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另一只手把本子抽了回来。
女生红着脸解释：“我们拿、拿错了……你朋友捡起来……给我们的。”
凌湛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合雨悠是怕放在家里被妈妈发现了才带上的。
千算万算没计算到，手账本落凌湛手里了。
凌湛就翻了那么两页，里面有一页是贴的拍立得，他以为她都卖掉了，结果没有么？
资料页他也看了，写了他的名字，生日，身份证号？
她怎么连这个也写？
星座：天蝎座。
性格描述：乖张跋扈没礼貌看起来别人好像欠他钱了一样，可有时候又很好很好，除了有时候不爱回消息，那一整天我都会很难过还会哭，可是他送的围巾太好看了我很喜欢，因为很保暖，同学说是限量版，第一次这么喜欢粉红色。他还会教我跟别人说“滚”，虽然我一次都没说过。另外他很喜欢抽烟××××××，别抽多了不然容易早死，哎，大爷爷就是抽旱烟死的。
凌湛：？
没记错的话她那个大爷爷活了快一百岁吧？
本子下一行：【最喜欢的食物】，后面空着。
凌湛想了想，早上的血橙好像不错，他正要动笔写“血橙”，忽然又停下了。
他继续往下看。
【最喜欢的季节】，后面空着。
凌湛在心里补充：夏天。
【理想中的职业】：大导演。
凌湛：√
【身高】：188.
凌湛想跟她说其实有189的，最近艺考体检量的，老师说他当导演可以，学表演就高了，他没兴趣地说自己不学表演。
【三围】：没量过。
凌湛：
【罗曼史】：不明qvq
【最喜欢的城市】：不知道暂时写重庆吧。
【最喜欢的电影】：推测是《广岛之恋》、《2001太空漫游》。
凌湛表示她有点理解他，虽然他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前者。
【最喜欢他哪里】：长得帅、好帅。
凌湛：……
合雨悠是什么小学生吗，给他写这种人物资料？
午休时间漫长，凌湛整个人半倚在座位上，长腿随意伸着，校服外套被他撩到一边，露出松垮的白衬衫和细瘦的手腕。指骨修长，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可爱韩系的、贴了女生才会喜欢的小贴纸的本子、
徐烨一抬头就看见这场面，差点把嘴里的果冻喷出来。
“哎哟，湛哥，女生送的——”
话还没说完，凌湛懒懒抬眼，手一抬，啪地合上本子，抬下巴：“走远点。”
其实凌湛没有看很多，总感觉这样看女孩子东西不好，他就只翻了几页而已。
后面有合雨悠画的小漫画，凌湛的Q版人物和蝴蝶，是一个想象中的关于他如何照料毛毛虫直到化蝶的过程——居然蒙了个七成。他确实是那么照料毛毛虫的。
再后面凌湛知道或许有一些他非常想阅读下去的内容，但他还是停止了。
他把本子关上了，又没控制住，非常快地翻了一下。
合雨悠用了有一半多。
凌湛再次阖上本子，动作轻轻地放回了帆布包。
他肉眼可见地心情不赖，因为他喝了一瓶红牛，还去打了一会儿篮球，顺便引起相当大面积的围观，上半年没怎么见过这位校草的高一学妹蜂拥而至，整个年级三万人的体量，凌湛出去的时候和明星见面会一样拥挤。
打篮球的一个兄弟说：“哥，你真红，真是明星了。”
凌湛懒洋洋地说：“别咒我。”
多想不开他才去当明星？
另一边，合雨悠在教室正经历人生最煎熬的五分钟。
她趴在桌上，脑袋埋进胳膊，反复抓头发。
合雨悠给他发了微信，因为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一整天心慌了！！
她的手账本！！！！
啊！！！！！！
合雨悠要崩溃了，那个本子非常见不得光，光是人物简介那一项就让她想掀开棺材板和大爷爷躺在一起了。
她为了专心学习，一天不敢碰手机，只要一停笔，她就忍不住思考他们的关系，亲吻不是情侣才能做的事吗，凌湛没有说，那她怎么问？她要考试啊，她不要谈情说爱。
而且上午下午都在模考，刚刚考完听见小萱提到她寄的血橙很甜，她才想起来这回事。
血橙是送给凌湛的没错，可帆布包不是啊！！
他应该不会看的吧？
合雨悠又慌又乱，又给他发了一条：“那个帆布包里装着我的试卷，你应该没有动它吧？”
“什么帆布包？”凌湛过了五分钟就回了，怕回慢了她又不开心了，前阵子回得慢是因为他确实要无止境面对地考试。
现在无所谓了，高考而已。
合雨悠：“你没见过我的帆布包吗？”难道是丢在其他地方了？她抓着头开始思索。
凌湛回复：“哦，可能是你丢我家地上了，回去给你找。”
合雨悠：“不用！！！你几点下课？我来你家取！！”
他回：“晚自习上到十点。”
两所高中的高三晚自习下课时间是差不多的。
合雨悠连忙打字：“你在小区门口等我可以吗，我会以最快速度抵达门口的！！”
看她感叹号的程度，就知道她现在慌张的程度了。
凌湛存了故意的心思：“什么帆布包这么重要，情书啊？”
合雨悠还没回。
他：“给我的么？”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凌湛等了几秒，担心她因为这个晚上学不进去，也不逗她了，回复道：“放心吧我不看里面有什么，十点十五分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去学习，乖。”
合雨悠深吸几口气，回“好”和“谢谢”。
他答应了应该就不会看了……
其实他本来也不太可能看，现在她这表现，反而可能激起凌湛的好奇心。
所以合雨悠晚自习隔一会儿就看时间，后悔且欲哭无泪地写着模拟卷。
早上的模拟卷已经出分了，比她去集训前低个十分，在不该丢分的地方丢分了。她很懊恼，抬头望向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
【86天】
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合雨悠没跟任何人说拜拜，拎上书包就开冲，第一个冲出校门，跑到小区门口踱步，给凌湛发消息：“我在小区门口，你下课了吗？”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凌湛没回消息，直接打了电话。
“转过来。”
那头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
“我在你后面。”
她一愣，回头——
小区门口这条路不算热闹，但下晚自习高峰期，还是有不少骑车的学生路过，街道两旁还有大排档和烧烤摊。
人群稀稀落落，凌湛高高的个子，深邃的眉眼，校服外套被风鼓起，被路灯拉出长影。
总算回来了！！
合雨悠还没开口，旁边的便利店门被推开，一个打着哈欠、拿钥匙转着圈的男人走出来。
“幺妹儿？”男人皱着眉，打量她，“咋站这儿呢？刚下课啊，回家啊。”
合雨悠脸上的笑僵住：“姐夫……”
徐烨那边看热闹看上瘾，嘴快得要命：“那不是情妹——”
“闭嘴。”凌湛伸手，一把捂住徐烨的嘴。
合雨悠的姐夫回过头，看见凌湛。
看见的一瞬表情稍愣，目光明显在他脸上顿了几秒。
这小子太显眼了，像是刚从电影画面里走出来的，跟周围都不是一个次元的。
凌湛朝合雨悠的姐夫微微一笑。
姐夫眨眨眼，心想这不会就是之前家庭矛盾的罪魁祸首吧……
他看向合雨悠：“你对象？”
合雨悠猛地呛了一下，眼神飘开：“……我不认识啊。”
“那你不认识跟你打什么招呼？”姐夫狐疑。
凌湛那边神色平静，嗓音透着礼貌：“老板，我们之前在你网吧上过网。”
姐夫一愣，仔细看他一眼，语气放松下来：“哦是学生啊，成年没？”
“成年了。”凌湛说。
“那常来耍嘛，”姐夫笑了，掏出钥匙转了两圈，“最近充值送泡面，包夜还有活动。”
徐烨在旁边差点笑喷，低声：“你姐夫太会做生意了。”
凌湛没理他，只随意点头：“行。”
合雨悠乖乖跟着他姐夫回去了，姐夫只是回家拿个东西，等他一走，表姐值夜班也不在家，合雨悠拿上钥匙就出门了。刚下楼，就看见凌湛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他低着头，手里转着手机，光晕从掌心映上下巴，眼睫浓密而长，影子浅浅落在脸上。那双眼半敛着，神情懒散带点倦。
合雨悠出来，他就抬起头，眉骨的阴影笼罩整个眼眶。
她见他偏了下头，似乎在看她后面有没有人。
合雨悠朝他走过去，凌湛正好起身，挑眉道：“姐夫走了？”
合雨悠好像没注意到称呼问题：“嗯他就是回来拿零钱的……”
凌湛低头看见她马尾放下来了，长发披散又柔顺洒在腰间，很难说不是故意给他看的。
凌湛：“某人刚说不认识我啊？”
