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愿意,只是太突然了,我一时没有想到。”她的脸贴着他的后背,耐心地向他解释。
孟言溪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手,低声问:“不愿意什么?”
今昭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
半晌,她轻而坚定地拉着他回身。
四目相对,今昭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搭上他的皮带。
第56章
指腹下是皮带扣的金属质感, 冰凉的温度贴着皮肤。
男人低眸,直直盯着她。
他的眼睫很长,比女孩子的睫毛还要更长, 垂眸的时候,睫毛的阴影落在下眼睑, 让他本就漆黑的眸色更添幽深, 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或者,等着她。
湖面上的烟花一簇簇炸开, 红橙黄绿青蓝紫, 五光十色, 腾起时, 怦怦声震在心上。
跨年的欢腾声夹杂在烟花里,成为遥远而模糊不清的背景,衬得这一刻空气幽深寂静。
只有怦怦声接连不断, 无比清晰, 急切而深重。
今昭仰脸凝着他。
烟花变幻莫测的光一次次打在他英挺立体的侧颜。
手指用力。
“咔哒。”
皮带开了。
金属扣带着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带下坠,与此同时, 今昭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顶层套房的布局更像一整套的商品房, 横厅、卧室、书房……连卫生间也不止一个。起初, 他们只是在客厅拥吻, 而孟言溪也仍旧艰难地守着最后的底线。
哪怕在小旅馆的时候, 他覆在她身上,身体就已经有了反应。
但那也不是第一次了,连同着某种邪恶不堪的心思,在每次见到她时都会不可遏制地生长。
那晚在她耳边吐出那句糙话, 他的确以为是在梦里,但本身并不是梦话。
但他会伪装。
男人在伪装道貌岸然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
然而此刻他再也不想装了,哪怕明知自己的掠夺会让她害怕。
两人的衣服外套落了一地,纠缠在一起。男人指尖挑起她的羊绒下摆,手探进去。
他的手不冷,但碰到她的身体,今昭还是忍不住轻轻战栗。
不冷,但是有点硬。
指腹粗粝,骨节带着力道,克制地抚摸她腰胯的线条。似乎又不想再克制,徘徊片刻,很快就从她的腰线一寸寸往上。
身体被他揉捏着,嘴也被他强势地堵上,今昭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听见粗重的呼吸,又急又乱,甚至掩盖过了烟花炸开时怦怦乱撞的声音,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孟言溪抵着她退到沙发。
今昭捡起最后一丝理智,小声提醒:“关,关窗帘……”
沙发上可以,地上也可以,哪里都可以,只要那个人是他。但这里是大横厅,一整面的落地窗。白天采光极好,湖光山色,四时风物,尽收眼底,晚上也是。
男人伏在她身上吻她的耳珠,吻她的脖子。
手下滑,握住她的,安抚地轻揉她的指腹。
这里装的是单面玻璃。
但此刻他不想说太多的话,一个字都不想,于是只是含糊地向她保证:“放心,我不做。”
今昭就知道他是误会了。
但她真的很难说出“可以”这两个字。
她试着张了张嘴,结果再次被这人误会,嘴巴立刻被他堵住,舌头深重地进来。
今昭:“……”
她的手指摸索到他的腰腹,去解他衬衫的扣子,最下面一颗,倒数第二颗……摸索间,指腹一次次刮过他硬硬的腹肌。
手忽然被用力按住。
掌心被按贴在他的小腹,滚烫。
男人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你确定吗?”
哪怕解皮带这个动作本身无论在谁看来都已经是暗号,但今昭在孟言溪这里的过往记录实在不怎么好。
完全听不懂他自觉无比浪漫的表白、会直接戳穿他费尽心机安排的“抽奖”、还把他替她还人情债的钱拿回来还给他。
她木讷得他都快有心理障碍了,实在不敢拿一般人的思维去揣度她。
万一领会错了……一次次被放在心尖儿上的姑娘拒绝,他也会伤心。
面对这样的今昭,骄傲如孟言溪也需要更加确定。
今昭看懂了他眼底的小心。
这个男人,生来众星捧月,她曾亲眼见过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居高临下。他这一生应该都极少会有此刻这样不确定的小心翼翼吧?怕轻了,怕重了,怕慢了,怕快了。
“还不到两个月,会不会让你觉得太快?”他捧着她的脸,低声问。
他的目光直白期待,又谨小慎微。
今昭的心软成一汪水。
她握住他的手,迷恋地看着他,灯光落下,照出她眼底湿润的水光。
她没有说可以,另一只手勾上他的后颈,轻轻用力。
孟言溪被她拉下来,头靠在她颈窝。
今昭微微侧头,红着脸在他耳边小声道:“你不是说,每天都想c翎翎吗?你来。”
“砰!”
窗外,一枚烟花直冲天际,在顶峰炸开。
孟言溪的头皮也仿佛跟着烟花炸开。
孟逐溪和宿舍同学一起来湖边看烟花,她们本来围在湖边等倒计时,但深冬的风实在太冷了,刮在脸上,几个姑娘直哆嗦,孟逐溪便带着她们来了鹿溪。
比起孟言溪,孟逐溪就比较低调了,她同学只知道她有钱,并不知道她到底多有钱,也不知道她和孟言溪的关系。
在前台订房间的时候,却刚好遇见骆珩和路景越。
骆珩大老远喊她的名字,孟逐溪一回头就看见他们。
孟逐溪笑眯眯地喊:“越哥,骆珩哥。”
视线一转,没见到孟言溪,又问:“我哥呢?”
“你哥?”骆珩奇道,“你哥不是在美国吗?”
孟逐溪脱口而出:“没有,他已经回来啦。我爸让他今晚回家,他还说要跟你们一起跨年。”
骆珩:“……”
孟言溪这狗!
孟逐溪:“咦,他没跟你们一起吗?那他现在在干嘛?”
今昭手指收紧,用力握住男人的小臂。她全身都绷紧了,连脚趾都绷得蜷曲充血。
她说完那一句,孟言溪将她抱回了卧室。
智能窗帘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他看她的眼神幽深极了,今昭一瞬想起探索自然里的猛兽。
之后发生的一切证明那不是错觉。
尤其是在他让她等他先去买个东西,她小声说“已经买好了,就在包里”之后。
她胡乱买的,普通尺寸,对他有点小了。
他拆开外盒包装,勉强戴上,其实有点难受,但现在出去买只会更难受,他选择当下。
重新覆上去,带着点坏,咬她的耳根,他笑意轻浮:“不是给你看过吗,怎么不买大的?”
