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里，她也渐渐摸到了蓝总的脾气，那就是代码成精了，也就是现在所谓的人机。

不要想着从蓝总嘴里说出什么人情世故的话，只要完成她下达的命令，再用最简洁有效的语言告诉她要走哪些流程就行了。

秘书偏过头看了一眼蓝总的备忘录，一般来说，这种冒犯性的行为不是老板们所允许的，但蓝总不一样。

在蓝总眼里，估计她这个秘书压根没有存在感，所以也就无所谓她在做些什么。

而她也不是故意要偷窥隐私，只是每次都要确认蓝总的备忘录上不能出现超纲行为。

然而今天，她看不懂上面的记录了。

——不喜欢薄荷蛋糕、草莓蛋糕、蓝莓蛋糕、芒果蛋糕。

——吃东西瞪人，可爱。

秘书懵了，这是在记录些什么数据？

到了分公司，蓝总就一头扎进工作里了，连方总的电话都不接听，都打到秘书这里来了。

等蓝总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才把手机递过去：“方总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见方创心如死灰的声音：“可算是接电话了，分公司那边怎么样？”

分公司开到了a市，业务刚刚开展，由蓝霭负责，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合伙的时候就定好的。

“一切都好。”

“真的一切都好？”

蓝霭顿了顿：“不好。”

“哪里不好？”方创顿时紧张起来了，一旁的秘书也跟着紧张，也不知是哪里不好。

“她不喜欢薄荷蛋糕了，我没哄好。”蓝霭如实说道，“你说的法子没用，废物。”

方创一噎：“说谁废物呢？”

“你和我。”

秘书更懵了：你们两个大佬到底在说什么呢？

方创咳了两声：“我是不是只答应过你，两年内就让你回a市，现在是不是办到了？那你哄不好人，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是，对，可是为......算了。”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不能说那三个字。”蓝霭谨记。

秘书意外地看了蓝总一眼，莫名有种错觉——好像人机老板接受了什么奇怪的指令。

还没等她揣摩出来，蓝总又一秒回归工作状态：“项目明天就能进行测试了。”

“不愧是你，交给你果然放心！”

“放心你就不会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骚扰我了。”蓝霭说。

“怎么说是骚扰呢，我那明明是关心。”方创笑呵呵地说。

“是薪水的薪吧，以后工作时间除非是项目塌了，不然不要联系我，烦。”

“......收到。”

秘书忍笑，一抬头，发现蓝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立马收起笑意。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跟我分享一下？”

“没，没什么好笑的，我这就去准备会议文件！”秘书赶紧溜之大吉。

蓝霭望着她的背影，到底还是没能问出个究竟，本来还想让她分享一下笑话，回去讲给白暄听，让白暄也笑一笑呢。

*

白暄快哭了。

昨天上班还是悠闲上岗一天，今天就突然进入正轨，上午工作会议，下午工作会议，晚上回去还要写会议感悟和建议，简直梦回上学时期，差点在会议上睡着。

不过她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回家把感悟和建议搞完了。

刚出栏的牛马就是这样有拼劲的，她想。

已经快十点了，坐了一天，屁股都麻了，她下楼去买了点零食，顺便在小区里散步。

小区绿化好，还有健身区域和小公园，旁边有个人工湖，里面养殖着锦鲤。

她蹲在池边，望着锦鲤发了一会呆，后面响起小朋友的玩闹声。

她刚一回头，就被人撞了一下。

两个小孩推推嚷嚷，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她身上，她尖叫一声，摔进了池子里。

小孩们吓到了，立马喊救命，在池边急得团团转。

所幸水池不深，只是有些狼狈，她站了起来，捡起池子里掉落的零食，扔到池边，才准备爬起来。

这时，面前忽然伸出一只手，纤细，白皙，手腕内侧有一颗浅浅的黑痣。

果然，只用局部，她都能辨认出来对方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蓝霭。

月色姣姣，她有一瞬间的怔神，好似回到了六年前，她们的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