合雨悠：“那不是……事出紧急。”
两个人朝凌湛刚租的单元门走。
还好这个时间没什么人出没。
凌湛问她：“帆布包里有模拟卷？今天上课没有是复印同学的么？”
合雨悠说：“那套黄冈是我自己买的，老师一般发的都会复印给全班的，我不用自己准备。”
“模拟做的怎么样？”
合雨悠：“还行就是比我集训前分数低一点……”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凌湛也没听她说要辅导，进门的时候才问她：“要补习吗？”
合雨悠愣了下，下意识：“不用了吧，我自己刷刷题就好。”
凌湛定定看着她：“我意思是我帮你补。”
说完把门踢上了。
合雨悠肩膀就颤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居然腿软了，耳根子一红，连忙捞起地上留在原地的帆布包，扫了一眼里面东西都在，没有碰过。
她一边松口气一边抬眼看他：“我觉得……你帮我补的话，我可能会没有……没有心思学习。”
凌湛明知故问：“为什么？”
合雨悠想不出来怎么解释，干脆不解释了，一口气说完：“总之！！我高考前要减少和你的联系，我不能考试失败……我走了。拜拜。”说完她伸手去抓门，有点紧张手滑了几次。
凌湛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合雨悠真的腿软了，仰起头来看他：“凌湛，我真的……得回家。”眼里带点委屈。因为她没本事，招架不住，要是凌湛要干点什么，合雨悠保证自己会投降的，然后成绩一落千丈、然后被叫家长、被老师用书打头、被同学嘲笑、被家长训斥、然后……
她不敢想下去了。
凌湛侧头说：“我送你回家，你别反锁门了。”
合雨悠陷在苦逼的未来想象中似乎感受到了一阵心悸，脚步一动不动。
凌湛拉了一条门缝，看合雨悠走神的样子道：“还不走，想接吻？”
他是没意见的——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37章
合雨悠跑得很快，根本没让他送，试图在风里把红着的脸降下温。
她找不到人问，只好问画室室友展紫妍，据紫妍说她谈过三个男朋友，男朋友都是她舔狗。虽然都以分手告终，但妥妥的恋爱大师。
她在消息框里婉转了半天，展紫妍：“你别浪费时间，长话短说，阿胶哥怎么你了？”
因为凌湛半夜送阿胶，因此得外号阿胶哥。
合雨悠犹豫了下，打字：“他今天早上亲了我一下，但我们还是恋爱关系，这样对吗？”
展紫妍：“很正常，但对你来说不正常。”
合雨悠：“怎么说？”
展紫妍：“你要考试啊小盒子！！高考啊！！这八十天都别理他了，别男女私情了，考完去开房都行。”
合雨悠知道要考试。
她定下心神，回了个“好的”和“我会好好学习的”，得到了展紫妍回复的“我们九月清华军训见”，就充满澎湃地翻开了今天意外丢分的模考卷。
凌湛家。
合雨悠走后他就去洗澡了，他是个很爱冲澡的人，站着坐着躺着泡着，甚至是淋雨游泳冲浪。
任何形式的水冲刷着身体，他都喜欢。水落下来的时候，世界就变成单声道，所有人的话、所有要做的事、所有的选择与后果，都被那连绵不断的水声冲淡了。
那是他能关机的唯一时刻。
他一直觉得，人在水里更接近灵感的起点，像梦和清醒的交界，思维会变得模糊，却又比平时清楚。
那些平时被压下去的东西、没来得及表达的念头、没敢承认的欲望，都会在热气里浮上来。
洗完澡的凌湛后颈搭着毛巾，他抽开烟盒，打开客厅刚买的电视，在柜子里挑了一张光盘，是《梦中情人四夜》，1971年的电影，改编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
他看这种爱情电影从来都不带对爱情本身的思考，只关注导演的镜头语言。
现在他会想自己真的能拍爱情片吗，爱是电影里永恒的主题，无论是什么题材。
如果他都不会爱人，又怎么去拍摄爱，给演员讲怎么表达爱。他真的不会吗？这应该也是可以学习的。
凌湛想起母亲不被爱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张苍白透明的脸。那种“不被爱”的死法，凌湛这辈子都忘不掉。
如果爱能被表达出来，哪怕只是假装的温柔，哪怕凌飞只是多看她一眼，多握一次手，或许结局都不会那样。
可那人连假意都懒得做。她是在彻底绝望之后咽下那口气的。
凌湛不想也不能做和凌飞一样的人，所以从明天开始他打算隔一个小时看眼手机，不能不回复合雨悠了，她会难过的。
第二天一整天。
下晚自习，凌湛扒拉手机屏幕。
没消息？
做什么？
每日打卡的早安呢？也不问他了么。
也没有那种毫无意义虽然可爱的小表情。
徐烨拍他肩：“吃烤茄子去？”
“算了。”他头也没抬，“我回家看电影。”
徐烨摸头，不吃就不吃，臭什么脸？
走到合雨悠那栋单元楼楼下，凌湛抬头看了一眼，其实他不知道合雨悠住几楼，住哪个房间，所以就站了那么半分钟吧，两人一前一后擦肩而过。
合雨悠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了，也看见他在楼下站着的那半分钟了。
但她没敢喊。
凌湛回到家，门一开，屋子是暗的，连空气都安静得有点空。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校服没脱，直接倒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最后像往常那样放电影看。
大概过了大半个月，重庆四月初的清晨，天微凉，薄雾在街巷间游走，桂花树还未落尽香。
凌湛出了小区，手插裤袋，风一吹，校服衣角被掀起一点。巷口那条小路窄，人不多，他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蓝色书包。
他几步追上去，毫不避讳地伸手搭上她的肩，声音带笑，低而懒散：“合雨悠，忘恩负义，给你煮的阿胶不甜吗？不回我消息？”
合雨悠一惊，脚步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东张西望。
“没人看。”凌湛微微俯身，在她耳边压着声音。
晨光从他肩头落下，校服下摆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露，桃花眸勾人。
合雨悠侧头，看了眼男生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干净修长而骨节分明，身上带着清晰的皂香和薄荷香气。她没说什么，只小声解释：“我把手机上交了，之前要用是因为要存画，现在不能用了。大家学习氛围都很紧张，我是优等生，我不能做那个上课自习玩手机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会自我介绍优等生的。
凌湛弯腰，逼她抬头，和她视线齐平。那双眼睛在晨雾里很深，像一汪安静的水，可一靠近，仿佛能看见底下的黑色漩涡。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他嗓音低而酥，“变心了？”
合雨悠怔了怔，耳尖一点点泛粉，眼神躲开他：“没有啊，谁会变心那么快。”
凌湛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慢慢弯起：“所以喜欢的人还是我？”
合雨悠犹豫了一瞬，轻轻点头：“嗯……”很喜欢的。
这应该很明显吧……好像隐藏也没什么意思，合雨悠认真想了想就飞快地撩了下眼皮，对他说：“我……喜欢你，可是我要考试，等我考完试了，我就把手机开机，给你回消息，”顿了顿，又看向他，“好么？”
“好啊。”凌湛的笑意在光里散开，眉眼间那点锋锐的气息也柔下来，随后松开她的肩膀，“好好学习悠悠妹妹，我走这边。”
合雨悠点点头，看着他后退一步。
凌湛背着书包，校服外套在宽肩上懒散披着，黑发被晨雾打湿了一点。走出两步，又回头冲她扬了下手，光线正好落在男生脸上，睫毛下的阴影浅浅的。
合雨悠又充满了动力，一头扎进教室开始狂写试卷。
四月一晃过去，学校乱成一锅粥，兵荒马乱的试卷飞舞。早上背书，晚上刷题，天刚亮就得背着书跑进教室，邱莲放下大棚工作住了过来，睡在沙发，每天中午来给合雨悠送饭。
教室里，卷子一摞摞往桌上砸，老师嗓子都喊哑了。
转眼六月，蝉开始叫，空气都热得发烫。合雨悠的笔不停，脑子嗡嗡响。到了高考那天，她坐进考场，心里出奇地平静。铃声一响，全世界都安静了。