今昭:“……”
诚然她看过,但她实在不知道,得是怎样的天赋,才能把这句话组织成这样,将那点骨子里的坏发挥到极致。
今昭不想听他说话,侧头吻上他的唇。
男人大掌握住她的腿,勾上自己劲瘦的腰。
……
电话铃声响起时,孟言溪正身陷泥泽,不可自拔。
光从地上的裤子口袋里照出。
冬天的布料厚重,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被削弱,但在晦暗的卧室里也足够明亮,照着胡乱扔在西裤上的那条鹅黄内裤,中间被浸透的一大片颜色幽深。
床上,男人肩背的肌肉一次次用力鼓起又放松,节奏极快。
常年自律锻炼的身体,一身薄肌,线条流畅漂亮。汗水挂不住,从锁骨流到绷紧的胸肌,又随着大幅动作,落到她的小腹。
和她融合在一起。
感官的酣畅淋漓让两人都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烟花也好,突兀的铃声也好。
后来今昭似乎是听见了,半开半阖的眸子循着声音去找,很快,下巴被他握住。
嘴全被他堵住了。
孟言溪将她抱下床。
他面对面抱着她,伴随着身体下坠的力道,今昭被他弄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头皮发麻。
孟言溪也头皮发麻,他抱着她一步步走过去,将手机连同裤子,一起踹到了卧室门外。
厚重的实木门隔音绝佳,顿时阻绝了坏事的手机铃声。
而这短短的一路,今昭崩溃得尖叫。
上面下面都是水。
……
“没接。”
骆珩连打了两通电话给孟言溪,无不以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告终。
他举着手机,惋惜地对孟逐溪说。
孟逐溪可不满了,嘟囔道:“孟言溪这是在干什么呢?忙得电话都不接。”
骆珩:“就是!去美国快半个月,不说给兄弟打个电话吧,回来至少跟兄弟说一声啊,什么事要他这么迫不及待?”
路景越靠在不远处,淡淡看着这俩单细胞动物。
但他事不关己,孟言溪的好事会不会被打断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看着,没吱声。
结果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骆珩:“说不定是干活太累,睡了。要不咱们去顶层找他吧?”
孟逐溪:“他最近住这边吗?”
骆珩:“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就在楼上,又不远,去敲门看看,不在再说。”
孟逐溪想想点了下头,觉得可行:“好,马上就是零点了,找我哥一起跨年,表达下我一年一度的孝心。”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往电梯走去。
路景越:“……”
为了他兄弟的快乐,他真是操碎了心。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算了吧,孟言溪这会儿应该在忙。”
孟逐溪单纯地问:“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忙什么?”
骆珩:“就是,知道孟总事业心强,但这可是跨年夜啊,这个时候还有谁陪他忙?”
路景越想了一下,说:“事业心强,所以才争分夺秒,直上云霄啊。”
……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砰!”
“砰!”
“砰!”
窗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跨年倒数声,伴随着今夜最美妙的一束烟花直上云端炸开。
大床上,两具身体紧紧相拥。
滚烫的汗水在战栗中纠缠。
第57章
伴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 祝福的消息接连不断涌进,两人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不过都听不见了。
早在第一通电话进来坏事的时候,孟言溪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将自己的手机和裤子一起踹了出去, 连同今昭的包一起,只心机地留下了里面那盒未用完的东西。
但后来也都用完了。
有人一开始嫌弃小了, 不舒服, 后来倒是舒服得大脑一次次空白。
所以也可能就算手机在卧室里, 两人也真的听不见。
实木门粗重,阻隔了客厅里全部的声音,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久久战栗, 恨不得融为一体。
……
今昭这一觉睡得很圆满。
其实第一次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结束得有点潦草, 看得出来孟言溪和她一样也是新手,没什么经验,并且不甘心地抱着她迫不及待来第二次。
第二次快乐得她头皮发麻。
她只记得好久好久, 中间他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但大多是面对着面,他好像格外喜欢看着她。她数不清崩溃了多少次, 每一次孟言溪都会缠绵地吻过来,但就是不肯放过她。后来他似乎是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跨年倒计时, 终于和那个数数的声音一起, 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刻, 紧紧抱住她, 和她一起。
第三次的时候她其实觉得够了,但有人哄她说,还剩一个,买都买了, 一起用了吧,不然放包里还占地方。
她那会儿也是快乐得轻飘飘的,大脑空白,整个人都在放空,忘了反驳他最初还嫌小来着。
后来的事情她就不怎么记得了。
过多的快乐刺激得她失去神智,她怀疑自己是被他弄昏过去的,但又清楚地记得最后他抱着她洗完澡出来,还换了个房间。
经过客厅时,他的手机又断续响了几声,短短一路,进好几条信息。
她听见铃声半睁开眼,不记得那会儿是几点,但可以推算,距离跨年应该是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
大资本家真是受欢迎啊,竟然一整夜都有人在祝福他。
结合现实情境,更像是在祝贺。
她茫茫然地想,又忽然意识到他抱着她出来了,以为他还想要,还打算换地方,吓得缩了一下,脸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够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亲了下她的眉心,说:“想什么呢?换个房间睡觉而已。”
她那会儿脑子很慢,也没想起来问为什么,但这人坏透了,竟然不问自答。
“床单湿透了。”
今昭:“……”
后来他好像还给她吹头发来着,吹头发手也不老实,但她实在太累,也懒得理他,躺在他腿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翻身时脸不小心贴到了某个东西,他立刻就醒了。
她心里很庆幸,她买的是最少只装。
并且决定以后都买最少的。
……
再睁眼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玩手机,一只手搂着她。
遮光窗帘紧闭,房间里的光线暗得分不清白天黑夜。手机屏幕的幽光打在他的脸上,勾着他立体利落的五官线条,眉骨很高,眸色很深。
她盯着他,短暂地茫然了两三秒,很快,昨晚那些记忆潮水般地涌进来。
她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再装会儿,不是,再睡会儿。结果这人下巴长了眼睛似的,冷不丁看过来:“醒了?”
