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
吴山青有些懵:“当心什么?”
“难道你没看见——”祝云起正要骂她缺心眼,扭头就见和宋长生如出一辙“面无表情”的吴山青。
这无脸人还在问:“看见什么?”
看见你大爷的。
祝云起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悚了,所以下意识劈手砍下去。
但她也没想到“吴山青”这么不耐造,立马咔哒咔哒变成一堆骷髅掉地上,只剩一颗头在她手里。
还在问:“云起,你看见了什么?”
场面太过诡异,祝云起吓木了,反手把这颗脑袋朝着站在一处的宋舟觉二人丢去。
保龄球一样,那两人也稀里哗啦碎成一地。
又在下一刻,咔哒咔哒并起来,和宋长生一起,朝祝云起爬去。
祝云起:“……”
啊啊啊啊啊啊——!
-
“那就等着吧。”祝云起掸了掸手,“没落地前,咱们也做不了什么。”
她说完,朝隗川看了眼,多少带了点少年人的心思。
宋长生都能看出来,隗川自然也能,但老祖好像发现了什么,站在一堵墙前,探手摩挲。
宋长生想过去看看,被宋舟觉按住肩。
“别动。”
“啊?”宋长生疑惑,“怎么了?”
“给我撑一下。”宋舟觉说着,把宋长生当柱子使,靠着就滑坐到地上。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
宋长生被吓了下:“你怎么又吐血了?”
宋舟觉摆摆手。
血甫一出来,剩下三人齐齐看来,宋长生乍一下被围观,还有些不适应:“你们……”
“不用搭理,”宋舟觉说,“去,给我弄点香灰过来。”
“什么香灰?”
“祭台上摆着的那些。”
宋长生踌躇:“那是烧给老祖的。”
“没区别,”宋舟觉拍了拍小孩的膝盖骨,“赶紧去,不然我要死在这儿了。”
宋长生明知这人不着调,自己不该跟着胡闹,但腿不听自己使唤,三两步就到了祭台旁。
她躬身合十磕了几下:“老祖恕罪老祖恕罪。”
身后传来宋舟觉的嗤笑。
“胆小鬼。”她说。
宋长生:“……”
真想把这香灰扣在那人脑门上。
宋长生端着香炉回去,没好气:“拿去吧。”
宋舟觉单手托住香炉,另一手捻出一丝烟气,烟气聚集,幻化成烟枪形状。
是造化能力,宋家传承。
宋长生多看了几眼,倒是没料到这人把造化使得这么好。
宋舟觉瘫坐在地上,跟个烟鬼似的深深吸了一口,苍白的面色总算有些好转。
“好悬给我弄死了。”
宋长生:“是情蛊的反噬?”
宋舟觉点点头。
反噬是其一,主要她现在就是个破篓子,进来多少出去多少,那反噬又添了个洞,再不吃点烟气,她命都要漏没了。
糟心的□□糟心的魂。
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宋舟觉又抽了一大口,面上隐隐不耐,艳鬼一样,下一秒就要吃人的那种。
宋长生下意识离远了些。
“别乱跑,”宋舟觉淡声,“想死吗?”
“什么意思?”宋长生不解。
她问出这句话时,忽然意识到,自打祝云起那句话后,其余人再没说话。
一阵阴气从后颈吹拂而过,冷得她牙关打颤。
宋长生脖子不受控似的,想扭头看去——
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下巴。
宋舟觉不知何时站起了身,立在她前方,眉目冷得很。
“滚,少来烦我。”
字句带着刺,不知是在对谁说。
说完,宋舟觉呼出一口烟——宋长生闻见了,是香灰的味道——烟气擦颈而过,扑在后方。
宋长生只听见一阵咔哒咔哒声,和她曾听过的骨头撞击声很像。
下一刻,周围景色变换,不过眨眼间,人已至一处山脚下,一旁是一栋金碧辉煌的楼。
古色古香,水袖拂动。
宋长生一个现代长大的毛头丫头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惊了:“这什么地方?”
宋舟觉:“很显然,是冢。”
宋长生本想说这不是废话吗,但想到刚刚宋舟觉那一手,硬是把这话憋了回去。
她蹙了下眉。
这人好像也不全然是个废物?
宋长生:“我问的这是什么冢。”
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尊敬。
“我怎么知道。”
宋舟觉一派理所当然,甚至懒懒散散又抽了口烟,还因着气急,呛咳了几声,狼狈得很。
她边咳,边朝着楼走,一个没注意,被什么东西绊倒,险些被手里的烟枪捅个对穿。
宋长生:“……”
半分钟前这人身上那种冷得摄人的威势仿佛是错觉。
她又略带嫌弃地把摔地上爬不起来的女人扶起。
砰——!
一声巨响从楼里传来。
“什么动静?!”宋长生一惊,忌惮地看向楼内。
“大概是哪个丫头被吓到了,没收住手,把人楼砸了。”
“……被砸了会怎么样?”
这话一问出来,宋长生自己就有了答案。
当然是不怎么样。
冢中一切都是冢主意识所化,在未明情况时搞破坏,跟扯着大旗喊“我要来灭了你了”也没什么区别。
完蛋了。
宋长生心想。
下一刻,楼中涌出无数水袖,裹挟细细密密的笑声,将两人团团围住。
顷刻间,二人被拽进了楼中。
要死了。
宋长生闭目。
“别哭丧着脸。”宋舟觉忽然说,“隗川还在呢,不会让你们送死的。”
这句话仿佛定心丸,宋长生一下子就淡定了。
她急切问:“那老祖人呢?”
宋舟觉淡定抽了口烟。
“应该在门后。”她说。
“什么门?”
宋长生问完,就看见楼内场景——楼高百十层,层层环绕,每一层有十八个房间。她们正被绑在天井中。
……她知道是什么门了。
-
此时一扇门后。
隗川动了动手,手上镣铐哗啦啦一阵响。
不止手上,脚腕也没落下,甚至脖子上还有一道细锁。
隗川低头看了眼自己如今的架势,又看了下房间顶上的水镜。
显然,这是用来寻欢作乐的。
她是那个“欢”,也是那个“乐”。
这是哪个不怕死的东西封存的冢?
这是隗川此刻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