出了考场那一刻，阳光正好，晃得人眼睛酸。操场上乱哄哄的，有人蹲着哭，有人冲出来大喊“自由啦”，有人抱着朋友转圈。合雨悠被人群挤到校门口，整个人还飘着，像梦游一样。如释重负，半年多的题，全考完了，可她脑子还是懵的，笔还像在写字。
她一出门就看见爸妈，邱莲冲上来给她塞水，拿她准考证，合雨悠喝了两口。她爸问：“考得咋样？”
她说：“就平时那样，其他都还好，今年数学特别难。”
“难啊？”
合雨悠说：“是有点难，不过高考分数线和难度是挂钩的，数学难度高，大家都考不好，分数线相应就降低。”
邱莲松了口气，赶紧拉她，“走，吃饭去，吃好的，你想吃啥都行。”
“都行。”合雨悠笑，“想吃火锅。”
“火锅好说。”邱莲一拍她爸，“今儿高兴，吃贵的。”
她爸合典贵在一旁说：“吃完去劲浪体育，看她喜欢啥给买点新的。”
姐夫马上说：“去啥子劲浪哦？天天穿运动装？上大学还想穿得像个跑田径的？给幺妹儿买裙子才对！”
邱莲瞪了他一眼：“你少管，她才刚高考完，连录取通知书都没拿到，就晓得喊别个谈恋爱！找对象的事，至少得等到大二大三再考虑！幺妹儿不懂，你咋也不懂，靠人不如靠己。满脑子都是找对象，不如自己发展好。”
表姐摇头：“小姨你不懂，那是清华啊，她大一不找，大二优质男都被抢光了！”
合雨悠觉得这一切都有点魔幻。
上周她还在写卷子，被妈妈催着早睡早起。可今天一场考试结束，好像世界就换了个频道。她从“要好好学习的学生”忽然变成“可以谈恋爱的成年人”了。
要知道考试前，家里人一提“恋爱”两个字都像碰了炸药，恨不得把她手机收走、查通话记录。现在倒好，饭桌上他们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讨论她大学会不会被人追、会不会谈恋爱……仿佛那道通往“成年”的门，只要高考一结束就自动敞开。
她夹了一口菜，心想也不过就是睡了一觉的功夫，自己就被推到了大人的世界里。
其实也并不美好。
“幺妹儿多吃点，辛苦你了！”
合雨悠轻声说：“没有，妈妈，我不辛苦。”
因为她回头看，过去埋头苦学的十二年，弹指一挥间，处在当下并没有辛苦的感受。
那些似乎都是过去式了。
当晚回家她就把手机开机了，群里在对答案，有人在问：“有没有人认识五十七中的学霸？综合下他们学校的答案呢。”
合雨悠认识，但合雨悠不说，花了一个多小时把群里的答案跟自己记的对了一下，家里人知道她在对答案，在外面看电视，也没吵她。
这时，屏幕亮了一下，弹窗消息：
“说好的考完理我？”
合雨悠就暂停了对答案。
她回：“你考的怎么样？”
他：“就那样。”
合雨悠：“全校第一？”
凌湛不能保证，但前几是可以保的。
“没那么牛，你呢。”
合雨悠：“我过一本线多点吧，现在还在对答案。”
学神无法理解普通学子对答案的需求，甚至于他现在还在外面和朋友吃烧烤，烤架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噼里啪啦地响，烟雾升起一层又一层，把整条夜宵街都染得暧昧。
一考完所有交际都吻了上来，吃个烧烤而已都遇上了给他塞情书和告白的。
好兄弟站起来拦住了：“莫给了，莫给他了，人凌湛有女朋友咯！”
“啊？有了啊？咋没听说呢，哪个女神哦，得不得是校花哦。”
好兄弟：“不是不是，象山的一个女娃，莫好奇了。”
大家扭头一看，凌湛靠在塑料椅上，黑T恤被夜风吹得贴在肩线上，锁骨若隐若现。火光映着侧脸，眉眼深刻，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纤长暗影，别人都在闹，他却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看手机呢。
屏幕的白光照亮男生的眼眸，专注里带着点细微的柔软。
很少见他这样。
不是在给女朋友发短信是给谁发？
旁边有人在说：“赵哥你家不是开酒店的吗？今晚还有房吗。我看了下整个渝中都没得房了，这种三无旅馆都要三百块，抢钱哦。”
赵哥说：“你要跟女朋友去开房啊？好说，我打电话给你问哈。”
凌湛在发消息：“对完了吗，出来找我。”
合雨悠：“还在对……我不能出去的。我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她都能听见，他们是在看新闻，各种采访今年的高考学子然后唠嗑别人的精神面貌，说不如她，肯定没她考得好。
凌湛：“考完了还不是自由身？”
合雨悠飞快打字：“明天他们就回老家了，我还有同学聚会什么的，明天就自由了。”
凌湛：“高考完了不能跟你爸妈说你有个男朋友？”
合雨悠放在屏幕上的手指停滞，大脑宕机了。
男朋友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是当事人她怎么不知道？
她还以为自己失忆了，不应该啊，她这个记性，对《出师表》倒背如流的。
合雨悠坐立难安，紧张地朝门的方向望了一眼，才低头手指发颤地打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们不是没有……没有说过这个么。”
隔了三秒，凌湛回：“现在的事。”
凌湛看了眼屏幕时间，回：“6月8号，21点03分。”——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38章
合雨悠看着屏幕上的时间，看着它从21：03，跳成了04。
凌湛的新消息：“需要考虑一分钟这么久吗？”
合雨悠正要回，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幺妹儿，出来吃西瓜了，算出成绩没有？”
她马上收手机，说“还没”。
邱莲就进来了，问她对了几科的答案：“你们班上学霸还有老师，都怎么说啊？”
合雨悠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她自己感觉百分之八十稳，不能说百分百。
夜风燥热。凌湛坐在烧烤摊的凳子上，手边堆着几根吃了一半的串，啤酒泡沫顺着瓶口往下淌。
有人又开了一瓶啤酒给他，他喝了一点，瞥一眼手机。
今晚氛围特殊。考完试的夜晚总是带着点放纵的意味，街口全是穿校服或不穿的少年少女，有的抱在一起哭，有的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KTV那头有人刚出来，在唱跑调的周华健的歌。
下午那会儿，凌湛回学校时，教室被一群考完试的女生围得水泄不通。小北刚放下手机就叹了口气：“我喜欢了三年的妹子，今天居然跑来看你。”
凌湛抬眼：“关我屁事？你喜欢就自己去追。”
他都不知道是谁。
小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就那边KTV刚出来的妹子，背粉色兔子包的那个。”
凌湛：“跟我说话的工夫你们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周围传来哄笑声。
小北：“哥，我哪那么快？我十五分钟是有的吧？！！”
徐烨踢他：“谁知道你有没有，你去啊，怂包蛋。”
所有人都在怂恿，小北就站起来了，真跑去了，没一会儿回来，傻笑着说加上微信了。几个兄弟齐声起哄：“万一妹子找你聊校草，你可别出卖我们校草隐私啊。”
凌湛看见朋友有点沮丧地坐下，说了句：“别拉我，跟我没关系。”
这种事不是他本意，他当然希望兄弟们都幸福，不过很快，小北和女生聊上了，没聊到凌湛，所以他又笑了，跟周围人汇报进度。
凌湛靠在角落里，心里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全世界都在冒粉色泡泡，而他只觉得脑子有点晕，可能酒上头，也可能太吵。
明明很喧闹，却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
他挂了凌飞打来的电话，只想回家看电影。
把手机屏幕翻过来一看，凌湛更烦了。合雨悠怎么还没回，和他谈恋爱这种好事，需要考虑三十二分钟？？
手机没电了不知道充么。
合雨悠不是没电，她只是和家里人在一块儿对答案。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解脱，她马上跑回房间，背抵在门上，回他：“你还在吗？”
凌湛打字又删：“其实我很讨厌别人问我在吗。”
合雨悠马上回：“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刚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不能看手机。”
