现在可以肯定地说,孟斯礼可能真的掌握了我的做梦开关。有他在,我准做梦,甚至做的每个梦里还都有他。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的大脑背着我感谢他帮我恢复做梦的技能,所以特意给他加了这么多戏?那你说我还要不要……”

这一回,蒋真没有听冯问蓝把话说完,忽然站起身,说:“我去打个电话。”

“啊?哦……好。”

冯问蓝正沉浸在自己的观点输出中。

被蒋真这么一打断,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望着蒋真走进房间的背影,不知道她又有什么急事。

本来她还打算再说一说今晚去的那家餐馆是曾经孟斯礼和白月光去过的,现在也没机会了。

聊天对象一走,冯问蓝的嘴巴又闲了下来,只能靠往里塞零食填补空虚。

结果刚撕开一包薯片,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冯问蓝一听,第一反应该不会是蒋真的恶作剧吧。

结果拿出手机一看。

竟然是周轲行打来的微信视频。

冯问蓝:“?”

她周哥怎么突然给她打视频电话?

冯问蓝心想着或许和孟斯礼有关,正准备接通,谁知这时周轲行又挂断了。

她更疑惑了,开始怀疑他是打错了,决定先静观其变。

结果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这回周轲行发来的是微信消息。

周轲非常行:【弟妹,刚我想给你看看孟二在干什么,结果他突然出现,吓得我赶紧挂了!】

周轲非常行:【你等着,待会儿我找个机会,给你发一张超级劲爆的照片看看!】

见周轲行语气激动,冯问蓝寻思着这回总该是孟斯礼真的黑历史了吧。

可是,当他把照片发过来后,她愣住了。

因为照片里不是别的,正是她今天没找到的,孟斯礼昨晚给她拍的那张独照。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丑。

然而这张丑照却被孟斯礼放在了他的钱夹里。

相片下方的空白处还有一行钢笔字。

写着:

My Sacajaw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