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惊朔中途断断续续地醒来几次, 只不过因为神魂正处于修复阶段,总犯困乏,因而没清醒多久, 便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他总纳闷于为什么每次陆辞雪给他治疗的时候他都得晕个昏天地暗, 醒来的时候得撑着太阳穴想半天才能记起自己是谁。
重伤睡死个几天几夜乌惊朔能理解, 都快治愈了怎么也是这个睡法?
乌惊朔揉着太阳穴嘀咕了几句, 还没完全醒透,因而没有看见陆辞雪闪烁的眼神。
他在原地发呆半晌,想起自己是谁之后,去床头摸耳骨夹,却摸了个空。
下一刻,耳边便被人别了一道温热的金属上来,陆辞雪替他调整半晌,轻声道:“大人。下次有哪里戴得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不要怕麻烦。”
凤凰耳骨夹是温热的, 像是被人特地用体温熨烫过。
陆辞雪第一次按着感觉炼制这种东西, 当初炼制耳骨夹的时候尚还是春季, 他便忘了冬日金属会产生温差这件事情。
耳骨夹不是陆辞雪戴, 除了乌惊朔在他身边沉睡之外, 他一般没有什么机会能够接触到, 因而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情。
在乌惊朔沉睡期间, 陆辞雪便已经往耳骨夹上嵌了一颗火焰石, 用来平衡和维持温度。
乌惊朔本来还在奇怪沉睡的事情, 一听陆辞雪温声细语地说话,顿时把异样都抛在了脑后:“哪有,我平常都没注意到。”
不当魔尊的时间里乌惊朔不摘耳骨夹, 耳骨夹一直被体温烘着,戴久了,便也没什么存在感。
偶尔需要切换身份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有时候会被冰个激灵,不过也就那一瞬,没多久他自己就忘了。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细节罢了,在陆辞雪这儿却像是本命剑丢了一样事关重大。
乌惊朔难得有些感动和不好意思,道:“不是什么大事,有劳你费心。”
陆辞雪摇摇头,“应当的。”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乌惊朔瞥见陆辞雪此时已经换回了他常穿的那套雪白广袖,终于想起睡前的记忆。
“对了,”乌惊朔迷茫道,“辞雪,你是不是穿我衣服了?”
他回来的时候,陆辞雪那一身墨金外衣没有褪掉,因而被乌惊朔用魔尊以外的身份抓了个正着,正好能问上一问。
陆辞雪沉默良久,看着乌惊朔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说道,“有点……有点想念大人。”
乌惊朔先是愣了一会,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以为你只有小时候会干这种事情。”
他倒是撞见过陆辞雪抱着他的衣服睡着的场景,于是乌惊朔后来把人拎自己床上当抱枕了,后来陆辞雪长大了,再也没做过这种事情,乌惊朔自然将其淡忘了。
看见陆辞雪穿他的衣服,乌惊朔还以为小孩审美变了,想换个风格穿。
陆辞雪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眉眼微微弯起来,像是聚了星辰:“没有办法,大人。”
陆辞雪和以前那个瘦弱的小孩简直已经判若两人,乌惊朔从小看着他长到大,本来没什么感觉,可是如今一细想,却发现陆辞雪简直是儿大十八变。
他身形高挑修长,生得好看,也如玉一般柔和清润,任谁来也看不出陆辞雪在诸天剑宗能一个人挑飞一群还毫发无伤。
要不是乌惊朔亲眼见过,他也不信。毕竟他只会觉得自家辞雪在外头只有被欺负的份。
想到这里,乌惊朔恨恨心道:究竟是谁家黄毛拐他好大儿?
气煞他也!
乌惊朔看过陆辞雪心魔的事情就连陆辞雪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乌惊朔更没法在陆辞雪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起疑。
他甚至不敢问陆辞雪有没有心仪之人,就怕陆辞雪心生疑惑,进而把他和魔尊联系在一起,活生生把乌惊朔憋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