昨晚在她耳边纠缠不去、各种荤话撩得她浑身充血的音色再次出现,今昭应激地红了下脸。
孟言溪不知道发现没有,只是温柔地低身下来,吻了吻她的眉心。
他没穿衣服,靠近时,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气息,冷山松雾的味道很干净,带着肌肤相亲时特有的热度,她很喜欢。
“我让人送吃的上来?”他问。
今昭垂着眼,视线避开他裸露的胸肌,小声说:“好。”
他停了一下,又问:“要不要再送几瓶水?”
今昭虽然某种程度上没以前那么清心寡欲了,但相比这人还是很纯洁的,一开始都没领会到他的意有所指,还天真地觉得他真体贴,她确实感觉好渴。过了两秒,当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渴以及两人昨晚半夜换房间的举动,她的脸刷的红透。
坏家伙在她耳边闷声笑。
这人永远是这样,正经不了一分钟。
“孟言溪,你这样真的没人套麻袋揍你吗?”她一脸麻木望着他。
孟言溪缓缓坐直,一本正经道:“没有,毕竟我只对你这样。”
看出来了。
今昭本来还有点恼他,一想到昨晚刚开始他那个表面老司机实则青涩莽撞的模样,还有潦草结束第一次后那不甘心的中二样,又觉得可以再原谅他一分钟。
孟言溪低头在手机上发消息,让人送吃的过来。
今昭确实也感觉饿了。
她眨了眨眼,问:“现在天亮了吗?”
孟言溪挑眉看她,没吱声,顺手在手机上摁下开关,窗帘缓缓拉开。
卧室的落地窗和客厅同向,也正对着湖,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远处湖光山色,赏心悦目。不过此时外面的天色还不怎么亮,乌沉沉的,像凌晨五六点的光景。
“还没天亮啊。”她轻喃,原来自己只睡了这么一会儿。
孟言溪好笑地看着她:“五点,快天黑了。”
今昭震惊,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有些不敢相信:“几点?下午五点?”
孟言溪直接把手机递给她看。
手机时间是24小时制,显示16:59,本来还没到五点的,今昭视线稍微磨蹭了一下,眼睁睁看着16:59跳成了17:00。
好气,连时间都在精准配合他的得意。
与此同时,屏幕上忽然弹出条消息。
今昭无意侵犯他的隐私,但消息跳出太快,字又少,她一不小心就看完了。
庄与:【听说昨晚溪溪和同学过来了,您要去看看吗?】
孟言溪怕打扰她睡觉,手机拿进来后调了静音,没看到消息,给她看完时间,自然地熄屏扔到一边。
今昭莫名心虚地提醒他:“你有消息。”
“什么消息?”孟言溪随口问。
今昭在没看清和说实话之间徘徊。
孟言溪已经看到了,没回,挑着眉看今昭。
今昭默默拉了拉被子。
被子底下她什么都没穿。
这个时候见学生,她会有点尴尬。
人家当她是老师,她却和她哥狂欢了一整夜。各个角落,各种姿势,从去年做到今年。
孟言溪:“什么溪溪?不认识,早断绝兄妹关系了。”
今昭:“……”
她也不知道,她男朋友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总会时不时沙雕一下。
她那时候和他表白,因为不好意思直说,故意说学校禁止老师和大学生谈恋爱,但不知道可不可以和大学生的哥哥谈恋爱。孟言溪那样知情识趣的一个人,一下子就领会到了,说,如果她说的大学生是他妹,他可以立刻和孟逐溪断绝兄妹关系。
但那只是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表白和接受。
今昭可万万不敢当离间兄妹关系的祸水,哭笑不得解释:“我那就是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玩笑?别当真?”孟言溪咬着字眼。
今昭心尖儿霎时一缩,忙打补丁:“表白那部分不是玩笑。”
孟言溪还是那副不好惹的神情:“晚了,我已经受伤了,你看这事儿怎么了吧。”
今昭控诉:“……孟言溪,你碰瓷。”
孟言溪已经扔开手机,人压了过来。
一开始是捧着她的脸吻她的唇,后来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锁骨……
视线扫到她胸前的痕迹,眸色霎时幽深,又再次吻了上去。
孟言溪头发硬硬的,戳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今昭抱着他的头,好笑地讨饶:“不能再来了。”
男人停下,从被子里抬头。
“还疼吗?”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原因,每每他从下往上看她时,那双平时有点冷的桃花眼会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清澈和亲昵,睫毛还那么长,看起来像粘人的大狗狗。
昨晚两人都有点放纵,应接不暇的快感涨潮似的,疯狂麻痹了不适,好在睡了一整天,感觉好了很多。
但她既说不出疼,也说不出不疼。
她机智地找了个借口,小声说:“已经用完了。”
谢谢他昨晚坚持用完。
可惜谢太早,某个不要脸的坏家伙出其不意:“没事,我又买了新的,尺寸合适,买了很多。”
今昭:“……”
她不知道他在强调什么。
她觉得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买的?”
孟言溪:“早上你睡觉的时候。”
今昭:“……”
好的,新年第一天,这人一大早出去,可能人家店门都刚刚开,他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安全套,还买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的道德感为什么这么高,竟然会觉得和他一样丢脸。
今昭麻木地眨了下眼:“新年快乐。”
孟言溪一怔,闷声笑:“新年快乐,女朋友。”
他就是嘴巴坏,逗逗她,没做什么。
等人送吃的上来时也只是亲昵地搂着她,就是嘴巴真的坏,还跟她说:“早上看过了,是有点肿,已经帮你抹了药。”
今昭:“……”
“孟言溪,我真的会套麻袋揍你。”她没什么震慑力地威胁。
孟言溪抱着她,低低笑了一声,说:“不用套麻袋,你揍,我不还手。”
今昭看似沉默了,实则没招了。
孟言溪那张嘴巴消停了好一会儿,就安静地抱着她,像是在找补昨晚她倒头就睡以至于欠他的事后温存。
视线落在地上的安全套外包装盒,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无声弯起。
“什么时候买的?”他低声问。
今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但她实在说不出是那天演讲结束,孟言溪故意拆台,当着校长和领导的面说要和她一起跨年,回去的时候她就顺路出了西门,在西门外的药店买了一盒。
因为有点害羞,又怕遇见学生,都没仔细看,就随手拿了盒普通尺寸,数量也是最少的。
她躲在他怀里,含糊说:“你一开始说会回来跨年。”
但孟言溪的问题可能是过于知情识趣,她说的那样含糊,他都可以一针见血地猜中:“演讲那天就买了?”