凌湛对她这个性格也算有些了解。
一个精神上被管束得十分严格的“修女”，站在孤塔的窗户上，半边身子探出来，很想跳下来，又缺乏真正的勇气。
其实跳下来也不会怎么样。
他会接着的。
“我快回来了，在楼下等我。”凌湛把打包好的烧烤提上，拒绝他们要去球厅的转场需求，说要回家看电影便离开。
合雨悠借口丢垃圾下楼，但不敢在自家楼下等他，而是绕到凌湛租的那栋单元楼下，楼下太热了，站几分钟就一身汗。
夜风潮湿，路灯昏黄。合雨悠正低头看手机，余光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凌湛从路灯那头走来，黑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黑发被夜风吹乱，眼神懒懒的。
凌湛喊了声：“合雨悠？”
合雨悠：“在！”
凌湛：……
凌湛招手：“躲那里做什么，出来。”跟投喂个流浪猫似得，把站花坛里的合雨悠召唤出来了，合雨悠眼尖，瞥见个遛狗的邻居，有点害怕被发现，立刻推搡着凌湛进单元楼。
凌湛低头看她：“熟人？”
合雨悠“嗯嗯”两声：“去……去你家吧，刚刚我不是有意不回消息的，你别烦。”
凌湛说：“我不烦你。”当时他烦，但绝对不是针对她。
合雨悠抬起头来，对上男生的眼睛。凌湛拎起打包盒：“给你带了烤火腿肠。”
两个人一起上楼，楼道里黑漆漆的，感应灯坏了，凌湛侧身走她后面一点，牵了她的手，合雨悠手心一跳，没有说话。
凌湛说了句：“手怎么这么小。”
合雨悠稍微有点走不动路了，手是软的，半边身体也是，嘴里还在说：“因为我身高只有你的三分之二。”
凌湛嘴唇一弯：“小矮子，多吃点钙片。”
合雨悠：“吃了的，每天都喝牛奶。”
凌湛低眸：“长哪儿了？”
长是长了，但她不能说长哪儿了。
进家门，凌湛开灯，他家里收拾得挺干净，因为本来东西不多，还有点洁癖，吃完外卖就收拾，客厅空荡荡的，他打开空调，让她坐沙发上。
合雨悠开始有点紧张地吃火腿肠，吃了一根，才问他：“我觉得，你刚刚给我发的消息……”
“消息怎么了？”凌湛偏头扫她。
展紫妍告诉她，如果要在一起，一定要很明确的确认关系，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短信。她最烦装逼的渣男了。
但她觉得那不算模棱两可，凌湛也不是装逼渣男，其实很真诚的，她能感觉到的。
合雨悠顿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个消息的意思是……”她看向凌湛，男生懒懒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叠着，指节修长在遥控器上轻点，墨发因为汗意而微湿，阴影打在眼睛上。
“嗯？”凌湛在等她说出来。
大概是脸皮薄，她憋了好几秒，才说：“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是那个……”
凌湛看不下去了，说：“谈恋爱，你想说这个？”
合雨悠慢吞吞的、迟疑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凌湛：“那就是。”
她表情有点呆，吐出一口气：“哦。”
“……哦什么，你要不想就说。”
“我没有不想！！”合雨悠脱口而出。
“那就好，”凌湛表情倒是平静，“把你的火腿肠吃了。再陪我看完电影。”凌湛这样说完，其实他也不是很懂恋爱，看起来懂是因为看过太多太多电影了，这好像是一种天赋，他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对方的情绪，也知道怎么动摇旁人的情绪，更知道怎么模仿，在特定的时候，他可以一瞬间感同身受甚至是成为对方，但通常他不会去使用。
大概关系变了，就是比之前要更照顾她、疼爱她一点吧，凌湛想了想，起身开冰箱：“我家只有酒，你要喝奶茶吗，我现在给你点。”
合雨悠摇头：“我不喝了，我马上得回家了。”
凌湛侧过头：“电影也不看了？”
“……明天，明天看可以么，我不能太晚回家，我借口出来倒垃圾的，都下楼二十分钟了。”合雨悠把火腿肠全吃完就跑路了，她是个恋爱小白，完全没经验，在妈妈睡着后，她开始大量请教展紫妍。
但展紫妍的训狗教程似乎不适用于她。
因为她听完感觉自己像听话的那一方，要是紫妍对男人的招数用到她头上，恐怕过不久也是摇着尾巴的小狗一只。
合雨悠更茫然了。
展紫妍大概是发现了她学不会，这妹子就是个很好欺负的糯米团子，只好叹口气：“算了，你也玩不过阿胶哥，随便你怎么谈，上床要让他戴套知道吗，万一他有病呢，你也得小心。”
合雨悠：“他没病。”
展紫妍：“你怎么知道，不是很多人追他、很多人喜欢他吗。”
合雨悠：“闻出来的，闻起来很干净很干净，味道很好闻，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和其他男生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合雨悠看了眼屏幕上方，一下紧张：“他给我发消息了，问我睡了吗。我怎么回？”
展紫妍：“别回了，明天早上再回，说你睡着了。这男的啊一到晚上就爱磨磨唧唧，唧唧痒了而已，别理。别因为喜欢就太上赶着，晾着。”
合雨悠：“……”
她觉得再和紫妍多聊会儿，脑子也要变污了。
但合雨悠还是和她聊到了凌晨一点，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大脑。原来男生不能谈25岁以下的，因为上年纪了会不行；十五分钟以下的都是早泄，别谈；平时不健身不自律的看都别看，喝酒抽烟都是缺点；器/大//活好的标准是十八厘米，五厘米直径，有一点弧度的更爽；合雨悠有画面感了，心虚地背着正在打呼的邱莲，把聊天记录删光光了。
父母在第二天吃过午饭后，带她去逛街、进了劲浪体育怒给她买了五千块运动装，就开车回老家了，顺路带走了合雨悠很多学习上的东西。
高考结束，她其实也没理由住表姐这里了，这些东西都要慢慢清空的，直到她去上大学。
合雨悠虽然听了紫妍的话，但没办法做到。她就是喜欢，就是晾不了一点，所以凌湛让她等会儿来看电影，她打把伞就去了。
太阳太大，得打伞。
屋里空调嗡嗡作响，白色纱帘被风轻轻吹起，出租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灰布沙发，茶几放了一瓶花。光从窗缝里落进来，把灰尘都照得明亮。
合雨悠心想，昨晚没看见这花，是今天买的么？
凌湛穿着浅灰T恤，头发有点乱，手臂线条干净，靠在沙发一角，手指转着遥控器。气息安静，带着刚洗完澡清冷的薄荷味。
合雨悠坐在另一边，裙子是今天刚买的浅蓝色棉布裙，领口小小一圈花边，膝盖上落着一点光。
因为她穿了裙子，凌湛问了句：“新买的么，没看你穿过。”
合雨悠说刚买的。
凌湛就夸了句：“很漂亮。”
然后看着她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半天冷静不下来，默默看他选片，轻声问：“要看什么？”
凌湛：“你想看什么？”
“看你喜欢的。”合雨悠说。
凌湛说：“看你喜欢的。”
合雨悠想了想：“那就……恐怖片？有没有我没看过的。”
凌湛滑动屏幕：“《德州电锯杀人狂》？”
“看过了。”
“《闪灵》。”
“也看过了。”
过了好半天，凌湛才选中一部《人肉叉烧包》，又从房间里拿了个抱枕出来，给她抱着，合雨悠说：“我不怕呀，我不用抱这个。”
凌湛就自己抱着了，顺便为了流明拉上了窗帘。
合雨悠一看到喜欢的东西就发了狠忘了情，抱着奶茶猛嘬，眼睛睁得大而亮，侧脸像只猫一样。
凌湛略微费解，其实电影一般，她真这么喜欢？
奶茶一喝完，合雨悠就想上厕所，忍了一会儿，瞥了他一眼，又一眼。
凌湛启唇：“想说什么？”
合雨悠：“我要上厕所……”
凌湛起身：“我带你去。”
一眼能望穿的房间格局，五步路就到了，还给她开门，开灯。
合雨悠进去，凌湛才想起来，早上洗了内裤挂淋浴间栏杆上了，那块儿通风很快就干。
他不知道合雨悠看见没有。
看见也没关系，他在学校男厕别人只会羡慕地看着他。
合雨悠当然看见了，她飞快地掠过去，压根不敢停留视线，又看他用的什么洗发水，原来只是超市买的宝洁，甚至只有一瓶，叫什么三合一，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