今昭:“……”
孟言溪亲了亲她的头发,哼笑声意味深长:“还好我赶回来了,没辜负。”
别说了。
孟言溪缓缓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轻声问:“不会觉得太快了吗?”
今昭没吭声。
一开始确实会觉得快,毕竟他们11月中才确定,还不到两个月就发生关系,尤其孟言溪的社会地位还和她这样不对等,她会觉得飘忽,没什么安全感。
可是那晚,当她听到那个女生说他的伴翎单亲成长基金,她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他的微信头像。
拍摄于沙漠的一张风景图,一半是皲裂干涸的戈壁,土黄砂砾,寸草不生;一半是荒漠绿洲,碧水澄澈,倒映着天光,岸边浅草葱郁,生机无限。角落里一根羽毛,洁白轻盈,被风吹着,从荒芜掠进生机里。
她原来以为那只是普通的一幅很有艺术张力的风景照,甚至有点像他这个人,时而沙雕,时而有点装,可是那晚她听到了女生的发言,再次打开,她久久盯着那一片羽毛。
原来,十七岁那年,孟言溪真的和她表白过。
而她过了九年才听懂。
今昭安静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胸前。
许久,轻喃:“不快,我忘记算我们缺失的九年了。”
第58章
服务员送吃的上来, 两人这才起床,今昭在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
从昨晚到今天,进来了很多祝她新年快乐的消息, 学生、交好的同事、几个同行,还有司恬和骆珩。
虽然有点晚了, 今昭还是一一认真回复。她把消息往下拉, 从最底下回到最上面。
孟言溪视线扫来, 被她这举动逗乐了:“你还挺公平。”
他侧头瞧着她,不无幽怨说:“难怪每次回我消息都那么迟, 原来是在排队。”
今昭:“……”
她也不知道, 人生得意的孟总怎么总能从她这里挑出那么多的不爽。
她认真回完了今文怡一家的消息, 抬头, 对上男朋友的视线。
男朋友撒娇的时候像奶狗,傲娇的时候像狼狗,此刻大概介于撒娇和傲娇之间。
今昭解释:“我只有上课才回得迟, 上课不能看手机, 平时都很快回。”
有人却故意卡bug,反问:“那你现在在干嘛?”
今昭:“……”
所以到底是哪个混球害她这么晚回的?
昨晚手机铃声响的时候, 他上火地去踹手机都舍不得放开她,紧紧和她连在一起, 抱着她走过去那一路弄得她失声尖叫。原本勾着他脖子的手臂都没有力气, 软哒哒地滑下来, 身子也险些软哒哒地滑下去, 又被他按在墙上……
这样的经历对第一次的她而言实在太过刺激。
连想起来都很刺激。
她不想理他了,低头继续回消息,回完一条,又还是心软地把联系人列表往上拉, 给他看最上面。
孟言溪在最置顶的地方。
今昭对她这个男朋友耐心总是格外的好,小声解释:“我都是最先回你。”
她男朋友总算满意了,弯着唇笑。
司恬的消息最多,祝她新年快乐,又问她元旦要不要一块儿出去玩。
她应该是难得有三天假期,疯狂地给她转发骑马、滑雪、赛车的游玩vlog,都想去,问今昭喜欢哪个。
刚过凌晨的时候,今昭正在水深火热中一次次失神,自然没办法回她。
卧室里春宵滚烫,手机躺在客厅地上冷冰冰地响。
司恬好寂寞地问:【昭昭,你睡了吗?】
司恬:【你怎么睡这么早?】
司恬:【我以为我在医院连轴转已经够累了,你怎么比我还累?】
司恬:【不应该吧,我感觉你那工作还行啊,至少比我轻松,我这都还生龙活虎呢,你干什么了这么累?】
司恬:【是不是因为你是新人,你领导故意变着花样折腾你?】
今昭:“……”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刻竟然无法直视司恬的消息。
她强行把孟言溪从自己脑子里摘出来,一本正经地回复司恬:【抱歉,昨晚太累了,睡到现在。你现在还想出去吗?我都可以。】
消息发送出去,屏幕上一时没跳出新的气泡,今昭又迅速回复了其他消息。
回完的时候,司恬的电话正好进来。
她那边听起来很热闹,背景里竟然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苦苦,跟谁打电话呢?”
单这称呼,就知道是骆珩。
司恬没理她,电话接通,兴奋地喊:“昭昭,你总算回我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睡了一整天,累成这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身边男人的目光还同时看过来,意味深长定在她身上。
好了,又让他得意到了。
今昭没看他,硬着头皮说:“就跨了个年。”
昨晚和她一起跨年的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今昭不知道在心虚什么,赶紧拿着手机起身走开,离他远远的。
好在司恬那边嘈杂,没听见,也没纠结她睡了一天这事,很快言归正传说:“我发你的vlog你都看了吗?骑马、滑雪、赛车,你想玩什么?我元旦三天假,现在还有两天!”
今昭习惯了迁就别人,下意识就笑着说:“你选吧,我都可以。”
说完就有点后悔。
虽然腿间的不适已经缓解,但事后立刻去骑马应该会有点难受。
同一时间,她也注意到了罪魁祸首投来的意味深长的目光,脸更热了。
好在骆珩这时候横插一脚,在一旁嚷着说:“你们去哪儿?我也去!路景越这两天不理人,孟言溪那狗回国也不回我消息,我一个人还怪无聊的。”
司恬回头笑着说:“行啊,你去的话就负责开车,还要负责买单!”
骆律师大方,爽快说:“开车买单都可以,但去哪里得我来选。”
司恬扭头问今昭:“昭昭,听见了吗?要不要带这个冤大头一起?”
骆珩不满抗议:“什么冤大头?怎么说话呢?有我这种任劳任怨的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又凑到手机话筒前,笑呵呵问:“怎么样?今昭妹妹,带我一起呗?我还给你带个惊喜过来!”
骆珩的惊喜,今昭敬谢不敏,笑着说:“惊喜就不用了,骆律师你还是自己来吧。”
骆珩:“不不不,惊喜也要来的!”
司恬:“别废话,你就说去哪儿吧?”
骆珩卖着关子:“那我可得好好挑挑地方了,晚点说。”
司恬拿过手机。
她这会儿也正在吃晚饭,和骆珩还有另外几个朋友一起,环境有点嘈杂,笑着说:“那行,一会儿微信上聊。”
挂了电话,今昭回到餐桌继续吃东西。
孟言溪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眼,忽然问今昭:“你想骑马吗?”
今昭:“……”
他故意的吧!
今昭恼怒地瞪他。
孟言溪笑得很无辜,把自己手机给她看:“骆珩在问。”
今昭视线瞥去,骆珩发的是一条语音,孟言溪直接转文字看的,这会儿长指点了下语音,骆珩爽朗又有点欠的声音大喇喇传出。
“言哥,在哪儿呢?司恬约了今昭妹妹出去玩,我也去,明天我们仨要去骑马,你要不要一起?”
今昭:“……”
好了,她可算知道骆珩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她瞅了眼某人高高翘起的嘴角。
这么得意,他干脆改名字叫孟得意好了。
孟言溪笑凝着她,长指摁下语音,咬着字说:“行啊。”
刚发出去,骆珩的语音立刻进来。
“卧槽!孟言溪你也太重色轻友了吧!我从昨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回都不带回的,一听今昭妹妹的名字,你巴巴儿地就回了!你就这样,兄弟……”
骆珩的控诉还没完,孟言溪绝情地摁断了他的语音。
后面还有消息紧跟着进来,孟言溪没再点开,嫌吵,还顺手把他拉了免打扰。
今昭震惊于他这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替骆珩控诉:“孟言溪,你好没耐心。”
孟言溪将手机扔到一边,好笑反问:“我对别人没耐心,是因为把耐心都用到谁身上去了?”
今昭没话说了。
孟言溪拿起筷子给她布菜:“快吃,菜都凉了。”
今昭乖乖低头吃东西,过了会儿,小声说:“你也吃。”
她刚才回消息打电话的时候,孟言溪都等着她。
所以她确实很没立场控诉他没有耐心。
吃完饭,服务生很快上来收拾,孟言溪也终于大发慈悲地给骆珩回了消息。
很快,今昭也收到了司恬发来的消息。
司恬在微信上说,孟言溪也要去,他想滑雪,问她滑雪可不可以?
不用去骑马,今昭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落地窗前正背对着她打电话的男人,心里不为人知的甜蜜。
今昭回复可以。
司恬又问她时间。
今昭这边回完消息,孟言溪还在打电话,她起初以为是骆珩,后来才听出是在哄孟时序。
“爸,我都多大了?您怎么还和小时候似的管我跟谁出去玩?”
“是是是,我放您鸽子是我不对,但您想想,您放我鸽子也不少啊,扯平行不?”
“别恼羞成怒啊,等过几天我回家看您。”
今昭这才知道,孟言溪明天本来是要回家的。
等孟言溪挂了电话,她和他商量:“要不明天不去?”
孟言溪抱着她的腰,起初低眸凝着她,还挺温柔,没过两秒,嘴巴又坏起来:“不去滑雪,那在家里骑马?”
今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在想家里怎么骑?在哪儿骑?
等明白过来,恼得揍他。
“孟言溪!”
孟言溪自找的,乖乖挨揍。
孟言溪经常滑雪,有一整套专业的滑雪装备,今昭就没他那么有钱有闲了,只是在念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在人工滑雪场简单体验过。
孟言溪打电话让人准备了全套的女士滑雪装备,直接送到滑雪场下面的酒店。
当晚有人虽然食髓知味得难受,但还是规规矩矩地没动她,两人纯洁地抱在一起睡觉。
第二天一早和司恬骆珩两人汇合。
出岁宜往西,大约四五百公里有一座海拔2000多米的山,山上有天然滑雪场。
这一来一回,又下着雪,雪天路滑,光路上就得八九个小时,这趟安排的是两天一夜。一行人到了先在山下酒店办理入住。
在房间分配上,司恬理所当然地安排女生一间,男生一间。
骆珩点头,没异议,今昭也跟着点头。
孟言溪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吭声,也没说什么,转身要了四个房间。
一人一间。
大资本家就是大气,骆珩笑着打趣:“孟总,失敬!”
司恬重点永远在嘲笑骆珩:“哈哈哈有没有可能是你被嫌弃了?”
又转头对孟言溪说:“我和昭昭可以一间。”
孟言溪没吱声,今昭对上他的视线。
桃花眼漆黑,这人眼里明晃晃的四个字——我不可以。
第59章
冬天滑雪的人多, 山下酒店大多都满房了,也就是五星酒店价格高昂,孟言溪订的还都是套房, 才让他这么为所欲为。
“你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奢侈?”
骆律师去哪儿都是轻装简行, 行李箱一搁, 先来敲孟言溪的门。
孟言溪正准备换衣服, 衬衫扣子解开一半,以为是今昭, 立马就去开门, 嘴角还扬着笑。
对上骆珩那张讨人嫌的脸, 嘴角的笑容当场凝固。
之后几分钟, 骆律师得了便宜还卖乖,抱着胸,在他身后啧啧啧表演道貌岸然。
“这是套房, 又没让你跟我住一个房间, 你有什么可嫌弃的?”
“明明也就只睡得了一张床,非得订四个套房, 你就没想过把房间让出来给需要的人住?”
“我就很好奇,孟言溪, 你知道贫富差距是怎么来的吗?”
孟言溪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忍住了一脚踹他出去的冲动。
骆珩毕竟是人, 不是手机。
“我也很好奇, 人怎么能这么没眼色?”孟言溪换上滑雪服出来,冷笑,“我跟我女朋友出来滑雪,有你什么事儿?”
孟言溪不仅有眼色, 更会站着说话不腰疼,视线斜瞥过来:“我要是你,我今天压根儿就不来。”
前一刻还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骆律师怔了下,脑子反应了两秒,“卧槽”一声:“不是,今昭真跟你在一块儿了?”
孟言溪被气笑了:“今昭跟我天造地设珠联璧合,我俩在一块儿水到渠成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在震惊什么?”