还有这种产品吗？
合雨悠挠挠头，收回视线，看向镜柜，镜柜底下放着剃须刀和一瓶剃须膏，还有牙具，除此之外这个卫生间就没东西了。
好不容易，电影终于看完了，完事七点了。
凌湛回房间，单手拎着后领子把T恤脱了，后背肌肉线条结实流畅，躬身时露出脊柱沟，他换了件衣服，出来对她说：“晚上不用很早回家吧？”
合雨悠：“不用……我跟他们说了，和同学聚餐。”其实真有，但她没去，因为过几天还有聚会。
凌湛点点头，靠在门边：“那出去吧。”
合雨悠：“去哪儿？”
凌湛：“吃饭，约会。”
合雨悠慢了一拍：“哦……约会要去哪里啊。”
凌湛说电影院。
合雨悠：“……”
“那为什么我们不在家里看电影？”她想起了一点私人电影院的事，哎，她觉得环境不太干净，那还不如在家呢。而且她这刘海在外面一热就黏额头，她并不想外出。
凌湛侧头，眉峰底下眼睫浓长，长眸挑起：“在家看你的恐怖片吗？两个小时看都不看我，手都不让牵。”
“……我哪有，我给的呀，现在给你……”合雨悠慢慢把手伸过去，“牵我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追文，都发红包[三花猫头]
第39章
合雨悠觉得好像有点直接了，所以在慢慢伸手后，稍微犹豫了下，又缩了一下，随即被他牵着了。
手掌心很热很大地裹着她，凌湛说：“下次主动点。”
“好吧……”她低头看，感觉脚底咕噜噜冒泡泡似的托举她，让她快飘起来了。
饭后他们果真去了一趟电影院，以爆满买不到票为结局，在晚上九点半回了凌湛家，凌湛在阳台打了会儿电话，不知道是和谁，因为他表情不怎么好。
等他打完出来，合雨悠问：“和你的……养父打电话么？”
“养父？”凌湛看向她。
合雨悠不解：“你之前不是说，爸爸去世了么，但你还有爸爸，那不是……”
凌湛：“那是我亲爸，不过我是希望他死了。刚刚打电话的是我爷爷。”他其实不是很想聊家庭矛盾，因为凌湛似乎走在了一个和全家人期望背道而驰的路上，加上他自己也挺迷茫，好好的气氛不想去破坏，所以就坐了回去，看向电视：“林正英？”
她点头：“不过我都看过了，你要看什么，你选，下午我看了我喜欢的，晚上看你喜欢的。”
于是凌湛看向她。
合雨悠揪住了抱枕流苏。
凌湛：“不是让我看喜欢的，看你了你又躲？”他随手按了播放，“继续看林正英吧，陪你。”说完垂眸，“手给我一下。”
合雨悠就一边瞥电视，一边手给他了，这次不像是牵，更像是玩，他大概有点无聊，也或许在想事情，垂着眼扣着合雨悠的手指慢慢揉捏，从指腹到手心，每一寸肌肤摩挲抚摸。
这下合雨悠眼里哪还有什么僵尸片，房间里灯光又暗，只有港片昏暗的光，侧头一看是凌湛漫不经心的眉眼，好像也没在看电影，也没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发色成墨，眼底像一汪深色的潭水。
合雨悠被他摸得腿软，后背靠在沙发上，脸轻轻地鼓了起来，小声地说：“凌湛，你把我当成史莱姆了吗？”
凌湛方才抬眸：“史莱姆是什么？”
合雨悠：“呃，一种解压玩具，很软的，一般拿来捏。”
凌湛哦了一声：“如果你是玩具，你想被怎么玩？”
合雨悠睁大眼睛，心砰砰地撞。
凌湛就这么凑近了过来。
合雨悠没回答，她短路了，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脑海里冒出展紫妍那句点评，男生一到晚上就那什么痒……
凌湛一只手过来揽着她的腰，很轻巧地就把合雨悠抱了过去：“我怕恐怖片，得抱个东西。”
合情合理。
合雨悠特别僵硬地靠他怀里，后背抵着男生坚硬而宽阔的胸膛，感受到热热地正在鼓动，是心跳。
凌湛垂首：“喂，跟你商量个事。”
她：“啊，什么？”
凌湛：“你能软一点吗？往我怀里一坐像块板砖。”
合雨悠深呼吸，耳根子红，试图放松。凌湛手从后面绕到她的腰上，指尖搭在她的肚脐上，他胳膊不合时宜地碰到了女生胸下缘，合雨悠一下气没喘上来，浑身没劲。
凌湛恍然大悟似的：“得碰这儿你才软啊？”
合雨悠偏过头，努力平复呼吸：“我们、我们能好好看电影吗？”
她是有点害怕他突然摸上来的，但也……就不知道怎么地，脑子里没有应对方案，又稍微的……有点想让他碰。
可是合雨悠没有说，凌湛守着底线也没动，就是合雨悠坐的位置不太合适，他抱着她挪了下，她微微起来又坐下来。
……更不合适了。
他：“往哪儿坐？”
合雨悠茫然：“啊？”
她感觉是哪里不对，她说：“我没往哪儿坐啊，我不是坐你腿上么。”她轻轻地扭了下。
他：“嘶——别扭你屁股了。”凌湛按着合雨悠的腿，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低头对上她有些迷雾似的琥珀色的眼珠子，对视了几秒，有点想继续。
所以他就继续了，但这个姿势有点别扭，所以他捞起合雨悠的腰，在她耳边说：“妹妹，换一面。”
“换、哪面啊……”
“面对面。”凌湛这么说，让她动腿，从后背靠他身上，转了一圈变成面对面坐他怀里，淡蓝色裙子变得有点凌乱，掀开在大//腿上。凌湛揽着她腰，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膝盖微微一曲，偏头有点意外地道：“你没穿内裤？”
“！！！”
合雨悠要疯了：“你才没穿内裤！！！”
别污蔑她！！
凌湛：“抱歉，感受出错。”
话毕，他低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找到合雨悠的嘴唇，第一次没找准，亲在嘴角，合雨悠已经在抖了，抽气，微微翕开嘴唇呼吸，好像空气很不够似的胸口上下起伏，喊了声凌湛的名字。凌湛侧着头，找准了位置亲了一下，或者说啄更为恰当，嗓音低而慵懒：“怎么？”
合雨悠摇摇头没说话。
凌湛含着她的下唇一秒，又分开，眼睛对上她睫毛，道：“要亲么？”
合雨悠顿了一下，才点头，很小声地说“嗯”。
她最近压力特别大，直到昨天才释放。看起来是应该全部释放了，但其实还没有。这种滞后性还在精神里持续，她今天早上生物钟，甚至6点半又醒了。
直到现在，她感觉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了，身体告诉她应该去怎么释放，但她不会，所以不太能回应，连呼吸都忘了。
凌湛亲得有一搭没一搭，没用劲儿，就是浅浅地啄吻和含着，有那么两分钟，尝出一点味道了，他完全沉迷进去，开始用舌尖去抵着女孩子蜂蜜一样的嘴唇，慢慢含着吸吮。
合雨悠闭着眼睛，身上又软又僵硬的，好像是不属于的感官在启动，在被迫投入，在喘息，在变得酥软。
她同时也能很清晰感受到凌湛身上的变化，男性呼吸的急促和粗重。然后听他低沉着嗓音说了句：“木着做什么，舌头伸出来。”
合雨悠呆了一下，就听话了。其实脑子里在想这么做对么，能伸么，这么快的么……
见她听话，凌湛抚摸她后颈：“乖。”
她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先抓着他揽着自己腰身的胳膊，又去攀他的肩膀，
气息灼热地唇舌纠缠，长驱直入地搅动着，搞得她好像快没气了，无力地摇了下头，凌湛松开：“亲几分钟了，还不知道怎么呼吸？”
“我、我在学……”她忽地大喘气。
“慢点儿喘。”他手指搭在她后颈上摩挲了下，绸缎一样的皮肤质感让人爱不释手。
凌湛等她呼吸顺畅了，又捞过去亲，都知道他身上有反应了，还很离谱，但凌湛没管，只顾着吻，将她完全地抱在身上，在她喘气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唾液淌下来流在他下巴上。
合雨悠像是一秒钟发现，以为是自己的，怕滴落在他脖颈和沙发上，立马下意识去舔他下巴和下颌。
凌湛：……
凌湛眼睛闭起来，按着她的后腰低低笑起来，胸腔振动：“无师自通啊妹妹？知道怎么玩的了？”
合雨悠摇摇头，整张脸都泛红，告诉他：“我不是史莱姆，也不是你的玩具。”
凌湛抬眼：“那你把我当玩具吧，不，当雪糕吧，你平时怎么吃雪糕的？”
这样再那样……
合雨悠脑海里浮现吃雪糕画面，但是吧……亲嘴和吃雪糕怎么是一样的呢，舔麦当劳的冰淇淋，哦，是那样的……
她试探性地回应了下，趴下去吻他嘴角，凌湛嘶了一声，合雨悠没章法但动作很温柔，真把他嘴唇当冰淇淋一样舔吻起来，吻得凌湛朦胧又迷乱的，手掌顺着腰上去，揉了几下合雨悠就不会动了，像按下开关一下只能趴他身上。
凌湛：“累吗？”
合雨悠摇头。
凌湛：“爽吗？”
她迟疑，然后点头，而且很……很开心，很奇妙，原来这样能感觉到幸福和爱。
凌湛：“那换我了，我也爱吃冰淇淋。”