骆珩:“……”
那可能是震惊于孟总这么有文化吧,竟然可以短短一句话就用了四个成语。
如果有成语大赛,他愿投孟总一票。
骆律师摸了摸鼻子,讪笑:“抱歉啊兄弟,我这不是没听说吗?我以为你那什么,还在求而不得的暧昧着,需要兄弟给你营造氛围感。”
孟言溪扯着唇,提醒:“我不是发朋友圈了吗?11月19号,幺幺幺九,天长地久。”
骆珩:“……”
得,孟总不仅会用成语,他还会造成语了。
孟言溪:“不都说了那是我女朋友的裙子?女朋友,懂什么意思?哦对,看你这样,找对象是挺难的,不懂是你的福报。”
骆珩人都被他毒麻了,也就是考虑到武力值悬殊,才没有贸然动手揍他。
但骆律师杀心上来,嘴巴的攻击力也挺强:“不是孟言溪,你自己不知道你自己多爱孔雀开屏一厢情愿吗?你就发那么一条朋友圈,连个人影都没有,就一块布,哦对,还有你那一双自以为绝色的手,谁知道你是在晒布还是在晒手?还女朋友,也没见你女朋友跟你一起发朋友圈啊。”
孟言溪:“……”
这么多年,孟言溪那张嘴的杀伤力有目共睹,基本只有他伤别人,他自己倒是从不受伤,唯有今天是个例外。
他竟然被骆珩伤到了。
他沉默了一秒,捡起自己最后的武器,负隅顽抗:“我女朋友给我点赞了。”
骆珩:“我也给你点赞了,我也是你女朋友?”
这场互杀最终以骆珩被孟言溪狠狠踹出去结束。
骆珩在门外骂孟狗。
孟言溪:都是狗了,还谈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今昭换完雪服,司恬还没出来。大堂沙发上,孟言溪和骆珩都已经换好,两人相隔老远坐着,各自低头看手机。
今昭敏感又不怎么敏感地察觉到她男朋友心情不是很好,怀疑是因为跟骆珩吵架了。
她一下电梯,孟言溪就抬眼看了过来。
女朋友白白糯糯的,身上的雪服宽大,香芋紫加奶酪白的配色,让她看起来像一颗软乎乎的糯米糍,香香甜甜的,他有点想上嘴吃了。
他坐着没动,朝她伸出手。
今昭自觉地走过去。
酒店里开着空调,至少二十七八度,今昭觉得有点热,雪服还没有拉到最上面。
孟言溪盯着她胸前,拉链敞开的地方,里面是奶白色的保暖衣。
注意到远处的骆珩已经看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劲,总觉得当着人黏糊不太好。他朝她伸着手,她也没搭上去,只是站在他面前,看起来特别正经地解释:“这里热,出去再拉上。”
孟言溪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没说什么,收手的同时站起身。
两人之间隔着20厘米的身高差,他一起身,压迫感就上来了,连看她的眼神似乎也瞬间变得强势。
“这就出去了,拉上吧。”他说。
今昭觉得都可以,刚低下头,男人修长的手指快她一步。一只手拉着她衣服的下摆,另一只手手指捏住拉链。
“滋——”
这是孟言溪准备的雪服,今昭也不懂看运动品牌,就觉得质量很好,拉链很顺滑,连声音都很干净。
一拉到底。
雪服的领口能遮住半张脸,到底时,微凉的拉链连同孟言溪的手指碰到她的下巴,今昭自然地抬头。
与此同时,眼前阴影落下,男人俯身,亲上她的唇。
冷山松雾的气息和他的吻一同灌进,今昭瞬间瞪圆了眼。
和她一同瞪圆了眼的还有刚出电梯的司恬。
她只是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晚一步下楼,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迎接她的就是这画面。
不能说不美,俊男美女,酷哥借口拉拉链冷不丁偷袭甜妹,甜蜜拉扯。
但就是,有点震惊。
和司恬同样震惊的还有一旁装模作样不看不看又忍不住看完了全程的骆珩。
他震惊地张了下嘴,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骂了句:孟言溪这狗!
因为孟言溪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后来一行人坐缆车上雪道,司恬和骆珩自觉地没跟他们一起,没再无知地去做一对电灯泡,发光发热。
两人落后小鸳鸯一步,上了后面一辆缆车。
等缆车门一关,苦苦憋着没吭声的八卦二人组不约而同爆发出一阵:“卧槽!”
骆珩好歹还和孟言溪先相杀了一场,算是提前知道了点内情,司恬一整个震惊,扯着骆珩的雪服,不敢置信地问:“他俩竟然在一起了?”
想想这话有歧义,又立刻纠正:“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就孟言溪那人面兽心的狗样子,还有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昭昭迟早会被他吃死,不过早晚问题。但我一直以为,就昭昭那心如止水的样子,孟狗至少还要苦熬很久很久,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快就得手了?那跨年那晚……”
一想到那晚今昭一天一夜没回她消息,孟言溪也是一天一夜没搭理骆珩,联想到某种可能……再想到自己不停轰炸过去的那些消息,司恬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
她还吐槽今昭的领导变着花样折腾她,弄得她那么累。这特么哪儿是领导啊,说不定就是孟言溪那狗!
回头还跟骆珩两个二货一起,自以为是地撮合人家。
但司恬当然不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怪骆珩太蠢就对了。
她斜他一眼,毫无心理障碍地甩锅:“你看看你,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骆珩:“?”
但骆珩也是个没下限的,死要面子说:“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早就知道了,心甘情愿来当跟拍的。”
“你怎么知道的?”司恬不可置信。
如果昭昭跟骆珩说都不跟她说,那她真的会伤心。
骆珩抬了下眼皮,自伤八百地说:“孟言溪不是发朋友圈了吗?”
司恬:“?”
司恬安静了两秒,终于想起来那个开屏似的朋友圈,震惊地问:“你生日那天?不是,我以为他又在自作多情啊!谁知道这次是真的!”
骆珩:是啊!谁知道这次是真的!
山上下着小雪,缆车外风雪不断。
今昭却觉得有点热,还没开始滑,已经感觉出汗了。
她刚才被孟言溪闹了脸红,缆车走了一半,脸上的热度都还没消下去。
虽然他只是贴着她的唇,短暂停留了两三秒,但在酒店大厅,那么多人看着,除了骆珩和司恬,还有酒店工作人员,说不定还有其他客人,她还是会不好意思啊。
而孟言溪果然不愧是他,脸皮够厚,已经自顾自在摆弄手机了。
从缆车透明的窗玻璃看出去,无限江山,银装素裹。
孟言溪一会儿拍外面,一会儿拍她,一会儿拉着她的手。
今昭不记得孟言溪喜欢拍照,事实好像也是,他朋友圈都不怎么更新。
她不懂他为什么忽然拍个不停,还在缆车就开始拍,诚恳地问:“不是应该一会儿滑雪的时候再拍吗?”
孟言溪低头删了几张拍得不怎么好的照片,含糊地“唔”了一声,说:“一会儿也拍,多拍点。”
他不是很满意自己的拍照水平,怕今昭嫌弃,挑挑删删,很快就把照片删没了。
扭头问她:“山上有卖无人机吗?”
今昭:“?”
孟言溪看起来一点不像开玩笑,神情十分正经:“单反也行,手机拍照不好看。”
今昭茫然:“做什么要拍得很好看?”
一般人拍照水平不都差不多吗?随便拍拍就行了。
孟言溪从手机屏幕上抬眼,安静看着她。
他应该是在等她自己领会,可惜他再度高估了自己的女朋友,他女朋友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雪。
他无奈说:“给你发朋友圈。”
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今昭本来性子就淡,以前朋友圈也发的少,更别说现在当了大学老师,平时领导也说,尽量少发朋友圈。也不是不允许,只是尽量克制一下分享欲。
当然她的分享欲根本不用克制。
今昭下意识想问,对上孟言溪那“别再问了,再问我真的会伤心”的眼神,福至心灵一般,赶紧闭嘴。
但已经晚了。
桃花眼罕见地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破碎,孟言溪轻声问:“我很见不得人吗?”
第60章
孟言溪小时候第一次滑雪是在法国阿尔卑斯山下的滑雪小镇Avoriaz, 单板滑雪胜地,全程禁止机动车,冬天靠马拉雪橇和雪地车代步, 像在安徒生童话里,家门口就可以滑进滑出。
那时候他才三四岁, 路都还走不太明白的年纪, 小小的一只, 就会踩着雪板游刃有余地穿梭在雪地里。
到他十三四岁的时候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孟言溪骨子里热爱极限运动,各种不要命的玩法他都敢, 十三岁那年就拿了难度堪称顶尖的FWT Junior世界野雪巡回赛冠军。可以说除了没长大那几年, 后来孟言溪滑的雪, 赛道就没有容易过的, 甚至不乏毫无修饰的天然雪坡,布满暗石和冰缝,对应变、控制力还有不要命每一项都是挑战。
除了滑雪, 他平时也玩滑板。对他而言, 踩着块板跟没踩似的,呼吸一样自然。而且更爽, 毕竟踩了块板去跳崖都不用死。
也就是这几年孟淮和孟时序年纪上来了,孟家的很多事情落到了他身上, 他才渐渐收敛了身上那股不要命的锋芒。
对这样的孟言溪而言, 普通的赛道并不能吸引他。
至少远不如女朋友吸引他。
司恬和骆珩一上来就不知道滑哪儿去了, 孟言溪牵着今昭的手, 耐心地一点点教她。
她大学和同学去过人工滑雪场,雪票里送的教练,怎么教的不记得了,就记得摔了不少, 好在最后总算能踩着板滑了。这会儿再跟着孟言溪来,她心里还偷偷庆幸,还好已经提前摔过,不用在男朋友面前丢脸。
所以一开始,孟言溪想扶着她慢慢来,今昭还挺要面子的推开他的手:“你不用扶我。”
孟言溪点了下头,手拿开,准备看女朋友表演。
女朋友踩上去稳不住,身体一歪,赶紧“啪”拽住他的手。
孟言溪手臂有力,稳稳扶住她。笑了一声,十分意味深长。
今昭一本正经找补:“我来扶你。”
男人轻哂:“还是我来扶你吧。”
今昭总算老实让男朋友教。
就像他其实很会讲题,孟言溪也很会教人滑雪。今昭上次滑那么会儿就摔了好多次,这次竟然一次都没摔过,很快就可以收放自如地控制滑板压弯下行。
风呼呼吹过耳边,吹起她的头发,两旁针叶林刷刷后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川,她觉得说不出的自由和活力。她微微弯膝,游刃有余地控制着方向和速度,回头去喊孟言溪,发现孟言溪正拿着手机,一只手朝她伸出。
孟言溪:“手给我。”
今昭:“……”
他竟然真的在跟拍。
雪场上没有卖无人机和单反,跟拍却很多。孟言溪试了两张,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不好,找到的摄影师水平不行,他觉得像流水线工厂做出来的,一样的背景一样的滤镜,连姿势都一模一样。
孟言溪自信心爆棚地觉得自己拍得比较好,决定亲自跟拍。
今昭学东西很快,后来孟言溪又教她Frontside 360,内转360度。
今昭很喜欢这个动作,下行时借住雪板惯性让身体向内旋转360度,落地瞬间调整重心,整套动作连贯如雪上舞蹈,轻盈美丽。她紧紧记住孟言溪说的要领,一次次练习,最后一次板刃刮过雪面,旋转时腾起一片薄薄的雪雾。
如碎玉腾空,朦胧白雾之后,女孩戴着头盔雪镜,发丝飞扬。
孟言溪在前方矮身伏低,举着手机框框就是拍,边拍边情绪价值拉满地赞美:“好棒!”
全程几乎都是今昭在滑,孟言溪负责教和拍。
后来司恬和骆珩玩尽兴了,回来找他们,孟言溪又把手机扔给骆珩,让他拍自己和今昭双人滑雪。
今昭虽然学得快,连炫技小技巧都学到了,但毕竟是初学者,孟言溪一直照顾着她的速度。
骆珩在后面拍得不过瘾,不满地哇哇大叫:“孟言溪,你什么时候这么低调了?平时没机会你制造机会都要开屏,今天这可是你主场,还不快快开始你的表演?”