合雨悠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点奶茶只给我点。”
凌湛“唔”了一声，注视她，嗓音暧昧得缠绵：“现在喜欢了。”
直到很晚了，她回家，脑子里还在重播这句话。
……最后也没做什么，凌湛似乎中途起来拿相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跟着表姐来电，她就乖乖走了。走的时候被他摸了脑袋和耳朵，说明天给她打电话。
凌湛送走她，回头翻看照片。
他相机里是扫街的照片比较多，但也有合雨悠的存在，今天拍了几张，他觉得第一次谈恋爱得好好记录，下回接吻得录像。
今天就拍了合雨悠坐在沙发上的特写，裙子肩带不是很规矩地搭在肩头，脸上的表情非常吸引人。矜持的、有点想放纵的、迷离的、纯洁的不纯洁的，羞涩的爱慕的，太多情绪了，如果是拍电影，恐怕要演员是非常有悟性的天才，才能演出这样动人的神态。
后几天只要家里没人，合雨悠得空就去找他看电影，一般情况下是看电影，当然也会聊天，合雨悠喜欢画漫画，主要聊些审美和镜头美学的东西，虽然凌湛一旦聊到电影里的哲学，她就听不懂了，但还是耐心听，顺便夸他以后一定可以当大导演的。
即使她有时候看不懂他喜欢看的电影内核，但世界上那么多人，她只是很渺小的一个，她的喜好不能说明什么。
还会有很多人喜欢他超前的审美的。
有一次他还问她被拐卖是什么感觉，她想了想说忘了，因为一天就被找到了：“我爸妈救火去了，他们很愧疚，好像救了人，但没救完，有人死了。可是差一点我和哥哥就丢了……他们总提这件事，那几年都不让我出门的。”
合雨悠说完发了会儿呆。那风声鹤唳的几年，把她养得性格内向了些又变怪了些。
凌湛就伸手过来，揉了揉她脑袋，特别宠溺的样子。
宠溺得她都觉得有点懵……
咱不是才谈两天吗？
除了聊天看电影，情绪上来了会接吻，两个人彼此都是对异性身体最好奇的年纪，合雨悠也不知道这时间是怎么过的，能断断续续亲两个小时，而且感觉时间过飞快。
她一照镜子感觉天塌了，嘴肿了，只好出门欲盖弥彰地买了份小龙虾回家，告诉表姐：“我吃小龙虾上火了……”
因为她平时又乖，实在不像什么乱搞的性格，这事儿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合雨悠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那天，表姐还带她去附近化了个妆，化妆技术不怎么样，把她的脸抹得很红，被表姐嫌弃地用气垫盖了几层：“就这还好意思收我五十块，抢钱哦，我给你改改……”
腮红一改就漂亮了，表姐很满意地看她：“悠悠这么漂亮，等哈去学校了，不晓得好多男生要看你哦。”
表姐一语成谶，合雨悠带着自己的拍立得去的学校，她搞了妆发，美人胚子的底在那里，平时不打扮，一下稍微化点妆就不一样了，明眸皓齿皮肤雪白，眼睛像琥珀珠子一样明媚。
班上甚至有两个矮子跟她告白。
两个，矮子。
合雨悠很痛苦，不知道自己是桃花为什么都是矮子、矮子……
还好她有男朋友了。
在学校拍完毕业照，大家三三两两地在一起拍照或者拍立得，合雨悠带了四卷相纸都拍完了，但也不心疼，这些都是很珍贵的回忆，她觉得若干年后打开同学录看见这些照片，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的。
她认认真真地给每个拿同学录来让她写的同学写上祝福，画两格漫画。
有个邻班的同学正在组织活动，给所有路过长廊的同学发印刷好看的信封和信纸：“同学你好，来看下我们时光长廊的活动，写给十年后的自己，这封信写了我带回家里院子埋起来，十年后按照信封的地址寄给你们。”
合雨悠也去拿了一份，她把自己今天的心情，全部的感受，对未来的期盼，都写在了信纸上，最后用双面胶贴起来，填上了表姐家的地址、自己的电话号码。
晚上还有聚餐，大家一起去吃了一顿烤鱼，最后进入KTV，合雨悠生平第一次喝酒，她依稀知道自己酒量差这件事，因为喝藿香正气水都喝晕过一次。
所以同学给的果啤，她也只喝了一杯而已。
罗雅萱摇了摇神志不清的合雨悠：“小盒子！！我看见五十七中的在隔壁包厢，我不知道凌湛在不在，你陪我去看看？”
“凌湛？”合雨悠揉了揉太阳穴，“他去奶奶家了。”
罗雅萱：“哈？？”
合雨悠埋头抱着她：“我头晕哦小萱……”
罗雅萱：“你想去奶奶家了？你……哎呀！你怎么都晕成这样了，脸好白好软，捏一下嘻嘻，那你睡一会儿吧，我再找人跟我去看看。”
合雨悠其实是没喝醉，但很晕眩，大脑迟缓思考的状态。她看见班长朝她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合雨悠接过说谢谢。
班长很高，戴着眼镜看不清情绪，蹲了下来，对合雨悠说：“其实我喜欢你两年了。”
合雨悠抱着矿泉水，慢慢抬起眼皮，好像清醒了点，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
换成平时，她绝对不会那么说话。
班长垂下眼，没什么沮丧的情绪，说：“你有男朋友了？”
合雨悠点头。
班长：“是那个……”
合雨悠立刻伸出手指，“嘘”了一声：“不可以说，拜托你了，小萱会生气的。”
话音落，她电话就响起来了。
一般情况下，是几个人查岗。
父母，表姐，最近还多了个人。
凌湛喜欢问她在干什么，尤其是他前几天回去看长辈了，电话一天来五六通，还让她：“为什么不主动找我，给我打电话。”
合雨悠表示自己很主动了好么，随时都在回消息。
她接起电话，凌湛说：“悠悠在做什么。”
合雨悠：“唱、歌……”
凌湛：“说话怎么那样？”
合雨悠：“因为我、有点、晕晕。”
电话这头传来的KTV包间唱歌声很明显。
下一秒凌湛就知道了：“跟同学去K歌了，你不会喝酒了吧，不准喝了，我回重庆了，等下来找你，哪家KTV，发我名字。”
合雨悠抬起头：“班长，KTV叫什么？”
班长说了，合雨悠就回他：“叫悦动城，你……等下，你别来，”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同桌很喜欢你、你别害我……”
凌湛：“……”
阻碍他公布爱情的人又多了一个。
除了她父母，居然还有个同桌。
合雨悠，你行的。
凌湛：“我戴帽子。”
合雨悠靠在沙发角落，听着不知道是谁在唱的凤凰传奇，她跟着哼了几声道：“谁不认识那是你，你的脸，是什么随处可见的脸吗……那么帅。五十米开外都能认出来闪瞎人眼。”
对于天生就长得帅的人来说，被人夸帅其实和被人说你好高是一样的，他从来不会有特别的感觉。
但会对她这么说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感受。
觉得，哦原来脸长得好看可以用来媚女朋友的。
合雨悠一字一句说：“请、戴、口、罩……”
“让我戴口罩是吧？”他说行，“等下收拾你。”
合雨悠：“凭什么收拾我？我很好欺负呀？”
他说是的。
合雨悠：“我不好欺负的！你全家都不穿内裤！”
凌湛：“……”
合着还记得呢。
凌湛失笑：“挺记仇的你。”
合雨悠说是的，凶巴巴地宣布：“所以你不要惹我。”
凌湛一顿：“喜欢你呢。”
合雨悠羞涩地低头：“喜欢我可以呀……”
班长真是听不下去打情骂俏了，寒着脸扭头走了。
合雨悠抱着怡宝在喝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
等小萱回来的时候，抱着她：“哎呀，凌湛不在，隔壁好像是他们学校十七班的，有个长得还不错的，我要了微信嘻嘻。”
合雨悠：“你不是……”她抱着好同桌的腰，“只喜欢凌湛的吗？天天挂记着。”合雨悠因为经常听她喊什么老公老公的，最近和凌湛在一起，对着小萱，她自己甚至有种自己是3的错觉。
小萱摊手说：“校草嘛谁不喜欢，那也要我能追得到吃得到啊？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当然能吃到更好了！！你还好吗？这里太吵了，你要不要睡会儿，还是回家呀……”
“有人来接我，”她说，说完顿了会儿，“没事儿了，我自己回家吧。”
小萱马上喊来班长：“我们把她送回家吧，她家挺近的，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最近滴滴不是出事了么？”
班长木着脸说：“她男朋友接她，我们不用管。”
小萱一愣：“她有男朋友了？谁啊？我怎么不知道？”
班长抿唇，看她一眼：“你自己问她吧。”
“合雨悠，合雨悠？谁啊，你谈恋爱了？李翼都知道我不知道？谁啊！！”小萱推她，合雨悠叹口气，什么也不想说，站起来：“我想去厕所……”
小萱只好抱着她，低头又感叹：“我去了，你胸怎么这么大，好软。我吸一口。”
合雨悠：“每天喝牛奶吧，你……你别乱摸了，我要去厕所。”她伸手，没忘记拿上包。
KTV外灯光昏黄，空气里全是混着啤酒味的热气。合雨悠被同桌小萱扶着下楼，脚下一个没踩稳，整个人晃了下。
楼梯转角那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生刚抬头。灯光从斜上方落下来，映出凌湛冷白的侧脸，鼻梁高直，眼神藏在阴影里，像从人群间不经意分出的焦点。
小萱看见他，表情一愣，手里的力道一松。合雨悠差点顺着台阶滚下去，凌湛反应极快，几步跨上前，单手托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接在怀里。
一抱着就很熟悉，空气里只有凌湛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她凌乱的呼吸。
小萱倒吸一口气，连忙跑上前：“天啊小盒子你没事吧？崴到没有？”话音一转，“凌湛，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你们……？”
合雨悠被她这么一问，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脚踝一阵痛，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小萱，他是、是我邻居。”
凌湛看着她，嘴角微微一勾，声音懒散：“……对，我是她邻居哥哥。”
小萱就眼睁睁看着这位男神打开路虎车的车门，将合雨悠小心地扶到副驾驶，给她系安全带，被她坚定推开：“邻居，我自己可以的。”
小萱：“？”
凌湛：“？”
合雨悠无措：“小萱，我……我先走了，谢谢你，我们改天再见。”
声音被凌湛“砰”地一声关车门给无情地关上了。
凌湛绕过去打开驾驶座车门，小萱目不转睛看着男神，一阵心热又一头雾水：“我有点糊涂了，你们怎么……”
凌湛打开车窗，冷着脸强调：“我们只是邻居。”
合雨悠也开车窗，脑袋伸出去趴在窗户强调：“他说的是真的！”
凌湛伸手，把她趴着的小脑袋拨回来：“很危险你不知道？”
小萱震惊后退。
合雨悠再次对她强调：“是邻居！！你别传出去了，会影响他声誉的，拜托你了。”
凌湛这次没说什么，因为他一脚油门就走了。
小萱靠在梧桐树上，痴呆：“天哪……”
合雨悠抓着安全带，头疼欲裂：“完了，她信了吗？她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凌湛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忧国忧民，为所有人着想，你不去竞选联合国大使？”
合雨悠认真想了一下说：“因为我想当漫画家。”她默默流泪，给小萱发消息，编了个和邻居的故事，抬起头来，“我告诉她，我们虽然认识很久了，但关系其实不好，因为今天你路过，看见了我，才送我回家，这样她会信吗？”
凌湛：“反正我不信。”
合雨悠揪头发，脸上是喝了果啤后的绯红，整个眼尾都是：“我怕她难过，她说出去怎么办。”
凌湛：“说出去能怎么样，和我谈恋爱很丢人？”
合雨悠沮丧脸：“别人会说我矮，我配不上你，哦我数学模考只有一百三，在你们学校是吊车尾，我很丢人吧？”
凌湛在红绿灯前轻轻刹了车，扭过头去，捏住她下巴：“怎么这么想？”
合雨悠撩起眼皮，慢慢地说：“因为我酒后吐真言。”
凌湛就笑了笑：“你嘴里的别人，会画机器猫给自己刷鞋的故事吗？”
“不会……以及机器猫没有给我刷鞋，是给大雄刷的，碰巧大雄和我、穿的是同款……”合雨悠解释。
凌湛耐心听着，在红绿灯结束前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又撤回去搭着方向盘：“你嘴里的别人，会夏天去地里摘毛毛虫送男神，会喊一只牛做叔叔吗？会做八十公分的手工黏土人吗？”
“大概……不会，的，吧。”她还是慢吞吞的说。
凌湛：“既然你这么与众不同了，为什么妄自菲薄？”
合雨悠擦了擦眼睛，有点酸胀：“我没有与众不同，是装的。在你面前也装的。”
凌湛：“那你解释下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合雨悠：“我哪知道……我装的不错？哦我知道了，我那天和妈妈去拜了菩萨，我求菩萨让你喜欢我的，她闲着也是闲着，牵条红线呗。”她露出恍然的表情。
凌湛：“……”
然后合雨悠就发现，凌湛开车错过了他们家小区门口。
合雨悠直起身：“过了过了，凌湛，你开过路口了！！”
“没过，”凌湛打方向盘转弯，“我给你买双老爹鞋，那个增高，还有钙片，牛奶。这么自卑，快长几厘米得了。”
合雨悠闻言更沮丧了：“我这个年纪还能长高吗……”
凌湛被萌了一下：“可以的，小矮子。”看她表情，他又安慰了句，“矮点没什么，除了亲不到我。”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可以抱起来——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谢谢追文，都发红包[三花猫头]
第40章
合雨悠感觉他送的东西有点多了。
她穿上新鞋，一下增高七厘米，等他买完了，稍稍清醒，跟他说：“你可以不用给我买很多东西。”
“我乐意别管。”凌湛最近手里钱多，他其实一直挺挥霍，看着他好像穿挺随便，其实都不便宜。要当男神穿搭也很重要，而合雨悠站他旁边怎么能像个下一秒就要去初中体育场跑4100接力赛的小妹妹呢。
合雨悠想给他买点什么的，但存款不多，她就存了几千块，改天还得去买很多画材。
要不去路边捡根特别笔直的棍子？
她告诉凌湛：“等我以后发财了，会回报你的。”
凌湛无言：“谈恋爱要什么回报？我是你的天使投资人吗，看中你的漫画天赋，打算以后从你身上收回版权吗？”
“为什么不要，”合雨悠慢慢地说，“而且你得承认，我就是有天赋，我一定会成名的，投资我又何尝不可。”
凌湛笑了下：“那这位漫画家，等我电影需要投资的时候再说。”顿了顿随口道，“至于现在，你乖一点，每天跟我说一句喜欢我不就行了？”
这听起来是个不难的要求。
虽然合雨悠是个从小到大，都不怎么会表达爱，在她的家庭教育里，爱就是含蓄的，爸爸说都在酒里。
可她注视着凌湛开车的侧脸，握方向盘手指指节分明，腕骨漂亮，又低头扫到自己的新鞋，最后望着车窗外风景流走，绿树成荫，变成动态模糊，唯有他没有产生变化。山是山，他是他。
就好像油然而生了一股勇气，应了一声“好啊”，跟着过了几秒，她语气轻轻地对开车进小区的男生说：“凌湛，我喜欢你。我觉得可能这句话不应该经常说，如果每天都说，它就变成了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或许本来也是一件可以平常的事？因为我确实很喜欢你啊。”
凌湛愣了两秒，心下的轻跳和柔软不是突兀的，从胸口蔓出来，像春水顺着心脏蔓延流淌而过，沿途滋润发芽。他侧首看她，合雨悠目光目光雾蒙蒙又清凌凌的，一只手揪着安全带，看起来像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凌湛没回应，唇角有个弧度。
他把她送回家：“明天下午要查分了，我到时候去你姐夫的网吧一趟。”说完他就看见了合雨悠的表情，他说，“你可以假装不认识我，我们不用说话。”
合雨悠回家就趴下了，翌日睡醒才想起昨天下午的事，吓得她立刻给同桌打电话，一番编造故事，终于蒙混过去。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谈了隔壁校草当男朋友，真的吓死，原来他叔叔是你老家的邻居，那他暑假是不是还会去啊？你能不能通知我！我来找你玩？”小萱的声音立刻拔高了。
合雨悠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来，我会告诉你的。”
“太好了小盒子！交你这个姐妹不亏，男神终于要轮到我谈了吗？”小萱是个充满少女心又十分爱幻想的追星女，还自己写什么韩娱同人文，但从没给合雨悠看过。
先瞒着吧。
她再三叮嘱：“这事儿你得帮我保密，因为我俩根本就不熟，他挺烦别人造谣他的，所以……”