孟言溪游刃有余地滑回来,一把夺回他的手机:“门票费500万,到账开演。”
司恬哈哈大笑,在一旁怂恿骆珩:“快转快转!我要看!”
骆珩无趣地“啧”了一声:“果然人越有钱越小气。”
忽然扭头问今昭:“你想看吗?”
今昭抬眸看孟言溪。
对外开放的滑雪场大多没有跳台,这里借助了高山地势,定位在同时满足散客和进阶玩家的需求,倒是设了好几个跳台。不过因为对外开放,考虑到安全,最高也只有五米。
雪坡尽头的跳台粗粝,是山石裹着厚雪堆出的弧面,雪层下露着深灰色的岩碴。
孟言溪踩在雪板上,身体自然弯曲,看起来随意又放松的姿势,雪板的速度却极快,像箭一样冲上去,弧面借力,人瞬间腾跃到空中。
天上下着小雪,白雪漫天,风刮着雪,也刮着男人身上墨色的雪服。
孟言溪身体在离地瞬间绷紧,后空翻起势干脆,雪沫在空中飞散。
紧接着,肩背猛拧,连续几个内转接得干净利落,在五米高空飞速翻转,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今昭最初只是想看孟言溪自由滑雪,不用特意为她放慢速度,哪想到他的自由是这样的自由?普通的运动被他玩成极限挑战。随着他腾空,她的一颗心倏地提到嗓子眼儿,及至看到他的高空后空翻加连续内转,她甚至没办法呼吸。
紧张、刺激,还有无可名状的害怕。她的手心都攥紧了。
身边,司恬激动得大喊大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孟言溪的动作,嘴里飞快地数:“一、二……”
但太快了,只来得及瞥见两圈半的模糊轨迹,连嘴巴也似乎变得笨拙,还未来得及捋过来,刚想数第三圈,墨色雪服下的身体已经绷身锁势,朝着雪面俯冲而下。
落地时雪板碾过软雪,溅起一片灿烂的雪雾。
“啊啊啊!1080!后空翻加1080!昭昭,你男朋友好厉害!”
司恬激动地大喊。
知道的是她看了孟言溪滑雪,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自己完成了高空后空翻加1080内转,她冲过去紧紧抱住今昭。
眼角热热的,今昭终于也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
后来和孟言溪会和,一向情绪内敛的她,竟然什么都没说,就冲过去抱住他。
连孟言溪本人都怔住了,他开了那么多屏,女朋友从来也没正眼看过他,万万没想到这次效果这么好。
他跃跃欲试地问:“想不想再看一遍?”
今昭在他怀里轻轻摇了下头。
她的心跳得很快。
的确很刺激,只是看着,身体都热了起来。
但太危险了。
孟言溪又蠢蠢欲动地问:“那我带着你滑?”
今昭小声说:“我滑不了你那么难。”
下一秒,她人就被抱了起来。
孟言溪单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膝弯,公主抱横抱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
今昭轻呼一声,孟言溪闷声愉悦地笑,抱着人,也不管人愿不愿意,脚下意气风发地滑出去。
莽撞得像个少年。
还不忘回头喊上骆珩:“骆律师,跟上。”
孟言溪表演跳台,骆律师是拍得心甘情愿的。他本来还想去其他游客手里搞台无人机跟拍,结果问了一圈得知这地方禁飞,最后还是他拼了老命跟拍的。
他滑雪水平虽然比不上孟言溪,但财力物力摆在那里,脑子也灵光,水平还是远远超过一般玩家,甚至跟专业选手比也未必会输。
最后拍的效果肯定没辜负孟言溪的后空翻加1080。
但秀恩爱还喊他跟拍他真的会谢好吗!
骆珩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一张五千!”
孟言溪:“我给你一万,拍好点!”
骆律师当场变笑脸,举着镜头,踩着板刷地冲出去。
“好嘞!这就来!”
结果某人开屏开过了头,被当成滑雪教练了。
滑雪场有年轻高大的男性教练提供抱滑服务,孟言溪就是激动上头,想和女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结果他女朋友脸皮薄,人在他怀里呆了不到一分钟,他还没来得及炫技呢,她就拍着他的肩要下来。
今昭一落地,周围两名女游客立刻围上来。
“你好,可以抱着我们滑一会儿吗?”
“刚才那个高空后空翻加1080也是你吧?好帅啊!可以加个微信吗?后面想约你做私教。”
孟言溪:“?”
今昭在一旁偷偷忍笑。
孟言溪瞥了她一眼,淡道:“算了吧,我女朋友爱吃醋。”
今昭感受到他的不满,不笑了,立刻做小伏低地讨好,眨了下眼,附和:“对,我很爱吃醋。”
下山回到酒店,天已经快黑了。
一行人玩得都有点累,在酒店餐厅吃了饭就各自回房。
今昭从骆珩那里要来了所有照片和视频,洗澡后,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看。
同一时间,孟言溪也在选照片。
骆珩的手机里大部分拍的是他,他的手机里全是今昭。
九宫格根本塞不下,孟总大晚上的,躺在床上挑完一遍又挑一遍。结果因为一直盯着女朋友看,照片没挑出来,某种蠢蠢欲动的心思先出来了。
他心机地退出朋友圈,决定微信上问女朋友可不可以去她房间跟她一起挑照片。
刚退出,朋友圈那里就跳出一个小红点。
孟言溪心中一动,点进。
今昭五分钟前发了朋友圈。
没有九宫格,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在空中完成后空翻加1080,紧接着单手抓板,绷身锁势。
背景是连绵不断的雪山,天上风雪不断,他一身墨色雪服,如鹰击长空,利落强悍。
文案只有简单的五个字——风雪喜欢你。
起初,孟言溪怔了下。
旋即,他唇角勾起,低低笑出来。
风雪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没有分组和屏蔽的一条朋友圈,一发出就有好多点赞。
几条评论也紧接着跳出来,最先赶到现场的是学生。
——风雪喜欢谁?图上的帅哥吗?
——哈哈哈有没有可能是昭昭老师喜欢?
——哇哦!昭昭老师这是在表白吗?
——问:此处用了什么文学手法?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
孟言溪的头像出现在点赞那一栏时,今昭正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脸颊很热,眼睛很亮。
同一时间,骆珩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孟言溪:【去给我女朋友点赞。】