小萱：“我懂我懂，不然会讨厌你对吧？放心吧我绝对不说，任何人都不说！说出去这种便宜哪里轮得到我？万一都找你当好姐妹，借口追男神，我岂不是只能往后排？对了，”她话锋一转，“等下就要查分了，你查完了告诉我一声呗。”
合雨悠应声。小萱的目标是川美和湖美，她只考了这两个校招，她说家人更想让她去读综合类大学而并非美院，譬如本地西南大学。
十二点。
合雨悠吃完午饭，就被表姐领到了姐夫的网吧。
网吧今天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好些家里没电脑或网速不够快的，都选择来网吧查分。
姐夫打开店里速度最快的机子给合雨悠，但下午一点才开始查分，所以合雨悠暂时从书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
表姐一边在查高考相关咨询，一边奇怪地问她：“这是苹果的那个IPAD？这是哪里来的？你爸妈买的么？”
合雨悠有点紧张地解释：“……借同学的，过几天就还回去的。”是她前两天去凌湛那里看了电影，他怕她无聊，给她下的。
合雨悠这几天有点玩上瘾了，晚上熬夜都在玩，早上醒了还玩。
一点钟一到，天虹网吧几乎沸腾，所有人都在刷新网页。每隔三秒就有人大喊一声“出来了没得？！”空气里全是锅巴和紧张的气味。
合雨悠双手攥着鼠标，屏幕一闪，随即分数跳了出来。她先愣了两秒，才听见表姐尖叫：“五百九！五百九！悠悠你肯定远远过一本线了！”
姐夫我草一声：“行啊幺妹儿，你爸这下要收红包收到手软了，这下升学宴不得了了。”
“撒子？哪个考了五百九？这么牛啊。”
网吧里高考生聚集，都在同时查分。世上学霸毕竟是少数，五百九已经是很高的分数了。
“牛批，是那边那个小美女，五百九哦，好凶。”
天虹网吧角落，同时还有几个男生在查分，嘀咕：“五百九有啥子嘛，我们都是六百多。我去凌湛你七百啊？？今年文科这么难。你考七百，你怕不是是状元哦……”
不多不少，刚好七百分整。
凌湛是文科生，合雨悠是理科生。
根据去年的分数线来看，合雨悠只要比一本线高三十，就能录清华。今年分数线还没出，但快了，不会和去年波动太大，基本上稳的。
合雨悠正在跟妈妈电话报喜。
她姐夫眼皮一抽，快步过来：“那边有个考七百的男娃儿，五十七中的，估计是状元了，我刚听到！”
表姐嗑着的瓜子都掉了：“这么厉害？我去看哈！”
表姐去围观凌湛的分数了，但凌湛登出系统，起身要走，扭头看见是合雨悠的表姐，朝她露出一个笑。挺礼貌的。
表姐的瓜子就哗啦啦从手心里掉光了。
眼睛陡然一亮。
凌湛停下脚步，随口似的问：“你们也查分？”
表姐立刻打起精神，盯着他仔细上下打量。
“对，我们妹儿也高考，刚查完。”她笑着说，声音还带点兴奋，“你就是那个七百分的？文科理科啊？”
“文科。”
“我妹儿理科生。”表姐骄傲，“查完了，五百九，不过她是艺术生，分数线不一样，她也是要读清华的。你呢？”
“我考北电。”他回答。
“哎你成绩这么好，也是艺术生？”表姐感叹，还在打量他的外貌，真是太帅了，“你分数按照往年文科分数线，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凌湛笑了下，没多说，随即就看见合雨悠走过来，见他居然和她家表姐在说话，表情都僵硬了。
凌湛眼眯了一下，似乎礼貌地偏头看向她：“妹妹考了五百九？”
表姐回头，挽着合雨悠：“对对对，我们妹儿，刚好五百九，我跟你说，”她对合雨悠说，“这个帅哥考了七百分哦！厉害不，你们以后都在北京上大学哦，好巧哦，加个微信要的不。帅哥？”说完用手肘轻轻肘击合雨悠，眨眼提醒她这个不得了，给她机会了要赶紧抓住。
凌湛掏出手机，桃花眸带笑：“加。”
合雨悠在表姐的示意下，只好掏出手机，表演加好友……
表姐还在介绍合雨悠：“她在象山中学念书，十八岁了……诶你好大呢？”
他：“比妹妹大一岁。”
合雨悠抬起眼皮看他。
他侧头唇角微微带笑：“是很有缘。”看着像他女朋友。
表姐满脸是笑：“是嘞是嘞，缘分就是一座桥！来了挡都挡不住！”
一旁，凌湛的朋友们都走到网吧门口，回头瞧，哦哟起哄：“那个不是湛哥女朋友嘛，怎么在这儿碰到了……”
徐烨把人全部拖出去：“去去去别打扰别人谈恋爱，吃不吃冰糕，我请客。”
有人考得不错，有人却不如意，徐烨就是那个比预估差三十的。凌湛到底顾及朋友感受，没在这儿演相亲节目太久，说了拜拜，走之前指手机，示意合雨悠手机联系。
人一走，表姐立刻抓着合雨悠大犯花痴：“悠悠啊，悠悠妹儿！看出来没得，人家对你有意思啊，一见钟情哦！看到他对你笑的那样子没得，我的天呐，长得好学习又好，聪明智商好，还这么高，你要是跟他成了，以后娃儿基因都不一样了。你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像一个明星？是不是？那个日本的哪个呢……”
她是个看日剧的，又不怎么记名字，想半天道：“木村拓哉！！就是眼型长得不一样，其他五官好像！！我的天，快聊哦！！他看你眼神真的很不一样。”
合雨悠：“他看我的眼神……真不一样么？”
表姐肯定地说：“你要相信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国内外偶像剧我看了几百部了，这还看不出来？”
比起表姐的热情，合雨悠显得淡定多了，表面上看着对帅哥无动于衷，只是点点头。
说“知道啦……嗯，我跟他聊聊天”。搞得表姐都上下打量她：“你正不正常哦，那么大个大帅哥，你都不激动呢？你不要被你妈洗脑了，和帅哥谈恋爱太重要了……”
激动什么，昨晚下车前他还亲了她，伸舌头那种。
又不是真不熟。
哦对，差点忘了任务！
合雨悠后知后觉想起来，回家后立刻打开手机，给凌湛回消息：“你去安慰你朋友吧，陪他玩，我晚上在家吃饭。”
凌湛回得不算慢：“我陪他打游戏去，你自己玩儿。”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喝不喝奶茶，我点到你家。”
没等合雨悠回，凌湛截图就来了：“还是这个？杨枝甘露？”
合雨悠回复：“我不能喝呀，我肚子有点疼……”
凌湛：“例假来了？不是月中么。”
合雨悠略有点尴尬，回他：“我日期不准的，还没来，是快来了，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我不喝了，你们在哪打游戏，我请你和你朋友们喝。”
凌湛说不用：“我继续打游戏去，你喝点红糖水。”
这是最后一条消息。
打游戏……
那任务怎么完成？合雨悠感觉他应该挺忙，就想着算了，但心里一直挂记。到晚上十点，她还在玩植物大战僵尸，这局赢了，合雨悠拿起手机，敲敲打打，又感觉没个前摇，打了个“在吗？”想起他不喜欢别人这么问，于是她问：“打完了么？”
凌湛过了十几分钟回的：“还在，估计要到凌晨。”
“那我也去打……”
“你打什么，消消乐？”
她回：“植物大战僵尸啊，你下的你忘了。”
凌湛回的语音：“那你玩，我排位，等下回你。”
合雨悠叹息揉脸，只好找点事做。
这阵子她在闲鱼挂了几个定制油画链接，自称是清华美院学生，刚好有人来咨询，合雨悠就开始回复消息：“您好，定制手绘60*60cm的莫奈撑伞的女人油画价格是480，100*100是780。”
她已经接了几单了，但家里画具不够，明天还得去买。
做完生意，眼瞅时间要过零点，合雨悠躺在床上想，这个任务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吧，而且昨天她喝了果啤，说话神志不清的，凌湛是当真的，还是开玩笑呢？
他真在意这个么？他喜欢听吗，听多了会腻吧……
莫名其妙没前摇就那样说，也有点羞耻的。尽管心里是真的喜欢。
23点58分了。
合雨悠纠结不下，想起他的好来，不管了！飞速打完“我今天也很喜欢你呀”几个字，速速发出去，就飞快地把手机丢开，然后埋头趴在自己的枕头上。
啊……其实亲也亲过几次了，可为什么说一句喜欢，还是会很害羞。
她抱着自己发烫发热的耳朵疑惑不解。
约莫过了三分钟，语音电话陡然响起。
合雨悠手忙脚乱接起，揪着被子轻轻地“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那头传来凌湛的声音，混合着他们打游戏的键盘声，低低的，带着点懒意，又有点笑意，像夜风擦过皮肤微凉的温度。
“妹妹，”凌湛的尾音带点勾人的沙哑，“有点诚意啊，说喜欢别人，至少要打电话说吧。”——
作者有话说：谢谢追文～～感恩！！都发红包[三花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